不管在哪个世界,傍晚时分都会有惹人厌的醉汉出没。
而遗憾的是,在这个世界的冒险者中,这种家伙尤其多。和所谓的公职人员 —— 骑士不同,作为民间职业人员的冒险者鱼龙混杂 —— 换句话说,冒险者中从品行端正的家伙到低劣下流的家伙都有,而且因为这份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哪里丢掉性命,所以很多人似乎都喜欢在一天结束时喝点酒,释放一下压力。这样一来,必然会出现一些得意忘形、给周围添麻烦的家伙。
而在这个假日即将进入尾声的傍晚时分,我和师父俩人从商兴街返回圣廷街的入口附近时,发现路边聚集了一群人。我们停下脚步,从远处窥探着,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喂,老板娘,你干什么!竟然把我这个做客人的赶出去,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吵死了,你这个醉鬼!给店里添麻烦的家伙根本就不是客人!!」
看来,似乎是一个喝醉了酒后不知廉耻发酒疯的家伙被赶出了店门。而且,从人群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那个男人的穿着,真是可耻,竟然是作为同行的冒险者。我旁边的师父对此露骨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居然会被酒精控制住大脑,真是丢人……太给别人添麻烦了。」
「……说的也是。」
不过,虽然我嘴上这么说,其实师父的酒品也很差。她似乎对酒精的抵抗力非常弱。稍微舔几口就会脸红,如果喝下半杯,就会变得醉醺醺的,完全失去威严进入幼女模式,然后死缠着我们不放。
幸运的是,师父的口味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她一直觉得酒不好喝,所以基本上不会碰。但是,当遇到非常讨厌的事情或者心烦意乱的时候,她会一边发狂地喊着「我不干了!!」,一边开始借酒浇愁。比如,最近的话,大概是四个月前 —— 不,为了师父的名誉,还是别提这件事了。
比起那个,现在还是关注眼前的这场骚乱比较重要。即使是在号称世界上治安最好的圣都,这种程度的小纠纷也是家常便饭。人群的反应也很习惯了,有人看热闹般地打听着是谁干的,也有人觉得麻烦而绕道而行。然后,就在我们也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绕道的时候,
「喂,你知道我平时在这里花了多少钱吗!?」
「哼,只会喝便宜酒的没出息的家伙,别得意忘形了!把你那糟糕的酒品稍微改一改再来吧!!」
老板娘的怒吼声和关上酒馆大门的声音,都如同雷鸣般响亮。
看来,争吵以老板娘的完胜告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喂,拉姆齐,你又在干这种事吗!」
「吵死了!!」
拉姆齐……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又好像没听过。而且,竟然会被人嘲笑『又』,看来是个惯犯啊。同为男人,我可不能像活成像他那样的大人啊……
男人的咂嘴声甚至传到了我这边。
「切……明明只是想找个漂亮女人来陪酒而已。」
「所以,你有什么事?没办法,我就当是陪陪某位孤独的醉汉聊聊天吧。」
「呜喵。……沃、沃尔卡!你在干什么啊!」
不,那根本就是性骚扰吧……
「真是的,居然抓住一个受伤的家伙来发泄,你也太没出息了吧。你那么害怕老板娘吗?」
在我的旁边,一股混合着魔力和杀气的、相当不妙的气息正在膨胀。我战战兢兢地看向旁边,被魔女帽遮掩住大半的师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声音中也失去了所有的感情,
这种违心的话还是免了吧。
不过,在那之后,他的反应倒是很冷静。拉姆齐平复了表情,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沃尔卡,别管这种家伙!」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没有去公会露面,看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该不是因为每天被女人包围着,所以得意忘形遭报应了吧?真是活该啊,某位前途无量的A级冒险者大人!」
「等、等一下,师父。停下停下。」
「别盯着别人看!!又不是在演猴戏,给我滚开!!」
「沃尔卡,稍微等我一下。………………肮脏的垃圾,必须清理。」
「给我滚开,我可没空搭理女人。」
我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自从我回到圣都以来,虽然没有去公会露面,但大教堂也好,熟人的店也好,我到处都去了。大概是看到我在街上走动的冒险者们,在公会和同伴闲聊的时候说起来了吧 —— 然后就这样传开了。
「呜……!!」
拉姆齐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把一切都推给师父,让她来保护我的话,作为男人确实会很没面子。因此,我重新面向了拉姆齐。
这件事本身,我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没什么问题。
「……啊?」
同样的,拉姆齐也露出了相当危险的眼神,
「——啊?喂喂,站在那里的不是你小……沃尔卡吗?」
「师父,没必要为了这种家伙浪费能量。」
我拉着师父,想快点开溜,但不出所料,我的肩膀被抓住了,
哇,偏偏往这边来了啊。我拉着师父的手,立刻让开了路,然而——
「你小子,在公会里也被传的沸沸扬扬了哦?大家都说看到你戴着眼罩和义肢在外面乱跑。」
师父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就在火山爆发前三秒 —— 我用要把魔女帽的尖顶弄凹的力气,故意粗暴地揉了揉师父的头。被压扁的帽子歪向一边,宽大的帽檐遮挡住了师父和拉姆齐的视线。
「……大概吧。」
而这位落魄的醉汉,也就是拉姆齐,突然一反刚才大喊大叫的样子,用亲昵的口吻说道:
「喂喂喂,沃尔卡……我可是听说了哦?库库库,你真的把右眼和左腿都搞没了啊。哎呀呀~~~真是可怜啊,前途无量的A级冒险者大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明明我们已经好心让开了路,他却特意改变方向,向我靠近。师父立刻挡在我面前,摆出『师父模式』全开的、好战的姿态瞪着拉姆齐。
他的年纪应该是在三十五六岁到四十岁之间,和弗茨大叔差不多。一头灰绿色的头发剪的坑坑洼洼的,说句不好听的,看起来就像做坏事的家伙。如果他瞪一眼附近的孩子,恐怕会立刻把孩子吓哭,然后引来卫兵。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似乎相当暴躁啊。眼前的人群慌忙向左右分开,那个男人一脸不爽地晃晃悠悠地向我们这边走来。
突然被打断的师父一下子变得气鼓鼓的。太好了,恢复原状了。果然师父还是这样生气才最可爱、最适合她。
当然,我阻止师父,一方面是因为如果放任她继续下去的话,拉姆齐绝对会变成破布然后送进医院……不,被送进教会。但另一方面,我也觉得这家伙的挑衅不无道理。
如果拉姆齐因此被吓到退缩的话还好,但或许是因为酒壮人胆。他居然从容不迫地承受着师父的杀气,
我好说歹说地把师父拉了回来,转而面对拉姆齐。这家伙因为性骚扰而被赶出酒馆,一看就是个不入流的家伙,实际上,正如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一样……他是个有点落魄的男人。
「就算是这样,突然用魔法也太过火了……」
「可以啊,想干架的话尽管试试看……不过这样的话就说明现在你小子只是个必须被女人从旁边保护的没用的家伙啊。嘛,不过看你都变成了这副模样,靠女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我立刻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气。真是的,不要突然生气啊。明明是你先挑衅的,这种程度的言语只不过是打招呼般的还击而已。
不知不觉间,看热闹的人群已经移动到了我们周围,其中有人笑着向拉姆齐起哄。
但是,
「啊?」
「这样啊。我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看来你还是很嚣张啊,明明是个犯了错、受了重伤的门外汉。」
老板娘只是把他赶出去,真是太温柔了。如果是在『勒・布凯』做出同样的事情,会被罗泽以神速的手刀一击打晕吧。记得有一次,罗泽就用这招秒杀了从王都来的某个A级冒险者来着。
「真是可惜啊,沃尔卡,节哀顺变吧……我也很难过啊。不是骗你的哦?」
师父立刻开始构建术式,我慌忙阻止了她。无论如何,这么搞也太不留情面了。虽然他说的话确实很冲,但还没到侮辱的程度,所以这里首先应该用成熟的方式来应对。
……看来他认识我。那个男人 —— 拉姆齐一发现我的身影,就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呜哇,师父,不行啊,别走上那条路!我很感谢你为我生气,但如果那样做的话,就不是病堕,而是恶堕了啊!我可不想看到把人类当成垃圾一样吹飞的黑化师父……!
「等等……别想逃。」
「喂,你这家伙。」
「我说,你觉得我看起来是那样的吗?我觉得我的表情是那种因为被麻烦的醉汉纠缠而很困扰的表情才对啊。」
我见状把手从魔女帽上移开,
「就是啊就是啊。大叔欺负年轻人也太不像话了——」
他身上那身冒险者的轻便装备也到处都是破损,一看就没有得到妥善的保养,可以猜到他每天都把赚来的钱全部花在了喝酒上。
「吵死了,给我闭嘴!!」
拉姆齐用一副要杀人的气势让他们闭了嘴,
「我啊,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看不惯你这家伙了……被一群女人包围着,顺风顺水地积累实绩,你一定很得意吧?不过嘛,像你这样的出头鸟注定是要被枪打的。这是个很好的教训不是吗?从今以后,你就学学该如何夹着尾巴,低着头过日子吧。」
「被赶出酒馆、丢尽了脸的家伙说这种话,真是让人感触良多啊。」
他咂了一下舌头。喂,你说这么多就不能让我稍微反驳一下吗?
「冒险者也好,剑士也好,你这家伙给我赶快转行吧。你这副样子还怎么战斗?还怎么挥剑?当然不可能了吧。给我放弃吧,现在就放弃。看着你这样子就觉得碍眼。」
哼……太天真了。虽然当冒险者确实有点困难,但我可没打算连剑都放弃。因为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拔刀术正处于更进一步进化的前夕。可别小看我体内流淌着的剑痴之血啊。
而且,如果真的放弃了剑,师父她们会怎么想呢,这也让我很担心。虽说和〈夺命者Grim·Reaper〉死斗这件事是原作剧情杀,但不管是师父、尤莉缇娅还是阿托莉,所有人都因为各自的理由把责任归咎于自己,并因此而深感后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放弃了剑,我觉得她们非常有可能会把这件事也归咎于自己。
绝对不能再增加队伍坠入病态结局的因素了。
「……你小子,难不成还真的以为自己能继续使剑吗?」
我对这个问题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
「是啊,我是这么认为的。」
「——」
那一刻,我从拉姆齐的眼神深处,看到似乎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而那不仅仅是觉得我碍眼而已——
「喂喂,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还沉浸在被吹捧为前途无量的冒险者大人的快感中吗?」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拉姆齐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醉汉模样,
「冒险者是实力至上主义吧。你小子现在明显比我弱,所以给我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
师父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摆。即使不回头也能明白,她已经处在爆发的前夕了。
「好了好了,我们聊了那么多,大叔你因为无人可以倾诉而积累的孤寂应该已经减轻了吧?下次你就去游乐街吧,那里有很多能和你以拳交心的家伙。」
我对目瞪口呆、僵住的拉姆齐说,至少在这种时候我要表现得像个男人,带着些许傲气说道。
「我不是说了别想逃吗!」
——这么年轻,就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啊……
男人从心底感到无奈。为什么他总是只会说这种给自己树敌的话呢?明明是个上了年纪的大人了,性格却如此扭曲,真是个笨蛋。
「——喂,大叔。」
「冒险者也好,剑士也好,你这家伙给我赶快转行吧。你这副样子还怎么战斗?还怎么挥剑?当然不可能了吧。给我放弃吧,现在就放弃。看着你这样子就觉得碍眼。」
自然,对方也会对他反唇相讥。拉姆齐狠狠地咂了一下舌头,
「刚才你和我说过的话,我可以当真吧?」
早知道就该这么做了
一切都取决于自己的实力。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亲自送你上路哦?如果你还有胆量接受的话,毕竟你现在连剑都挥不动了!」
「我不是说了别想逃吗!」
「好了好了,我们聊了那么多,大叔你因为无人可以倾诉而积累的孤寂应该已经减轻了吧?下次你就去游乐街吧,那里有很多能和你以拳交心的家伙。」
虽然作为从事酿酒业的人这么说有点不妥,但醉汉惹是生非在圣都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不过,在圣廷街还算好,要是在聚集了冒险者和旅行者娱乐设施的游乐街,那真是每天都能看到醉汉们打架斗殴,然后被骑士带走的景象。而游乐街之所以在圣都外围的堡垒附近繁荣起来,一方面是因为那里既是圣都的出入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即使发生纠纷,对市民的不良影响也最小,是出于警备上的考虑。
看着年轻人继续遭受这种无情的言语攻击,甚至令自己感到于心不忍。现在的拉姆齐是喝醉了,也就是间接来说,这也可以说是自己这位酿酒业者的责任。那么,是时候该由自己给那个混蛋的背上来一记飞踢了。
「我啊,从很久以前开始就看不惯你这家伙了……被一群女人包围着,顺风顺水地积累实绩,你一定很得意吧?不过嘛,像你这样的出头鸟注定是要被枪打的。这是个很好的教训不是吗?从今以后,你就学学该如何夹着尾巴,低着头过日子吧。」
不仅如此,他甚至像是怀抱着希望一样,堂堂正正地立刻回答道。
那就是『冒险者是实力至上主义』。这句话完全正确。只要有实力,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也能升到A级,反之亦然,如果实力不够,不管当了多少年冒险者,也只能停留在B级或C级。
「啊啊,说起来,你的剑术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像杂耍一样的玩意儿吧……干脆真的去当个街头艺人怎么样?要是耍的好,我也会给你打赏——」
「……你小子,难不成还真的以为自己能继续使剑吗?」
喂,你还没说完啊,这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怨气啊……虽然内心感到无奈,但对他刚刚诸多挑衅话语中的一句,我确实打心底里认同。
因为这样的立场,他大致知道拉姆齐这个人的酒品很差,而且就算不喝酒,这家伙本来就说话难听、态度恶劣。另外,他还隐约听说过,原本应该是普通冒险者的男人,为什么会堕落到这种像小混混一样的地步。
男人见状皱起了眉头。以攻略迷宫和狩猎魔物为生的冒险者,只要有实力,即使是女人和孩子也能获得相当可观的收入,但同时,这也是一个一旦走出城镇,就有可能永远无法回来的职业。因此,像那位青年一样,因为无法挽回的重伤而断送前程的人,也是存在的。
拉姆齐抓住了沃尔卡的肩膀,恶狠狠地说,
那一刻,拉姆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恐怕,他多少还是期待着沃尔卡会露出悔恨的表情吧。但是,从男人的角度来看,沃尔卡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遗憾或悲伤。
男人感到惋惜的同时,周围的人也开始起哄,因此拉姆齐的言语也越来越过分。
「啊啊,说起来,你的剑术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像杂耍一样的玩意儿吧……干脆真的去当个街头艺人怎么样?要是耍的好,我也会给你打赏——」
——真是的,那个蠢货,还是老样子,说话那么难听。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亲自送你上路哦?如果你还有胆量接受的话,毕竟你现在连剑都挥不动了!」
「是啊,我是这么认为的。」
「冒险者是实力至上主义吧。你小子现在明显比我弱,所以给我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虽然很不愿意同意拉姆齐的话,但男人也觉得,以那位青年的那副身体,再做这行确实会很困难。拿自己来举例的话,自己为了向城镇各处运送酒,每天都要跑来跑去,如果因为事故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会怎么样呢?毫无疑问,自己将无法继续从事外勤工作,只能被迫调到尽量不需要四处走动的文职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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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要让那些自以为是、胡说八道的家伙闭嘴,也只能靠实力。
连只是跑来跑去送酒的自己都会变成那样。更何况是必须用自己的身体与魔物战斗的冒险者,失去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简直就是绝望的——
……真是让人听不下去的说法。像这样嘲笑一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简直是为老不尊 —— 即使,这句话背后隐藏着什么意图。
但是,在下定决心的男人准备冲出去之前。
「被赶出酒馆、丢尽了脸的家伙说这种话,真是让人感触良多啊。」
我用剑鞘轻轻地抵住了拉姆齐的脖子。
明明拉姆齐这家伙已经很多次因为这样喝醉酒闹事而惊动骑士了,但他却完全没有吸取教训。
「——喂,大叔。」
哎呀真是烦死了这醉鬼!你已经把想发泄的都发泄完了吧!再这样下去,师父真的要到极限了,你想被送进教会吗!
因此,当被赶出酒馆的拉姆齐将目标转移到某个青年身上时,他并没有阻止自己那个蠢货熟人,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混在人群中旁观。
「那关于我是否有资格继续挥剑这件事……想请您指教一场呢。」
能否作为冒险者有所成就,能否得到委托人的信任,能否在公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切都取决于自己的实力。
拉姆齐究竟是喝醉了酒在发泄,还是……这就是他真实的心声呢?
而现在,拉姆齐正在纠缠的,是一位名叫『沃尔卡』的青年 —— 右眼戴着眼罩,左腿甚至装着义肢,看起来让人心疼的冒险者。
我打断了他的话。
看得出拉姆齐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喂喂,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还沉浸在被吹捧为前途无量的冒险者大人的快感中吗?」
——拉姆齐的脖子上,被一把单刃弯刀的剑鞘,轻轻地敲了一下。
这样想着,脸上露出无奈表情的,是拉姆齐的朋友……说是朋友,感觉像是和那个蠢货同类一样,有点讨厌,那就说是熟人吧。总之,他是拉姆齐的熟人,在商人公会工作。作为一名底层商人,他负责圣廷街的酒类流通。而今天,他碰巧在附近的餐厅送完酒后,回来的路上偶然遇到了这场骚动。
「——!?」
不仅是男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睁大了眼睛 —— 因为,沃尔卡是什么时候拔出剑的,又是什么时候把剑抵到拉姆齐的脖子上的,这些本应存在的步骤,在场的所有人都完全没有用肉眼看到。
退一百步讲,如果沃尔卡一开始就拿着剑的话,这一切还能理解。但他刚才明明是完全空着手的,而且剑也应该以〈装具化(Accessory)〉的形态挂左腰上才对。也就是说,解除剑的〈装具化Accessory〉,拔刀出鞘,然后抵到拉姆齐的脖子上,这三个动作,他竟然全部在一瞬间完成了。
「刚才你和我说过的话,我可以当真吧?」
明明在场的所有人都毫无疑问亲眼目睹了。
「那关于我是否有资格继续挥剑这件事……想请您指教一场呢。」
「什——」
瞬间被吓得酒醒的拉姆齐,慌忙向后退去。他一边捂着被敲到的脖子,一边一脸厌恶地说,
「切……果然,你这家伙只会耍杂技。」
男人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所以只是道听途说,但通常来说,解除〈装具化Accessory〉需要两到三秒的时间。当然,通过锻炼可以缩短到一定的时间,据说熟练者中也有不到一秒就能完成的——
「看来你最好现在就转行去当杂技演员啊,啊?以你这副样子,肯定能赚大钱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超乎常人的神技,简直可以说是杂技了。
「喂,沃尔卡……你小子不会不知道吧。只用剩下的那只眼睛、那条腿挥剑意味着什么……你是不是因为受伤,连脑子都坏掉了?」
沃尔卡将剑扛在肩上,
「喜欢挥剑的家伙,脑子都多少有点不太正常吧。」
「……啊啊,说起来,你好像确实是除了剑之外一无所有啊。所以,你只能到死都抱着它不放,对吧?」
拉姆齐的声音低沉地颤抖着。
男人虽然对沃尔卡这个青年一无所知,但如果这孩子真的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把自己人生的绝大部分全部都奉献给了剑,过着一个纯粹的武人生活的话。如果这孩子不知道除了挥剑以外的生活方式,即使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也无法选择其他的道路的话。
如果这孩子即使知道这是一条荆棘之路,也确实只能继续走下去的话。
「真是太让人悲伤了啊,真的——」
【译者小剧场】
———— Tips:『拉姆齐』 ————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不久,那个男人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笑容,他的眼神变得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冷酷。
另外,从2/1开始的Melonbooks轻小说祭中,本作的特典是附带SS的透明文件夹。
拉姆齐转过身,人群慌忙向左右分开让路。男人虽然一时犹豫,但还是一边挠头『啊——』地叹息,一边无奈地追上了拉姆齐。
「——明天中午,到公会的训练场来。我会送你上路的……让你明白,以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可能再挥剑了。」
「……………………」
「吵死了。再说下去我就揍你了。」
「啊?」
青年旁边的娇小魔法师想要插嘴,但沃尔卡只是毅然地注视着正面的拉姆齐,温柔地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魔女帽上。
「我说啊,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吧。为什么你总是只能说出这种给自己树敌的话——」
【作者后记】
「……正合我意。别逃跑啊。」
下个月3/28(周五),本作的第2卷预定发售。
作为轻小说来说,很少见的致郁系幻想作品能够继续出版,深深感谢各位读者。
那个曾经是正直冒险者的男人的背影,看起来似乎还在因无法抹去的过去的幻影而颤抖着。
「这些家伙,一个个的,都让人心烦——一群蠢货!!」
拉姆齐的声音中,醉意正在迅速消退。
等到完全远离人群,确认看不见沃尔卡他们的身影后,男人才出声叫住拉姆齐。
「废话太多了。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纠缠一个碰巧路过的伤员,看到对方不理会自己的挖苦就挑衅要打架 —— 这已经不是没有大人样子的程度了。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拉姆齐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临近傍晚的圣廷街的喧嚣中。
回过头来的拉姆齐,毫不掩饰地皱着眉头,咂了一下舌头。
「沃尔卡………………唔!」
为了第2卷的发售,可能会进行比第1卷时更强大的宣传……所以,请稍等一下。
在前一回的读者感想中就已被各位读者判定为极其沉重的醉汉大叔。各种Flag立得太多,已经塞不下了。
完蛋,3月底又要发布第二卷了,我连第一卷都还没新建文件夹,2月底又有百合侠第七卷,最近老板又盯得紧,怎么办?万策尽吗?不,我可是纯爱战神啊,燃烧吧,鸽子座的小宇宙!!!
「喂,拉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