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总算松了口气啊~~~~~~!」
沃尔卡的义肢升级计划决定启动后不到一小时,在圣廷街一角的咖啡馆里,克莱丝塔像滩烂泥一样趴在了桌子上。她双臂向前伸展,整个身体几乎与桌子融为一体,这副放松的样子与她那身礼服大小姐的打扮实在有些不符。而且因为是露天咖啡馆,她那不成体统的样子被众人看得一清二楚,但克莱丝塔却毫不在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太好了呢,大小姐。」
在阳伞缓和了日光的运河沿岸的双人座位上,双手拿着饮料回来的赛博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克莱丝塔因为趴得太厉害,几乎像半融化了一样,
「可不是嘛~……要是失败了的话,我可没脸见祖父大人了啊……」
「不过他们真是些善良的孩子啊,明明大小姐您都失控了三次……」
「闭嘴赛博克!」
平安度过了对〈格里菲斯工房〉而言极为重要的商谈,两人正在回家的路上稍作休息。克莱丝塔慢吞吞地直起上半身,对着赛博克露出十足自信的笑容,
「结果好一切都好嘛。我们的热情一定毫无保留地传达过去了!」
「这个人为什么能一直这么自信满满啊……」
将饮料放在桌上的赛博克,用无语的眼神说着相当不留情面的话。话虽如此,他并非看不起年轻的栋梁,而只是出于对这位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调皮女孩的亲近感而做出的反应。
他即是〈格里菲斯工房〉的老员工,同时也是先代的旧识,对克莱丝塔而言几乎等同于叔父般的存在。对于年幼时就决心继承工房的克莱丝塔来说,他既是顾问也是谏言者还是监督者——简而言之,就是作为『可靠的大前辈』,在幕后支撑着工房。
而这位大前辈瞥了一眼放在克莱丝塔脚边的箱子,露出了仿佛牙缝里卡了什么东西般的暧昧表情。
「不过大小姐,您为什么要撒那种谎呢?」
「谎?……您在说什么呢?我当时可没撒谎哦。」
「不啊,你看,先代留下那份设计图的理由……」
啊啊,克莱丝塔短促地表示理解。
「那也不算撒谎吧?祖父大人追求自己工作的结果,这是事实啊。」
「嘛,或许是那样没错。」
「要是把所有事都说了,不就搞得像是在用催泪的故事让人不好意思拒绝一样了吗。从一位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生活已经非常不容易的人那里,我们博取同情又有什么用呢?那种做法违背了〈格里菲斯工房〉的原则。」
虽然看得出他最初对于年轻女性工匠的到来感到惊讶,但也仅此而已。既没有因为克莱丝塔年轻或是女性而轻视她,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客人的立场而骄傲自大,该怎么说呢……克莱丝塔感觉自己被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了。
她只看了一眼男人手里的地图,就不由得愣住了好几秒。
祖父当时真的非常自责,也为将工房、设计图以及一切都托付给孙女后死去的自己感到不甘。所以自己要出色地继承他的事业,向天上的他证明,完全不必担心。她至今仍尊敬并深爱着祖父,但要是半夜化为鬼魂出现,那可真是要吓坏了。
像这样在街角被问路,对圣都的居民来说并非什么稀奇的事。克莱丝塔于是站起身,
「虽然有地图,但这圣都的路实在太绕了……」
这倒并非祖父的手艺不精。只是作为战斗用的义肢,设计上似乎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为了优先保证能承受严酷动作的强度,结果增加了太多的重量,使得与残肢的连接也变得不稳定。有时又会因为过于坚固而无法完全吸收战斗时的冲击,导致负荷直接冲击到腿部,引发剧痛。残肢的肿胀和炎症自不必说,严重时甚至会皮开肉绽,流血不止,别说走路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什么事?」
仅仅是短时间的战斗尚且如此,要为同伴复仇,更别提讨伐魔族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嘛……毕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呢。」
「……您这地图,是在哪儿被坑了买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男人依旧谄媚地笑着,
——『而且沃尔卡先生,也是个好人呢。』
「是?」
「是是。」
赛博克和她相视一笑,用点的果汁清爽地润了润喉咙——然后忽然,从自己左手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男人的地图简直就像让小孩子握着笔画的,连哪边是北哪边是南都分不清的乱七八糟的涂鸦。虽然姑且在像是目的地的地方画了个圈,但就连在圣都土生土长的克莱丝塔,也完全看不出那指的是哪里。
「是时候了。……祖父大人留下的心愿,我一定会实现的。」
「那个……比如,女人当代表的工房不值得信赖,之类的。」
听到这个回答时,克莱丝塔不由得愣住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到底要去这世上哪里找,才能找到一个把区区工匠和神明化身的圣女相提并论的人啊。
真是的,真是个麻烦的客人啊。被那么一说,不就更让人觉得要不计得失地全力回应了吗。
这次是从反方向被人搭话了。一个戴着贝雷帽、穿着夹克的陌生男人站在那里。大概四十岁上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看起来是个很谦卑的男人。
但大概,他心里真的就是那样想的吧。
虽然没用上圣晶星银,但也尽可能使用了上等材料,以当时最高级别的强度制作而成。……但即便如此,祖父的义肢最终也未能将那位冒险者从绝望中拯救出来。
「嘿嘿,不好意思啊,手头只有这个……拜此所赐,连自己现在在哪儿都搞不清楚了。」
对于那些心怀恶意的家伙,克莱丝塔都以「哈~~~~女人当工匠有什么不对的,信不信我敲碎你们的脑袋!!」这种不服输的劲头顶了回去。但果然,心中某个角落还是累积了伤害吧。克莱丝塔在商谈的最后,还是忍不住担心的问道,
先代没能有男继承人啊,真可怜——也曾因此被人嗤之以鼻。
「哈啊。」
据称——曾经在圣都,有『一位在与魔族的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腿的剑士』。
「……?」
「——我说香农酱,还买啊?再多大叔我可拿不了了……」
没错,克莱丝塔在沃尔卡面前刻意隐瞒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先代留下这份设计图的真正契机。为何先代在晚年不惜亲自叩响〈魔导律机构〉的大门,也要创造出这种可以说是远远超出常规水平、性能过剩的义肢。
「——那个—,不好意思啊。能稍微请教一下吗……?」
「——真的,选我们工房可以吗?我……您看,是女的哦?」
克莱丝塔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位娇小的魔法师,丽泽尔艾露忒的身影,
「嘿,突然不好意思啊,想问个路。」
「哈……?但要这么说的话,圣都的代表不也是圣女吗。那圣都就不值得信赖了吗?」
克莱丝塔觉得,那一定并非单纯的偶然。
在沃尔卡的脑海里,克莱丝塔和圣女真的并列着 —— 作为同一个独立的人。
「甜点可不是大叔我的专长啊。」
最终虽然自己因年迈而病倒,并将这份设计图留给克莱丝塔后,于两年前去世。顶梁柱倒塌的工房由剩下的人们拼命支撑重建,经营总算稳定下来,也只是最近的事。
「哈啊,我看看……哇,这可真够呛啊。」
她这么向沃尔卡问道。结果他只是不解地歪了歪头,
祖父当时也尽其所能进行了改良,但最终那位冒险者别说为同伴复仇了,似乎连仇人魔族的影子都没找到就去世了。……据说是在对付本该毫无问题的中级魔物时,因腿脚不听使唤而被轻易杀害了。
「来,把地图给我看看——咦,」
在克莱丝塔的行业里,在工房里生火挥锤是男人的工作,这种风气多少还是存在的。自从克莱丝塔继承工房以来,屡次遭到客户或同行不友善的言语攻击。
啊啊,克莱丝塔明白了。圣都因为城中运河纵横交错,步行移动时常常需要来回穿梭于各座桥梁,时常有游客或不熟悉地形的冒险者迷失方向。
克莱丝塔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在蓝天下的开放式咖啡馆柜台前,一位像是公会职员的戴眼镜的少女正在点布丁。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两手都提着购物袋,感觉其貌不扬的大叔,另一个则像时尚酒吧老板一样时髦潇洒的美男子。
「接下来要忙起来了哦。我会狠狠使唤你们的,做好觉悟吧。」
赛博克也站起来探头看地图,但反应和她这边不相上下。克莱丝塔头都痛了,真亏这家伙敢拿着这种东西在圣都走路。虽然搞不清这男人是旅人、商人还是游客,但与其看着地图说三道四,还不如自己直接带他去目的地来得快吧——
「您当然是女的吧。」
「是吧。……我说赛博克,您看得懂吗?我是没办法了。」
他曾是当时在圣都相当有名的冒险者队伍的一员,但在那场战斗中,不仅失去了一条腿,还失去了其他所有同伴的性命。本以为自己冒险者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转瞬间被残酷的命运夺走了一切——因此他被名为复仇的执念所囚禁,希望即便没有了一条腿,也能作为剑士继续战斗下去。然后通过教会得知了这位剑士的存在,并承接了义肢制作委托的,便是当时的〈格里菲斯工房〉。
「是啊是啊,这家店超有名的哦。这种情报也得好好收集才行啊,弗茨。」
克莱丝塔皱起了眉头,
——刚才那个女的,是说了丽泽尔吗。
「最后一个了,就这个!这里的布丁超好吃的,丽泽尔也超喜欢哦!」
然后突然,突然出现了需要这具义肢的人。
年轻女人当代表的工房,能好好工作吗,真让人不安——也曾因此被拒绝过交易。
赛博克的眼神倏地飘向远方。那时候克莱丝塔也才刚懂事不久,对于祖父发生了什么事并非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在很多年之后,通过听说了当时的事,才间接地补充了记忆,原来是那么回事啊。
所以,祖父才寄希望于魔法这种可能性,并为此叩响了〈魔导律机构〉的大门——作为将客户推向无谓死亡的赎罪,至少为了未来不再重演同样的悲剧。
「啊——你、你的箱、箱子!!箱子被偷了哦!!」
那一刻,克莱丝塔之所以回头,说实话只是因为被少女的叫喊声吓了一跳。她和刚才点布丁的眼镜少女对上了视线,少女正拼命指着克莱丝塔的右侧,而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抱着『箱子』逃跑的背影。
「……嗯?」
她看向脚边。
本该放在椅子旁的箱子——装着珍贵的祖父设计图的箱子,不见了。
「欸。」
到此,克莱丝塔的理解才总算跟上了现在的状况。
刚才被拿走的眼熟的箱子。少女上蹿下跳拼命呼喊的含义。
设计图,被偷了。
「开——」
理解的瞬间,克莱丝塔的思绪一下子就沸腾了。
「——开什么玩笑啊你个小偷!!给我站住——————!!」
克莱丝塔发出了有失大小姐身份的咆哮,以不输冒险者的速度全力冲刺。
她丢下赛博克、地图男和果汁,解除了随身携带的单手锤的〈装具化(Accessory)〉。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进一步高喊,
「有小偷!!谁来抓住那个拿箱子的男人,不,拦住他就行!!我要亲手敲碎他的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来据在场的人回忆,那位挥舞着锤子狂奔的红裙大小姐,毫无疑问是如同沐浴在鲜血中的修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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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追、追上去了!大叔,大叔也快追啊!干活啊你个薪水小偷!」
「啊啊真是的——罗泽,拿地图的那个就交给你了!」
「好——的」
钓鱼佬在说什么,毛贼根本无法理解。毛贼解除〈装具化(Accessory)〉的时间只需一秒多一点,在通常需要两到三秒的情况下,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快了。实际上,同伴中没有一个能比自己更快解除的。可这家伙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理所当然地——
于是,仿佛与那份激情相呼应般,摇晃的视野迅速平息下来,他变得冷静了。
就在小偷落地准备开跑的眼前,正好有一个扛着钓竿闲逛的男人。
他拖着身体,总算想伸出手去。
被偷了贵重物品的大小姐那过于勇猛的咆哮震动了圣都的喧嚣,一直传到了这边。弗茨不知为何总觉得就算自己不去帮忙,她自己也能搞定的样子。商兴街的工匠里也有那么强悍的大小姐啊,弗茨不禁对她有些佩服。
手腕被猛地一拉,向前扑倒的毛贼心口被膝盖狠狠顶了进去。肺里的空气全都被抽干了。身体的指挥系统彻底中断。
「拉姆齐,拦住他!!」
「……不想死的话,就别碍事。」
在瘫倒的瞬间,他听到了钓鱼佬那不知为何有些不悦的嘀咕。
又或者那只是错觉,只是在被抓住前一步的状况下,焦急超过了极限而已。无论如何,从那之后,小偷的思考便飞速加速了——是啊,还在放弃什么。在同伴面前大言不惭地说在圣都偷东西简直是小菜一碟的,是哪里的谁啊。我还没完,还没完全被抓住,只要解决了这个普通人就能逆转。于是男人低声说道,
——那么,那个『那家伙,到底有多快啊。
当然,既然被香农催促了,工作还是要做的。他根据小偷逃跑的方向,推算出这类人常用的逃跑路线。用〈身体强化〉一口气加速跳过运河,然后沿着建筑物的墙壁跑上去,从屋顶抄近路。
「——唔……可、可恶……!」
「——啊?你小子是谁。」
弗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大喊。他丝毫没指望拉姆齐能在这瞬间完美理解所有情况,并出于满溢的侠义之心抓住小偷。只是想着对方能稍微妨碍一下贼人就谢天谢地了。
弗茨维持着准备从栏杆跳下的姿势僵住了。过桥的人们都惊呆了。「给我站住啊啊啊啊啊啊」,克莱丝塔的咆哮声从某处传来,越来越近。
其间,一双平平无奇的普通男人的双脚挡住了去路。
盗贼全身如弹簧般跃起。已经顾不上后果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考虑。他在外套内侧解除了〈装具化(Accessory)〉,瞬间右手紧握住了小刀。
弗茨将两手的行李交给上蹿下跳慌张不已的香农,顺便向罗泽下达了指示,随即立刻冲了出去。『今天要去给沃尔卡君他们送慰问品哦~!』在兴致勃勃的香农的带领下东奔西走,结果竟然遇到了如此光天化日之下行窃的小偷。
「……在这种距离动手的话,没有那家伙那么快根本就没戏啊。」
「——哦。」
「太慢了。在人面前慢吞吞地掏武器,你在瞧不起谁啊。」
就在小偷的身体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拉姆齐维持着扛着钓竿的姿势,踢出一记让人感觉不到动作前摇的相当漂亮的一击。当然,满脑子只有冲过去的小偷不可能反应过来,被踢飞的身体毫无办法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终于不动了。
「你、你这家伙……!」
「啧——!」
「……」
「喂喂,很危险的啊……」
贼人直到最后都没能理解任何事,意识便沉入了漆黑的黑暗之中。
话虽如此,弗茨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多少惊讶。即便知道圣都是神明的脚下,也总有那么一两个想方设法行窃之辈。倒不如说正因为是神明的脚下,『我可是在圣都成功偷过东西的』这种炫耀,对盗贼而言成了一种身份象征。就像成功踏破高等级迷宫的冒险者会受人敬重一样,在圣都成功行窃的小偷,似乎也会得到同伴的称赞和羡慕。
而面对冲过来的小偷,拉姆齐只是皱着眉头呆立着。在小偷看来,想必只会觉得他是因为突发状况而脑子跟不上,僵住了吧。因此他维持着蹬地加速的势头,用手臂和肩膀使劲想把拉姆齐撞飞——
当然自己不会杀了他。但要是普通人被卷入事件并受了伤,追兵也就没空再追击自己了吧。
手腕被抓住,小刀划向了错误的方向,落了个空。
是拉姆齐。
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没办法,是这家伙碍了自己事的错。男人给自己的身体下达了冰冷的命令,朝着碍眼的钓鱼佬一直线冲了过去——
「……哈?」
小偷趴在地上呻吟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怎么了。他只记得就在他想把碍事的钓鱼佬推开的瞬间,旁边突然传来冲击,结果自己反倒被撞飞了。在摇摇晃晃的视野中,男人总之拼命寻找着箱子。就在前方不远处。
本来在圣都,用〈身体强化〉跳跃运河或建筑物的行为是会受罚的——不过嘛,这是为了抓捕窃贼的违法阻却性事由。好孩子和坏孩子都不要模仿哦。【译者注:违法阻却性事由是大陆法系中的一个重要概念,是指排除符合构成要件的行为的违法性的事由。比较有名的例子是正当防卫。】
只见拉姆齐飞起一记回旋踢,正中目标。
「……!可恶,碍事,滚开!!」
「——老娘要亲手敲碎他的脑袋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突然跳下来啊。吓得我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动了啊。」
「啊?」
居然厚颜无耻地说着这种话。看样子这家伙既不是骑士也不是冒险者,除了长相特别凶恶以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挥舞着钓竿悠哉度日的普通人给干掉了,盗贼心中涌起了难以忍受的愤怒和屈辱。
抬头一看,那个钓鱼佬正悠然地扛着竿,冷冷地俯视着这边。
小偷的反应很迅速。他立刻九十度转向,从桥的栏杆上跳下,切换到其正下方延伸的运河沿岸步道作为逃跑路线。弗茨当然也立刻追赶,他跑到栏杆边朝下看了一眼,
逃跑路线被弗茨阻拦,不得已从桥上跳下,结果又被一个普通钓鱼佬的碍事——看来小偷也确实被惹恼了。本来应该可以从上面跳过去或者从旁边绕过去无视掉的,但思维受限的小偷,打算用蛮力将拉姆齐推开。
而也正因为是神明的脚下,市民们也容易放松警惕,轻易地中了圈套,将视线从贵重物品上移开。
弗茨从屋顶跳下,在主干道前的桥上拦住了小偷的去路。
—————— Tips:拉姆齐——————
姑且是个光论实力就算评为A级也不奇怪的前冒险者。厌倦了常去的北边港口,正在运河沿岸物色钓鱼点时不知怎么就被卷了进来。
—————— Tips:『在与魔族的战斗中失去一条腿的剑士』 ——————
这位剑士是拉姆齐的旧识。
克莱丝塔并不知道拉姆齐的事,而拉姆齐也丝毫不知道,友人的死竟会与新型义肢的发明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