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弗茨从桥上跳到步道时,正好看到了拉姆齐以干净利落地一击收拾掉小偷的场面。只见他以一记膝击放倒了盗贼,然后一脸麻烦地捡起了脚边的箱子。
「哎呀,真是帮了大忙啊,拉姆齐。」
弗茨这么一打招呼,拉姆齐用相当不耐烦的语调回了「啊——?」地一声。听说他从冒险者引退后就不再泡酒馆,为人变得圆滑了不少,但现在来看那副凶恶的长相和冷淡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他瞪大眼睛看着弗茨,思索了几秒钟,
「你小子,不是公会的那个摸鱼怪吗。叫什么库茨还是佩茨的。」
「……是弗茨。趁这个机会给我记住了。」
确实,常有人说自己的名字有点少见 —— 毕竟实际上,这是弗茨作为公会职员在明面上活动时用的假名 —— 但被人记错成这么奇怪的名字,还真是头一回。什么叫『佩茨』啊。
也不知拉姆齐是否真的记住了弗茨的订正,
「真是的,差点就让老子受伤了吧。你们这些当差的给我好好保护市民啊。」
「明明自己应付得游刃有余还说这种话。果然烂船也有三斤钉,不愧是老手啊。」
虽然有些挑衅,但这是由衷的称赞。毕竟拉姆齐尽管扛着钓竿,却仅凭单手单脚就制服了小偷,手法相当漂亮。不管是A级还是B级冒险者,能在街上冷静应对突然拔出凶器的恶棍的家伙并不多。
「『烂船』是多余的……倒也不是吧。」
拉姆齐略带自嘲地哼了一声,像打量珍品一样观察着捡起来的箱子。
「偷了这么高级的东西啊。是哪里的不谙世事的小子?」
那个箱子,是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级货的精美物品。虽然多少有些陈旧,但那通体银色的华美外观,开合处还带有可以上锁的锁孔。都无不彰显着里面装着相当贵重的物品,会不幸成为盗窃的目标也情有可原。
「那么,虽然事出突然——」
就在弗茨准备简要说明经过的时候,那过于勇猛的咆哮声轰然而至。
「找——到你了啊,你个臭小偷啊啊啊啊啊!!」
来了。
弗茨朝吼声的方向看去,只见箱子的主人,那位大小姐,正像一头激怒的斗牛一样狂奔而来。她以惊人的气势,咚咚咚咚地从连接桥梁和步道的台阶上冲了下来。然后挥舞着单手锤,露出一副连鬼神都要退避三舍的表情,直奔拉姆齐而去——
「老娘这就让你永远记住啊!!!!」
「难、难怪那个男人,拿着那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地图……!可、可恶,真是奇耻大辱——!!」
「趁乱的时候,这家伙不知不觉也逃跑了……不过,这位先生马上就把他抓住了。」
「哦啦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她指着随后赶到的罗泽——准确来说,是罗泽扛着的『行李』,大声叫喊起来。
虽然香农大吃一惊也不是不能理解 —— 但为了拉姆齐的名誉姑且还是帮他解释一下,这家伙也并非什么恶人。不过,要问他是不是善人,答案还真有点难说,总之,他至今为止的恶评,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一直无法摆脱在绝望中死去的旧识的怨念所致。
少女斜眼瞪着小偷,懊悔地咬紧了牙关。
「这、这家伙,就是骗我的那个地图男!」
真是的,这家伙好不容易被沃尔卡揍了一顿,心魔尽除了,顺便也该学着笑一笑才对啊。
说得好听。抓住一个盗贼这种事,对罗泽来说可比弗茨轻松多了。
弗茨小声嘀咕道,旁边的罗修也小声表示同意。前骑士队长罗泽库斯 —— 他可曾经是〈圣导骑士队(Christ·Knights)〉中,屈指可数的以武斗派闻名的豪杰。
「一个挥舞着锤子的危险女人在街上狂奔,大家都指指点点吓坏了呢。我看啊,过不了多久,城里的布告板上就会贴出『怪人锤女现身!?多加小心!!』之类的告示哦。」
就在弗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香农仿佛算准了时机一般追了上来。她身后是按照吩咐抱着『行李』的罗泽,和像是大小姐随从的光头男人,以及不知为何,连圣都引以为傲的最年轻圣骑士大人——罗修哈尔特的身影也在。
罗泽扔在地上的是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地图男。男人一看到被弗茨捆绑着的同伴的身影,便仿佛万事休矣般无力地脸色发白。
「喂喂,冷静点。那家伙是自己人。」
香农迅速凑到弗茨身边,为了不让大小姐听到,特意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追得真快啊,香农酱。」
「啧,区区臭小偷还挺能干的嘛……!但是做好觉悟吧,我的锤子不管是铁还是人,都会一视同仁地敲——」
「……啊、您这家伙,原来还有行善积德的心啊!?」
拉姆齐啧地一声,露出了非常苦涩的表情。从台阶上跑下来的香农先是看到熟人,瞪圆了眼睛,
「罗泽超~~~厉害的哦!一瞬间就追上了,然后这样……咻咻咻地!」
大小姐吊起了眼角,
这应该不是外行的作案。这群贼人似乎非常习惯圣都错综复杂的道路,有着一看去路被阻就迅速切换路线的判断力,复盘一看就能感觉到是『熟手』。要是没有最先发现的香农大声呼喊,弗茨恐怕都难以追上。
「呃。」
「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不谙世事啊?就算在圣都也还是有小偷的,别把视线从贵重物品上移开。」
大小姐在华丽的跳跃中放出一记毫不留情的飞踢,拉姆齐勉强跳开躲过了。落地后的大小姐马上动作敏捷地拉开距离,
拉姆齐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但说句不好听的话,不管谁怎么看,他都长着一张标准的恶人脸。要是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人路过,误以为是女孩被不良大叔纠缠了也不奇怪。
「那是当然。」
「咦,这不是拉姆齐先生吗。您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您的身手还是没退步啊。」
「真是的……喏。」
而那位怪人锤女和随从男人会合了,
「啊啊……可、可恶……」
「真是的,没能亲眼看到那一瞬间真是遗憾。」
「来~,送货上门了哦。」
弗茨一边开始捆绑小偷,一边吐槽道,
「啊——?……啊啊,那是这帮家伙的惯用伎俩啊。」
不多说了,言归正传。
「呜喔——危险!?」
「我在咖啡馆休息的时候,被人问路了。结果不知不觉就……」
或许是自己也多少有点自觉吧,拉姆齐虽然粗暴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没有进一步发作。
对于香农充满临场感的解说,罗泽只是加深了那潇洒的微笑,
「嗯,箱子没事。是这几位帮忙夺回来的——啊、啊啊啊啊啊!?」
正如拉姆齐所说,这是这种多人盗贼团伙常用的手法。这位大小姐恐怕是把箱子放在脚边之类的,让它离开了身体休息的吧。然后被人从箱子不在视野范围的方向搭话,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就这么中招了。
「他代替大叔我,把小偷给踹飞了哦。」
「嘛,冷静点。另一个贼人的话,大概我朋友已经——」
「大小姐,您没事吧!」
「——啊,找到了!喂——,没事吧——!?」
「非、非非非非常抱歉!原来您是来钓鱼的吗!?因为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长着一张恶人脸,我还以为……!」
「只是碰巧顺利而已。总算解决,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一个人先搭话吸引注意力,趁机让同伙悄咪咪的顺手牵羊。」
「好了好了,别跟女孩子较劲了。你这家伙就是缺少笑容。」
老实说,无法否定。只不过被偷的人反倒被当成危险人物,这叫什么事啊。
弗茨打断了她那要是被卫兵听到,肯定会立刻被带走的说辞,并指了指倒在自己这边的男人,示意他才是小偷。恢复理智的大小姐先是看了看小偷,然后战战兢兢地看了看拉姆齐,再注意到他扛着的钓竿后,脸色才唰地一下白了。
「你这小妮子到底是来道歉还是找茬的啊!」
「吵死了!」
他似乎大致猜到了情况,态度生硬地将箱子递给了少女。
「啊、谢谢您。在下真是无以言表……」
「少管闲事!」
话说回来,关于另一位不知不觉间悄悄加入队伍的圣骑士大人。
「所以,罗修君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的?」
「欸,在下与某位女性度过优雅的一刻(・・・・・)的归途中……被香农小姐突然叫住了。」
在街上看到他的身影并不稀奇。圣女的照料有那位老管家就够了,而外勤任务则有那位如火焰般的女杰,所以凭借罗修天生的行动力,在圣都各处奔走,便是这位青年的定位。
他声称『与女性度过优雅的一刻』而在外面闲逛,大多是在与大圣堂外部进行高度机密的情报交换。例如,圣都汇集最多物资与情报的北边商港,通称『帕特拉港』。负责管理运营那里的女性与弗茨同为特殊搜查官,罗修便时常邀请她吃饭,进行各种情报交换。
不过因为佩戴着〈福祸圣女〉制作的认知阻碍魔导具,所以大部分市民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骑士。大小姐也估计做梦都没想到会有圣骑士在场,
「啊,您是卫兵先生吧!?这两个是小偷,请将他们处以极刑!」
「啊啊,这位美丽的小姐!」
罗修立刻带着闪闪发光的特效向大小姐单膝跪下,恭敬而优雅的笑容如花朵般绽放。
「在圣都让此等歹徒横行,我谨代表骑士队向您表示莫大的歉意。我保证,将由我来彻底处理此事!」
「唔……不必多礼。就拜托您了!」
就这样,白天的盗窃风波平安地收场了。弗茨捆绑完小偷后,香农大大地松了口气,
「哈啊,能好好追回来真是太好了……。啊对了,箱子里的东西没问题吧?」
「……请让我确认一下。」
大小姐急忙打开箱子的锁,检查里面收纳的贵重物品。本以为里面装着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结果出来的却是一叠写满了细小文字和图纸的纸。大小姐迅速确认了张数,
「嗯,都在呢。」
她锁上了箱子。在不知情的弗茨等人看来,那并不像是需要用这么精美的箱子来携带的东西。香农好奇的问道,
「刚才那个,看起来像是一堆纸啊……」
「是的。其实我,是在商兴街当工匠的……这是,我祖父留下的设计图。」
大小一姐紧紧地用双臂抱住箱子,向弗茨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真的感激不尽!要是失去了这份设计图,我可没脸见祖父和沃尔卡先生了——啊,沃尔卡先生是我的客户。」
回过神来发现眼前展开了一片宇宙,我慌忙恢复了理智。不行不行,意识差点被压倒性的善意洪流冲走了……!打个比方的话,就像只是想要一杯水,结果眼前出现了一座瀑布……不、不愧是安洁。
香农和大小姐都一下子愣住了,面面相觑。几秒钟的沉默后,
「哦呀,是这样吗!」
「真不坦率呢——。我可是知道的哦。昨天某人想去探望沃尔君,结果没鼓起勇气,在那附近晃来晃去,因为太可疑了被骑士抓起来的事。」
「大小姐——!!」
「喂,别把我算进去,恶心死了……」
今天的安洁,状态真的太好了啊……。
另外,据说日后,曾在这个国家出没的某个盗贼团伙突然销声匿迹了 —— 但知道事情始末的,似乎仅限于大圣堂的一部分相关人士。
虽然我觉得不必从今天开始就这么急匆匆地开始研究,但我也不打算故意泼师父冷水。在这样的工作中,如果师父能多少感受到一些价值,那对我所追求的Happy End也应该有很大的帮助。毕竟,师父最近一直在私底下介意自己完全没能尽到师父责任这种事。即便其根源是赎罪的心情,但只要最后是为了面向未来前进,我也更容易接受。
不过克莱丝塔的祖父,为什么要将晚年的人生都花费在研究义肢上呢?
这么一想,总觉得与克莱丝塔的会谈让现状一下子好转了起来。得好好感谢一下留下设计图的她祖父啊。
「噫噫噫噫噫!?」
——只是,当时的我对在圣廷街发生的如此离奇的事件仍然毫不知情。与克莱丝塔的会谈圆满结束后,此刻我心中只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光明展望。
「啊、啊啊,谢谢。不用去太远的地方也没关系,你也会累的吧……」
「那个……我和沃尔卡先生今天正好约定了要用这份设计图制作义肢。」
「不,完全没关系!啊,说起来如果沃尔卡大人累了的话,之后要不要做个按摩呢?我会一边使用神圣魔法一边按摩,这样对恢复疲劳有很大的效果,在大圣堂里也很有名哦。这样的话,我随时都能让沃尔卡大人感到舒服的!还有,今天的晚餐您想吃什么呢?如果有想吃的菜肴,我会向厨房的人传达。其实我也很想帮忙,但说来惭愧,被蒂 —— 朋友说了『总之你以后绝对不准进厨房』……。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变得能帮上忙的!非、非常抱歉,话题扯远了呢。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之后要不要按摩——沃、沃尔卡大人?您没事吧?」
我现在在大教堂病房的中庭。『沃尔卡大人,我们去外面散步吧!』在安洁猛烈的邀请下,我被推着轮椅,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虽然她说想去哪里都行,但大概不是客套话吧……。我的胃也正开心地发出叽里咕噜的悲鸣。
就这样,在安洁献身般的照顾下,除了少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之外,我正享受着毫无不便的安稳时光。
香农有些好笑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欸?」
师父这时注意到了我的身影。瞬间她眉间的皱纹烟消云散,露出『欸嘿嘿』的笑容朝我挥手。唔嗯,真是个美丽的笑容啊……果然女孩子就该这样。
/
「碰巧沃尔君的义肢设计图被偷了,然后又碰巧认识沃尔君的人都在场……」
「居、居然不是值钱的东西吗!?为什么要把普通的废纸放在那种箱子里……可恶,难道这是骑士们的钓鱼执法吗!?」
连洒在身上的阳光都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惬意。哎呀,果然具体的解决方案一出现,心情也会随之改变啊。这具使用了圣骑士装备级别的一级材料,和由师父亲自操刀重构的一级术式。传统技法与最尖端魔法融合而成的前所未有的义肢……呵呵呵,真是从现在开始就期待完成的瞬间啊。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不是很不错吗?」
「随意什么的,我不能对沃尔卡大人如此无礼!」
然而里面的东西别说值钱了,简直是除了工匠以外就毫无价值的设计图。在堂堂圣都掀起盗窃风波被捕,结果发现自己想偷的竟然只是普通的纸,也难怪他会因无处发泄的愤怒而骂出『废纸』了。
伴随着魄力十足的咆哮,大小姐揪住了地图男的衣襟,光头随从想要阻止也被一下子弹开,被剧烈摇晃的地图男陷入了呼吸困难。大家一边看着这不知该笑还是该无语的光景,
「!」
「——啊?你小子刚才,把我祖父大人留下的至高设计图,称作『废纸』了?」
在圣都和平的蓝天下,『啊呀啊!!』怪人锤女持续暴走着。
「欸……您是沃尔君的熟人吗?」
如同诅咒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而这时,地图男突然大声叫喊起来。趴在地上的他,在极度的愤怒和失望中扭动着身体,
我只能再三强调她只要在庭院里转一圈就行了,真的只要那样就足够了,终于,不久后轮椅回到了我病房附近。只见窗边堆着大量的魔导书,看起来师父已经立刻开始研究义肢的术式了。
「是,沃尔卡大人,有什么事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请尽管吩咐我安洁,无论何处!」
「你小子刚才说了『废纸』吧,你个小偷啊——————!!」
听了罗泽的话,拉姆齐的脸皱得像是吞了一千只苦虫。
「哈——没、没什么。我没事。」
「安洁,」
「总觉得,好不可思议啊。」
「不用那么努力也没关系。更随意一点,轻松一点。」
意想不到的共同点被发现,让香农的眼睛一下子闪闪发光,兴奋起来。也就是说,这场骚动,似乎是沃尔卡的义肢设计图碰巧被偷,然后又碰巧被认识沃尔卡的人们阻止了——就是这么奇妙的巧合。
「欸?」
本来按照这个发展,之后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会一见如故,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是享受着没错,但是——。
「难道说,您就是为沃尔君制作义肢的工匠吗!?」
「我们啊,全都是沃尔君的熟人哦!」
「呜喔喔!杀了我!杀了我吧!」
确实,从策划盗窃的一方来看,眼前的一幕实在难以接受。从外表来看,那个箱子虽然有些陈旧,但却是精美的金属制,甚至八个角上都施有精细的雕金。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绝对是用来携带绝不能损伤的贵重物品的高级箱子。
但是,那句话,是在这位怪人锤女面前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开、开什么玩笑!!」
虽然克莱丝塔说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工作,但总觉得她并不像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全部。大概,先代之所以执着于义肢,是有着更深层的原因吧。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语病,但我认为,义肢,目前还不是这个世界迫切需要的技术。和各种科学都发生了革命性进化的我的前世不同,这个世界还处于初级的发展阶段。比起受益人群非常有限的义肢,应该还有无数更值得为人类研究的技术才对。
但即便如此,那位先代还是决定将自己剩下的人生奉献给义肢。
……或许,先代的身边,也曾有过需要高性能义肢的人吧。说不定就像我一样,是个即便失去了一条腿也想重返战场的冒险者。
〈格里菲斯工房〉——或许,我遇到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好的工房也说不定。
「安洁。」
「是!」
「谢谢你。各种各样的事。」
似乎这句话有点太突然了。背后的安洁欸地一声愣住了,
「那、那个……?」
「你看……义肢的事也好,前几天的审判也好。这些事能这么顺利,我觉得全都是你的功劳。」
义肢升级的事自不必说,能和芙莉克希尔她们〈炎龙爪牙〉和解,露艾莉和希雅莉能安心静养,全都是因为安洁作为教会的窗口为我们提供了方便。要是没有安洁,我们现在所处的状况,恐怕会相当不同吧。
果然还是太突然了,轮椅惊讶地停了下来。
「不、不,没有那种事!倒不如说,我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没有『只能』这种事。真的帮大忙了。」
仔细想想,安洁虽然因为平时的言行太过沉重而容易让人误会,但她也并非因为罪恶感或后悔之类的而精神状态不佳。倒不如说,她体谅了我想要早日回归社会的心情,想要和我一起向前看。
最初我对她还只是『有点难相处的宗教人士』的印象,但现在却真切地感受到,她已经成了我们不可或缺的同伴。所以,这份感谢的心情,我觉得还是应该好好说出来,
「之后可能还会给你添点麻烦,但如果能继续借助你的力量,我会很高兴的。」
「……!!」
呜喔,好耀眼……。
而且不只是安洁。无论是丽泽尔、尤莉缇娅还是阿托莉,虽然与以前相比看起来振作了不少,但她们心中沉重的感情其实一直在不断地累积,无法得到释放。
第一次,明明有能做的事,却背过身去。
希望他得到回报。希望他得到救赎。驱动安洁的感情,仅此而已。
据说因为本来就不是需要学习如何拿菜刀的立场,所以圣女们代代相传地不擅长料理。
———— Tips:『某个盗贼团体』 ————
圣女们每一个人,都身怀着位于人之常理之外的『神的权能』。
我从今往后,除了圆满结局以外,绝对不承认!
「适、适可而止啊。适可而止。」
虽然说来有些讽刺,但经历了审判,观看了决斗的影像 —— 在此之上,又突然被赋予了成为沃尔卡的『需要』的实感,结果,在这一瞬间,安洁的决心被彻底地升华了。
「是!请全部交给我安洁吧!!我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事,都会用我这身心的一切,一切!!」
这次能待在他身边。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能为了沃尔卡倾尽全力去战斗。
那是个几乎被谜团包裹的梦。沃尔卡为何会满身是血,那未来何时会到来,会在哪里发生,『敌人』又是谁,至今仍不清晰。
所以她一直祈祷着,不想再做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姑娘,想要成为沃尔卡所需要的人,想要稍微拯救一下那个遍体鳞伤、对神明失望透顶的青年。虽然沃尔卡早已遇到了无可替代的同伴,和他们相比,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但唯独想要成为沃尔卡的力量这份心情,她自认绝不会输给丽泽尔、尤莉缇娅或是阿托莉。
和至今为止连待在他身边都做不到不同。
唔嗯……被人看护的生活今天就结束了,义肢升级大有希望,审判也平安结束,作为元凶的坏女人也被驱逐出境了。露艾莉和希雅莉能够重返平稳的生活,和香农、芙莉克希尔、拉姆齐等人的关系也暂且圆满解决了。堆积如山的问题都解决了,感觉终于要大步前进了……!
安洁,有生以来第一次见死不救的人。
——然而正因如此,她不会沉溺于这份至福的情感而迷失自我。
盗贼们被带走后,审讯时〈星眼圣女〉登场⇒罗修亲自出动前往据点,被这种不讲理的组合技一网打尽了。
因此她微笑着。胸中怀抱着无比纯洁,却又无比凄烈的思念。
〈天剑圣女〉安洁丝海特,亦不例外。
料理技能为零的圣女大人。数日前曾下定决心要学会为沃尔卡做饭。干劲十足地冲进厨房,最终被蕾丝特蒂雅下达了出入禁令。
安洁回想起了。她作为圣女,确信总有一天必然会到来的未来,那个『梦』。那个『抱着满身是血的沃尔卡的身体』,流着泪说终于能守护他的自己的身影。
虽然隐约预料到会这样,但不出所料,安洁一下子化为了祝福之光本身。她从我身后瞬间移动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然后,在沃尔卡对未来怀抱着光明展望的时候,在他身后再次开始推着轮椅的安洁,则——。
(——胆敢伤害您的敌人,我会将他们化为微尘,一并消灭的。)
至于当事人沃尔卡,则认为一切都在顺利地前进,心情极为开朗。
——那是,沃尔卡在前世终究未能知晓的原作设定。作为圣都象征君临天下的四位圣女,仅凭她们四人,便能匹敌王都全部战力的理由。
她心中被满溢而出、仿佛要破胸而出的无边无际的充实感和幸福感所蹂躏。那是作为圣女活到现在的整个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压倒性的情感洪流。那是一种自己的存在理由被填满、奔腾,甚至强烈到让人莫名想哭的安心感。
而现在,在〈银灰旅路〉中有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赞助者,还像这样得到了沃尔卡的感谢之言——她终于感觉,自己从那时的小姑娘,向前迈出了一步。
就像前日的审判中,阿尔卡希尔发动的那个〈神命神异・月下天声Celestial〉一样。
所以,对她来说,威胁沃尔卡未来的敌人,只需要从这个世界上一个不留地消失掉就好了。
第二次,在突如其来的噩耗面前,只能束手无策地悲痛。
结果这之后,直到夜幕降临,我都和马力全开的安洁展开了一场拉锯战。果然,要是这孩子说话和做事的劲头能再稍微平息一点点,那就更好了啊……。
———— Tips:『安洁』 ————
是啊……一言以蔽之,安洁是非常安心了吧。
剩下的,只要现在的和平日子能就这样长久持续下去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原作』的内容摆在那里,对未来还是有些不安啊……。
(沃尔卡大人。这一次……这一次,我会陪在您身边的。)
我慌忙打断了安洁滔滔不绝的连珠炮。这孩子善意越大,声音也越大……!安洁,这里是室外啊!我可不想等会儿有强壮的骑士过来质问『你小子让我教会的修女说什么呢……』的!因为可疑行为而被带走的家伙,有拉姆齐一个就够了!
无论如何,明天就是新的义肢送达的日子。虽然只是在〈格里菲斯工房〉特制超级义肢完成前的替代品,但作为支撑我生活的重要存在,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会出现连沃尔卡都无法战胜的敌人,而自己会赶赴那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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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沃尔卡大人……能为您尽一点绵薄之力,真的太好了……!!)
这种时候,现在的我也没有可以祈祷的神明。因此,只能作为自己的信念,不断地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