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缇娅的心,已经被彻底俘获了。这仿佛是来自上天的启示,让她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学的剑术,不过是小孩子拿着木棍玩耍的儿戏罢了。
那是在尤莉缇娅还不了解世界的广阔,只是一个生活在王都的孩子的时候。
尤莉缇娅,对沃尔卡的剑,一见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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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缇娅出生于王都一个世代为骑士团输送优秀人才的骑士家族,在当地也算得上是颇具名望。
虽然她性格温柔软弱,与骑士的形象格格不入,但祖先的才能却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血脉之中,而且她对剑的热爱,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她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第一个玩具,就是一把没有开刃的练习用木剑;她的剑术启蒙老师,则是家中一位早已从骑士团退休多年的老仆人。她每天都在思考着与剑有关的事情,一有空就挥舞着木剑练习,是个名副其实的剑痴。
尤莉缇娅有两个哥哥。
小小年纪就勇武严厉的大哥,和聪慧而严谨的二哥。与柔弱的尤莉缇娅不同,她的哥哥们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成为骑士而生,他们背负着父母的期望,每天都刻苦训练,挥洒着汗水。
一边是梦想着成为一流骑士,接受着父母严格教导的哥哥们;
一边是不知将来能否成为骑士,只能从年迈的老骑士那里学到一些皮毛的尤莉缇娅。
剑之女神会眷顾谁,答案不言而喻。
有一天,尤莉缇娅和哥哥们出于好奇,决定切磋一下剑术。
结果,尤莉缇娅竟然将哥哥们彻底击败了。
当时的尤莉缇娅,只是为了不被哥哥们嘲笑而拼尽全力,至于自己是如何战斗的,她几乎完全不记得了。
据在一旁观战的老骑士说,一开始的确是哥哥们在指导尤莉缇娅,但没过几分钟,尤莉缇娅的实力就与哥哥们不相上下,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反败为胜,最后——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切磋』了。
尤莉缇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对于哥哥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是对他们自身的一切的否定。他们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们每天刻苦训练,却输给了一个只是把剑当做玩具的柔弱女孩,这如何能让他们接受?妹妹仅凭「天赋」二字,就将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碾得粉碎。
这样的事情,足以让哥哥们对尤莉缇娅恨之入骨。
他们不再和她说话,即使她主动搭话,换来的也只是哥哥们的冷眼和拳头。得知了尤莉缇娅的天赋后,父母非但没有安慰哥哥们,反而责备他们「为什么你们不如妹妹」,还一个劲地夸奖尤莉缇娅「不愧是我的孩子」。—— 终于,在一个父母熟睡的夜晚,尤莉缇娅被哥哥们抓住头发,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被拳打脚踢。
她泪眼婆娑的跪在地上,抬起头向哥哥们道歉,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哥哥们那充满憎恨和嫉妒的疯狂眼神。
被哥哥憎恨,欺骗父母,无法再触碰心爱的剑,最终只能逃离家门——。
但尤莉缇娅知道,沃尔卡的剑,不一样。
这是第三十六只了。
想到这里,尤莉缇娅的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迷醉的叹息。
丽泽尔告诉她 —— 在那场战斗中,沃尔卡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化为了泡影。
「……嗯。」
「我想学习剑术以外的东西。」
仅仅只是回想起来,就能给尤莉缇娅的全身带来一股酥麻的快感,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幸福感。从第一次见到沃尔卡开始,尤莉缇娅就被他的剑深深吸引,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就是为了遇见这把剑而生的错觉。
从那一刻起,尤莉缇娅的世界,再次变得鲜艳多彩起来。
这个事实,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啃噬着尤莉缇娅,让她的内心变得狂乱而漆黑。
「……都是因为我。」
父母从未对哥哥们说过这样的话。
她的眼前,浮现出沃尔卡那失去右眼和左腿的,残缺不全的身影。
自己实在是太弱了,无论是剑术,还是内心,都弱小得让人发笑。
「啊,果然前辈真是太厉害了。前辈,前辈,前辈,前辈——」
想起了些许往事,尤莉缇娅微微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将刀身上沾染的一丝魔物血液拭去。
「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行。」
是尤莉缇娅愚蠢的失误,毁掉了她最敬爱的剑士的一切。
「……果然,还是差得很远啊。」
被她斩杀的魔物,早已化作战利品,消失殆尽。
这样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天赋吗?
他们就不会遇到〈夺命者(Grim·Reaper)〉,沃尔卡也不会失去右眼和左腿。从他斩杀〈夺命者〉的那一击来判断,如果,假如他的左腿还在,他的剑术将来一定能够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握着剑柄的右手,蕴藏着无处发泄的力量。
在那场战斗中,当沃尔卡决定牺牲自己时,尤莉缇娅什么也做不到。她被〈夺命者(Grim·Reaper)〉击飞,因恐惧和疼痛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沃尔卡的剑上,从不沾染鲜血。无论他斩杀了多少魔物,那柄美丽的刀身,都永远洁净如新。那是即使是拔剑的刹那都无法捕捉的神速绝技。那是只有醉心于「速度」二字的人,才能达到的『剑』之极致。
大多数剑士或许会对此感到疑惑。魔物也是生物,被杀死后自然会溅出鲜血,有必要这么钻牛角尖吗?
现在即使侥幸活了下来,失去了支撑腿的他,已经失去了作为剑士的生命。
丽泽尔・艾露忒一直在自责:如果当初,不是她接受了那个委托,那么——。但尤莉缇娅并不觉得这是丽泽尔的错。因为公会已经正式确认,那座迷宫已经被攻略了。谁也无法预料到,在那座地下城的最深处,竟然还隐藏着一个通过传送陷阱才能到达的隐藏Boss。
那股传遍全身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悔恨和罪恶感。
因为,她因此遇到了『他』 —— 遇到了那把剑。
圣骑士Paladin —— 兼具骑士的超凡武艺和贤者(Magus)的强大魔法,是这个国家最强的称号,是无数骑士梦寐以求的目标。
「—— 那、那个!请、请您!收我为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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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以你的天赋,将来成为圣骑士(Paladin)也并非不可能。」
幸运的是,尤莉缇娅入学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沃尔卡斩杀〈夺命者(Grim·Reaper)〉时的那一闪。那是一位剑士将所有的一切都赌上,撬开『门』后使出的连光芒都能被一分为二的致命剑闪。那是即使是被誉为天才的尤莉缇娅,也望尘莫及的 —— 极限的彼岸。
所以,她必须变得更强。
父母建议她去哥哥们所在的骑士学院就读,但尤莉缇娅却选择了魔法寄宿学校。因为她知道,如果继续和哥哥们走一样的道路,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对待。
什么是天赋呢?
「————」
「如果,我没有犯下那样的错误——」
「……哈?」
她撒了谎,父母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答应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要尽可能地接近沃尔卡的剑,继承他的剑术。这样就可以证明,他的剑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如果身为沃尔卡唯一弟子的尤莉缇娅不去传承,他的剑就会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
也正因如此,
所以,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启动了传送陷阱的尤莉缇娅。
但最终,尤莉缇娅还是庆幸自己当初离开了家。
无论尤莉缇娅如何挥剑,被她斩杀的魔物的血液总会沾染到剑身上。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够。
作为沃尔卡唯一的剑术弟子,尤莉缇娅感到无比的自责和悔恨。
而且,她也要赎罪。
从现在开始。
她会为了沃尔卡做任何事情。
以守护她所敬爱之人。
为了,不再让他受到伤害。
为了,不再让他被任何人夺走。
——为了让沃尔卡能够毫无保留地依赖尤莉缇娅她们。
「这样一来,我就能守护着前辈的一切了吧——?」
没有人回应她的这句呢喃。
在远离了主干道的森林深处,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阳光无法照射到尤莉缇娅的瞳孔之中。
——如果沃尔卡此时在场的话,恐怕已经捂着胃翻着白眼,浑身抽搐不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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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说的是尤莉缇娅吧。她刚好也接了和你一样的委托哦。」
「尤莉缇娅……」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少年心想,与那位楚楚可怜的少女真是相配。
少年回到公会,将事情的经过——当然,他巧妙地隐瞒了自己被小鬼(Goblin)打的狼狈逃窜的事实——告诉了接待员小姐,对方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嗯,比你矮一些,一头樱粉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轻甲,武器是有些像刺剑的细身剑,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
「城里还有那样的冒险者吗?」
「不,她是从圣都来的冒险者。」
少年惊讶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就这样,少年一边幻想着和尤莉缇娅组队冒险的场景,一边吃着午饭,然后回到住处整理装备,为之后的组队做准备。
「A级!?」
「嗯——,我能和你说的只有这些,别太过追根究底哦,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糟糕,少年咬了咬嘴唇。当时尤莉缇娅要找的,应该是她的同伴吧?也就是说,她是由于某种原因与同伴走散了,所以才独自一人在森林里徘徊,自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在那里继续游荡的。
「哎呀,你问得这么详细,该不会是在意人家尤莉缇娅了吧?」
「……那个,我想稍微问一下,那个队伍没啥奇怪的传闻吧?」
「才……才没有!」
「才不是呢,她当然是和队伍一起来的,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独自旅行呢?」
「哎呀,真是的……因为是别人的队伍,我不能说得太详细,不过……」
「知道了知道了。」
「而且,她和我的年龄……」
「诶?」
「啊,嗯。」
「我,我只是觉得,那个队伍,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吧!? 让那么小的孩子做委托,其他人在干什么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帮帮她吧——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接待员小姐突然坏笑着说道:
「嗯……天气这么好,去广场上散散步也不错呢。而且还有微风吹拂,最适合午睡了……。 ………………那个,前辈,我有件一直想试试的事。就是,呃……膝、膝——呜呜,嘀嘀咕咕……」
「……说起来,她当时好像说是在找人。」
「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尤莉缇娅可是A级队伍的队员,对付街道附近的魔物应该绰绰有余吧。」
「那个队伍……好像遭受了重创,现在处于休养状态。但是,住宿费、伙食费、治疗费、还有给圣导教会的捐款等等,都需要钱吧?所以,队伍里还能够活动的人,就只能尽可能地多赚点钱了。而现在,那个『能够活动的人』,就只有尤莉缇娅了。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少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作为一名冒险者,他知道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钱是必不可少的,他也知道,〈圣导教会(Christ·Cross)〉并不是什么无偿救人的慈善机构,当队伍里有人受伤无法行动时,由其他同伴来承担责任,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见到她时是一个人,她是在做独行侠(Solo)么?」
「不不不,她又不是被强迫接活,只是……」
然而——
他首先怀疑的是,那个女孩真的是那个队伍的『同伴』吗?换句话说,她会不会只是因为可爱的外表,就被那只高级队伍拉拢了过去,然后像吉祥物一样被供养着?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少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
这个异世界里的轮椅,似乎都是由后方的人推着走的类型。至少,这座城市的教会里,并没有配备那种可以由乘坐者自己操控的——也就是所谓的『自走式』轮椅。或许是因为异世界的无障碍设施还不够完善,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所以才没有普及吧?
「——前辈,您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请尽管告诉我,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奉陪到底!」
尤莉缇娅,正殷勤的推着一辆坐着一个陌生的青年的轮椅。
接待员小姐压低了声音,
被训斥了一顿的少年,不满地嘟囔道:
「唉,少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这就是多余的正义感了,我保证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情根本不存在。」
南方圣都〈格兰芙萝泽〉—— 距离这座城镇大约三天的马车路程,是〈圣导教会(Christ·Cross)〉大教堂所在的信仰之都。那里是这个国家治安最好的地方,与北方王都〈艾森维斯塔〉并称为这个国家的双璧。
接待员低下了头,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就在少年想要追问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是啊,她好像比你小两岁。十三岁?十四岁?」
「……我知道了,我之前也是组队冒险的。」
怎么可能,少年心想,虽然自己也是刚入行的新手,但比对方大了两岁的自己现在也还只是D级冒险者啊。
毕竟,女性冒险者的比例本来就很低,据说很多队伍都喜欢招募年轻貌美的女性作为门面,这一点他也早有耳闻。据他之前一起组队的冒险者前辈说,这附近因为男女关系而产生的纠纷,简直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诶,你说她是一个人?她应该是和队伍里的同伴一起出的门啊……」
毕竟,他之前只是因为是第一次单人行动,所以才会那么狼狈,如果是以队伍行动的话,他还是很有经验的。他之前也和B级的冒险者前辈们一起完成过不少委托,就算尤莉缇娅是A级冒险者,他也有自信不会拖后腿的。
「……原来如此。」
下午,尤莉缇娅又开始进入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的循环,我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帮我推着轮椅,出来晒晒太阳,散散步。
总之,她是一个出身不错的冒险者。
然而,接待员小姐的反应却很轻松。
「她真的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明明有一半的责任都在公会,但她却一句怨言也没有……」
少年敷衍地摆了摆手打发掉眼前的这位啰嗦大姐姐,转身离开了。就算接待员不说,他也不会去打扰尤莉缇娅的。不过,既然她的同伴受伤了,需要帮助,那他去问问她要不要暂时组队,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太不协调了。
也是,少年心想。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她当时是一个人呢?接待员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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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被强迫的,那就说明尤莉缇娅是一个关心同伴的好女孩,真是太难得了。
「还有,别看她性格温柔就觉得她好欺负,太过分的话,她可是会立刻翻脸的哦☆」
少年大吃一惊。A级队伍,那可是只有那些实力超群,战功赫赫的强者才能达到的级别,这座城镇的公会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不到十支吧?
接待员小姐叹了口气,
她的脸上正洋溢着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般,娇艳欲滴的笑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里的轮椅,无论是框架还是轮子,都是用魔物素材制成的,非常坚固耐用。不过这也牺牲了坐垫的舒适度和缓冲性,在路况不好的地方会颠簸得很厉害,以及长时间乘坐会腰酸背痛之外,和地球上的轮椅相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我原本还担心,这个世界里的轮椅会不会是那种像木头玩具一样的东西,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话说回来,这个异世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作者是日本人的缘故,经常会出现一些与地球——更准确地说是与日本——的习俗和概念相通的地方。
比如说,尤莉缇娅的头发是淡樱粉色的,但不知为何,我直接对其他人说「樱粉色」这三个字,他们竟然也能听得懂。而且还会回答说「是啊,是很漂亮的樱粉色呢」之类的话。你们这些家伙,真的知道樱花是什么吗?
再比如,这个世界里竟然也有日本的传统谢罪方式『土下座』,还有因为犯了错而想要『切腹谢罪』的骑士。嘛,也多亏了这些共通点,我这个转生者才能这么快就适应了异世界的生活。不过,偶尔还是会让我觉得有些违和感。
扯远了,回到正题。
总而言之,我现在正坐在轮椅上,享受着尤莉缇娅的服务,在城里悠闲地散步。
「——前辈,您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请尽管告诉我,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奉陪到底!」
「啊,嗯。」
从我的身后传来那尤莉缇娅元气满满的声音,总觉得她在说『天涯海角』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地用力。看来,我们队伍里这位最年少的『老妈子』,似乎很喜欢这份推轮椅的工作呢。
「~♪ ~♪」
走在旁边的,是我们队伍里年纪年纪最大的合法萝莉,她正一边啃着苹果糖,一边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着。师父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甜食控啊……。
而我呢,则是穿着一身与冒险者毫无关系的休闲服,右眼戴着用来遮挡伤疤的黑色眼罩。那可不是什么用绳子挂在耳朵上的医用眼罩,而是那种从额头一直包裹到脸颊,在漫画和游戏里经常出现的,很酷的那种眼罩。虽然这么说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得不说,戴上眼罩的我看起来还是挺帅的,让我那颗沉寂已久的中二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们穿过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为了不挡到行人,尤莉缇娅特意将轮椅推到了道路的最边缘,缓缓前行。
「嗯……天气这么好,去广场上晒晒太阳也不错呢。而且还有微风吹拂,最适合午睡了……」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现在正好是午后,容易犯困,在微风中,伴着花香入睡,想想就觉得很舒服。
「………………那个,前辈,我有件一直想试试的事。就是,呃……膝、膝——呜呜,嘀嘀咕咕……」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就让师父给你当膝枕吧。看着原本在原作中惨遭Bad End的角色,如今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地享受膝枕 —— 嗯,这场景必须要拍下来,裱起来挂在墙上才行。
「那我们就去广场吧。」
「诶!? 啊,那,那个,前辈,您的意思是,可以……吗……?」
当然是师父给你当膝枕啦。虽然不可否认,尤莉缇娅的确是个美人胚子,我也确实有那么一丝丝的心动……不过,如果我敢对你做什么,卫兵(Police)什么的一定会立刻冲过来吧……。
「我,我有点在意这个城镇里有没有像你这样的冒险者,去公会打听了一下。 他们说你的同伴受伤了……是,是吧?就,就是你旁边的那位……」
「……我才不会和其他人组队呢!」
「要不要和我组……」
师父在被连续踩中两个雷点后迅速暴怒。她转过身,对着我露出了一个青筋暴起的『和善』笑容,
「啊,啊——……?」
「沃尔卡,我去教训教训那个臭小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师父不吃的话,那,那我就替您吃掉喽?」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师父她长得这么娇小可爱呢?我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把她误认为是小孩子,结果被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已经啃完了一半苹果糖的师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每当遇到这种事情,师父总是毫不怕生,也毫不客气。明明对方根本不值得她如此警惕,但她还是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挡在了我的面前,
「喂,那边那个小子,你有什么事吗?」
少年……!振作一点啊少年……!!这最多就只是像被在肚子上开了个洞而已,又不是被杀了……!!
「……你认识他吗?」
笨蛋……!那个少年是笨蛋吗……!!为什么要主动去招惹那个母暴龙啊……!!
「哈、哈?明明你才比我小吧?」
「是,是的……」
「你们组队了吗?」
「那,那个,你现在是为了赚取活动经费,所以才接委托的吧?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尤莉缇娅虽然看起来不太情愿,但既然对方主动搭话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我也没什么事,只是,碰巧看到你了……」
我注意到在对面的杂货店旁边站着一个少年,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尤莉缇娅也立刻注意到了他,小声"啊"了一下。
听到这里,我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咦,怎么感觉和她预想的反应不太一样?按照师父的性格,这时候应该会怒气冲冲地说『才不给你吃呢!!』,然后马上自顾自地把苹果糖吃完才对啊……。
喂,少年,你这样做我们师父会——
「嗯?」
「师父,你的苹果糖,你的苹果糖还有一半没吃完呢。」
「咳咳……」
最终,他还似乎决定不再理会我,而是转过身,对着尤莉缇娅说道:
连我都猜到了,尤莉缇娅就更不用说了,她肯定早就看穿了少年的心思。就在少年鼓起勇气,准备开口的瞬间,尤莉缇娅已经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啊,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嘛,算了,现在先让少年和尤莉缇娅聊吧,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话想对尤莉缇娅说。
「嗯,嗯。」
「诶?啊,沃尔卡,你也想吃吗?」
一道闪电划破了我的脑海。
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她今天完全没有进入『师父模式』,反而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旁若无人地喂我吃东西。喂喂喂,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小萝莉投食,这简直是在公开处刑啊……!哪位卫兵大哥,赶紧把我抓走让我解脱吧……。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真是的,他刚才到底在发什么呆啊?不过,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解释道:
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那个少年应该是个新人冒险者吧?他头上戴着绣有〈剑与杖Sword·&·Wand〉图案——也就是冒险者徽章——的头巾,看起来的确有些青涩。
「诶?啊,你好……」
「喂!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敢无视我!!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抱歉,我没有兴趣。」
尤莉缇娅似乎有些激动了起来,就在她推着轮椅准备在路口转向广场的时候——
「那个……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被当场拒绝的少年,似乎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嗯?这种情况,或许,或许是……?
「……嗯?」
什、什么啊这么严肃的否定。我刚才那句话,有哪里惹到她了吗……。
「哎呀,沃尔卡,你要是想吃的话,刚刚就直接和我说嘛。来,啊——」
住手啊师父,少年你也别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啊。
不知为何他没理会提问的师父,而是紧张地对尤莉缇娅打起了招呼。
「嗯……应该算是认识吧……上午狩猎魔物的时候,在外面……」
反观他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D级,就算高估他,最多也就C级吧?明知道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却还要厚着脸皮邀请对方组队,这说明……。
少年有些害羞地回答道,啊这扑面而来的青涩感。而我这边呢——
「嘿嘿,好吃吗?」
「……啊!」
总之,必须赶快转移师父的注意力,否则就来不及了。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师父她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我见过被师父一记魔法糊在脸上然后变成天边星星的家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不过,看来这个少年,的确是想邀请尤莉缇娅组队啊。既然他都已经去公会打听消息了,那他应该也知道我们〈银灰的旅路〉是A级队伍了吧?
难道说,这就是通往Happy End的,新的邂逅……!
虽然是为了避免原作中的全灭结局,但我那时确实是选择了牺牲自己,这也让同伴们开始背负起沉重的感情。所以,我一直想尽量帮大家重拾心情,推她们一把走向Happy End。无论是作为同伴,还是作为知道原作剧情的我个人,既然活下来了,就会自然而然的希望大家都获得Happy End。
但是,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又能做些什么呢?更何况,幸福这种东西并不是由某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即使是像我前世那个充满了无数娱乐方式的世界,人们也要通过互联网来结识无数的朋友,建立了各种各样的羁绊来生活。而这个世界,人与人的邂逅也同样不可或缺。
没错,是新的邂逅。
原作中不曾出现过的,新的邂逅。
只有通过这些新的邂逅、新的羁绊,才能够治愈心灵的创伤,最终迎来Happy End —— 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你来得正是时候少年!能遇见你我真高兴。
但是,我不得不先泼你一盆冷水,你的请求,恐怕很难实现。
我并不是那种类似顽固老父亲的,会嚷嚷着『绝对不会把我家尤莉缇娅交给你这种区区D级的小屁孩』的角色。尤莉缇娅想要和谁组队那是她的自由,如果她想要离开〈银灰的旅路〉,和少年建立新的羁绊,我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尤莉缇娅她啊,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邀请,非常的警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副小动物一般的性格,尤莉缇娅很容易就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缠上。而且,由于她性格软弱不擅长拒绝别人,所以她不止一次被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差点带到一些偏僻的地方。
有了好几次这些经历之后,她自然而然地就会对那些不认识的男性提高警惕。在双方还不是很了解的情况下就贸然邀请她组队,对她来说绝对是大忌。
果然,尤莉缇娅看向少年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冰霜一般寒冷。
「等,等一下!我的等级的确不高,但是,我,我对组队还是很有经验的……」
「……你也是,想和那些家伙一样纠缠我吗?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真的很烦人。」
「哇啊……」
别死啊,少年……! 区区致命伤而已……!
可悲的是,我觉得少年并没有做错什么。毕竟即使等级差距悬殊,想和心仪的对象组队的心情又怎能被否定呢。
少年应该恨的是那些曾多次让尤莉缇亚感到厌恶的混蛋们。
「喂,沃尔卡,还想吃吗? 我们再买一根一起吃吧。」
「抱歉,师父,稍等一下。」
——好吗,前辈?」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可以感觉到呼吸,就像用那她双小手臂温柔地无可救药地抱住我一样,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因震惊而跑开 —— 说明他的确对尤莉缇亚有着真挚的感情吧。
「呵呵,前辈你在说笑什么啊。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呢。」
「他,他是我……重要的,伙伴(人)。」
「要是……遇到你觉得看得上眼的对象……试着和他组个队也没关系哦。别在意我。」
突然。
「是……」
尤莉缇亚正准备回答时,被冷落在一旁、被晾在一旁而闹别扭的师父气鼓鼓地把苹果糖塞进了我的嘴里。你突然干什么啊!
加油吧,少年。目前尤莉缇亚只把你当作『冒险者A』而已。要想得到她的认可,靠嘴是不行的,只有靠行动,只有通过不断提高实力才能实现。用剑证明自己的实力吧。
少年握紧了拳头,
———— Tips:尤莉缇娅 ————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我现在正说到一半啊)!」
「诶,………………是,是的。」
然后趁我被师父缠住的工夫,少年留下了教科书般的败犬台词就跑掉了。
呃,刚才尤莉缇亚说『因为是重要的伙伴』就这样拒绝…………对吧……?
「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啊啊啊啊啊!」
「嗯?」
「? 好像他放弃了。那我们走吧,前辈。」
和平时一样的尤莉缇亚。发出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娇小可爱,一如既往充满关怀,一如既往地——
「……是,是吗……?」
「唔咕」
「我会一・直・在・您・身・边・的。
我本想安慰一下少年,却不知为何被他用仇视的目光瞪着。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我把还没从幼女模式中回来的师父暂时放在一边,
「……唔」
片刻后。
「啊——……那个,我不是说你做错了。只是这孩子之前多次被人纠缠,总是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果然,这个男人是你的……」
也许,将来让尤莉缇亚幸福的人就是你啊。
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如果少年听到了,肯定会失望得哭倒在地。嗯,虽然理解她内向且怕生,但这样彻底拒绝他人也有点问题——
「别管那种人了,和我说话吧! 来,我们再去买一根吧!」
「……………………!」
像花朵般娇小可爱的少女。一般这种孩子病娇起来的套路都差不多。要是队伍中谁会第一个把沃尔卡监禁起来的话,多半就是她了。
「尤莉缇亚。」
「——前辈」
「沃—尔—卡—!」
伙伴很重要是理所当然的。对我来说也是如此,对于很多组队的冒险者来说也是一样。他们互相信任,邀请已经在某只队伍中的对象组队时,一般都会被这样拒绝。少年应该早有这种心理准备。
然而,不知为何,我的背脊无端地发冷,完全不敢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