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安洁儿啥……?……嗯,这样啊……叫你『安洁』也可以吗?」
「可,可以……」
在为少年处理伤口并报上名号后,他突然就给了安洁一个昵称般的名字。的确,安洁的名字完全读下来确实有些长……难道说圣都外面的孩子间都没什么距离感吗?
但是,她也感觉到自己似乎稍稍变得与众不同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真厉害。疼痛逐渐消失了」
「不,这,这种小事……」
离开那栋房子后,安洁让少年——沃尔卡坐在一个合适的树桩上休息,并用刚学会不久的神圣魔法逐一治愈他的伤口。只不过,她并没有完全治好任何一处伤口。因为沃尔卡拜托她这样做。
询问理由后,他回答:
「因为这可以用来锻炼我自己的治愈魔法」
顾名思义,治愈魔法是回复系魔法的一种,可以治愈自身的伤痛。与神圣魔法不同,它不需要施术者具有圣职者(Cleric)的资质,任何懂得魔法的人都能轻松使用。但相对的,它只有略微提高身体自然恢复力的程度,效果聊胜于无。即使刻苦练习,也不过是将需要三天痊愈的伤势缩短到两天或一天罢了。
「即便如此也比没有好」,沃尔卡如此说道。
「那个……请问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吗」
「嗯?」
「沃尔卡大人……究竟,在做什么呢?」
「什么……修行啊」
「怎,怎么可能……!」
安洁不由得腾地站了起来。没错,那种东西,那种只是一味地单方面挨打的行为怎么可能是修行。虽然安洁是个对世事一无所知的深闺大小姐,但她也知道武术修行是什么样的。因为她曾数次参观过〈圣导骑士团(Christ·Knights)〉的修行。
正因如此,她才会说。那种东西,根本不是修行。
沃尔卡从安洁的表情中读懂了她的想法,
「嗯……确实很奇怪吧,那个行为。」
他真的,和自己是同龄的孩子吗?安洁难以置信地想着。
「抱歉,我……」
安洁参加的朝圣之旅,其行程是严格按照月亮的阴晴圆缺来制定的。如果因为安洁的任性而耽误了行程,就会让大家为了赶上进度而勉强自己。
安洁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本该承受着远超安洁的痛苦,承受着这份本不该由孩子承受的沉重,可他却想要反过来安慰别人。
安洁的胸口,仿佛被针扎般刺痛,并伴随着一阵抽搐。
不,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道路』了。
「死了。……大概五年前吧」
「那您的双亲,」
木柴划出缓慢的弧线飞出,正当安洁对此感到疑惑的瞬间——
「可是……!这样……!」
「啊,你的伤还没处理完……!」
安洁越来越不理解了,她快要哭出来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因为我想变强啊……」
安洁越来越激动,一下子无法控制好神圣魔法,不小心将一处淤青完全治好了。
「啊——」
那是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仿佛要打断安洁的话语。她在少年那双深灰色的瞳孔深处,看到了如同烈焰般摇曳的强烈意志的光辉。
然而,沃尔卡却像是很困扰似的,一边挠着脸颊,一边平静地说道:
「诶……?」
「啊……!」
安洁笨拙地迈着快步,踢飞地上的泥土,从昨天相同的位置窥视着沃尔卡的家。
「既然您知道,为什么还要……!」
「我,我就没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最终,安洁只能目送他转身回家的背影。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他双手同时将木柴轻轻地投掷出去,目标是沃尔卡。
或许——安洁心想,沃尔卡刚刚已经拔剑了。之所以她无法确定,是因为他拔剑的轨迹实在太快,快到只能看到刹那间的闪光。
沃尔卡依然站在那儿。在距离安洁所在位置稍远的庭院角落。他腰佩长剑,右半身微微下沉,摆出低重心的姿势。
——银光一闪。
他用手轻轻拦住慌慌张张的安洁,始终一脸平静地说道:
尽管是太阳初升的清晨,但这片地方的空气就已经异常的寂静。安洁甚至感到一种紧绷的感觉。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吧,尽管沃尔卡只是静静地站立着,甚至没有拔剑的动作,安洁却直觉地认为,那就是他的『架势』。
「啊……,……嗯」
或许是不擅长表露情绪吧,他的表情笨拙得让安洁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甚至只能用「大概」这种传闻般的语气说出双亲的死讯,可见他很早就失去了双亲。明明还是不到十岁的年纪,却全身伤痕累累地投身于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修行中。简直不可思议。如果没看到他眼中燃烧的火焰,说他是因为父母的死而自暴自弃还更加说得通。
他此刻,似乎是对着安洁露出了微笑。是想要安慰她吧。
「你能治好我的伤,我已经很感激了。谢谢」
沃尔卡,站起身来。
「你不是要去朝圣吗。加油吧,安洁。」
安洁向沃尔卡搭话并不是为了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沃尔卡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一直以来安洁习以为常的世界,就这样不留痕迹地崩塌殆尽。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其实知道,这世上的孩子并非都能像她一样在爱中成长。但亲眼目睹他那仿佛要燃烧生命的觉悟后,安洁才切身体会到,自己的人生是何等幸福,幸福得让人羞愧。
第二天一早。为了在离开村子前至少打声招呼,安洁再次前往沃尔卡的家。
她明白,在自己和沃尔卡之间,横亘着一堵冰冷的高墙。他并非刻意疏远,也并非逞强。他是真的,不需要安洁的存在。甚至连治疗,也只不过是安洁太过坚持,他不好意思拒绝,才勉强让她如愿以偿罢了。
「……………………」
因此留给安洁的时间,只有出发前的短短二十分钟。
在他对面站着那位老人。与昨天的木剑不同,今天他不知为何双手各握着一根大小合适的木柴。
「……我的脑海里,有一把剑」
这也是安洁第一次,被自己的「无力」所深深刺痛。
这就是『了解』外面世界的含义吗。
「嗯……没什么特别的,我没事。」
「怎,怎么能说这种话……!这种事怎么,怎么可能习惯……!」
「啊,……是那种『想要成为这样』的强烈的形象,该怎么说呢。那是剑,但不是普通的剑。用普通的方法无法触及。……所以,我才觉得那种程度的修行刚刚好。」
安洁无言以对。她看得出来沃尔卡是认真的。他与安洁年纪相仿,却仿佛已经决定了要为之奉献一生的道路。
就在安洁快要因为沉默而感到不安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而是如同赤手空拳攀登陡峭的悬崖峭壁,即使全身鲜血淋漓也要向上攀登一般的行为。一旦脚下打滑,一旦出了差错 —— 就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真的啦。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而且,其实也有开心的地方」
「那个……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啦。我没事,已经习惯了」
如此迅捷的一闪——不,并非如此。
应该向右挥出的剑,此刻已经回到了左侧。也就是说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应该还有一次从左向右的挥砍,以及一次从右向左的回击。然而在安洁眼中,这两记攻击都只化为了一道闪光。
木柴,落地。
沃尔卡将剑缓缓收入鞘中,那流畅而优雅的动作,如同在进行着神圣的祈祷。
安洁深深地理解了。啊,那就是……那个人所追求的东西。
即使是对剑术一窍不通的安洁,也不禁看得入了迷。她觉得很美。据安洁所知,〈圣导骑士团(Christ·Knights)〉的骑士们,都是将剑完全拔出后才摆出架势。但沃尔卡却将剑收入鞘中,并将从鞘中拔出的动作也融入到自己的剑术之中。
他昨天所说的『不是普通的剑』这句话,此刻化作一滴水珠,落入了安洁的心田。
所以沃尔卡才会即使遍体鳞伤,即使痛苦的口吐鲜血,也依旧目光坚定地投身于严酷的修行之中。他恐怕是为了开拓这世上无人见过的,崭新剑术境界吧。
此时老人大喝一声:
「你这臭小子!!装模作样地在耍什么帅!!根本连砍都没砍到吧!!」
……的确,滚落在地的两根木柴,都完好无损地保持着老人投掷出去时的样子。
沃尔卡反驳道:
「吵死了!我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吧!」
「别说傻话!!只有样子没有内容的剑有什么意义!!——不行,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所有的训练量,全部增加三成!」
「你这个老不死的……!!」
「…………」
安洁想起了昨晚,她向自己的教育老师——那位老管家,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对这件事的看法时,他劝诫道:「您不必太过担心。」
——那位少年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并带着信念前进。如果阻止他,就等同于让他放弃自己的信念。您还是为他祈祷,祝愿他的梦想能够实现吧。
……或许老管家说得对。亲眼目睹了刚才的剑闪后,安洁理解了沃尔卡所追求的道路,这让她感到了一种彻底的挫败感。
无论是至今为止走过的路,还是未来的目标,乃至眼中的信念,安洁和沃尔卡都截然不同。差的太多了。安洁没有像他那样,能够为之倾注全部心血的东西。一直以来,她都被所有人爱护着,呵护着,并将这一切视为理所当然,安洁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难当。
——不对劲。
又过了十多个夜晚过后,安洁按计划在返程途中再次造访了这个村庄。
「————!!」
「————」
——『那么,这样和我亲手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她彻底地明白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仅凭一把剑是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
——就再也无法出现在安洁面前了。
安洁知道,大约两周后,她将在返程途中再次经过这个村庄。所以她也想在这段时间里,以他为榜样,努力提升自己。试着将自己优渥的环境抛诸脑后,用纯净的内心审视真实的自己。
她花了数月时间,才终于恢复过来。
「请加油——沃尔卡大人。」
当然,安洁一下车便顾不上休息,迫不及待地四处寻找沃尔卡的身影。
「所以我之前也说,那种乱七八糟的修行绝对是错误的。可是那老头也,那孩子也……」
或许在安洁的内心深处,她依然将「危险」这个在外部世界随处可见的东西,当成是墙壁另一边的存在吧。
「…………诶?诶…………?……骗,骗人的吧…………?」
安洁向后退了一步,朝着沃尔卡的位置,深深地低下了头,拼命挤出一个最为灿烂的笑容。
「虽然很可怜……但一个孩子独自外出,七天都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恐怕就……」
那时的安洁,从未怀疑过,『下一次』他还会在这座村庄里刻苦修行。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没错,安洁在这趟旅程中学到了。城镇外生活着危险的魔物,人类必须拿起武器与其对抗。正因如此,这个世界上才有了骑士,有了冒险者,才有了剑与魔法。
安洁认为,他一定还在坚持着艰苦的修行,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吧。希望他这次能再让自己为他治疗一次。然后这一次,自己要和他聊些别的话题。关于沃尔卡的事,关于安洁的事,或是关于未来的事。如果他愿意的话——比如成为大圣堂的骑士什么的——。
「……………………?」
但是,四处都看不见沃尔卡的踪影。即使是走遍整个村庄,或者偷偷潜入他家的院子,都找不到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
指尖颤抖,心脏仿佛要冻结一般。
是的……她那时天真的以为,『还会有下一次』。
沃尔卡,是安洁人生中第一个,在她眼前消失的人。这给当时尚且年幼的安洁,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在安洁心中,悔恨、绝望、自责,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食不下咽,朝圣之旅也不得不中断。
是他,击碎了安洁无知的世界观,让她开始认真审视真实的自我。虽然只是短暂的相遇,却彻底改变了安洁的人生轨迹。
这过去的两周里,安洁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全身心投入到朝圣之中,并竭尽全力地磨练自己。当然,与他那拼尽全力的觉悟相比,自己这番努力也不过是温室里的小女孩终于体会到了一般人的辛苦罢了。即便如此,安洁也为了能够再次与他交谈,而拼命的想要改变自己。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沃尔卡大人他在哪里?」
脑海中,回荡起一个声音。
所以,即使男人没有明说,安洁也明白。
村外。被魔物袭击。断掉的剑和血迹。悬崖边。已经一周没有回来了。
「那孩子……大概一周前,一个人离开村子,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安洁全身失去了力气,虚脱地瘫倒在地。
「呜……啊……,啊,啊啊啊啊……………………!!」
悔恨如同洪水般瞬间将安洁吞噬。自己当时是不是应该阻止他?是不是应该践踏他追求理想之剑的决心,向教会的成年人求助?是不是应该不顾一切地,阻止他踏上那条道路?
而就是这样的人,仅仅与安洁分别了两周而已,
「村里的成年人后来都去找了……听说在距离这里很远的悬崖边,发现了断掉的剑和血迹。应该是……被魔物袭击了吧……」
安洁,曾经也是这么想的。但她被沃尔卡那非比寻常的觉悟所折服,为了一事无成的自己感到羞愧,而最终放弃了阻止他的念头。
之后的记忆,一片模糊。
并且,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自己也要成为一个能够坦然面对他的,不会让他感到羞耻的人。
明明只要真心实意地想要阻止,一定有的是办法。
——安洁,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安洁的本能拼命地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没错,这一定是骗人的。因为当安洁离开村子的时候,他还在和老人精神抖擞地吵架呢。为了实现心中理想的剑术,他比任何人都充满了活力与生机。即使面对着陡峭的悬崖峭壁,安洁也相信他一定能够攀登上去。
也是在那时,安洁才意识到,那个在边境村庄偶然相遇的少年,在自己心中已经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安洁只依稀记得,自己被教育老师——那位老管家抱在怀里,放声痛哭。
明明已经在圣都之外旅行了那么多天,也亲眼目睹了那么多事情。
不要啊。
/
「小姑娘,你是那孩子的熟人吗?唉,真是可怜……」
安洁忍不住向村民打听,其中一位中年男人听后,脸色顿时变得沉痛起来。
所以……啊,所以。
「——老夫是〈银灰的旅路〉的团长,丽泽尔艾露忒。虽然我们只是支由年轻人组成的队伍,但我们的实力可是比其他队伍强上数倍!……喂,笨徒弟,还不快做自我介绍。」
那大概是在安洁就任现在职位后两三年的时候吧。
因为某件事需要前往王都,安洁除了骑士护卫外,还从冒险者公会招募了几支队伍。冒险者们通过接受各种各样的委托,与当地居民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因此,虽然安洁一行人的实力非常强劲,但还是雇佣冒险者作为护卫,这样除了能闲聊打发时间之外,也是一个宝贵的机会,能够借此更清晰地了解圣都民众的心声。
然后,在那接受了委托的队伍中。
「我是沃尔卡。那个……请多指教。」
「………………!!」
当安洁看到那道身影,
当安洁听到那个名字,
安洁的内心,得到了怎样的救赎。
虽然自那以后,他也成长了许多,但安洁绝不会看错。那束在脑后扎起的灰色头发,那生硬直率的语气,那不苟言笑、难以接近的面容,以及那双因严酷的修行而伤痕累累的手掌。
他活着。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并且再次与安洁相遇了。
明明那个时候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正因为如此,最后什么也没做的自己和亲手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 一直以来压抑在安洁心底的悔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她快要无法忍受这种胸口仿佛要被撕裂般的痛楚了。
感受到泪水即将夺眶而出,安洁慌忙用双手捂住嘴,低下头。
「怎,怎么了……?」
他没有认出安洁就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仔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当时的安洁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现在的安洁,头发已经留得很长了,举止也变得符合自己的身份。如果他能认出当初那个笨拙的孩子,那才奇怪吧。
安洁真的好想大声呼喊。—— 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我吗?是我啊,是那时候的我啊,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了 —— 她多想就这样,将所有感情倾泻而出。
但是,
看着被同伴们包围着的沃尔卡,安洁感到那股快要满溢而出的情感,逐渐平息下来。
像从梦中醒来一样,她明白了。
「嗯?啊——,你一定是觉得我们这位同伴太不苟言笑,所以才被他吓到了吧。哈哈,蠢徒弟,快给为师笑一个~」
「初次见面,各位。」
—————— Tips:沃尔卡 ——————
因为,这是那个最重要的人,送给自己的,无比重要的名字。
—————— Tips:安洁 ——————
因为沃尔卡,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结果,她对帮助沃尔卡这件事产生了近乎执着的念头,只要是他想要的,无论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实现,最终成为了一个感情无比沉重的修女。沃尔卡你要负责哦。
他会在之后的故事中,回想起安洁。
安洁匆匆擦去眼角的泪水,抬起头。
啊——他,一定已经找到了吧。
「我叫『安洁』——请,称呼我为安洁就可以了。」
这胸口的一丝苦涩,一定是嫉妒吧。嫉妒着那些能够作为他珍贵的同伴,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孩们。如果当初自己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会不会就是自己呢?
……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即使沃尔卡不记得自己了,即使再也无法让他想起自己了。
「……抱歉,我没事。只是,阳光有点刺眼。」
——————————却又有一丝,苦涩。
这,一定是上天对安洁的惩罚吧。
「哇啊,这里大庭广众的,丽泽尔大人你注意下啊……」
「喂,师父,别这样。」
要报上的名字是决定好的。这是一个每当安洁作为普通修女与他人接触时,都会在心中默念的名字。
安洁也要堂堂正正地,成为一个不会让他感到羞耻的女人。下一次,安洁一定要,成为对他来说不可或缺的存在。
安洁将所有涌上心头的话语,全部咽了回去。其实,她真的好想让沃尔卡想起自己,好想让他允许自己在这里尽情哭泣。但是,看着如今拥有了珍贵同伴的他,安洁觉得现在才吐露心声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将这份无力的感情,强加于他。
她会在之后的故事中,让沃尔卡回想起自己。
幼年时,他曾在修行中出现过一次失误,导致失踪了一周。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凶多吉少,但又过了几天,他却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据说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危机,然后他怒火攻心地挥剑砍向祖父,反被教训了一顿。
「?发生什么事了?好像很有趣的样子,算我一个!」
啊,原来如此。
「连阿托莉大人也!对对对不起对不起那个那个!虽然大家看着这样,但都是很厉害的人!我们一定会好好护卫您的!!」
这,让安洁感到无比开心,
找到了与什么都没做到的安洁不同的人。找到了能够真心相待,互相信任,为了彼此可以付出一切……如此珍贵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