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东方还没露出鱼肚白,我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我伸了个懒腰,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成天赖在教会的床上睡懒觉的废人了。即使穿着义肢,我也回复了可以做到的范围内的锻炼,使得我的生物钟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生活节奏也基本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了。
也就是说,现在又到了晨练的时间了。好,今天也要加油了 —— 不过在那之前。
「呼喵……」
首先,得叫醒睡在我旁边、发出这种萌萌睡音的师父才行。
当然,我可以趁着师父睡觉的时候偷偷溜出去锻炼。本来,晨练就只是除了师父之外的近战组的日常活动,师父也因为不擅长早起,所以通常都会一直睡到吃早饭的时候。所以本来的话,让师父继续睡下去也没什么问题……
但这都是我失去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之前的事了。
现在要是不叫醒师父的话,她醒来后发现我不见了,估计又要——
当初在〈鲁特尔〉的时候,师父就因为这件事大闹了一场。
好像『不知不觉间我就消失不见了』这件事,会在某种程度上唤起师父的心理阴影。从那以后,我们就约定好了,我晨练的时候一定要叫醒师父,而师父也要努力起床。
于是,我轻轻地摇了摇师父的肩膀,
「……嗯。」
再过不久,尤莉缇娅和阿托莉也要起床了,然后她们会收拾好东西来我的房间。我突然灵机一动,决定今天利用这段时间冥想。
我下了床,把房间门牌上的『就寝中』换成『在房里』,然后打开门锁。接着,我解除了〈装具化Accessory〉,将爱刀具现出来。然后我在床上盘腿而坐,把爱刀放在并拢的双脚上,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的意识逐渐沉入剑中。
我为什么突然想冥想呢?当然是有原因的。
我想利用这段无人打扰的安静时间,让意识与剑深度同步。如果用玄幻一点的说法,就是想与剑进行深层次的交流。
怎么说呢 —— 我感觉自己还能更『深入一些●●●●』。
虽然在与〈夺命者Grim·Reaper〉的死斗之后,我能感觉到自己与剑的同步程度已经比以前提高了好几个层次。但我总觉得,这还远远不够。我还能进入更深层的境界 —— 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举个极端的例子,一个人能将视野中的一切都斩断吗?
如果像阿托莉那样扛着巨大的武器华丽乱舞的话,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是可行的,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在她旁边,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闪烁着神秘光芒的阿托莉。怎么回事,虽然我确实把门锁打开了,但她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因为太专注于冥想,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
斩。
嘛,这感觉也太不可能了吧。就算这里是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这也算是相当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吧。如果告诉别人的话,肯定会被对方嘲笑,或者被当成脑袋有问题的怪人吧。
斩。
(果然,我还是放不下这个啊。)
就连不擅长早起的师父也醒了,她一脸迷茫地看着我,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开始想象。首先假如这个世界是黑色的。然后从床、地板、床头柜这些近在咫尺的东西开始,将我能够绝对有自信『斩断』的地方,用白色的刀痕覆盖。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不会感到无趣。如果轻易就能追赶上你的话,那也太没意思了。
然而,当我将房间染成一半左右的时候,无论我怎么想象,都无法再扩大这片纯白的区域了。
斩。
这种全身心都为之振奋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当初为了实现拔刀术而拼命努力的时光。那种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脑海中的理想付诸实践的冲动,这种冲动让我坐立不安。如果我能将这个想法变成现实的话,我就能在这个奇幻世界里,掌握最具奇幻色彩的拔刀术 —— 或许吧。
总之,这将是我今后的新课题。既然已经获得了有意义的成果,那这次冥想就到此为止吧。我切断了高度集中的精神,缓缓将视线拉回到现实世界,然后——
斩。
话说回来,尤莉缇娅,怎么感觉你的呼吸有点急促?为什么要喘个不停?你的脸看起来也红红的,该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这么说吧,『斩』这个动作,说到底就是按照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让自己的身体将剑挥出去。
毕竟他当年可是个能够横扫千军、劈金断玉的怪物啊。虽然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但或许,老头子他也拥有着在不断钻研之后最终到达的剑之世界吧。
我不禁再次深刻感受到,我果然继承了那个老头子的血脉。
而是将挥剑的动作作为触发器,使脑海中已经被『斩』开的未来,变成现实。
(但是——)
『斩』,并非只是用剑将物体一分为二的行为。
耳边传来少女慵懒的声音,以及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轻微响动。我惊讶地回过头,发现尤莉缇娅一脸神游天外的样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斩。
如果我试着改变看待世界的方式(●●●●●●●)。
我感觉,沉入剑中的意识,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但是,如果能明确地、绝对自信地想象出将一切一刀两断●●●●的那一瞬间的话。
哦哦哦哦,突然燃起来了啊……呼呼,我越来越兴奋了。
我不断扩大着白色的区域,将斩击前的黑色世界逐渐变成斩击后的白色世界。如果能用这种方式,最终将整个视野都染成纯白的话——
「——呼啊,」
「……抱歉。」
或许从这里开始的领域,其中对「斩」这个概念的解释就开始不一样了。
虽然拔刀术是我从前世就憧憬的东西,但在拜师那个老头子、经历了各种非人的疯狂训练、甚至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的现在,我仍然渴望继续挥剑,这其中肯定也有那个剑鬼爷爷血脉的影响。
「那个……我也叫你了……」
(啊,原来如此——)
在这个时候,『做不到更多』的感觉超越了『可以斩断』的信念。是因为我现在就只有这种极限吗,还是说我的思考方式还需要进一步优化……或者说,如果我能更深层次地进入剑中的话。
……………………
(——嘛,这应该不可能吧……)
「抱歉,我没注意到。你叫我一声就行了。」
果然,我还是差得很远啊,老头子。
但是如果继续深究下去,是不是可以说 —— 只要能想象出斩击的画面,剩下的就只是照着挥剑就行了。
——啊,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兴奋起来了。
我不禁自嘲起来。我现在是不是在想一些很疯狂的事情?
(——……)
我的身体和心灵都还记得,斩杀〈夺命者(Grim·Reaper)〉时的那种感觉。
「对、对不起。那个,我敲过门了,但是……」
……不知道老头子他在剑道的这条无边延伸的路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尤莉缇娅仍然坐在地上,
我还记得,斩断斯塔菲奥时的感觉。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 在原地一动不动,仅凭一记拔刀斩,就将视野中的一切都一刀两断●●●●。
「……沃、沃尔卡,」
哎……都这样了还没注意到,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是因为刚刚太专注了吗?一想到自己专注于冥想的样子被她们看到了,我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的表情应该没有很奇怪吧?
「尤莉缇娅,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
「没、没事!我很好!只是,那个……哈……」
她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不过,怎么感觉像是心满意足的叹息……?说真的,我冥想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阿托莉也饶有兴趣地探出身子,看着床上的我,
「沃尔卡……你刚才在干什么?」
「干什么……冥想啊。」
「但是,嗯……你看起来很专注」
「……因为是冥想啊。」
冥想当然要集中精神了……!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越来越搞不懂了!
「感觉你好像在看着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啊——,难道是指我试图用斩击的想象来感知世界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只是我的想象,并不是真的在看另一个世界。
唔…………该怎么解释呢?
「怎么说呢……感觉像是,我更深层次地进入了剑里面。」
「进入,剑里面……」
「然后,我就在思考,『斩』到底是什么……」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向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嘛,突然被这么说,也难怪她们会不明白。啊,也就是说……该怎么说呢……。
「『斩』并不仅仅是用剑挥砍,而是将自己想象中的未来变成现实●●●●●●●●●●……」
我说到这里就突然闭上了嘴巴。—— 等等,我刚才说的话,在别人听起来,是不是就像一个中二病患者的妄想?
不出所料,大家的表情已经从疑惑变成了完全不明所以,糟糕。我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将想象中的未来,变成现实……?」
她由衷希望自己的身高能再长高一点,再苗条一点。明明在罗泽的指导下,每天都有好好吃饭,也在坚持喝牛奶,为什么只有这里一直在长呢。
「反正也没人看,而且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
「没什么,忘了吧。对了,我们该晨练了,你们先去外面等我换衣服。」
「总之……早上好,阿托莉小姐。你今天也要一起锻炼吧?带上换洗衣服,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那我能不能把这对脂肪送给丽泽尔小姐啊……」
没错,没有拘束(●●●●)。
这是因为在途经二楼的男性楼层,以及一楼的公共区域里,她都有可能偶遇沃尔卡。然而她在一天之中只有在这段时间,是最不想被沃尔卡见到的。毕竟——
门开了,睡眼惺忪的阿托莉走了出来。
「……嗯~~」
在下楼的途中,阿托莉在尤莉缇娅后面说道,
「话是这么说……」
「没什么,抱歉,我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
「……………………?」
「是啊。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但是男人肯定会……那个……用很、很奇怪的眼神看你的!」
「哼!」 她打起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天是回到王都后的第一个早晨,也是第一次晨练的时间。可不能再沉浸在睡梦的余韵中了。
「……是吗?」
「嗯、嗯唔……」
「沃尔卡,你难道——」
这件内衣其实就是阿托莉平时穿在她那身民族服饰下面的内衣。因为阿托莉在这方面有点邋遢,所以睡觉的时候总是穿着这件内衣就睡了。虽然因为她的民族服饰布料很透,平时也和半露不露没什么区别,但是——
尤莉缇娅和亚朵莉一起呼唤着沃尔卡的名字,但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尤莉缇娅每次去浴室的时候,以及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都会特别注意。
也许有人会觉得,反正锻炼完都要洗澡,现在洗了不是多此一举吗? —— 但这其中,也包含着『想让沃尔卡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这种复杂的少女心。
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内衣。
「你绝对不能在丽泽尔面前说这种话」
沃尔卡的房门上,挂着『在房里』的门牌。于是,尤莉缇娅敲了敲门,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无力地垂下手臂,长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发了十秒钟的呆后,
「……你就这么不想被沃尔卡看到吗?」
「阿托莉小姐,您应该更加自觉一点,您可是个美人啊!」
「啊、阿托莉小姐……您怎么又穿成这样出来了……」
我在心里一边流泪,一边换着衣服。
看吧,她们完全是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看起来我的发言比我想象中还要中二,她们肯定是被我雷到了。我还是别说了……。
时间稍稍回溯。
「唉,为什么只有我……这么麻烦……明明这么碍事,还会影响练剑,我根本就不想要……」
可是,不用裹胸布的话,就算穿着不会显山漏水的宽松睡衣,也还是能——
没有回应。明明他应该是起来了,所以才把门牌从『就寝中』换成了『在房里』才对。难道是不小心又睡着了吗?还是说,他昨晚睡觉前忘了把门牌换成『就寝中』。
这天清晨,尤莉缇娅也和沃尔卡几乎同时醒来。她揉了揉右眼,缓缓坐起身,
沃尔卡啊,你终究只是一个会说出让同伴无言以对的中二发言的男人。
比如说 —— 裹胸布什么的。
「要是被丽泽尔听到这句话,她估计会气疯……」
「嗯。」
「沃尔卡——?」
不知道是性格原因还是文化差异,在异国长大的阿托莉对『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这件事毫不在意。不过,对于阿托莉来说,如果真的对那种眼神感觉不舒服,她也可以一拳把对方打飞,所以也许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吧。
「前辈,早上好——」
想好好休息的时候,那种东西真的会觉得很碍事。
我果断地打断了她们的追问,把她们赶出了房间。我说你们啊,这种时候就别深究了,随便敷衍一下不就行了……就算勉强继续对话,也只会徒增对方的心理负担。
尤莉缇娅迅速帮阿托莉换好衣服,然后两人一起前往浴室。尤莉缇娅和其他女性住客住在旅店三楼的女性专用楼层,而淋浴间则在一楼的公共区域,男女分开设置。
「……好!」
她又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
尤莉缇娅在穿衣镜前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拿着换洗衣服走出了房间。她敲了敲隔壁的门,
「呜……因、因为果然还是很害羞啊……」
和大多数人一样,尤莉缇娅在自己房间的时候,也希望能放松地休息。所以,她的穿着也是没那么拘束(●●)的。
—— 于是,在洗完澡、整理好仪容仪表之后,尤莉缇娅便径直走向了沃尔卡的房间。
「阿托莉小姐,您醒了吗?」
/
「前、前辈……?那究竟是什——「
所以说,在洗完澡、整理好仪容之前,尤莉缇娅都不想见到沃尔卡。
「前——辈——?」
—— 难道,出了什么事?
尤莉缇娅刚想到这一点,身体就立刻动了起来。
「前辈,失礼了——!」
幸好门没有锁。尤莉缇娅全身紧绷地冲了进去 —— 然后,立刻放松了下来。
因为她在冲进房间的瞬间,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沃尔卡。
「前辈……您、您既然醒了,为什么不回答我们啊。」
「担心。」
阿托莉也跟着抱怨起来,但沃尔卡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前辈?」
——难道,他坐着睡着了?
尤莉缇娅觉得很奇怪,于是走到沃尔卡身边,打算戳戳他的肩膀。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沃尔卡肩膀的瞬间。
「——!?」
她停住了。全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止了。
就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一把出鞘的利刃,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本能地缩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沃尔卡盘腿坐在床上,将剑放在并拢的双脚上,正在闭目冥想。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对于追求剑道极致的人来说,这样调谐精神与身体是再平常不过的锻炼方式了。
奇怪的是,沃尔卡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呜……!」
尤莉缇娅感觉自己在一瞬间就被吞噬了。仿佛有电流流过全身,让她感到一阵酥麻,还有一种被刀尖划过的轻微刺痛感。当然,这并不是真的有电流流过,也不是真的被刀划伤了。这只是她被沃尔卡的气息所吞噬后产生的错觉 —— 但这种错觉却无比真实,仿佛身临其境。
「但是,嗯……你看起来很专注」
「怎么说呢……感觉像是,我更深层次地进入了剑里面。」
「——呼啊,」
尤莉缇娅的心脏跳得厉害,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这让沃尔卡有些担心地看向了她。
「沃尔卡,你难道——」
「进入,剑里面……」
那是只有他才能到达的,只属于他的剑之极境。
「没什么,忘了吧。」
在明白过来的一瞬间,尤莉缇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抱歉,我没注意到。你叫我一声就行了。」
「对、对不起。那个,我敲过门了,但是……」
就连最不擅长早起的丽泽尔,都被这股气息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尤莉缇娅,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
虽然经常听说,剑术高超的人身上会散发出一股威压,但沃尔卡的这股气息,如果简单地用『威压』来形容又显得太过美丽和温柔了。
「……我知道了。我们等你。」
「没、没事!我很好!只是,那个……哈……」
她胸口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
「……?」
尤莉缇娅她们完全不明白沃尔卡究竟想表达什么。
沃尔卡这才注意到尤莉缇娅她们的存在。他看着似乎还没有从那种被纯白吞噬的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一脸呆滞的尤莉缇娅等人,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尤莉缇娅拼命想要发力站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那是只有做好了牺牲生命、超越死亡命运的觉悟的人,才能踏入的剑之极境,也是剑道的最深处。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尤莉缇娅的不安,阿托莉挡在了尤莉缇娅身前,好奇地问道,
「……抱歉。」
「干什么……冥想啊。」
而沃尔卡,并非只是踏入了这个领域。
「前辈……前辈他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而沃尔卡,现在只是在冥想而已。仅仅是冥想,就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沃尔卡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在他看来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冥想,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尤莉缇娅她们看到了什么。他歪着头说,
虽然尤莉缇娅知道自己应该振作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恍惚的叹息。她感觉全身发热,大脑一直在发麻。这样下去可不行,沃尔卡会把自己当成奇怪的女人的——
「那个……我也叫你了……」
他已经开始继续前进了。即使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他也依然坚定地朝着前方,朝着那遥不可及的更深处迈进。他的心中,只有对剑的纯粹热爱。
(啊——这、这是,那一次的——)
沃尔卡的精神,正在与剑融为一体。
说完,沃尔卡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或许是因为他看到尤莉缇娅她们完全无法理解,所以放弃了继续解释。
「然后,我就在思考,『斩』到底是什么……」
沃尔卡微微睁开的那只左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闪电般的光芒,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他踏入了在与〈夺命者(Grim·Reaper)〉的死斗中才得以打开的领域,并朝着更深层次迈进。
「没什么,抱歉,我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
「将想象中的未来,变成现实……?」
自己仿佛与世隔绝,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一片纯白 —— 耳边回荡着让人耳疼的寂静(●●●●●●●)(。
「……因为是冥想啊。」
「对了,我们该晨练了,你们先去外面等我换衣服。」
「沃尔卡……你刚才在干什么?」
「『斩』并不仅仅是用剑挥砍,而是将自己想象中的未来变成现实(●●●●●●●●●●)……」
「前、前辈……?那究竟是什——「
这是消灭〈夺命者(Grim·Reaper)〉,斩杀斯塔菲奥时的,那・一・剑。
「感觉你好像在看着另外一个世界。」
对于将沃尔卡视为心中最敬爱的剑士的尤莉缇娅来说,看到这一幕,她的灵魂已经完全被——
「呜哇!」
……不知过了多久,十秒,或者一分钟。
那种被纯白吞噬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的身体仍然残留着一丝兴奋的余韵。
突然出现的哲学般的话语让尤莉缇娅愣住了。『斩』究竟是什么 ——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问题的含义。而沃尔卡自己也像是在试图抓住无形的水一样努力解释着,
这时,尤莉缇娅终于恢复了一些对身体的控制,可以勉强站起来了。她拉着丽泽尔和阿托莉的手,暂且走出了房间,然后靠在旁边的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沃尔卡结束了冥想。那种被纯白吞噬的感觉,也如同梦境般消散了。尤莉缇娅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传遍了尤莉缇娅的全身。
「呜……!?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
沃尔卡说着,抱起丽泽尔把她从床上放了下来。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
沃尔卡斩杀〈夺命者(Grim·Reaper)〉的时候。斩杀斯塔菲奥的时候。以及,刚才那个时候。这已经是尤莉缇娅第三次亲身感受到这种感觉了。正因为是第三次,所以她才更加清楚地明白。
「把想象中的未来变成现实什么的,这种事就算在我的故乡……」
「这、这应该说的是一种练剑的心境吧?毕竟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种事,那就不是魔法能解释的了……」
理性分析的话,的确是这样。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真的能做到,那就如同丽泽尔所说,已经超越了剑术和魔法,成为了一种可以改变法则的力量。
但是。
斩杀斯塔菲奥的那一闪。那道无视了空间这个绝对的法则、在没有伤到露艾莉一根头发丝的情况下、精准无比地将斯塔菲奥斩杀的那道银色雷光。
据说〈七花法典〉的第三席——那位被誉为王国最强圣骑士的男人,他的剑技也已经到达了常人无法理解的境界。
所以,也许在尤莉缇娅不知道的地方。
那些到达了剑之极致的人,他们所看到的世界,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前辈。)
人们常说,光越强,影子就越深。沃尔卡的剑越是耀眼,尤莉缇娅心中的悔恨和罪恶感就越是强烈。
如果,沃尔卡的身体没有受伤。
如果,尤莉缇娅能够与他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躲在他的身后。
如果,她能够保护住他哪怕只有一条腿也好。
沃尔卡这个名字必将会响彻整个世界,他将会开创剑术的新纪元,成为被载入史册的『剑圣』。
这位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过去的剑士,本应得到这样的回报。
而将他那光明的未来亲手摧毁,将他推入无尽深渊的人,正是尤莉缇娅自己。
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无论沃尔卡说多少安慰的话语,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沃尔卡为了保护她和大家,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他希望她们全都能够幸福。
所以,尤莉缇娅的愿望是——
—— 为了沃尔卡,她愿意付出一切。
这,就是尤莉缇娅唯一的救赎,也是她唯一的幸福。
—————— Tips:沃尔卡 ——————
(我,要更加、更加地追随前辈……为了前辈……更加、更加、更加地——)
对剑的执念过于强烈,已经开始踏入某种奇怪的境界的青年。在明确地意识到自己的拔刀术还有提升空间后,他变得更加兴奋了。
然而,周围的人却越陷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