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的一天……
虽然昨天发生了许多事,但今天到目前还算得上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哎呀,昨天的阳花梨真是个勇者啊。」
「不,我超害怕的,腿都抖个不停好吗!?」
放学后,一年B班的教室。
为了准备几天后即将到来的学园祭,我们留在教室里工作,然后自然而然就聊起了昨天的那件——须藤绚深的事。
「可阳花凛你还挺能坚持的不是吗,甚至抓住了那位「暗大人」的手~」
「结果她说我是笨蛋了,说我是笨蛋啊!」
把桌子拼在一起,和我一起做着缝纫工作的,是田径社的小春和消息灵通的回家社小雪。
[译注:回家社(帰宅部)就是指没有参加社团活动。]
因为在开学典礼上偶然坐得近,我们经常在一起,已经很熟了。
同时,推荐我当班长,让我兼任学园祭执行委员,也是这对奸商恶官二人组干的好事。
……不过,也因为这样,闹到最后她们也总是要来帮我忙,完全不明白她们到底想干啥,我的两位性格恶劣却又有点傻乎乎的损友。
「再说了,那也不是我自愿的好吗?是石井老师拜托我,我不得已才去和她说话的!为什么我非得被那样说呢!?」
「哎呀,我估计老师也是觉得「就算是这样,阳花梨的话……阳花梨的话一定会想办法的!!」吧?」
「我才不是那种热血角色!?」
「不~那个梗要说的话也算是天然型角色啦~」
[译注:原梗是指灌篮高手的仙道。]
我知道自己因为聊得太起劲,手上的工作有些懈怠了,但我还是停不下抱怨。
这一切都是因为老师和班上的同学都给我贴上了「多管闲事班长」和「热血执行委员」之类的标签,只顾自己方便地使唤我。
还是说,无论我做什么,她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她瞪过来的那张脸,透着炽烈的光芒。
尽管我也不太懂,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话说回来,这种女生又不是多么特别,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没错,我并不是热血班长,也不是金八老师。
「呼……」
「唉唉唉唉~」
何况,虽然大家都说「不愧是暗大人」,但我对她的印象与最初听到那些传闻相比,其实差别挺大的。
松下……不对,须藤绚深同学。
对于我这番不看气氛的发言,她们俩都认真地回应了我,于是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都说了我不热血……」
从去年开始,大家就取绚深(ayami)的后两个音节,叫她「暗(yami)」。
……她会退学吗?
她甩过来的那些话,也满是炙热的愤怒。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走到了车站。
…………
因为我用奇怪的方式向她搭话,她的人生,会因此而改变吗?
「不过,和传闻一样,「暗大人」的黑暗深不见底呀。」
她的皮肤非常漂亮,所以应该是有化妆吧?
「好了,休息结束!赶紧收拾收拾,天黑之前回去吧~!」
这个暗大人的传闻,是在昨天和她说话之前,大家在我耳边念叨的。
……而且我自己也用奇怪的外号——「阿タ」来称呼他,所以也没资格说别人。
「总是使唤我们俩,受不了呀~」
「我们田径社里,有个去年和她同班的学姐,好像那时候她就相当病态了。」
说起来,以前青梅竹马给我起奇怪的外号的时候,我也对周围的人莫名奇妙发过火。
「……也是,阳花梨会这么说啊,抱歉。」
我原本以为她会更加对别人不感兴趣,不会理睬任何人,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会无视……嗯,一开始确实是这种印象。
化妆之类的,也没有那么……话说,她好像没化妆吧?
[译注:金八老师指《三年B班金八老师》。]
…………
她们俩抱怨有点多就是了。
没错,就是昨天令人措手不及的「文化冲击」。
但是,但是,我不喜欢这种贬低人的传闻,也没有天真到会直接相信。
但眼下,我还是无法理解那个叫须藤绚深的人。
「只是在我们学校里比较显眼而已~这么一想,感觉有点可怜啊。」
「我不太喜欢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或者说贴标签的行为。」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
教室里的工作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但之后我目送她们俩离开,然后又写了学园祭当天的器材借用申请书,提交到职员办公室,结果就拖到了这个时间……
说到底,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到处玩的人。
因为她们俩都懂得适可而止,所以我才能放心地和她们在一起。
我「一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
「所以昨天她久违地来学校的时候,好像还在二年级的教室引起不小的骚动呢。」
所以估计已经无法改变了。
但是……
……呃,学不讲理的大牌制片人说这种掩饰自己找不到词形容的话也没意义。
「正所谓「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啊~」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从小就这个性子。
「我是说我要退学!笨~蛋!」
「……被骂笨蛋了啊。」
「我说阳花梨,还是叫其他人也来帮忙吧?」
抬头望向那几乎被染成黑色、却仍带着一丝微红的天空,浮现在心头的不是对即将到来的学园祭的兴奋,而是某种更为复杂、有些烦闷的情绪。
「有传言说她割腕自残,从那之后就几乎不来学校,最后留级了……」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她会在第二学期突然来上学呢?
「说来说去,你还是很热血啊,阳花凛。」
虽然和我同年级,但比我大一岁。
果然,还是有点烦闷。
但当我稍微纠缠一下,她就狠狠地咬了上来!
「「暗大人」吗……」
当然,也包括眼前的两人(主犯)。
我还以为会是那种瞳孔里完全没光的死鱼眼……呃,我也没那么失礼啦。
但是,她的眼睛非常漂亮。
那双眼睛细长而清澈,狠狠地瞪……直直地注视着我。
「啊~真是的!不管了不管了!」
我已经不想再被她吼了,再被她骂一次的话,我可受不了。
可是,我无法接受就这样结束。
如果再也见不到她,那样的结局我绝对无法接受。
我疲惫的大脑只能一直重复着这些想法。
回家泡个澡,再好好想想吧。
「啊!」
「啊!」
……我一直在想事情,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车站前。
然后,我这才注意到,须藤同学正坐在车站前的环形路口处。
白坂阳花梨,十五岁……
我遇到了现在最不想见,却又最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