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和阳花梨升上高中二年级(那时候我好像还不知道暗学姐会是几年级)的时候开始。
我和阳花梨之间的距离,似乎又发生了变化。
比如,某一天……
「阿姨,今天我来洗碗吧,你好好休息。」
「可以吗?谢谢你啦,阳花梨!」
因为白坂家是双职工家庭,阳花梨从小就常常来我们家吃晚饭。
但是,最近阳花梨在这种时候表现出的言行举止,该怎么说呢,就是……
「哎呀,真是帮大忙了~阳花梨快点嫁到我们家来吧~」
「欸……」
「别说这种让人害臊的话啊,老妈!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唉,这孩子脸皮真薄。你再这样下去,阳花梨就要被别的男生抢走了哦?」
「喂,阳花梨你也说清楚点啊!不然我妈她可一点都不会反省的!」
「啊哈哈……没什么关系的,阿タ。」
「没关系吗……」
没错,她就这么接受了这种『这是哪个年代的家庭喜剧啊?』的言行。
「毕竟阿姨一直都很照顾我,能和阿姨一直友好相处,我真的很高兴。」
「不,但也该注意一下……」
「而且我,被、被那样说……」
「欸……?」
而且在这种时候,阳花梨的脸颊还会微微泛红。
「是吗。」
然后阳花梨,在对我展现出这种让我难以解读的态度的同时……
「我们才高二啊……」
「哦,全对!好厉害啊,阿タ。」
「因为这里,我前几天刚教过小绚嘛,哈哈,你跟她犯了一样的错误。」
「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并没有轻易顺从那份冲动的勇气。
「阿タ……你有考虑过上大学吗?」
「…………」
而且,对方还是从初中开始就超受欢迎的美女青梅竹马啊?
「啊,这里你算错了哦?」
「……多谢夸奖,帮我跟你那个朋友说一句『我们真合得来』。」
看起来像是随口敷衍,却又好像完全不讨厌,两种感觉都有。
「……爸爸说他回来了。」
总而言之,阳花梨这段时间与我之间的距离,近到让我忍不住想质问她『你是想让我误会吗?』,这种暧昧的态度让我又开始被她耍得团团转了。
「……我说,阳花梨。」
阳花梨微微将脸从我这边移开,意味深长地低下了头。
「……那不是更应该自己主动学习吗?」
让现在的我,比那时候更加胆小怯懦。
对我来说,是让我感到困惑、焦躁……以及,让我心动的违和感。
松开握住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
而且而且,她身上还飘来阵阵香气啊?
如今我们上着不同的高中,距离比从前更远了,却偏偏在这时给了我这样的感受。
但是,现在的我……
那是初中时,完全不曾见过的表情。
「……总之,就是不一样了。」
仿佛现实要追上我这般的妄想……
就好比,绝对会产生性别意识的高中生,正勉强自己用孩童时代的距离来相处一般,就是那种微妙的违和感。
…………
「数学的进度差不多一样啊,我们上周也学到这块了。」
「……上初中的时候,你可没关心过我的升学问题吧。」
还会有些意味深长地移开视线。
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和「普通的青梅竹马」有些微妙的不同。
我明白,正因为我从小起就一直缺乏这种勇气,所以和阳花梨才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没有任何进展。
……是不是有点不妙?
因为,我们可是高二的男女啊?
「呃,能去的话当然会去啦。」
阳花梨的脸颊上,又泛起了红晕,但嘴角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
「别看我的作业了,快去做你自己的。」
我想我没有搞错,她绝不是觉得这段时间很尴尬,甚至可以说,她也感到很舒适。
当我越陷越深……
在这只有我们两人的空间里,没有任何伪装与拘束,就这样自然地相处在一起。
说不定,说不定,说不定……
「不过,你问这个想干啥?」
要是就在指尖触碰的那一刻,牵起她的手,然后望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
「…………」
那是初中时,完全不曾感受到的可能性。
「我们学校没作业啦,据说是尊重学生的自主性。」
但又和那个彼此都还没迎来青春期的心境完全不同。
然而,经历了两次对她(阳花梨)的失恋。
「……为什么你看一眼就知道?」
这种感觉,比起初中,更接近小学的时候。
「我、我才不在意呢~!」
就那样,将脸凑过去的话。
「可是,差不多也该决定是去还是不去了吧?」
正在我困惑的时候,她又会用让人心头一震的灿烂笑容来回应。
…………
「什么不一样了?」
既有些尴尬,又有些舒适的沉默,支配着我的房间。
即使吃完了晚饭,她也会说着『我们家现在还没人回来』,然后跑到我的房间里,像这样看看书、读读漫画,或者只是玩玩手机。
隔着小小的桌子对坐着,脸离得很近,偶尔脚会轻轻碰到,指尖也会擦过。
而且而且而且,最近我们的距离,感觉越来越近了啊?
「你这算什么回答,跟「朋友约你但根本不想去时的回复」一模一样~」
「因为……我想知道阿タ你的目标是哪种水平的学校。」
以及,那次并不属于她,而是与我第一个女人(暗学姐),沉重无比的失恋。
阳花梨的手机响起了通知音。
「那我走啦?阿タ。」
「嗯,晚安。」
阳花梨带着有些寂寞的微笑,走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我心中的热情也迅速消退。
但是……
我心中的热情消退了,也就意味着……
曾经点燃过。
我对阳花梨的,第三次的爱恋。
…………
…………
我曾发誓,不会第四次爱上别人了。
可是,我这种连『我一直喜欢你』都没能对一直喜欢的女孩说出口的胆小鬼,恐怕根本没有可能守住那样令人痛苦的誓言吧。
高村夕,一个经历了三次失恋,也还是没有改变的笨蛋。
事到如今,我想再一次好好地面对我的青梅竹马。
※译注:本话标题借用了「三度目の正直(事不过三)」的谚语,意思是「事不过三,但第四次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