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
离春天还远,冷风毫不留情地划过肌肤,日落时间变得很早的傍晚。
然而我却穿着制服短裙,直接坐在站前的环形路口处,暴露在冷冽的寒风中。
当然,我冷得要命,而且非常不愿意这么做,但却是没办法的事。
可毕竟是「对方」的要求……
啊~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叫松下(Matsushita)绚深(Ayami)。
是个随处可见,不上学的吊车尾高一学生。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就是我非常讨厌自己的名字吧。
诶?你问我明明不上学,为什么还穿着制服?
刚才不是说了吗?
「对方」说,一定要穿制服来。
……嗯,说到这里,大家应该能想象得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虽然我现在是这样随便应付过日子,但其实上高中前,我都还是优等生哦,真的。
毕竟我就读的高中(虽然现在不去学校了)偏差值很高,甚至还有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特地报考我们学校的学生。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嗯,大概是因为初二时,爸爸死于癌症吧。
……话虽如此,爸爸的癌症并没有导致我凑不出学费和生活费。
毕竟妈妈在那之后不到一年,就找了个新的男人再婚了。
而且新的父亲,还是什么IT产业经营新兴企业的暴发户……总之很有钱。
用俗话来说,就是钓到金龟婿吧,虽说是二手的。
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十五分,大叔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
「别说那种话嘛,我搞不好会变成你的学弟哦?」
「不,还没。」
「因为某人的关系,我刚刚失去那个轻松的工作就是了。」
「不,我可没那种义务。」
「唔……」
「结、结果还没出来!」
「不过,对自己有没有胜算都没把握的人,基本都是没戏了呢,真遗憾呢~」
「所以,你……学姐在做什么?」
「那么,你有自己估算分数吗?」
对现在的我来说,能和比我小的正经少年聊的话题,也只有放在一年前的抽屉里的东西了。
这么说来,今天是我们学校入学考试的日子呢~
……哎呀,算了~这种晦暗的话题就别提了~
然后,今天就是「值得纪念的"首次爸爸活的日子。
……唉,我干嘛对初中生说教啊。
我穿着自己的高中制服,按照和大叔……「对方」约好的时间,在离自己高中最近的车站等待。
嗯~随便找个话题吧。
「可恶,为什么我……」
「可是~你抱着腿低着头坐在这种地方,怎么看都是落榜了吧?」
在充满梦想与希望的学弟学妹们聚集于此的日子,和「爸爸」约在离学校最近的车站碰面,我真是没救了。
「别这么说嘛~」
「……唉。」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想?那是因为……
总之,我和父母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然后半离家出走了,这几个月都住在初中朋友家,但愿意让我住的朋友也差不多快没有了。
……下班这么早,大叔的公司是良心企业吗?还是已经到喝茶养老的阶段了?
「什么嘛,学姐,你不是给我打气吗?」
……不,恐怕并非如此。
「是啊~我当时轻轻松松就考上了。」
「还没你就哭着说这样不行会落榜吗?结果都不知道就给自己判死刑了啊。」
「是吗,真遗憾呀。」
嗯~不管他再怎么逞强,估计也是没戏了。
「我说你啊……别在那边哭哭啼啼的,很碍事好吗。」
就是你这家伙害的啦,笨蛋,这家伙什么都不懂~
「这么说来,你刚才说我们学校……而且那套制服……」
「哎呀,都说了你没戏的。」
尽管妈妈没跟我商量就决定再婚的时候,我还有一肚子意见,不过只要把我养到这么大的妈妈能幸福,我觉得也蛮好的。
而且现在的同学中,也没有感情好到可以让我撒娇的人,这下真的走投无路了。
不知为何,有个小子并排坐在我的右边,一直碎碎念个不停,看起来心情相当低落。
「都说了我没有哭……」
直到半年后,那个混账的本性显露出来为止。
……不过,如果是换做现在半年多连课本都没翻开过的我,恐怕连一题都解不出来吧。
以前的模范生性个性,不管过了多久都无法根除吗?
唉,我变笨了呢。
呃,玩这种梗是给谁看的啊。
没错,一年前我参加入学考试的时候,多亏初中时代毫不懈怠的努力,根本是游刃有余呢。
「……!」
……啊~算了,还是别提大叔的事了,想想就头疼。
他穿着立领学生制服,衣服和头发看起来都挺规矩的……话说,这家伙应该是初中生吧。
所以,我别无他选了。
不过这套制服,是附近看不到的款式……啊,原来是这样。
有这种人在,大叔当然不好搭话了。
「嗯~工作?」
「为什么我……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呢……」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我们高中的偏差值和录取率都很夸张呢~
「你该不会是来考我们学校的吧?」
「!? 我、我才没有哭!」
我在某个手机APP……老实说,就是在「爸爸活APP」上找到了「活路」。
……已经不是迟到的问题了,看来大叔在和我见面之前就逃跑了。
嗯,我是真心为她高兴。
「而且还落榜了~节哀顺变~」
「有坐在地上就能领到钱的轻松工作吗?」
「唉~,我要回去了。总觉得在这里郁闷的自己好蠢。」
「回去吧回去吧,然后在房间里放心地大哭一场。」
看吧~这家伙也把我当笨蛋。
……这么想是不是太坏心眼了?
「感觉学姐最后还是帮我打气了呢,谢谢……嗯?」
「……暗(yami)。」
「暗?」
「周围的人是这么叫我的。」
……当然,绝不是什么好意思。
不和任何人说话,甚至不来学校。
拒绝接触任何人,好像在卖春,精神不正常的吊车尾。
所以,是暗。
病态的,阴郁的,绚深(ayami)的暗(yami)。
[译注:绚深(ayami)的yami在日语中和暗、病み谐音。]
「这样啊……我叫夕(yuu)。」
「我没问你名字哦。」
既然没问,为什么要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是笨蛋吗?
「再见啦,暗学姐。」
「烦死了~」
…………
松下绚深,目前高一。
今天,我邂逅……不对,遇见了一个怪人。
对这种充满污秽的绰号。
真的很烦人。
不要用学姐这种尊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