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个跟病房不太一样的白色整洁房间里醒了过来。
啊啊,多么优雅的早晨啊。
这里就是最近流行的监狱主题酒店。打工同伴大场光说过「现在监狱主题咖啡厅和酒店在女生中超有人气的说!!阵内前辈作为男人也该了解一下的说」,这下我的事前调查可算完美了。我也要跻身时尚男士行列啦。
哎呀,不过话说回来,这间酒店还挺不错的。单人房很宽敞,空调也恰到好处。从房间看出去的景色也很棒。从铁栅栏往外看,走廊尽头一览无遗。安保措施也相当到位,时不时还有警察先生来巡逻呢。不过,唯一的不满就是这里是完全照不到阳光的地下室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混账!!这里只是普通的拘留所啊,可恶!!
被警方误捕的我们经历了漫长的审讯。
酒精检测、尿检,再加上对内衣小偷实施公民逮捕的情况说明……而且还要重复四遍。虽然无罪,但为了证明清白还是耗费了大量时间,当天没能结束调查,不得不在这里过夜。
但逃过一次的我们自然不被允许回家。于是被关进了"防止逃亡与销毁证据的设施"——也就是拘留所。
我被关在男性拘留所,其他犯罪预备军们则被关在女性拘留所。
「这里,完全没有隐私可言啊……」
感觉就像动物园里的熊猫一样……不,比那还要糟糕。每次和巡逻的警察对上眼,我都会陷入一种自己是真正囚犯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当然,我完全睡不着。
「…………放我出去啊——快点——」
我由衷祈祷着。求求你们让我去旅行吧。
现在时间,上午10点。
从早上开始接受讯问、填写文件,我们终于获释了。
「累死了……」
在警察局的门口,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相当有趣是也!!」
从旁边传来了安濑充满活力的声音。和我的感想完全相反。
「唔!!在下亦有意在车中饮酒呐!!」
和昨天不同,到京都的路程非常顺利。和她们三个闹腾着,六小时车程转眼即逝……倒也算愉快的兜风时光。本担心睡眠不足会犯困,结果纯属多虑。
「是也!!唯一遗憾就是没能喝酒抽烟哉!!」
「嘛,这倒也是。……不过真是风雅又古意盎然的街景啊。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动。」
「我已经彻底无语了……」
「赞成——!!我想边开车边抽烟——!!」
「但所谓绝景,需得有酒肴相伴才是」
「……我啊,不仅被大猩猩看到小便的样子,之后还被面相比黑道还凶的大叔骂得狗血淋头啊……」
猫屋的眼睛闪闪发光,开心地笑着。
说着,安濑和西代举起了今天第五次左右的庆祝酒杯。
「我啊——觉得对方摆臭脸的样子超好笑——就一直做鬼脸回敬她!!比我弱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压迫感嘛!!啊哈哈哈——!!」
「一边注意着警察的巡逻一边偷偷聊天——,简直就像修学旅行的晚上一样——!!」
「对吧,对吧——!!就像监狱酒店一样,超有趣的——!!」
看着情绪高涨地喝着酒的两人,我和副驾驶座上的猫屋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哈哈哈!!确实,对我们来说这种程度的措辞刚刚好」
安濑的解说就连对历史没兴趣的我也听得津津有味。作为旅行同伴,再没有比她更可靠的人了。
「就是说啊——」
宝贵的三连休第一天就这么浪费掉了。虽然她们好像很开心,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而且我可不想再像昨天那样,浪费掉预约好的酒店。
「但京都还真是个寂寥之地啊——虽然这么说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在游客多得像山一样,摊贩也多,应该不会无聊呐。」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开始奇怪对话的安濑和西代。两人一边笑着一边拿着酒瓶。
看来监狱主题酒店是真流行啊。虽然我已经讨厌起来了。
「果然是这样啊。那种程度的质问对我来说也是小菜一碟。老虎机吞掉10万日元的时候还更紧张呢」
这些家伙是无敌的吗?她们的精神是钻石做的吗?
「安濑,那座寺庙是什么?」
「那边『祇园精舍』什么的太老套了有点没意思呐。」
「每次都会重建吗?」
「呵呵,确实。说到修学旅行就是京都,这里也差不多算是京都了呢」
因游客与车辆密集,我们行进缓慢。按京都说法就是牛车速度。但听着通晓历史的安濑讲解,倒也不觉乏味。
「哦哦,那个好厉害啊。」
「确实呐。如果是父母的话就另当别论了,那种在业务上不得不生气的人的说教,对我的内心完全没有影响呐」
看到出现在道路旁的超大寺庙,我不禁发出感叹。古色古香的木造建筑被行道树的樱花装饰得美轮美奂。其姿态强烈地触动着日本人的心弦。
「「干杯……!!」」
「毕竟好久没在晚上喝一杯了……不过安濑,要是在车里喝的话,还是选日本酒或葡萄酒吧。猫屋也是,要吸水烟的话,记得别让周围的人看见。」
「呜呜,甚是麻烦呐」
不,真的很可怕。在只有桌子和灯的无机质房间里,被比自己壮三倍的肌肉大叔用道理说教,这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听说警察为了防止犯罪者隐瞒事实,会进行严厉的讯问,果然是真的。
我适度地踩着油门,缓缓行驶在被樱花花瓣覆盖的道路上。现在我们已经下了高速公路,抵达了京都市内。
「唔呣……不过嘛,重建也不仅限于这里。京都的寺庙大多都烧毁过呢是也」
「四、四次好厉害啊——……」
西代露出了微笑,看起来很兴奋。
「人家还是第一次被用腰绳押送呢,心儿砰砰直跳」
「……」
「…………呵呵,怎么了安濑?在学漱石吗?以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会从《平家物语》里引用些应景的词句呢。」
我好像看到了犯罪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原因……。……话说那十万日元后来要回来了吧。
「…………出发吧。去京都」
太恶劣了……。
「尿检确实很羞耻,但其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毕竟检查官和审讯员都是同性嘛」
说来丢人,这把年纪居然差点哭鼻子……。
我反而开始尊敬你们了……
「此乃东本愿寺是也。历经四度焚毁犹存,实乃生命力旺盛之圣寺呐」
「那、那两个人啊——,偶尔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一起笑呢——……?」
猫屋说得没错。我无法理解笑点在哪里。
「反正就是历史和书的话题。我们不可能理解吧」
「……为什么要考理科大学啊——」
「我也经常这么想。……但本质上只是群装模作样的疯子罢了。毕竟是狂人与魔人的宴席啊。」
「啊哈哈,有点道理——」
「那边的!!我听到了哦!!」
「谁是狂人和魔人呐!!要以不敬罪砍了你们吗!!」
疯癫大魔人们生气了。这样下去会很麻烦,随便应付一下吧。
「啊啊抱歉,是猪武者(莽夫)才对啊」
「…………嗯嗯,那我就原谅你呐」
安濑一脸得意地老实点了点头。安濑这种人这样应付就行了。
「这、这样就原谅了啊——……」
「我其实会很介意来着……」
总之,就这样,我们和和气气地平安到达了京都。
「必须吃鲱鱼荞麦面呐!!」
「除了黄芥末荞麦面以外都不行——!!」
「这里怎么想都是鸡蛋三明治……!!」
随便找个停车场把车停好后,不到5分钟她们就开始吵架了。
「…………」
「……阵内君,可以出发了吧?看来这两个杂鱼没骨气的家伙已经丧失战意了哦?」
「好,那你们两个呢?」
「早说我就替你开车了嘛——」
「啊,当然。你们可以在没人听见的地方尽情排气呢」
「是啊。早知道就该多骂你几句的」
「看来我有点高估你们了。纯粹的赌徒的我和你们,胆量的级别似乎不同……呵呵。啊,抱歉。看到只会嘴上说说的胆小鬼,我就不禁失笑了呢」
我用敷衍的语气宣布了这次的游戏名称。
酒鬼怪物们听到我的话,一齐歪了歪头。
怎么了?我们平时都过着与呕吐物为伍的生活。呕吐时不知互相搓过多少次背。区区打嗝这种程度的不雅,我以为根本不会在意的……
我们浪费了一天的假期。原本的计划已经乱套了。当然,吃饭的计划也乱套了。这就是她们吵架的原因。
「我知道了。那就和往常一样,用游戏来决定吧」
「哈——??一般来说,旅行的时候不是应该吃当地特产吗!? 想吃什么鲱鱼荞麦面的话,去食堂往荞麦面里塞条鲱鱼啃啃不就得了——!!」
那样的话,今天迟来的午餐就是鸡蛋三明治了……肚子饿了,应该会很好吃吧。
我把理所当然地放在车里的两瓶瓶装啤酒和碳酸水递给了她们。
「…………唉」
对于因睡意而迟钝的脑袋想出的游戏来说,这算是个相当有趣的余兴节目吧?我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猫屋说得没错。但是,辣的东西不也挺好的吗?猫屋就把你总是随身携带的,那种人类失格的剧毒香辛料撒在饭上吧。我则要来一份适合配红酒的鸡蛋三明治……!!」
以现在这种状态继续开车太危险了。得让大脑重启一下。
「「咕,咕叽叽叽叽……!!」」
(这、这次旅行本来打算要告白的,怎、怎么能做这么不雅的事呐……!? )
「黄芥末荞麦面——!!」
「锵锵~,忍住不打嗝比赛~~~」
(让,让阵内听到我打嗝,绝、绝对不行啊——……他会不再把我当女人看的——……)
「…………尊、尊都假都——……?」
「喂,别为这种无所谓的事情吵架了。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有点犯困……」
「不玩的话,就算西代不战而胜了哦?」
「诶,你有那么困吗?」
哦哦,不愧是西代。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女人的身份。
「虽然旅行中说这个有点抱歉,但吃完饭后,让我在车上睡一个小时吧」
「鲱鱼荞麦面呐!!」
把车停好后,困意突然袭来。并不是因为看到她们无聊的争吵。我前天起得很早,昨天又去了监狱。睡眠不足的代价现在才显现出来。
真失礼。这明明是个很公平的游戏。禁酒的猫屋也能参加,又不会有人因大量酒精倒下。作为旅行中的赌局再合适不过了。
西代流畅的挑衅让安濑和猫屋发火了。沸点也太低了啊。
我这么一说,酒鬼怪物们又互相瞪着对方的脸。
……作为最低限度的体贴,身为男性的我会一直捂住耳朵的。
「「…………啊啊!? 」」
「「「!? 」」」
「规则很简单。安濑和西代喝瓶装啤酒,猫屋喝碳酸饮料,然后憋住不要打嗝。能憋到最后的人获胜」
「难得的旅行太可惜了是也——」
「首先作为少女的矜持要先确认,如果坚持到最后的话,可以允许我们逃到远处去吧?」
两人端正的脸庞扭曲了起来,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
「…………憋,憋住……打嗝呐?」
「哼,配浊酒当然该选荞麦面!你们这些家伙,果然是缺乏教养和脑浆呐!!」
刚到京都就这副德行。就连刚才还像十年老友一样的安濑和西代都开始互相敌视。猫屋也加入其中,形成了三方混战。
「阵内君……你偶尔也会想出和安濑不相上下的烂游戏呢」
「……?」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们的脑子里似乎不存在「让步」这个词。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诶?」」」
「鸡蛋三明治!!」
「啊,抱歉。我昨天没睡好……所以你们快点决定吃什么吧」
她们有些担忧地观察我的脸色。……确实,因为不想让猫屋多开车就全包揽下来是我的失策。得反省。
「哈哈,别这么夸我嘛」
「那我参加」
受到西代露骨的挑衅,安濑和猫屋咬牙切齿。西代这家伙,煽动技能也太高了。
「这、这次就放过你们……!!晚上走夜路时可要小心点呐!!」
你打算夜袭吗。
「喂,给我记住——!!我可是会记仇记到七代以后的啊——!!」
你是猫妖吗。
「哈哈哈,丧家之犬的吠叫真是吵死了。好了,阵内君,排名已经分出来了。快点出发吧」
「咦?什么,你们真的不玩吗?」
真意外。以安濑和猫屋的性格,被挑衅到那种程度,被挑衅到那种程度应该会不死不休才对……
「我还以为这个游戏会很有趣呢」
我失望地说道,转动了车钥匙。感觉更困了。既然胜负已分,那就赶紧出发吧。
(这家伙,没喝酒也是这副德行呐……)
(我,我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人啊——……)
「呵呵呵,好期待鸡蛋三明治啊」
西代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我则开始开车。
吃完饭的阵内将她们送到景点后,果然如宣言所言开始在车里小憩。
三个女生在便利店买了阵内最爱的点心和无酒精啤酒留在车上,又用马克笔在睡着的阵内脸上写下了『开车辛苦啦!!』的涂鸦,随后三人结伴前往观光。
三个人登上通往清水寺的缓坡。在没有阵内梅治的情况下,三人的身影如同色彩斑斓的成熟果实游行一样。
将淡色素净的长发如垂柳般束在脑后摇曳,
让波浪状的金发如烟霭般在空气中舒展,
使吸尽光华的漆黑秀发与景色融为一体。
「我,我明白你们是怎么看我的了……」
西代很容易就能想象出猫屋把三人打倒在地,发出「喵哈哈」怪笑的模样。
「对吧?这附近有没有卖七味粉的店啊——!!」
「让诸位久等了是也!!」
话音刚落,安濑就快步走进了附近的土特产店。看到安濑不等她们同意就跑掉,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久——等——啦!」
「嗯,也是,以猫屋的消耗量来说,不买这么多确实不够用呢……」
「那个啊,就算猫屋空手对决感觉也是单方面碾压呢,真的没问题吗?」
嗜辣又爱抽烟的女子听到朋友的恶评,有些沮丧。
「没有阵内君在的话我们就是这种待遇呢」
被频频回望的美女们感受着视线困扰地抱怨。
「啊,呃……你、你不要走动哦——我去去就来————!」
猫屋抱着纸袋,兴冲冲地回到正在愉快闲聊的两人身边。
她和刚才不同,正一脸认真地盯着小卖店的一角。
「虽说算是奢侈的烦恼就是呐」
被独自留下的西代略显寂寞,安静地等待着朋友们归来。
「我同意。猫屋,你有没有像安濑那样想要的东西?你不是喜欢奇怪的小玩意吗?」
「你佩刀的样子确实很有意境。简直像是女版近藤勇一样啊」
「……都是卖小吃和甜品的店呢」
西代想起自己做的乌冬面被猫屋倒了一整瓶七味粉,用阴沉的眼神看向她。
西代称赞道,同时心里想着「你是小学男生吗?」的感想。
「好啊。去小摊上随便看看吧」
「…………三个女人结伴果然会被看扁啊」
「呜哇,奇怪什么的……希望你能夸可爱啦——」
「不管怎么想,这样都会更引人注目吧……」
「啊。」
「虽说有点麻烦,不过呵呵呵,干脆先在腰上挂把木刀走路吧!!你们在此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呐!!」
「哈哈哈!!此刻的在下,超帅的~是也!!」
这时,安濑突然停了下来。
「看她眼睛发亮的样子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估计会踩着木屐戴着头盔,全副和风装备回来吧」
「嗯,差不多啦!!我很快就回来——!!」
被留下的猫屋和西代开始在安濑进去的店附近散步。
说完,猫屋也和安濑一样,为了买自己的东西而跑开了。
「欢迎回来,猫屋。你买了什么呐?京都限定的味觉崩坏香料吗?」
猫屋兴奋地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环顾四周。爱喝酒的人大多也爱吃美食,她也不例外,对喜欢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猫屋的视线停在某家店的方向。
「就是说啊——……安濑果然会买木刀啊——……」
「咦?啊,当然可以。不过,你找到想买的东西了吗?」
腰间佩着大小两把刀的安瀬得意洋洋地笑着。
安濑樱踩着木屐,穿着天蓝色的和服外套,意气风发地回来了。
「啊——烦死了——」
擦肩而过的游客不禁回首,为将这份美貌烙印眼底而凝视她们的后脑勺。
「…………………………」
「这里应该说在下是花形的土方岁三是也!不过,武士果然还是要佩两把呐!没有胁差的话,太刀就显得不那么耀眼了!!回去后就用这个来玩剑剧吧!!」
猫咪造型的雪茄盒、雕着鹫的芝宝打火机、与阵内成对的月亮图案酒壶,还有造型别致的火柴盒。猫屋确实是对日常小物件格外讲究的类型。
「嗯,我当然有想要的东西哦——?说到京都,最有名的就是七味粉了————!!我想趁这个机会买一打回去呢————!!」
「是啊——。肚子已经很饱了,没有酒的话完全提不起兴趣嘛——」
「还是说买到烟管了?」
「她很喜欢这种东西呢——……总之我们也在这附近随便逛逛吧——?」
「猫屋?」
「…………完全没有购物欲也挺让人困扰的啊」
「那个,嗯……给,这个」
猫屋从纸袋里取出挂着球形装饰物的挂绳,递给两人。
「这是……香袋吗?」
香袋是将香料装在布袋里的一种京都工艺品。内容物各种各样,可以按自己的喜好选择,所以作为礼物很受欢迎。
猫屋给安濑买了红色的,给西代买了蓝色的。
「嗯,嗯。算是礼物吧——……」
「哇,真不错。我可以闻一下吗?」
「当然——」
安濑和西代把香袋凑到鼻子前,像闻花香一样闻着。
「啊,是樱花香呐」
「我的是桃子。和草香一样,有种让人平静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啊,啊哈哈,谢谢——」
听到她们的夸奖,猫屋害羞地笑了。
「虽然非常开心,不过怎么突然送这个?」
「正是。虽然理所当然,但我等的生日并非今日吧?」
两人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安濑和西代完全不记得有什么需要收礼的理由。
「……」
猫屋没有立刻回答她们的疑问,而是稍微移开了视线。随后她轻声开口,将心意化作言语。
「因、因为你们俩之前,那个……帮了我超级大的忙嘛——……」
安濑和西代立刻明白了这含糊话语的深意。所谓「之前」,是指猫屋击碎过往阴霾的那件事。
「因为有你们两个人陪着,我才能……那个……努力坚持下来——……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害怕了……大概——……」
「今、今天就破例让我喝酒好不好?……现、现在就想和你们一起喝——……」
尽管如此,三人还是无法摆脱这股羞涩而温暖的气氛,红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所以,真,真,真的,一直都很,很感谢你们——……」
安濑和西代尊重了猫屋的想法。她们露出冷酷的笑容,说着讨人厌的话,接受了她的请求。
拥抱西代时,猫屋竟用了还不能随意活动的右手。见状西代慌忙出声提醒。
「那,那个……」
「是,是啊。我,我们只是,那个……只是像往常一样行动而已。不,不值得你这么感谢」
「没事啦没事啦~!比起这个——那边有卖腌黄瓜哦!!正好拿来下啤酒!!啤酒!!」
「……那个时候,谢谢你们陪在我身边」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允许自己对那个事件含糊其辞。她认为,对于别人的奉献,自己必须发自内心地表示感谢才行。
「嗯,但是我很高兴……就、就是这样啦!!」
「「咕诶……!? 」」
她毫不在意周围的视线,大声地笑着。猫屋李花和她最喜欢的朋友一起,享受着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
猫屋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拖着两人走在缓坡上。随着她的步伐,挂在她手机上的黄色香囊从口袋里飞了出来,摇摇晃晃地飘动着。
安濑和西代被这裸绞一般的拥抱弄得不禁发出了呻吟。
猫屋连珠炮似地说着,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
「之前」也好「那时候」也罢,因为太过难为情,猫屋总是用这种模糊不清的措辞。
「别,别这么用力拉我啊……!!」
猫屋满脸通红,声音颤抖,向两人表达了更加真诚的谢意。
「嗯,是啊。没办法,今天就三个人一起喝吧」
对于猫屋的请求,西代有些犹豫。
「……不,不足挂齿。武,武士之间本就应该同舟共济是也!!」
猫屋李花的精神,实在和阵内太过相似了。
那发自心底的欢笑声,仿佛正是她幸福的象征。
「最喜欢你们两个啦————!!」(在我男人之后)
「啊,啊哇哇。要摔倒了,要摔倒了是也……!!」
「……哈哈,真拿你没办法是也。仅限今日是也!!」
「「………………………………啊,呃……」」
打破这股气氛的,正是制造出这种氛围的猫屋本人。
「诶,但是,可是猫屋你的伤……」
猫屋用她那笨拙而温柔的方式,简短地表达了感谢之情。
猫屋对着对自己百般宠溺的两人彻底卸下心防,露出撒娇的本性。她想像往常那样沉醉在酒精里,像个傻瓜似的尽情嬉闹。
猫屋猛地用尽全力抱住了她们两个。
得到安濑和西代的许可,猫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春风温柔地吹拂着克服了过去的她。
猫屋一边玩弄着银色的圆形耳环,一边害羞地红着脸。她强忍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继续表达着谢意。
「所,所以算是回礼——……吧——……」
「你,你们想啊!!我的伤本来就不是能完全治好的嘛——!!稍微喝点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对吧?」
「等,等一下,猫屋!! 右手,你的右手!!」
终于忍不住的猫屋大声打断了对话。从她结束对话的方式可以看出,她想表达『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
两人完全无法嘲笑猫屋的诚意。
「啊哈哈哈哈——!!」
面对这份前所未有的真挚话语,安濑和西代都正色以对。猫屋纯粹的心意,深深刺痛了两人早已扭曲的内心。
「不行,吗?」
「……诶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