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樱,推荐看之前先翻到评论区,打开BGM)
在某个雨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大学一年级的7月。暑假开始前。
「啊啊,真是的,可恶是也!!」
大雨滂沱中奔跑在放学路上。因为参加补课又在学校赶完报告,回家时间比平时晚,结果遇上了夏季特有的骤雨。
(呜呜……湿透了是也。)
暴雨如同打翻水桶般倾泻而下,转眼间就把在下淋成了落汤鸡。连鞋子里都进水了,实在难受。
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但夏天的突发性大雨是无法预测的。在下后悔自己因为嫌麻烦而没有随身携带折叠伞。
就这样走到车站再搭电车,实在是件苦差事。
正这么想着时,一栋出租公寓映入眼帘。那是阵内梅治签约的、离大学步行五分钟的公寓。
阵内不知为何站在不会淋到雨的玄关前。他准备了简单的折叠椅,正要坐上去。
我也没想太多,就冲了过去。
「阵内!!让在下避个雨呐!!」
「嗯?诶,安濑?」
他一瞬间露出了无法理解状况的样子,但看到我连伞都没撑就跑过来,立刻点了点头。
「啊——你等一下。我去拿浴巾来」
「多,多谢是也」
「没事。你坐在椅子上等吧,弄湿也没关系的」
说完,阵内就走进了房间。
「?」
听到这句话,吾辈一下子对身旁的男人提高了警惕。
「此乃本性呐。莫非你以为在下只是个文静的大和抚子?」
吾辈讨厌这样,于是开始使用自己想出来的「不像女人的说话方式」。 吾辈觉得这是初中生特有的幼稚想法……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已经完全定型了。
「因为有第二外语的补课呐」
阵内假装关心被雨淋湿的吾辈。真是个惺惺作态的卑鄙男人。
关系很好的男性朋友们。他们的眼神开始变了。他们开始用一种混杂着粘稠感,仿佛在舔舐着什么的恶心眼神看着穿着泳装的我。
阵内说话的速度稍微变快了。
游泳部练习前,更衣时忽觉恶寒,遂将部室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发现了微型相机。……至今仍记得当时强烈的嫌恶感。
羡慕或好奇的目光倒无所谓。
从小时候开始,吾辈就在游泳学校学习。虽因氯气导致发色褪成淡红褐,但游泳实在快意。清凉水温令人舒畅,触之即变的水波摇曳生趣。水中无拘无束的自由感与吾心性极为相合。
当然,在办公室大闹的我们被警察带走了。退出游泳部,兄妹双双停学,但吾并不后悔。
但是,这种快乐的心情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蒙上了阴影。那就是吾辈的身体开始发育,胸部开始膨胀的时候。
「————」
与大哥并肩大闹本身简直痛快至极!!单论结局,倒也不算太糟糕的回忆!!
这时,发生了决定性的事件。当时的班主任偷拍了游泳部。
不过,即便如此,周围的目光也没有什么变化,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快感在青春期的我心中不断积累。于是吾辈开始讨厌起了亲戚以外的男人。
用阵内借的大浴巾擦干水分。这下不适感消退不少。……不过身体还是有点发冷。
「我想在市售的冰烧酒上浇蜜瓜糖浆吃。比起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吃刨冰,还是在炎热的天气里吃更爽吧?」
接下来的发展很容易预想。他接下来肯定会这么说。
周围的目光变了。
吾辈用颤抖的手检查了视频数据,发现里面拍到了一个与学生不同年龄的中年男性。那是我认识的老师。他大概是在安装相机的时候不小心拍到自己的吧。
「啊,原来如此」
吾只联系了大哥,然后就带着愤怒扛着长棍闯进了办公室。本欲取其性命,可惜空有气势。我并无武术功底,区区初中女生岂能在众成人面前施暴,转眼就被制服。
「我借你浴室,进来吧。不如说,今天就住我这吧?」
既然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接下来就是报复的时间了。吾辈向来不擅压抑自身情绪。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把椅子搬到外面来?」
以前确实在阵内家喝醉留宿过。但那时有猫屋和西代在场。正因为有同性在场,吾才能在异性家里毫无顾忌地喝酒玩乐。
阵内眯起眼睛看向远方。他大概是在回忆初次见面时的事吧。
「……你还是老样子啊」
但吾可没打算和男人单独过夜。他把吾当成那种轻浮又好哄的女人,这让吾很生气。
「真是灾难啊。不过你回来得也太晚了吧?都快6点了哦?」
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气温感觉稍微凉快了一些。但是,现在是盛夏。天气太热了,让人完全不想出门。
第二外语是选修中文、法语或德语的课程。我选了中文,阵内……好像是德语吧?不管怎么说,因为授课形式不同,阵内那边应该没有补课吧。
「…………我,我之前就在想了,你这说话方式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最近习惯了,但要是被其他人听到的话,可是会被当成脑子有问题的家伙的哦?」
「再加上处理报告。回家时间就更晚了,结果变成这样。虽说瓢泼大雨说起来挺有诗意,但这暴雨淋在身上实在够呐」
被肮脏的性欲玷污的男性视线让我很不爽。
(哼,这家伙也是那种货色吗?)
但下流的视线令人作呕。
「算了,之后再说吧」
「……怎么可能」
「比起这个,你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吧?」
吾最喜欢炫耀母亲遗传的美貌了。虽然觉得化妆很麻烦不擅长,但偶尔让猫屋帮吾打扮一下倒是挺开心的。类似角色扮演的装扮,能带来一种脱离日常的兴奋感,吾也超喜欢的。
冰烧酒,记得是把金甲烧酒冻起来的东西。应是将金弥阿烧酒冷冻而成的产物。吾辈虽未尝过,据说酥脆口感与烧酒独特风味交融,滋味难以言喻。若浇上糖浆,堪称成人版刨冰呐。
然而,大哥在事发后不久就赶到了。看到我被抓住的样子,大哥瞬间暴怒。平时温厚的大哥像鬼一样把人扔飞的光景,无论回想多少次都让我想笑。
原本对他还有些信任。毕竟上大学后受了他不少照顾。
但男人终究是男人。
「不用了,我这就回——」
「你想喝点什么?」
「……啊?」
「啊?暖身子当然要喝酒吧。经典款伏特加?要是能等会儿的话可以准备热红酒或热巧克力鸡尾酒。还是说你想喝烫清酒?」
「————————」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瞪大了眼睛。
……这、这个大白痴就是这种人。比起用热水暖身子,他更先想到的是用酒暖身子。真是个脑子被酒精侵蚀的异常者…………不、不对!!说不定是想灌醉我之后带进房间!!饮酒欲和性欲完全可以同时存在啊!!
「你、你让我喝醉是想——」
「哎呀你运气超好!!上周刚发了打工工资进了批好酒!!买了蓝天伏特加和莫扎特,网购的酒昨天才到!!听好了别吓到!!日本酒是用富士山泉水的名酿"开运",红酒是超辛辣的樋熊晚酌!!还有上好的杏仁白兰地可以加热牛奶——————」
啊,不是。他只是因为弄到了很多好酒,所以想跟别人炫耀而已。和性欲完全不同的欲望在沸腾罢了。
「吵、吵死了!!你、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这样就满足了吗!?」
「哈?什么啊?都说请你喝酒了还有意见?」
「呃,不,在下是没意见呐……」
这、这家伙为什么反而生气了?
「对吧?你来得真是时候。啊,其实我现在还有烧酒——」
「在、在下知道了!!日、日本酒就行了!!请、请给在下热的!!」
要阻止阵内滔滔不绝讲酒经,看来只能如他所愿陪他喝酒了。
「……咸味很够,非常美味是也。」
「怎么了?」
「而且,现在有这个就够了。」
「在下不是吸烟者,别征求在下的同意。」
在回家的路上。
「咦?啊,嗯。」
听着阵内得意的解说,吾辈啜饮着马克杯里风味独特的酒。
然后,又注意到一件事。
阵内递来的热日本酒,不知为何带着盐渍梅子的风味。
阵内之所以让在下把浴巾带回去,一定是因为他知道在下会需要这条浴巾。看到在下被雨淋湿,他把浴巾借给在下,是为了遮住别人的眼光。也就是说,阵内注意到了内衣透出来的事。
稍微有些意外。若是这个机灵鬼的话,本应会说"不用洗了直接还我",当场就把毛巾收回去才对。
阵内叼着烟,用下巴示意天空。如他所说,雨云似乎已经飘走了。
「哦,你看。」
「啊,抱歉。说得也是。」
「尊都假都!!哎呀,果然做好事会有好报呀!!」
「哈哈,你可要小心别留级了呐。」
「……雨天在户外抽烟特别香啊?是因为能比平时更享受清凉烟熏感吗?」
「那条毛巾你拿回去吧。要洗干净再还我哦。」
「雨好像就要停了。」
「啊——明天的小考好麻烦啊。」
阵内喝完啤酒,满足地将空罐放在地上。
阵内用谄媚的笑容看着在下。展现的是人渣的笑容。
可是,阵内并没有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看我。没有显露丝毫邪念,只是……体贴地照顾了在下。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明天可以让我坐在你旁边看答案吗?」
明明是个酒鬼,却很懂得女士优先的道理。真是个谜团。
「等你喝完那个再做也不迟。」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香烟。
「我加了一点梅昆布茶的茶包。你想想,日本酒虽然是种非常协调的饮料,但就是没有咸味。稍微加点盐分再喝,就会有不一样的风味,很好喝。」
「啊」
「…………唉,真拿你没办法。就当作是今天的谢礼,明天允许你坐在吾辈旁边吧。」
「…………」
「咦?啊,是啊。」
「虽然会冲淡酒原本的味道,但在容易缺乏盐分的夏天,这样喝很舒服吧?」
「——」
他大概是把在下误认成猫屋或西代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认错,倒觉得有点新鲜。
在下急忙用大浴巾遮住身体。
他拉开拉环,一口气喝下。夏日的雨幕中,在潮湿闷热的空气里,阵内咕嘟咕嘟地痛快畅饮着麦芽酒精饮料。
之后,在下和阵内闲聊到把温热的日本酒喝完,说了声「明天见」就踏上归途。
说着,阵内掏出了一罐啤酒。
就在这个瞬间。
「……啊啊——,真爽。」
「…………」
「噗哈!」
「……」
「你的刨冰呢?」
吾辈由衷地感到佩服——并非针对酒类知识,而是他体贴他人额外费心的那份周到。
方才惬意抽着烟的朋友的脸庞,看起来……非常成熟。
「呜……少、少啰嗦。」
和阵内分别后,在下立刻注意到了。此时,在下的胸罩被雨水淋湿,透过夏季校服的薄布,粉红色的内衣清晰可见。
阵内沉默地抽了三秒烟,懒洋洋地吐出烟雾。
「…………」
当时在下虽然喝酒,但还没碰过香烟。
吾辈们在仍飘着细雨的外头喝酒谈笑。虽然被雨淋湿了,却是一段并不糟糕的时光。
他敲了敲盒子,只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用大手遮住嘴巴,拿着香烟,迅速用打火机点火。
「你入学还不到半年,就落得跟不上课业进度的下场,这样不太好吧?」
「…………」
从那天起,在下就开始抽烟了。
染上了男人的嗜好。
在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为了母亲,吾想要一个孩子。我想要像母亲一样养育孩子。吾想要像母亲一样被孩子所爱。
但始终找不到能称为伴侣的男人。学生时代认识的同窗或打工时遇到的男人们都不行。那些家伙杂质太多,最重要的是无趣至极。
这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男性朋友。他是个大空的奇人。整天酗酒、烟不离手、脑子也不灵光,活脱脱是废柴大学生的典范。
但是,他很温柔,也很有趣。吾辈感觉一直在寻找的拼图碎片终于被填上了。
自那以后……该怎么说呢,经过漫长时光的沉淀,吾辈渐渐被他吸引住了!!
暑假的时候,吾辈们四个人一起玩。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无忧无虑地大笑了。
明明感冒了,却在居酒屋喝酒。被阵内训斥着接受了悉心照料。
联谊时遭遇下流视线正恼火,和阵内碰杯一笑置之。
把阵内的前女友揍飞了。践踏他真心的垃圾绝不原谅。
阵内给母亲带了供花。他那寡言却毫无同情怜悯的态度反而让吾辈欣喜。
为向阵内的小姨展示我的器量,和他同睡一床被褥。那家伙拼命克制欲望的样子……意外地不令人反感。
四人开始部室同居。看到阵内过量饮酒时,竟生出些许愧疚。
阵内说喜欢吾辈的说话方式。被认可真实自我的感觉让心都要融化。
阵内身负重伤。见他如此不惜己身,怒火灼得眼前发白。
与阵内和好如初。看他毫无阴霾的笑容,吾辈不禁脸红。
贪恋待在他身边的舒适感。阵内永远温柔又风趣。
发生了那样的事。
——为什么,是猫屋呐。
「那、那个,阵内。这、这个,你愿意收下吗——?」
视线的前方,猫屋挽住了阵内的胳膊。
「…………你这家伙偶尔真的可爱到爆啊」
映入眼帘的是甜蜜到快要融化的表情。
「他、他们,真是般配呢」
「笨、笨蛋!? 你别用右手啊!!」
「是、是吗——?我、我真的很有女孩子气吗——?」
满溢着无与伦比的幸福情感。
「不,不是奇怪的意思。该怎么说……像小女生一样活泼?还是说女子力超高?」
「当然了。你去照照镜子。应该能看到一个只有外表可爱的家伙吧」
猫屋她……一定喜欢着阵内。
阵内为了猫屋做到了那个地步。
在神社一角挽着手的男女,宛若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香、香袋啦——……」
能够感同身受的,强烈感情。
无法直视那场景,拨开人群夺路而逃。
吾辈啊,对这样的阵内————!!
「啊哈哈哈——!!我知道的——!!」
小声挤出这句话。因为觉得不说出来就不行。
「哎,哎嘿嘿——阵内果然是个傲娇——!!」
「哎——?可是阵内你只站在我的右边啊」
「咦?」
「呜咕……你居然发现了……!?」
「酒鬼和烟鬼的情侣组合,啊哈哈,还真是离奇又堕落的搭配呐…………」
「啊,呃,这个嘛……就是想送大家一样的东西吧——」
「对吧——?因为可以自己选香料,我就把肉桂和干燥花塞进去,调成独创配方哟——」
「哈啊……哈啊……!!」
吾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俩。
他们俩没注意到我,聊得很开心。
除了那家伙之外,我绝不会认可。会去妨碍。会踢开他们掠夺过来。吾辈可不是能忍耐欲望的类型。耍手段也好,狡猾也罢,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弄到手。
这是在无线电视台播放的恋爱电视剧中的一幕。吾感觉自己就像在电视机前看着这一幕一样。
「哦,这样啊……我还是蛮喜欢喜欢甜香的」
伏见稻荷大社。朱红鸟居与缓坡石阶。在游客如织的神社里,两人相对而立。
「这是什么?」
西代说她想去洗手间,吾也趁机去盖了朱印。所以,那个时候……只有阵内和猫屋是两人独处。
明明没跑多远,吾却喘不过气来。
但唯独猫屋不行对吧?
「哈啊…………哈啊…………」
阵内收下的白色香袋和我们的有点不一样。上面用粉色的线绣着花纹。
「香袋?…………哇,好香啊!!」
「哎,哎呀——!? 你、你在说什么呢啊,阵内——!?」
吾逃走了。
「不过,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哈哈哈——!这不是当然的吗,笨蛋——!!」
吾辈们一起,究竟笑了多少次呢。干过的蠢事数都数不清。被骂的时候,胡闹的时候,总是,一起,一起,无数次,无数次,无数次……!!
刻意拉开与两人的距离,奔跑了起来。
寻找着西代。
现在只想在情绪平复前,在整理好心情前,和另一个朋友待在一起。
在厕所附近摇着头,拼命寻找她。连紊乱的呼吸都顾不上调整,只想快点找到她。
这时,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温热的,某种液体。揉了揉眼睛看向沾在手上的东西。
「哈?」
是眼泪。
自从目睹母亲的遗体后,我的泪腺就坏掉了。从那天起完全无法控制。只要想起关于母亲的事,眼泪就会擅自流出来。
但是,吾不明白。吾并没有想起母亲。但是,眼泪却擅自从眼眶中溢出。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流眼泪是不对的。太奇怪了。
「因为,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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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母亲■■■■的■■已是三年前。所■罪■■也淡■■吗?
「……西代」
不要。
「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拼命地环顾四周。
「…………没事的」
西代的拥抱更用力了。就像包裹着珍贵之物般,紧紧抱住了吾。
近乎抓狂的焦灼感驱使着吾继续寻找。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西代不知为何在发抖。保持拥抱姿势抬头看她,发现她脸上带着些许不安。她颤抖着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道母亲死了还要像孩子般依赖她吗?
「……我因为各种原因,高中退学了」
「不,不要。我不能……」
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在说往事。
西代的体温突然渗入我混乱的脑海。西代温柔地抱住了在下,仿佛要将在下包裹起来。
「!!」
一切都乱成一团。占据胸口的苦痛正撕扯着我的心。明明与母亲无关,却不知为何如此难受。又不是被甩了。关系毫无变化。只是得知朋友的心意……仅此而已……!!
「虽然说「我懂」可能有点厚脸皮……但我也一样,有时会想哭得不得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轻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有很多难受的事和后悔的事,偶尔想起来就会想死…………当然,也会想哭」
我扑向西代,抱住了她。什么都好,是谁都好,此刻吾只想要一个与往常无异的依靠。
在下听到的是她自白般的过去。
「不。是一样的。痛苦的话就一起承担吧」
「西代,你在哪里……」
这泪水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不被允许的。吾不要。吾不要哭。吾讨厌眼泪。本来吾就没有哭泣的资格。
「那个,啊」
西代对哭喊的我产生了共鸣,想要安慰吾。她讲述自己痛苦的过去,想要与吾产生共鸣。
「找、找到了……!!」
但是,不对。这只是失恋的故事……不,甚至不是失恋。所以,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应该这么悲伤的……!!
「放心吧。我绝不会再提起今天的事的。也不会追问究竟是什么扰乱了你的心。等你平静下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所以啊,什么都别担心了」
笨蛋。吾简直愚不可及。只有阵内知道母亲的事。吾却忘了这点,把母亲拿来当作流泪的理由。
不顾周围的目光,吾将激荡的情绪倾泻在她胸前。这样声音就不会被旁人听见。更不会被阵内他们听到。
为了阻止西代的告白,吾大声地喊了出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
「母亲?」
「我们是,呃,那个……朋友吧?」
好奇怪。胸口好痛。不要。我不要这样。不想考虑。不应该再考虑下去了。
「只,只是稍微想起了母亲而已是也!!」
混在众多参拜客中,身材娇小的西代孤零零地站着。找到她的瞬间,吾朝着她飞奔过去。
「诶,安濑?」
「西代!!」
「难过的时候就要哭出来。尽情哭过之后,就把一切都忘掉吧」
「————啊」
带着坚定意志的否定。与此同时,西代的小手轻轻复上在下的头顶。
不,说到底,刚才的借口算什么?吾竟要利用母亲的死来掩饰自己的丑陋吗?怎能如此轻率地把母亲的死当作借口呐?
「啊,诶,安,安濑!? 你、你怎么了!?」
「不,啊,不,对。不是这样的。什么事都没有啦」
求你了,别说了。不要为了我这种人,说出这种话。
「啊……」
「以前,我偶尔也会这样。会莫名其妙地突然感到悲伤」
在耳边响起的,挚友说出的友爱之词。
这句话宣告了终结。
「…………是,是,是这样,呐」
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啊……但是,多亏了西代,吾整理好了心情。
猫屋是我重要的朋友。
虽然相识才一年出头。但活了二十多年,从没遇到过这么合拍的四人组。浪费了两年光阴的、既无品性又无伦理的、最差劲最没出息的四人组。
四个人互相舔舐伤口,做着蠢事度过的每一天,就像品尝甘露一样幸福。
「谢,谢谢你……西代」
说着,把脸埋进她的胸口。
「没关系的,安濑。有时候就是会这样的」
忘掉吧。
如果是猫屋的话,就算和阵内开始交往,也肯定不会把我们赶出那个家吧。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偶尔吾辈们还会调侃腻歪的两人。这样快乐的日常一定会继续下去。
所以忘掉吧,为猫屋加油。不要妨碍,支持猫屋的恋爱之路吧。
这才是、最美丽的凋零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