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朝阳从驶向神奈川县郊外山中的大型巴士车窗照了进来。
「……………………」
「……………………」
利用黄金周全程举办的新生集训。说白了就是郊游般的活动。虽然教学大纲的概要栏里煞有介事地写着课外教学目的,但经我总结就会归结到幼稚的层面上。
除了我以外的人似乎也这么认为,车内被同学们的喧闹声所支配。
喧嚣声不绝于耳。大家应该都对即将开始的未知体验感到兴奋,情绪高涨吧。
「……………………」
「……………………唉。」
其中只有我和安濑保持着沉默。
因为座位是按照学号来排的,我竟然坐在了那个臭脸女的旁边。
「……………………」
「……………………唉。」
坐在窗边的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叹了口气。
长长的睫毛在她那令人联想到湖面的眼眸上落下深深的影子。
(烦死了。)
虽然她美得令人讨厌,却让人难以亲近。
因为学号相近,每次上课都会碰到安濑,但我从未见过她和谁说话或欢笑的模样。
……简直就是"宁可要开朗的丑女也不要阴郁的美女"这句话的活标本。
「西代酱!!你绝对在耍老千吧——!? 连续三次21点也太扯了吧——!?」
「哼哼,猫屋。这种时候,错的是没能识破伎俩的人哦?」
这两个人,仅仅一周就变得这么要好了。虽然不知道是因为同性还是同为吸烟者,多半是人渣波长对上了吧。
「总、总之,快点过来。不能让其他同学等着啊」
「呜噗……呜噗,呕」
佐藤甘利教授向我们搭话了。
猫屋押上的赌注是……叫「黄金辉」还是什么来着,用高级烟丝卷的手工烟。据说是「弗吉尼亚之王」或是「津贺制」的……?
(后面吵吵闹闹的真烦人……)
猫屋以黄金周为由买来,兴高采烈地向我们介绍,但我已经不记得了。总之就是很贵很稀有,很好抽的香烟。
「啊!?」
我从巴士的通道探出身子,把头伸到后面的座位上。
虽然因为周围的同学也大声地聊天所以没被注意到,但这对话内容简直有病。
「啊,好的。我马上……马上过去,呜」
「阵内,阵内!!把度数最高的酒给我——!!我现在就要用这个干掉这女人——……!!」
「……??」
「「「好的…………呜」」」
一位身着笔挺套装的女性出现在我们面前,与弥漫着泥土芬芳的山中格格不入。
「「「……晕车了」」」
「正合我意,猫屋。我要让你那张嘴吐出比侮辱我更肮脏的东西……!!」
「啊——!!西代酱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可没说到这个份上啊——!!」
因为会被当成同类,所以希望你们别和我说话啊。现在就无视吧。
「糟、糟糕——……视、视野在旋转,脚、脚在发软——……呕」
「三个人一起?」
「哈——??明明是个杂鱼肝脏——,你在找谁的茬啊——??」
「我……可能想在巴士上再休息一会儿……」
下车的时候,我们已经头晕目眩了。我们三人背靠着大巴士,瘫坐在地上。
「佐藤教授?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西代听说了之后,就用赌博赢走了那些烟。顺带一提,西代赌的是整盒的新香烟「Setter」。
「「「………………是的,晕车了」」」
「再等会儿——……再缓一下就能走了——……」
「哼,我早就想和你分个高下了。反正垫底的早就确定是阵内君了嘛。」
「咕、咕呶呶呶——……!!」
「你说谁是最后一名!? 我的肝脏每天都在进化!!再说这种胡话我就让你哭啊!!」
「哈……哈……好、好难受。我竟然会感到恶心?……呜!?」
喂!刚才那句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喂!!
——啪嚓
两个人从背后要求我拿酒。
「其他同学都已经在民宿集合了哦?别坐在那里了,快点过来吧」
「可、可恶——……!!既然想把我当冤大头抢走我的香烟——,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啊——!!」
「就是说啊——垫底肯定是阵内啦——接下来该决定谁是王者了!!」
被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都怪醉意让脑子转不动了。
「好了,乖乖交出你的烟吧。」
在后面的座位上,笨蛋和蠢蛋正兴致勃勃地玩着21点。
虽然干呕但还不至于吐出来,还不至于吐出来才对……可、可恶。血液里的乙醛在造反……!!
「……哈?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这个发育不良的贫乳……!!」
「……………………唉」
「狗越弱越会吠。现在的状况就是如此。古人真是留下了一句至理名言」
「这、这样啊?你们还真是……感情要好呢?」
「?你们三个脸色都不太好,怎么了?」
「你、你说什么——!!别得意忘形了——!!你这个料理废柴阴角——!!」
而她们则是虽然漂亮,却很奇怪的女生。
「啊哈哈哈哈……!!被处于劣势的人威胁,我可是一点都不害怕哦」
「好啊啊啊啊啊……!!今天就从生命之水开始喝!!看我不喝爆你的肝脏!!」
「「「才不好呢!!……呕」」」
佐藤教授露出了非常困惑的表情。
「你们三个,你们在那里干什么啊?」
感觉旁边传来了一声深深的叹息,但我无视了它,从包里拿出酒瓶。
「「「啊?」」」
「还用问吗,我当然是作为迎新会的讲师啊?」
「……??????」
佐藤教授露出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副狼狈模样简直像是在说「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一家可以容纳近百人的集合式住宿设施。虽然有些老旧,但可能是因为地处山中,反而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
我们信息工学科的学生聚集在大厅,摆出了倾听的姿势。
而佐藤教授拿着麦克风,走到了学生集团的正前方。
「那么现在开始迎新说明会。虽然各位应该都知道了,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副教授佐藤甘利」
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大厅。
「首先,关于迎这新会的目的,是通过置身于不同的环境进行小组活动,来提高社会性和沟通能力————」
「呼……喝过运动饮料后,感觉好多了」
「是啊。这样我今天还能喝得下」
「我啊──比起喝水更想抽烟提神呢」
我们一边把教授的话当成耳边风,一边小声地闲聊。虽然教授在说些有点难懂的话,但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么,开场白就到此为止,接下来说明本课程的概要。请看前一天发的资料的第14页」
听到教授这么说,周围的学生们一起开始翻找行李。我也效仿周围的人,从塞满酒瓶的包里翻找资料。
「咦?奇怪——我好像把讲义忘在家里了——」
「啊,我也是」
「你们啊……」
我边叹气边从包里抽出资料,对这两个不认真的家伙感到无奈。
「我奉行不携带无用物品主义嘛。既然你带了,借我看不就好了」
「就是嘛——阵内,给我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当我们谈论着课题时,周围的同学们开始有些骚动。看来其他学生也和我们有同样的感想。
「我、我也是——。这、这是常识吧——,草莓派什么的——」
「沙盒……直译就是装沙的盒子?……像猫的厕所那样?要记录猫咪的排便日记吗??」
两个人都靠得太近了。
「诶,啊,啊,说,说的也是——……」
近得能直接感受到头发和衣服的触感。不过酒精上头的我,对这种程度根本不为所动。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怒气,西代也老老实实地拉开了距离。
我用言不由衷的客套话来掩饰现场的气氛,不等她们做出反应,就将视线落在了资料的页面上。
猫屋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距离太近了,她害羞地挠着脸颊,退开了身子。
我和猫屋沉默着将视线转向下一个项目。下一个项目是『AWS的练习问题』。
「呼,真是的。阵内君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我想也是。虽然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但要实际操作的话,这个课题相当麻烦啊」
「——请大家安静」
为了洗刷刚才的耻辱,我将注意力转向了下一个项目。接下来写的是『制作沙盒环境并提交报告』。
「喂喂,西代,说谎可不好哦。亚马逊是零售业吧,这可是常识啊」
西代还是老样子,打算在近处看资料。
我低声说道。
「………………」
「「…………」」
「就是啊阵内——真是的——把我们当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吗——」
「那么…嗯?这是什么鬼?」
「肯定是军队或战争相关的缩写啦——你看,带A和W的——肯定是密码解析之类的——」
(译者注:树莓派(Raspberry Pi)是一款微型电脑,大小大约和信用卡差不多,却拥有完整的计算机功能。它最初由英国的树莓派基金会开发,目的是为了让学生和初学者更容易学习编程和计算机科学。
「说到猫咪——人家虽然喜欢猫但对猫过敏呢——呜呜,好困扰啊——」
只是周围男同学们投来的视线,实在让人后背发凉。
「…………嗯,算了,就这样吧」
「AW……S?这次又是什么的简称?」
我一言不发,狠狠地瞪着西代。
天然呆的西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跳过了住宿时的注意事项和馆内地图等部分,打开了写着『课题』的页面。
「是树莓派」
「那个…我、我比较害羞嘛,被你们这样的美女靠近会紧张的啦。」
「使用树莓派制作自动行走机器人?哈?派?用派的皮制作机器人?这是什么,认真的吗?」
虽然我和她算是朋友,但我还是讨厌轻浮的女人。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译者注:「沙盒环境」是一种受控的虚拟环境,常用于软件开发和网络安全领域,用来安全地测试程序或代码,而不会影响真实系统。)
「那家伙怎么这么受欢迎啊!? 』『这里可是工学院!和文科院系不一样啊!? 』『现实中真的存在左拥右抱吗……』『前世积了什么德才能变成这样啊,去死吧!!」
「……抱,抱歉」
「「…………」」
在女校长大的猫屋,不懂得和异性保持距离。
「…………」
你可以把它当作一台小型的 Linux 电脑来使用:
「喂,太近了。我会给你们看的,离远点」
「我先说好,树莓派指的是微型电脑主板哦?」
那一页上,记载着三个简短的项目。
「不过,这是什么?全都是没学过的东西啊?」
「……是亚马逊提供的云服务啦」
物理上和精神上都觉得喘不过气。
她们从左右两边靠了过来。
如果不是我自我意识过剩的话,我大概能感受到这种敌意。
「诶——?完全搞不懂——佐藤老师该不会是童话看多了吧——?」
「完全搞不懂——」
「没说做不到这一点,西代酱真厉害啊——……」
接上显示器、键盘和鼠标,就能像普通电脑一样操作 可以运行文字处理、电子表格、网页浏览、媒体播放,甚至玩游戏 还能用来做各种有趣的项目,比如智能家居控制器、个人服务器、机器人控制系统等
「…………我,我早就知道了。只是稍微装傻了一下」
)
「是指在电脑的虚拟环境中传播病毒的实验啦。什么排便日记啊……」
佐藤教授使用麦克风,吸引了吵闹的我们的注意。
「嗯,从结论来说,这些课题对于刚入学的各位来说有点太难了。另外,在小组作业期间,我们教师不会回答任何与课题相关的问题」
听了教授的话,骚动声更大了。得知无法得到困难课题的建议,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但是,如果在IT企业就职,大致上都会变成这种情况」
嗯?
「在参加为期一周左右的新员工培训后,突然被扔到现场,在手忙脚乱中一天就结束了,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最后被当成没用的新人……这是真的经常发生的事情」
这番过于真实的描述让现场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咳咳。就像这样,一旦进入社会,就会要求自己具备最低限度的调查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说起来,佐藤教授在当教授之前好像在企业工作过。难道这是她的亲身经历吗……。
「嗯,虽然有点吓到大家了,但就是这样,现在课题的成果不会被问及对错,就交给各位的自主性了。最坏的情况下,就算什么都不提交,也能通过出席点取得学分。不过,这种情况下评价点会变成最低分就是了」
「哦,真的假的」
「这也太棒了——……!反正我根本不想碰电脑——……!!」
……虽然由我来说有点那啥,但猫屋你干嘛要选信息工程专业啊?
「这次适应性考试是占用大家的休息日进行的,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措施。另外,每人会发放1万日元作为材料费。电脑和单片机开发板会由学校准备,其他必要的物品请自行判断购买。因为预算管理也是社会人需要的技能」
……不仅能拿到学分,还能拿到钱吗……!!我一瞬间兴奋了起来,但马上又想到了别的问题。
「要我们自己买齐……也就是说」
「要我们下山去买器材对吧——?好累啊……」
「………………唔?」
确实山脚下就有大型购物中心。但走山路太麻烦了……老实说根本提不起劲走那么远。
「最后,小组作业成员将采用导师制分组。稍后请各组代表来领取补助金。……我的说明到此结束」
「她也要加入我们组呢」
我难得和猫屋意见一致。她应该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在离我们稍远的地方,安濑樱拘谨地开口了。她是朝着同为女性的猫屋搭话的。
猫屋斜眼看着我,用疑问句向我寻求同意。
「…………」
那个「赌博魔」西代,带着钱消失了。
「啊?进行方式?」
「安濑,如果你真的想认真做课题,就去找擅长这方面事情的西代吧。我们负责摸鱼……啊不,在后方支援你们。」
「啊——,那笔钱——西代酱去领了啊——」
西代当代表??那家伙,有这么喜欢当领导吗?
我拿出手机,赶紧给西代发了条消息。
我代替猫屋回答道。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住在度假屋里,而且还给我们零花钱…………嘿嘿嘿,就用这笔钱买大量的酒和下酒菜,愉快地享受假期吧。
安濑一副无语的样子,垂下了肩膀。只不过是自己稍微会点东西就得意忘形了。
看来是在暗示「阵内你来回答」。
「?你没听说吗?她说『这个小组的代表由我来当』,去佐藤老师那里领经费了哦」
但是,猫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面无表情地享受着散发芳醇香气的手卷烟。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真丢人」
在离我们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浅红色长发的女人。
「是的。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你们该不会因为能自动获得学分,就打算什么都不做吧?」
「就是那个不太可能啊,猫屋?」
「怎么了?」
「……我试着联系下西代」
这次猫屋对安濑的声音有了反应。
「我也一样——……嗯——?咦——?说起来——西代酱去哪里了——?」
「就算你问为什么,我也是——呐——?」
「因为我们是烟民啊。要讨论的话,这里就是不二之选了。二手烟不会飘到你那边的,这点小事就忍忍吧」
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没听到安濑的声音吗?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听到她的叹息了。她果然非常郁闷。
她既没有微笑也没有瞪着我们,只是用非常无趣的眼神看着我们。
「……为什么讨论地点不是室内,而是吸烟区呢?」
「哈?」
「…………也就是说——」
「成员是……导师制分组?」
「是啊——阵内」
「可以打扰一下吗?」
「是的。……不过有点慢呢。明明只是去领个钱而已,到底在干什么呢?」
「……唉——」
「…………………………………………………………………………………………………………………………………………………………………………………………………………………………………………………………………………………………等等」
在度假屋的后院,被树木环绕的吸烟区。我和猫屋一起在那里吞云吐雾。
甜腻的尼古丁传遍了因酒精而浑浊的脑袋。
说完这句话,佐藤老师便退到教室角落,淡出我们的视线。
「「嘶——呼——————……」」
不过关于这一点,确实是我们的错。吸烟者无论何时都是被排挤的对象。因此我们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加快了抽烟的速度。
我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真的,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们对那种看起来很难的课题根本派不上用场。纯粹是能力不足啦」
「好吧,我明白了。就这样也没关系。所以,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后课题的进行方式吧」
「对对——我啊,现在还只能用食指敲键盘呢——」
虽然她的态度让人火大……但现在心情很好,就宽宏大量地原谅她吧。看来这个所谓的迎新活动,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喂,西代。听说你作为我们的代表去领经费了,你现在在哪?」
发完消息后过了几秒,意外地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放心吧,没事的。我会加倍奉还的」
她干了啊混蛋。
「那,那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看到我对着手机大叫,她们俩都吓了一跳。
「阵,阵内?你,你怎么了——?」
「西代那家伙,带着我们的钱去打柏青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 打柏青哥!? 」」
我抱着头,发自内心地大叫。
那个人渣……!!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从决定把钱卷走逃掉的速度来看,她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话说,那是我的零花钱啊!!怎么能随便拿去用啊,混账!!
「喂!!面瘫女!!那个疯子去取钱是几分钟前的事!!」
「面!? 面,等,面……!? 你这家伙,刚才叫我什么——」
「没时间跟你废话了!!快点回答我!!那家伙消失多久了!!」
我用气势汹汹的态度让想说些什么的安濑闭嘴。现在时间真的非常宝贵……!!
「大,大概十分钟前」
「切……!!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我操作手机,搜索离这里最近的柏青哥店。然后,马上就找到了乡下特有的冷清柏青哥店。
「啊啊,可恶,是啊。你说得没错」
「那把我的那份钱还给我。赶紧的」
结果,我们三个花了将近20分钟才狂奔到柏青哥店。
「诶——!? 人家最讨厌流汗了啦——!!」
猫屋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机台前。
「嗯?你们三个比我想象的要快啊」
你是小屁孩吗……。
路上,猫屋勉强跟在了我的身后。明明是个烟民,体力却意外地好。安濑则如你所见,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用力蹬地,开始向柏青哥店跑去。
「哦。来,你们俩收下吧」
我明明是在问她对机种的看法,她却给我来了个胡闹的回答。我可没她那么疯。只是个普通又正经的柏青哥玩家而已。
「啊对了。喂,猫屋。难得都跑到这儿了,你也来打几局吧。」
「西,西代。你,肯定是坐出租车来的吧……」
「哈……哈……是、是的。确实收到了。」
我们一邀请,猫屋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喏,这是你们那份」
就在猫屋坐上机台的瞬间,终于喘匀气的安濑不高兴地瞪了过来。
「………………呵呵」
「别把我跟你归为同类啊……!?」
西代拿出一个茶色信封,递给了我。
确认她们收下钱后,我握着自己的万圆纸钞坐到了西代旁边。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快点!!」
「西代。你这家伙,干了那种挨我们揍也怨不得别人的事吧?多少给我反省一下啊,好好反省。」
「啊啊,太好了……」
「虽然这里是山里,但公交车还是能开进来的哦?出租车也一样,只要叫了就会来啊」
「你,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幸亏赶得及时,看来只损失了这点程度。
「只用了5千左右哦」
「……所以,你投资了多少?应该没把全部的钱都投进去吧?」
西代盯着坐在身旁的我看了几秒,忽然扬起狡黠的笑容。
西代依旧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把机台的座位转了过来,正面看着我们。
「哎,哎哎……?」
「是啊,猫屋。柏青哥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宝物。你要是不知道它的魅力,那可就太可惜了」
我应该也这么做的。白跑了一段路,累死我了……。
「我说,我还没打过海物语呢,好玩吗?什么最让人上头?果然是鱼群吗?」
「喂,要跑起来了!! 再磨蹭下去,钱就要被全部塞进柏青哥机里了!!」
那个该死的赌鬼,竟敢小瞧人!!别以为能跑得过田径部出身的我!!看我不立刻追上把你捆成粽子!!
我从信封里抽出她们俩的钱,分给了安濑和猫屋。
「呼,呼……呼……你,你们,太快了……呼……呼……」
「真是的,受不了。你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呢」
「唉,既然暴露了那也没办法。本来还想帮你多赢点的……」
「唔,嗯…………嘛——反正一万日元跟白给差不多——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试玩一下吧?」
店里明明应该很吵,但西代悠闲的声音却滑入耳中,让人火大。
「呼……哈……阵内,你跑得真快……哈……哈……」
「下山之后,徒步十五分钟!! 意外地近啊!!」
「呼……哈……呼……哈……!!」
「…………」
该说猫屋是耳根子软还是容易随波逐流呢……完全人如其名。超级轻浮。
「别无视我啊喂」
「你们几个……课题打算怎么办?」
西代闹别扭似的把脸扭向一边。
「谢啦——」
「……?」
「啊?那玩意儿,我刚才不也说了吗。PASS,谁要浪费宝贵的休息日去做那种麻烦的课题啊」
「我也pass。反正不用努力也能拿到学分嘛——」
「我也是……话说,安濑你也一起来怎么样?柏青哥可好玩了。就当是人生体验嘛,怎么样?」
「谁要玩啊!蠢死了……!!」
安濑甩开西代的邀请,冷冷地回绝。或许是当时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背部看起来微微膨胀了些。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们三个同时长叹了一口气,安濑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离开了。她大概是打算回民宿一个人挑战课题吧。
「…………我超——讨厌那家伙」
安濑离开后,猫屋低声说起了安濑的坏话。
「真巧,我也是。那家伙真是让人不爽」
「咦,是这样吗?她和我们不一样,既认真又勤奋吧。总是在学习的样子,我觉得是挺让人有好感的类型啊?」
「……就是这种地方,让人不爽啊——」
粗暴地将万元大钞塞进弹珠台时,猫屋面无表情地盯着机器。
「白费力气地拼命,把有限的时间浪费掉……真的,蠢死了——」
「「?」」
她突然说起了奇怪的话,我和西代不由得面面相觑。
……要说浪费时间,怎么想都该是我们这边才对吧?
「咦、咦咦!? 这、这些全都能换成钱吗——!? 超、超、超厉害的——!!柏、柏青哥超、超、超————厉害的!!!!」
「呵呵呵,就是啊,猫屋。这就是柏青哥的精髓所在」
「呜、呜哇——!!这些得有六万日元了吧!? 肯定有吧!? 要、要买什么好呢——!!想要的衣服啊化妆品,全部买下来也可以吧——!?」
这正是新手的运气。装满银球的代币箱在猫屋身后越堆越高。
我稍微,真的只是稍微,对把猫屋卷入这个世界感到了一丝愧疚。
「…………不,嗯,谢谢」
「哎,什么,阵内!!你刚才说什么——?啊,我也特别请你喝一杯吧——!!啊哈哈哈——!!」
「………………」
在柏青哥店里,狂热的音乐回荡了将近半个小时。
「我觉得可以啊,猫屋。赢了柏青哥的时候,就该奢侈一下」
猫屋现在正体验着第一次的脑内啡。她的人生正被这种不该知道的愉悦所污染。
由于最近都采用数据化管理,这种小钢珠箱堆成山的景象算是乡下特色。面对肉眼可见的巨额奖金,猫屋彻底被投机心理俘虏了。
「哎,真的吗?呵呵,谢谢你,猫屋」
「就、就是说啊——!!有这么多钱,奢侈一下也没关系吧——!!诶嘿嘿——,之后也请西代酱吃点什么吧——!!」
(真怀念啊。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呢……)
「猫屋,感觉有点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