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
清晨来临。在刺眼朝阳的照射下,意识逐渐朦胧浮现。
在大脑完全清醒之前,我取出抱在怀里的酒瓶,迅速地喝了一口。
「…………呼。」
我右边传来天使的呼吸声。是安濑。大概是因为穿着甚平睡衣就寝的缘故,从敞开的胸口处隐约可见粉红色的内衣。她的胸部就像白桃一样丰满。
咕嘟咕嘟咕嘟!!
猫屋睡在我左边。她穿着就寝用的短裤,纤细白皙的双腿十分煽情。散落在被窝里的柔顺秀发,宛如金丝般闪闪发光。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西代抱着我睡着了。她似乎觉得社办里很冷,早上起床时一定会抱着我睡觉。宛如刚捣好的年糕般柔软的各个部位触感,几乎要将我的理性融化殆尽。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而充盈整个室内的,是强烈的女性体香。仿佛将肉桂与香草精萃后溶入糖浆熬煮般的甜腻,却又像婴儿爽身粉般令人忍不住深嗅。这是足以击穿本能的危险香气。
我放下酒瓶,叼起香烟点燃。此刻抽的不是平日的甜味烟,而是尼古丁与焦油含量较高的蓝色American Spirit,品牌名叫有机叶·绿松石。在这种房间里根本没法抽甜味烟。
「嘶——————————————呼——————————————!!」
室内虽禁烟,但哪有遵守的余裕。理性,千钧一发。
这四天来,每个清晨都不得不专注于驱散这股欲念。
做到这种程度,理性的浪潮总算趋于平稳。
我的房间失火至今,已过去五天。
幸运的是,火灾只烧毁了我的房间,没有出现伤者,平安地结束了。在确认火势扑灭后,我向房东松姐说明这是偶然发生的事故,拼命地低头道歉。安濑也一起道歉了。
松姐没有责怪我们,只是为我们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我真是抬不起头来。由于我有确实投保火灾保险,所以房间几乎可以免费修好。似乎没有金钱上的问题。
问题是睡觉的地方。我的租屋处烧毁了,她们也解约了。这样一来,我们能睡的地方就只有大学的社办了。运动社团使用的淋浴室就在附近,所以也不用担心洗澡的问题。
西代这么说着,不顾还在吃饭,就将身体靠在了阵内身上。
就像坐在和式椅上一样,毫不客气。
「呼……」
「我,我们也是会担心的呐」
((…………总感觉,真的很抱歉啊……))
西代和其他两个女人不同,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
「我先走一步了」
活动室内放着电饭煲和冰箱。这是酒鬼怪物们卖掉自己的家电后用那笔钱买来的。因为是在安濑打工的二手商店买的,所以价格似乎很便宜。
眼前是毫无防备地睡着的漂亮友人们。
「虽说对身体有益,但终究是酒精。喝太多可是伤身的,要注意呐。」
「虽然每天都有换不同的食材,但还是吃腻了」
「保命酒?不是养命酒吗?」
照这状态,早上的实训课怕是没法好好完成了……
野球拳,正月的拥抱和同床共枕。这些事情让西代的男女伦理观出现了BUG。
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妙。香味、触感和景象对身为男人的我来说,是致命的。
在这段生活中,他最优先的行动就是喝酒。因为一旦酒醒了,他就会被身旁毫无防备的女性们刺激到,性欲会像烈马一样狂暴起来。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有实习课吧。快点去洗脸清醒一下」
「嗯——再睡5分钟……」
* * *
「你们怎么了?难得会担心别人。平时不是会煽动我多喝点吗?」
「哦,那还真是谢谢了」
「没办法吧?就只有一个卡式炉啊」
说完,我推开西代站了起来。
阵内梅治和3个女生在活动室内吃着饭。
正如他所说,她们俩其实挺喜欢阵内喝酒的样子。
「今天也是火锅吗。这已经是连续4天了呐……」
另外,她们也确认过阵内早上身体的某个部位会变得很精神。
虽然她们多少有些自觉,但实际看到这个事实摆在眼前,还是让她们两个纯洁的少女感到既羞耻又内疚。
阵内正因注视着她们而情欲高涨。
可能是因为喝醉了,我从早上开始就摇摇晃晃的。
我忧郁地将香烟按在枕边的烟灰缸里捻灭。
他们在狭窄的房间里的狭窄桌子上吃着火锅。
但是,社办要容纳4个人生活实在太小了。因为被当成仓库使用,所以有很多碍事的东西,而且本来就不是很大。4个人睡的话,空间就有点勉强了。
「这歪理也太离谱了……」
「呜呜——……好怀念宽敞的房间啊——……」
她们俩真的对阵内感到很抱歉。她们早上起来的时候,会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偷偷看着阵内把酒一饮而尽的样子。她们当然明白这举动的含义。
我将换洗衣服塞进包里,为了去社团楼的男性更衣室而离开了房间。
「喂,你们几个快起来。」
打工结束后的夜晚。
「没,没有啦~……对吧~?」
差不多该叫醒她们了。大学上课的时间到了。
「这个房间里最大的行李就是阵内君了吧?我正在反省让你感到狭窄的事,所以就让我爽快地代替和式椅吧」
广岛县福山市的观光地『鞆之浦』。保命酒是当地老字号酒铺的出品,以十六种生药酿制,化学香气与醇厚甘甜完美融合,风味绝佳。酒精度高达40度,因此阵内会兑热水饮用。蒸腾的热气中弥漫着药膳香气,充盈整个房间。
「喂,别往我身上靠啊」
老实说,我有三次差点真的出手。
她们俩对看到阵内的下体这件事发自内心地忏悔着。
「我说——喝那么多酒,你的肝脏没问题吗?」
阵内没有责备她的言行,只是咽下了饭和酒。
「就是啊——你最近早晚都在狂饮吧——」
「确实,只有这点狭窄空间最让人不爽」
「如果是阵内君的肝脏,这种饮酒频率撑一个月也没问题吧?」
「……差不多吧」
阵内露出狐疑的表情,交替看着安濑和猫屋。
「「此乃在下故乡广岛的药味酒。是火灾赔罪时特地买来送给阵内的」
虽然有必要尽快找到新的住处,但我没有再和松姐重新签约租屋的打算。虽然松姐说不用在意,但老实说,我对火灾感到内疚,所以不想回去。要到不动产公司去,得等到周末。就算家烧了,也必须去大学上课,也不能请假不去打工,所以没办法马上找房子。恐怕至少要在这个社办睡上一个月吧。
「没事的。我也有喝保命酒」
* * *
深夜三点。我的秘密行动开始了。
在活动室的生活已经过了4天。虽然我用酒来掩饰,但早上起床时的兴奋感却与日俱增。我的性欲正在暴走。
虽然肝脏没事,但下面已经到极限了。
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房间去厕所。
这就是本次的最高使命。
男人只要把该排的都排出来就能轻松了。贤者时间这个词说得真好。今天非要撸到出血不可。我决定做到彻底尽兴。
我握着手机,小心不发出声音地爬起来。
酒劲已退倒是不会踉跄。但身体却感受到不自然的重量。
「呼……」
是西代。她又像树袋熊一样紧紧地缠在我身上。
我取出预先垫在背后的暖水袋抱枕,小心翼翼地将它与自己的身体调换位置,生怕惊醒西代。
我之所以鬼鬼祟祟,纯粹是因为不想被人发现。一个拿着手机长时间不从厕所回来的男人……任谁都能猜到在干什么吧。
「……好」
我总算成功地交换了位置。西代舒服地抱着抱枕睡着了。只要能突破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说实话已经危险到极点了快溜吧……)
我双手撑着地板,慢慢地爬起来。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
「呜喵——……」
是猫屋。她白鱼般纤细的手指缠上了我的手。
结果适得其反。满鼻子都是少女馨香,简直是火上浇油。
「深更半夜自己溜出去吃独食?我也吃腻火锅了。叫上我不行吗?」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紧?」
「呜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屏息凝神,高抬腿轻落足。
「有可疑人物……!!!」
「……呜!!」
「骑摩托车还挺开心的。迎着风前进的感觉很刺激」
「哦,你很懂嘛,西代。你要不要也去考个驾照?」
「呵呵,好啊。瞒着安濑她们,我们两个一起去吃吧」
我回头一看,西代就站在那里。
我点了大碗豚骨酱油拉面,西代则选了加叉烧的酱油拉面。
就当是陪她来场深夜拉面约会吧。
我一边忍受着足以引起过度换气的疼痛,一边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活动室。
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手,生怕惊醒她。
「呼……呼……」
只要跨过安濑,就马上到了。虽然跨过别人是不好的事,但只要之后再跨回去就没问题了。我的父母是这样教我的。
咣!!金属撞击声从五脏六腑震荡开来。
「!!!? ??」
* * *
「……行吧」
「靠、靠靠靠……那蠢货是想杀了我吗?」
于是我被迫踏上了深夜奔赴邻镇吃拉面的旅程。
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完蛋。我的行径暴露了。要被鄙视了。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我们穿过门帘,坐在店员带我们去的座位上。
看来只要那个问题儿童一出马,就算睡着也能让我的计划泡汤。
我的心脏跳得飞快。我的性欲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光是这柔软小手的触感就够我下三碗饭。
太好了。她似乎误会了我偷偷摸摸的真实意图。
好不容易逃到外面的我捂着胯下,拼命地试图缓解疼痛。
不过说实话,我因为胯下的疼痛,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我的摩托车就停在社团楼前的停车场。两个头盔都挂在摩托车上。
我一边深呼吸一边试图平静下来。
瞬间,安濑一边说梦话,一边用力挥起了左手。
但是这次,我一定要离开房间,走向天国之门。
眼前炸开一片白光。那是彗星?不不对,是我的金星在大爆炸——痛痛痛痛痛痛痛死了啊啊啊!!
「你,你,为什么……」
「呼————……!!呼————……!!!」
呼……真是飞来横祸。
「啊、啊啊,正想骑摩托去吃碗拉面」
薄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安濑的梦话吵醒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
「现在穷得叮当响还是算啦」
西代一脸无奈,不高兴地看着我。
「不过,阵内君」
「…………」
* * *
「女,女人是不会懂这种痛,的……嗯?」
「……那倒也是」
我们来到了邻镇酒馆街一家深夜营业的拉面店门前。以我的「小Z」爆速行驶的话,大约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现在就在这里配合她吧。
「啊?什么薄情?」
我咬了舌头。虽然嘴里流出了红色的血,但多亏了这个,我总算控制住了欲望和理性的分水岭。
「你真是个薄情的家伙啊……」
「不过,真是场灾难啊」
西代点燃香烟,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指今天安濑的那一击吗?还是说火灾?」
「前者……果然很痛吗?」
「还有点隐隐作痛。这个……怎么说呢……果然很难向女生解释清楚」
带着几分羞耻感,向女性描述下体疼痛对我来说实在难以启齿。
「毕竟我身上没有那个器官嘛……就像男人跟女人说生孩子的事一样」
「喂,你又没经验吧」
「这是未来的事。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也会经历的吧?」
「不,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一脸什么都没想的样子问我。
就算问我西代的未来,我也不知道。
「因为怀孕的时候不能喝酒也不能抽烟吧?我可忍受不了十个月十天」
「……确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生为女儿身,我早就放弃生孩子了」
「呵呵,你也这么想?不过我可不把话说死。这终究是男性视角的轻率想法。女性多少会有'必须生育'的义务感吧?毕竟最近少子化严重啊」
「…………好复杂啊。我想喝酒」
「我也是」
关于遥远未来的对话。这番完全缺乏责任感的谈话,正是我们心理尚未成熟的证明。
「我说,这是在聊严肃的话题吗?还是在聊黄段子?」
「折中一下,就当是成人话题吧」
「呵呵,确实很窄呢……不过我觉得超级开心哦?就像回到小学暑假似的。」
如此模糊的念头浮现在脑海。既然如此,哪怕搞坏肝脏也要压制住那点性欲。
「我也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和你们在一起,我总是笑得很开心。」
「不太方便?那房间根本窄得离谱。要不是这点我说不定还能乐在其中……」
明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结果还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随后,拉面很快就上来了。诱人的香气刺激着我的食欲。
「到毕业为止,还请多多关照啊!」
「啊,我也是。我还以为警察会介入,然后被问话,或者被索赔几百万呢」
「我还以为火灾会闹得更大呢」
明明这点小事根本不足以报答她对我的恩情。
「现在在活动室里生活能算正常吗?」
她安心的表情,不知为何让我非常自豪。
西代惬意地吐着烟圈,透过店里的大玻璃窗眺望夜色中的街道。不知为何,她的侧脸洋溢着无边的幸福。或许该称之为安心的表情。
她似乎想聊一聊五天前的那场大灾难。
「…………我说啊」
要是那种桃色空间成了日常,我非得剃度出家才能摆脱烦恼吧。
「哈哈,什么鬼啊?」
「话说,我们说不定毕业后也会在一起呢。」
「顶多算不太方便的合租生活啦」
我豪爽地笑着,在心中发誓。
「嗯……所以……」
确实,那起事件冲击力十足。
我们像在互相确认什么似地点了点头。
「是啊…………结果两天后就回归风平浪静的日常了。」
「………………」
我们继续漫无边际地闲聊,打发等拉面上桌的时间。
西代凝视着烟头的火光,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异样。
「…………嗯,说得对呢。」
西代的快乐青春一定就是现在。
望着这张脸,往昔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只听过一次的她往事。由此推测,西代的学生时代恐怕并不光明。毕竟复读了两年。我不禁擅自揣测她高中时发生过什么。
和挚友一起度过的理所当然的日常。
感谢 俗人癸 的翻译建议💕
「嗯?」
「我也……」
「是吗?」
「我没有朋友」
我重新认真下定决心。虽不是在这种拉面店该做的觉悟,但看到她的笑容,内心已彻底坚定。方才摇摆不定的心突然注入了力量。
果然,我根本不需要什么性欲啊。因为和西代一边闲聊一边吃的夜宵,才是无上的美味。
绝对要守护好这段关系。
想要与她深深共鸣——此刻正怀着这般心情。
「嗯?」
我坦率地吐露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