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16天。在纯白的空间里,我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宝贵的春假已经所剩无几。出院后马上就是新学期,下次的长假是暑假。本来的话,春假应该要四个人一起去旅行,喝得酩酊大醉才对。虽说是自作自受,但实在令人郁闷。
虽然过着这样的住院生活,但并不无聊。理由是多亏了我旁边病床上那个可以推心置腹的女性朋友。
「哎呀——对不起啊——阵内。让你喂我吃饭——」
我为了不能用右手的猫屋,把医院餐送到她的嘴边。
「没事、无所谓的。」
我想为猫屋的伤负责。不管要花多少年,我都打算代替猫屋的右手,直到她痊愈为止…………在旁人看来这决心或许过于沉重。所以这份心意要保密。
「来,再吃一口。」
「嗯、嗯…………啊——」
猫屋笑眯眯地吃着饭。
「…………欸、欸嘿嘿——」
「?」
猫屋每次吃饭我都会帮忙。每次她都会莫名地心情大好。医院伙食清淡,我觉得并不美味。猫屋明明是超级重口味爱好者来着,难道她意外地喜欢清淡饮食?
「吃完饭后啊——我们两个一起舔糖糖吧——?」
「好啊。」
糖是手卷烟的隐语。猫屋从家里偷带进医院的大量烟叶,由我用称作"糖果"的卷法制成。所以叫糖糖。
「呜嘿嘿嘿嘿嘿——」
或许是因为在医院也能抽烟而感到高兴,她用像猫一样可爱的脸笑得眯起了眼睛。
「…………」
这无聊住院生活的乐趣,不过是和猫屋看看电视聊废话,或是偷瞒护士抽烟。所以她心情好是件好事。
不过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兴奋啊??
「嘿嘿,耳朵都红透了呢——……」
「啊,啊啊」
「没什么啦——!!」
说实话,很不妙。仿佛有人直接把色彩浓烈的油性油漆浇进我的脑髓般。
望着她的身影,我不禁想到。
「!?」
「这样啊这样啊~没办法喵~」
我转过头,将她纳入视野。猫屋笑容满面,看起来非常享受地吸着烟。
问题是烟的下面。
猫屋将身体倚靠过来,仿佛要融化在站得笔直的我身上。两团异常柔软的触感。她虽不算丰满,但如此紧密相贴之下,任谁都无法忽视那份存在感。更糟的是,熏制的烟叶与她本能般甜腻的体香混合成堕落的芬芳,充斥我的肺部。对身为烟民的我而言,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不该在这么近的距离嗅到这种气息。
「哈啊————真美味啊」
「……阵内你想要酒吗?」
火完全点燃后,猫屋慢慢地离开了我。
「啊,是吗。那用我的——」
我慌忙后撤腰部。原因不言自明——总不能让她碰到那个硬起来的地方吧。
「诶?」
「饭后的香烟——真的超美味啊!!」
我需要尽快获得精神无敌盾。
「?……怎么了?」
我带进医院的酒只有一小瓶威士忌。本来打算小口小口喝的,但和猫屋进行羞耻的对话时,我把它一饮而尽了。
「你,你不能弯腰吧?就这样别动哦」
这番发言烟鬼味太重让我有点退缩,但眼下被迫过着缺乏娱乐生活的我倒是深有同感。
映入我眼帘的,是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抽烟的金发美女。她用手指玩弄着银色的耳环。那个耳环是我送给她的礼物。耳洞也是前天我帮她打的。猫屋似乎很中意人生第一个耳饰,每次触碰都会露出开心的表情。
简单来说,就是让人欲火焚身啊……!!
她用撒娇的声音回答道。也许是阳光的缘故,她的脸看起来有点红。
最近这家伙可爱到爆。
猫屋在我背后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嗯……」
我背靠着高大坚固的屋顶围栏,吞云吐雾。
「啊,呃,那个——」
没有酒精的生活对我而言堪比酷刑。整整三天未沾酒,简直是异常事态。
「阵内」
「一旦知道了这种感觉,就无法想象没有烟的生活了啦——」
「打火机,我忘在房间里了」
此刻的我滴酒未沾。连无酒精饮料都没能入口。换言之我的精神状态处于绝对清醒。身为欲望过剩的二十一岁青年,自从猫屋搬到隔壁病床后,连性欲都无处宣泄,所以欲望一直在积累。
猫屋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慢慢靠近。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然后急忙背对着猫屋。原因不言自明——不想让她看见隆起的部位。
「…………」
「哼哼,哼,哼——哼,哼——哼——」
烟的前端互相接触,点燃了微弱的火。香烟之吻。这种行为本身我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所以,我还不至于像处男那样为此惊慌失措。
「嗯,是啊」
话音刚落,猫屋就从正面靠了过来。她踮起脚尖,把叼着的烟按在了我的火种上。
猫屋叼着烟,没有点火,只是站在那里。
「喂,想不想喝酒?」
蓝天和恰到好处的温暖阳光令人舒畅。而且有靠背姿势轻松。我因肋骨骨折戴着护腰,无法弯腰。始终挺直背脊实在累人。
「嗯,那当然」
总是笑得很开心,表情也很柔和。笑容充满了魔性和妖艳。拥有能击穿任何男人内心的破坏力。
「什么嘛,你不是也想要酒吗?我的饮酒欲已经到极限了」
我装作只是想喝酒的样子。如果被猫屋知道我是为了发泄性欲才想喝酒的话,我会羞耻到想死的。
「嗯~确实有点想呢。只要有烟有酒,就和平时生活没两样了嘛~」
「好,那就这么定了」
医院的商店里当然没有卖酒和烟。所以,我们只有唯一一种手段可以弄到酒。
「晚上溜出病房去买酒吧」
我邀请猫屋成为我的共犯。
「…………太棒啦——!!感觉会很有趣——!!」
「对吧!」
瞒着护士们的大冒险。战利品是美酒。要是还能弄到院内禁止的垃圾食品就更完美了。
「嘻嘻嘻!!阵内你真的很喜欢这种事呢——!!」
「哇哈哈!!猫屋你不也是吗!!」
「算是吧~!」
「老实住院的生活不适合我们!!」
「我深有同感!!既然要做,就得好好考虑路线才行——!!」
猫屋似乎也很感兴趣,我很高兴。看到她开朗的笑容,我也变得有精神了。
望着猫屋欢快的表情,突然想起某个比我更热衷恶作剧的女性友人。西代虽来探过病,安濑却至今未见踪影。这种计划本该由她抢先提议才对。……出院后得立刻去找她啊。
「……这次住院,幸好有你作伴才不至于无聊。」
「咦、咦?是吗?真是这么想的??」
「是啊,一个人做坏事果然没意思。」
「哈……心服口服是也…………下次绝不会再输了!!」
西代露出促狭的笑容,向安濑提出了一个相当严苛的惩罚条件。
「你输了的话,就把这杯劣酒喝完吧」
「最近还可以在网上对战,我的对手可是全国的强者」
「在下以前也经常把哥哥打得落花流水是也」
「安濑在人际关系上还挺笨拙的呢」
「……那下次就换别的惩罚游戏吧」
西代坏笑着继续说道。
对于西代的追问,安濑嗤之以鼻。
「我可是独生子,经常玩游戏打发时间。所以很擅长这类游戏」
「嘿」
「要是我赢了,你就去探望阵内君」
「……明明运动神经那么废,为何这类游戏却如此擅长呐?」
虽然已经10连败了,但安濑还是露出了自信满满的表情。
西代把装满龙舌兰的玻璃杯递给因10连败的屈辱而颤抖的安濑。看来败北的惩罚是强迫饮酒。
「十连败达成。想用格斗游戏赢我还早得很呢」
咔嚓,啪啪啪啪,咚咔啪叽咚咔啪叽——
「输家要听赢家的一个要求,怎么样?」
「突、突然就加重惩罚了呐」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唔,哈~~!! …………连喝十杯还真有点上头呐」
「别误会了。那是专程给猫屋的礼物呐」
「听说往龙舌兰里加柚子醋会更好喝哦?」
安濑有些摇摇晃晃,脸也有点红。
「笑话。吾辈的胆子可没小到会因为比赛而退缩呐!!」
安濑气势汹汹地撂下狠话,然后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干了龙舌兰。
西代的话让安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先前阵内试过后说『微妙』是也。况且在下对酒里加奇怪调味料颇有抵触」
「居然买了麝香瓜当慰问品。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阵内你可要感谢我,多宠宠我哦——!!」
我对猫屋抱有这种感想,和她一起开始制定逃离医院的计划。
「我、我本来就没打算道歉。错的是那个蠢货呐」
安濑毫不留情的发言,让西代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西代最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擅长运动。
这种酒器在过去曾广泛流行,尤其是在寺庙和神社周围,作为一种民间工艺品。如今,它仍然受到许多人的喜爱,并且有各种不同的设计,从简单的纪念品到精美的艺术品。此外,莺徳利的外观通常也很精致,有些甚至在壶口处装饰有小鸟,使其更加美观和趣味十足)
「是啊。你的斥责是极其正确且正当的」
嘎嘎嘎,KO!!
「那你买来庆祝他出院的莺德利又是什么?那不是要6万日元的超高级品吗?可不是给猫屋的东西呢」
「你明明去见了猫屋,却没去见阵内君吧?还特地调查了阵内君的洗澡时间,只去见了猫屋。你就那么不想见他吗?」
「怎么?你怕了吗?」
(哼哼哼,要是快输了,我就挠挠她的腋下,让她输得体无完肤)
「不过毕竟是廉价酒,实在称不上美味呐」
别像厕所的芳香剂一样自夸了。
不过这女人实在好过头了有时真让人困扰啊……。啊──好想快点喝到酒。
「虽然金额能传达心意,但想用物质来代替道歉可不太值得称赞哦」
「咕呶啊!! 又败北了是也!!」
「!?」
「啊,等——」
「…………哼」
地点是酒鬼怪物们新签约的出租屋。时间是阵内他们正在制定逃离医院计划的时候。安濑和西代坐在铺在木质地板上的厚地毯上,正沉迷于电视游戏。
「嗯。比如说?」
「那种虚情假意的探望,吾辈为何非得前往不可」
「就、就是说啊——!哎呀~我真是绝世好女人——!!光是待在身边就能发挥作用呢~!」
在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点上,西代和她倒是意气相投。
「居、居然在连败中还敢这么嘴硬……」
安濑在脑海中酝酿着卑劣的盘外战术。她是那种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类型。
「呵呵,来,败者就喝点廉价酒如何」
「咕,咕呶呶呶」
(译者注:莺徳利(莺德利)是一种特别的日本酒器,也被称为「鸣德利」。它的独特之处在于,当酒被倒出时,会发出类似莺鸣的声音。这种声音是通过酒器内部的管道结构和气柱振动产生的,类似于水笛的原理2。
「好好好」
「哼哼,谁知道呢?」
「你说什么?」
西代也承认了这一点。她也对不邀请自己而独自行动的阵内有些意见。
「但是,你觉得自己……有点太过火了,对吧?」
「………………」
安濑有些后悔地低下了头。
「真是的,你到底打算花多少钱来和好啊?只要老实地去探望他,说两句话就完事了」
「我现在……不想见他」
「为什么?」
「他可能……讨厌我了」
「他不是那种人」
西代用坚定的语气否定了安濑的怯懦。
「嗯……」
安濑静静地点了点头。
「但是,老实道歉……那个,怎么说呢……总觉得很羞耻呐」
「呵呵,你这样真的很可爱呢」
「吵死了」
「没办法。那我就特别为你准备一个最容易见面的状况吧」
「……怎么做?」
「根据我的预测,今晚那群蠢货的忍耐就到极限了」
西代眯起眼睛,仿佛在盯着远方。
「?」
西代把啪叽啪叽放电的电击枪对着我,进行了威吓。
「真的哦?」
你用谁做了人体实验啊!!超可怕好吗!!
「啊哈哈——!!那不是最强的吗——!!」
「放心,已经做过很多次人体实验了,电流强度控制在最低限度了」
「离我们出院还有5天。如果每天都要喝的话,需要相当多的量啊」
「话说回来——二楼这种高度不用绳子直接跳下去也没问题吧——?」
「「诶?」」
「哦?听起来很有趣。让我也加入吧」
清晨、正午、傍晚与深夜。每个时段都需要酒精。
当西代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的瞬间,伴随着强烈的电击声,猫屋发出了惨叫。
「啊,对哦——」
这种状态下的她真的毫不留情。踩破书的我被愤怒的西代用菜刀指着,把被我踩破的单行本288页全部泡在酱油里吃掉了。纸的触感咸得要命,感觉就像一只畜生山羊一样,相当屈辱。第二天,我一边拉肚子一边跑向书店买了一本同样的书。
「好,成功击沉最大敌对战力」
「你们现在应该在病房里乖乖睡觉才对。不是吗?」
「你是忍者吗?」
「吃着吃着压力就会一下子消失。冰淇淋那种吃法最美味了」
「我想在哈根达斯上滴威士忌吃」
看来我们这次,把西代惹得比上次还要愤怒得多。
「然后喝点酒,抽点烟」
「你很喜欢那个呢——」
「呜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
「我现在——超想用啤酒灌下便利店的激辣担担面!!」
「——————啾……」
「今天就在病房里开派对吧!!」
「明明是伤员却喝酒抽烟?……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她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就像得到战利品的蛮族一样。
「…………」
安濑默默地握住了手柄。
「你担心的对象现在被电击晕了啊!?」
能单手做到这种事的,只有身轻如燕,运动神经超群的猫屋。
西代的眼睛发出诡异的光芒。她的眼神在诉说着什么,我深刻地感受到了她的认真。
「完全没事——」
「不……那个,那是——」
「尊、尊嘟假嘟?」
啪叽啪叽啪叽啪叽!!!!
「喂,喂!? 猫屋!?」
「啊!我懂那种感觉——!我吃辣食流汗后疲劳也会像假的一样烟消云散哦——!」
说完,西代握着游戏手柄,挑衅地笑了。
「安濑也一样,你就尽管认真起来吧?」
西代的眼睛变得漆黑混浊。为了实现与朋友的约定,她进入了认真模式。
深夜3点。我们用窗帘做成简易绳索,从病房的窗户逃了出去。
「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
「嘿咻……猫屋,你的伤没事吧?」
西代的眼神混浊,怒气冲冲地说道。赌博之魔,西代小姐模式……不,不对。她眼中的淤泥像化石燃料一样燃烧着。我见过这种眼神。以前我喝醉酒踩破西代的书时,她就是这种眼神。
「那回去的时候怎么办?」
「好啊——!!熬夜玩到早上吧——!!」
她背后仿佛浮现出不动明王的虚影,正是盛怒的西代大人模式。
「算了,详细情况就等你输了游戏再说吧」
「那是我的台词才对,混账白痴」
「还要把战利品搬进去,所以必须用绳子吧」
浑身冒着黑烟痉挛不止的猫屋。支撑着疑似昏迷的她的人,是手握电击枪的西代。
「踩着墙壁爬上去——」
她没有使用卑鄙的盘外战术,老实地接受了11连败。
「竟然无视我发自内心的担心……真令人伤心呢」
「我会认真取胜的。在赌局中放水有违我的信条」
「好了,如果不想尝尝我悲伤的电击的话,就乖乖回病房吧」
经历过那场西代暴怒事件后,我本下定决心绝不再真正激怒她……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请你放弃酒精吧」
「…………」
她竟然要我放弃喝酒??
如果我放弃喝酒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首先我的饮酒欲和性欲肯定会达到顶峰。问题在于后者——男人的这种欲望可不是靠理性就能压抑的。作为活了21年的男性,我很清楚这种本性。如果摄取不到酒精,我必定会欲望爆发化身为狼,扑向邻床那位香甜可口的金发美女……
我怎么能做出那种不忠不义的蠢事!!我必须和这些家伙在一起,所以酒是不可或缺的啊!!
「怎、怎么能在这里被抓到!!」
我丢下共犯跑掉了。昏迷的猫屋成了沉重的负担,西代应该追不上来。西代也不会再对猫屋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了吧。
至少要把无酒精饮料搞到手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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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好好干啊,安濑」
西代真心希望朋友们能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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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疼、疼疼疼」
因为全力奔跑了一段时间,我的侧腹剧烈地疼痛着。我的肋骨现在正以现在进行时的状态折断着。运动的话当然会变成这样。
但是,多亏了全力逃跑,我到达了最近的24小时营业超市的停车场。
「哈啊……快点喝点酒止痛——」
「如果想止痛的话,我认为您应该服用点药物才对」
(译者注:这里的安濑用的都是大小姐语气,也就是xxx desu..)
突然,一个凛然的声音在夜晚的停车场响起。
「…………你要是站在我的立场上,也会溜出去的吧?」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太简单了」
她一定是来原谅愚蠢的我的。
「……这样你就能原谅我了吗?」
「你真是笨拙得要命啊」
「……………………是」
将秀丽长发卷成螺旋状的千金小姐发型。以黑色为基调的蓬蓬裙洋装。圆头厚底的漆黑高跟鞋。宛如被美化百倍的等身西洋人偶活过来般的身影。可爱之巅的极致体现。如此绝色佳人,我在任何媒体上都未曾见过。
「安,安濑,我再次向你道歉。这次我真的有在反省——」
我只能点头同意安濑提出的严苛誓约。
她说得没错。骗子的话没有可信度。
被她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话说回来,我不能找借口,得赶紧为这次的事道歉……
「唔」
「哈!?」
「……如果你能因此不再对我用敬语的话,我大概能忍住」
禁酒禁烟和打扫厕所暂且不提,最后的旅行对我来说就像奖励一样。和安濑一起去的话,绝对会非常开心的。
「…………您开心就好」
「好不容易开口、就说这种话!!」
「……阵内?」
安濑用手指玩弄着波浪卷的头发。那副少女般的姿态实在惹人怜爱。糟糕,好想喝酒。
「啊,不,抱歉……这身打扮很适合你。我刚才真的看入迷了」
原本节奏流畅地逼迫我的安濑突然支吾起来。连那个安濑都难以启齿的内容。虽说是我理亏,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不由得说出了真心话。
「咦?」
「首先,不允许你再对我说谎」
她绝对会这么做。她应该和我一样,会忍不住去做无聊的坏事。
「……是」
「………………是」
确实,我非常喜欢喝酒。但是,我面前有一个比酒更重要的存在。
「最好是两天一夜的小旅行。在保留了日本古老景观的旅游景点享受美酒和名产……呵呵,晚上就住在温泉旅馆,好好地泡个温泉吧。啊,当然,费用全部由你来出哦?」
「…………」
听到安濑的声音,我的思考终于开始运转。
「…………」
「带我、去哪里玩一次」
「不过,我实在无法想象您能忍受戒酒这种苦行呢」
「光动嘴谁都会说的哦」
「想要我原谅你,就用行动来证明吧」
「但居然等不及出院就偷跑出去买烟酒……真让人无语呢」
「您那是什么表情?本小姐专程来找你,应该更高兴点才对吧?」
我怔怔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安濑。并非因为惊讶——既然西代在场,她会出现也是情理之中。真正让我瞠目结舌的是她的装扮。
「…………」
「……请您说点什么吧?」
「在伤势痊愈之前,禁止你喝酒抽烟」
我看得入迷了。
「半年内,你都要负责打扫租来的厕所」
安濑的服装品味偏向和风。虽然不会穿和服当便服,但家居服是甚平,安濑也很喜欢。这样的她不可能有西洋风的哥特萝莉服装。这是以前我随口提过的理想女性装扮。她不仅记住了,还特意以这身打扮来见我。
「首先我就不会像这样受重伤的说」
「我特别允许你在我因为打工和学习而肩膀僵硬的时候帮我揉肩。很开心吧?」
「…………」
「…………是」
这个举动本身让我感动得几乎落泪……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可是——
安濑用冰冷的视线看着我,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察觉到了其中的理由。
「…………」
「好的…………咦?」
不知何时,安濑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嗯,是的。如果你能遵守这些的话」
「…………还、还有最后……那个……」
我发出近乎耍赖的卑微恳求。虽说这般没骨气的发言实在厚颜无耻,但哪怕要下跪谢罪,我也想挽回她的信任。
「敬语……?啊,这个吗?」
「!!」
安濑很干脆地解除了敬语。
「我还以为这种服装搭配恭敬的语气会比较合适,难道不是吗?」
「……就只是这样吗?」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不……也是」
我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原来当时安濑改变语气,并非是要放弃愚蠢的我。她只是用伪装来掩饰激荡的情感罢了。
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在安濑心中,我的地位始终未变。从今往后,我们还能相依相伴。我不想再失去。像那场噩梦般,任由重要之人从心底被剜去的痛苦,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这个状况大概是西代创造的吧。正如她所说,一切都恢复了原状。谢谢你……西代。
然后——
「谢谢你,安濑……!!」
我任由安心感驱使,向她表达了发自内心的感谢。
阵内露出了像爱慕主人的狗一样亲昵的笑容。安濑无法直视他的脸,不由得别开了脸。
(只、只是恢复平常语气就开心成这样成何体统!!连、连妾身都要被传染得心跳加速了……!!)
安濑用手扶着脸颊,强行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伤,伤势大概多久能痊愈?」
安濑立刻改变了话题。
「一个半月后」
「……说得也是。那我稍微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吧」
安濑目送着阵内的背影,突然灵光一闪。
然而——
阵内用下定决心的眼神看着安濑。
阵内看到安濑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安濑开始深入思考与阵内之间的约定。
(本、本应等他告白最为妥当,但此良机岂容慢条斯理!!定要在这一个半月间,令、令其为我神魂颠倒!!此乃决胜关键时期!!)
「是吗。不过,还是不要做太激烈的运动是也」
「……汝这般作态,当真能坚持禁酒一月呐?」
安濑当然知道阵内的减欲体质。他一旦喝了酒,就会陷入一种精神状态,即使看到裸女也会为了不感冒而盖上毛毯离开现场。
「是,是吧!!那难得来一趟,我可以去买点东西吗?禁酒的话,果然还是需要替代品吧?」
「我跟你约好了,所以我会认真做的。如果我打破了约定,你和我绝交也没关系」
(敌、敌在本能寺——?(进攻时机……就在当下?))
(今后共同生活期间。那家伙将保持清醒状态与此身共处一月半……)
说完,阵内一个人走向了超市。
(呵呵呵!!是纳贡(交公粮)的时候了,阵内!!)
「唔!这觉悟值得嘉许!!」
「………………嗯?」
过去数次诱惑阵内梅治或令其意识到的企划,策划者皆是安濑。那些主要是为让他注意到自己。可惜因阵内禁欲体质,所有计谋皆告失败。
安濑的算计恐怕终将以自取其辱收场。但两人的共同生活,想必会比以往愈发混乱难解吧。
听到阵内如自己所愿的回答,安濑露出了如花绽放般的笑容。安濑和阵内的芥蒂似乎已经完全消除了。
「别,别把事情看得这么严重啊,傻瓜」
安濑对自己的身体和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
「你不是骨折了吗?痊愈得真快呐」
(难道说,这是…………好机会?)
「当然可以」
(等等……1个半月的……禁酒??)
「那、那个啊安濑。喝无酒精饮料总没问题吧?」
「嗯,在痊愈之前我也会暂停打工的」
(只需引他出手即可……那家伙绝非玩弄女性不负责任之徒)
「听说肋骨痊愈得很快」
阵内即使不喝酒也能发动减欲体质。安濑并不知道这件事。
对阵内抱有恋慕之情的并不只有猫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