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最后一天。我一边喝着无酒精的甜酒,一边在厨房准备晚餐。
今天的晚餐以肉类为主。牛排用大蒜腌制,猪排浸泡在苹果蜂蜜酱汁里,鸡排则用咖喱粉为主的辛辣调料腌制到傍晚。接下来只要煎炸烤煮就行。配菜用什么蔬菜好呢?嘛,晚上之前想好就行。
「一大早就开始准备晚餐,真是令人佩服。」
正在备菜的我身旁,西代探出头来张望。
「你醒啦?我还以为你会再睡一会儿呢。」
「被安濑抢走了被子……冻醒了。」
安濑……竟然做出了这么残忍的事。
「其他两个人还在睡吗?」
「还在睡得很熟。照这样看来,应该要到中午前才会醒吧……话说回来……」
西代望着料理台上琳琅满目的肉类,歪了歪头道:
「看起来今晚主打肉类,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你看看这个。」
我从厨房下方的收纳柜里慎重地拿出一个未开封的长方形盒子。包装上印着曲线优美的玻璃工艺品,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红酒杯吗?」
「嗯。忍不住买了套庆祝自己出院。」
万能型的红酒杯。其分为波尔多型、勃艮第型、香槟杯等多种类型,不同酒款需要搭配不同的杯型。我买的是通用性较强的款式。
「晚上我打算用这个来享受红酒。」
「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喜欢收集东西呢。」
「别以偏概全啊喂。」
女生的猫屋昨天还说想要新的涡轮打火机呢。收藏癖可不是男性专属。
「哈啾!!」
「啊,别误会。我买的是无酒精的红酒啦。」
水槽底部掉着一片玻璃碎片。似乎是被碰到的时候,从本体分离出来的。
「好,搞定」
「粘,粘合剂放在哪里了?」
「呼……」
「……玻璃确实很薄。感觉如果不小心一点,轻轻碰到什么东西就会破掉啊。」
(是什么样的杯子呢?有点好奇。)
水果实在太多,感觉都要剩下了。所以我把它们泡进葡萄酒里,做成了桑格利亚。
不久之前,淳司和六子他们带着一大堆探病用的水果来看我。他们四个人似乎很难同时抽出时间,所以探望一直拖到了我即将出院的时候。
啊,这家伙完全不信。其实廉价酒杯和高档货的香气表现天差地别。以前有幸用父亲的高级酒杯喝过一次葡萄酒,风味差异之大令人震惊。
「啊,啊叭叭叭」
「…………2万2千日元!? 这,这么脆弱的玻璃!? 那,那个酒鬼是笨蛋吗!?」
「哎,真的吗?」
「…………」
西代浑身颤抖,战战兢兢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我该走了。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收拾一下吗?」
西代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换气扇,悠闲地点了支烟。
啪哩——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纸箱。
阵内梅治快步离开后,西代在厨房里清洗着厨具。东西不算太多,洗碗大概用了10分钟就完成了。
西代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箱,拿出里了面的东西。
我觉得水果多的桑格丽亚应该会受女性欢迎。尤其是经常喝红酒的西代,她似乎很高兴。
「谢啦。那我走了。」
「啊,糟糕,时间快来不及了」
(四个人分摊的话,买自动洗碗机应该很划算吧。下次跟大家商量看看……嗯?)
我把装在密封袋里的肉类放进冰箱,脱下围裙。我打开手机确认时间。
西代似乎以为最贵的也就8千日元左右,所以顿时慌了手脚。
「真的吗?我觉得是错觉吧。」
然而,可能是因为刚起床就洗东西的缘故,西代显得有些疲惫地揉着自己的肩膀。
「嗯?等一下。你打算喝红酒吗?」
「呜呜,好冷。虽然还是早上,但还是喝点热红酒吧…………咦?啪,啪哩?」
她一边看着不规则摇晃的烟雾,一边思考着之后的对策。
「这点小事没问题」
西代用稀奇的目光注视着玻璃杯。
西代为了确认赔偿金额,拿起收纳葡萄酒杯的盒子。盒子上还贴着价签。
「嗯,你喜欢红酒吧?里面放了很多水果,绝对很好喝哦!」
「……嘿?」
西代的视线落在了阵内刚才兴高采烈拿出来的葡萄酒杯盒子上。阵内因为赶时间,忘了收好它,就这么放在了水槽台上。
「你有什么事吗?」
(…………嗯,老老实实赔偿吧。我也没有恶意。阵内君也会原谅我的吧)
今天的午饭由猫屋负责,我想去帮忙,所以希望能在中午前赶回来。
「哈哈,谢谢」
「而且红酒的味道会根据杯子而改变哦?很实用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也准备了你们的桑格丽亚哦」
红酒杯的价格,便宜的只要百余日元,贵的则超过十万日元。看来阵内买了相当昂贵的中档货。
(译者注:桑格丽亚(Sangría)是一种源自西班牙的水果酒,通常由红葡萄酒、切片水果、橙汁、苏打水和白兰地混合而成。它口感微甜,适合冰镇后饮用,尤其在炎热的夏季非常受欢迎。桑格丽亚有红色和白色两种,红色版本使用红葡萄酒,而白色版本则用白葡萄酒调制。这款酒因其丰富的果香和清爽的口感,成为许多聚会和休闲场合的热门选择)
「啊,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难得做了这么多肉菜,我今天也以葡萄酒为主好了。」
「呵呵,你这家伙看似不懂女人心,其实还是懂的嘛」
此刻选择隐瞒事实,正是她人渣本性的体现。
就在这时,因为被安濑掀开了被子,又洗了东西,西代本就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高级的红酒杯玻璃很薄。嘴唇接触面积越大,葡萄酒的口感就越柔顺。」
「我要去淳司的店取摩托车」
「痛痛痛……真是的,割到手指了。不过总算——」
「早啊——」
「!!」
背后突然传来猫屋的声音,吓得西代整个人弹了起来。
「早,早啊,猫屋」
西代支支吾吾地回应了猫屋的问候。
「我还以为你肯定还在睡呢」
「啊——这个嘛…………哈啾!!」
在回答西代之前,猫屋就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感冒了吗?」
「不是……我说,是不是有人把猫毛带进房间里了?」
「猫毛?」
「我对猫过敏啦—」
「啊,说起来,昨天安濑好像给附近的野猫喂了食物,还逗它玩来着……」
「啊—……难怪。下次得提醒她摸完猫要把毛清理干净才行—……」
猫屋一边用纸巾擦鼻子,一边呆呆地望着厨房。那里放着红酒杯的箱子。
「那个啊——,是阵内的红酒杯?」
「…………嗯,嗯」
西代稍微和箱子拉开了一点距离。
「刚才被他炫耀了一番呢」
安濑正要把盒子从狭窄的水槽台挪到大桌上。
「…………」
「唔呣,陶器的话姑且不论,我对洋货可没兴趣……呜哇,这要2万日元呐?」
猫屋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水烟,然后以猛烈的势头往里加水,塞入烟草点上火。
「……她怎么这么兴奋?算了,无所谓……嗯?」
————————————————
「粘,粘合剂在哪呐!!」
安濑为了不伤到手,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散落的碎片。
「……嗯——这个要两万日元啊」
「呜,诶……」
「啊,啊吧吧吧吧吧」
「红酒杯?那家伙又买了酒具是也?明明我之前才送了她一个酒壶呐……」
人渣3号,爆诞。
哐啷——!!
「别随便放在这种地方啊……真是的呐」
猫屋叼着水烟,像衔着鱼的野猫般跑走了。
人渣2号诞生。
「呜!?」
就在这时。
眼尖的安濑立刻注意到水槽台上搁着的纸盒。
「诶,啊,啊哈哈哈——!! 我、我在给水烟壶加水啦——!!」
「?是吗。路上小心是也」
「好,好——总之先这样——」
啪嚓——
「是,是吗……那,那个,我、我有点俗务要办,先出去一下」
「嘶————呼————……啊,糟,糟糕!! 我还没去买午饭食材呢——!!」
厨房里只剩下了猫屋一个人。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阵内的收藏品。
「真是个清爽的早晨是也!!」
安濑的视线前方是摔在地上的红酒杯箱子。
「嗯,早上好是也!!……汝杵在厨房作甚?」
安濑立刻看穿了箱子的主人。她一边闹别扭一边拿起了箱子。
她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箱子。
「呜……虽然我喜欢猫,但最讨厌猫毛了——!!…………咦,啪嚓?」
西代逃也似地离开了。
「嗯,嗯!! 谢谢你——!!」
「喵呀!?」
安濑的脚趾撞到了桌子的角。剧痛让她蜷缩成团,盒子自然被抛向半空。
「啊,啊叭叭叭叭」
盒中倾泻出硅砂般的玻璃碎屑。红酒杯终究化作了满地晶尘。
「好痛痛痛。唔,真不走运…………咦,哐啷?」
「我记得是两万日元左右的货色吧——昨天阵内还兴高采烈地说来着——」
「总觉得有点歪呢?……既然他这么喜欢,我也买点什么送他好了…………阿嚏!!」
猫屋左右张望,确认有没有人看到自己的罪行。
猫屋脚边滚落着更加支离破碎的玻璃残片。
或许是好奇心占了上风,猫屋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取出里面的杯子仔细观察着。
「粘,粘合剂放在哪里来着——!?」
「早,早上好——,安濑酱」
她和其他两人不同,似乎光是看到包装就满足了。
「诶?啊,嗯。路上小心——」
听到背后传来安濑的声音,猫屋吓得跳了起来。
「嗯嗯,真好吃!!」
我咬了一口炸得金黄酥脆的鸡块。肉汁在齿间迸发,或许因晨起便开始腌制的缘故,肉质格外柔嫩。灌下一口冰镇麦汁冲刷油腻,畅快感直冲脑门。分量十足堪称绝品。
「确、确实是也!!」
「哎、哎呀——阵内你真的很会做菜呢——!!」
「我、我也这么觉得!!已经可以开店了……!!」
「哈哈,喂喂,就算你们这么夸我,我也不会给你们什么好处哦。」
多亏我费心准备,她们似乎也相当满意。看到别人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东西,感觉还挺开心的。
「好啦,差不多该拿出压轴了。」
吃美味的肉就要配红酒。我从桌子底下拿出无酒精红酒和装着酒杯的盒子。
「这、这无酒精红酒看起来真好喝是也。」
「对吧?我可是买了好货哦。这可是有着和真酒一样的涩味,可是花了三千日元呢?」
为了庆祝自己出院而花了一大笔钱,让我有点难为情,但我真的很期待。第一次使用酒杯时,果然会让人感到雀跃。
「啊,可能会破掉,所以拿出来的时候要小心哦——」
「我知道啦。」
我从盒子里缓缓取出酒杯。玻璃杯通透无瑕,闪耀着光芒。
(嗯,奇怪?我有修得那么漂亮吗?)
(因为只能用一只手,还以为会修得更破破烂烂才对——……)
(呵呵呵,不愧是在下。完美的修补技术呐!!)
「那就马上来喝吧。」
虽说是无酒精,但红酒终究是红酒。为了醒酒,我小心翼翼地缓缓倾倒,避免发出声响。
西代率先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哪里算小惩罚啊——!?」
「那么,有人知道犯人是谁吗?」
「放心吧。要是喝不下去,我会亲手灌进去的」
酒鬼怪物们瞬间冷汗涔涔,视线在空中交错。彼此窥探着脸色,像在掂量份量般频繁转动眼珠。嘛,她们那点心思我大致能猜到。
我怒气冲冲地跑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生命之水。不是用小酒杯,而是把生命之水倒进容量350ml的玻璃杯里。我拿着散发出危险的强烈酒精香气的液体,再次回到桌前。
「没有。我只跟你说过价格」
「还有啊——,阵内。红酒杯的价格,你有告诉过我以外的人吗?」
啪嚓一声从玻璃杯传来。
「话说回来!!我一只手根本不能用,怎么可能把东西修得那么漂亮嘛——!!」
「嘛、嘛,别太沮丧!有形之物终将腐朽乃是命运呐!!」
这群家伙真是臭味相投的烂人啊。不过对我来说只要揪出真凶就行。就让罪人接受酒精大人的制裁,一泄心头之恨吧。
听到这句话,猫屋扬起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阵内君也不会对受伤的人发那么大的火吧?」
「这里嫌疑最大的是猫屋呢」
(要,要是暴露了肯定会被杀掉的呐……)
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西代所言极是。猫屋你看,现在单手不便。失手打碎酒杯也情有可原吧?毕竟是两万两千円的高级货。虽然理解你想隐瞒的心情,但老实招供对你有好处是也」
「诶!? 我、我吗!?」
(((既然如此就只能找人背锅了……!!)))
以她们的酒量应该不至于死掉。生命之水的量控制在了第二天会宿醉的程度。至于喉咙被烧焦的剧痛我可不管。
(这、这哪里能放心啊)
然后,砰!! 我把杯子砸在桌子上。
面对这过于、过于、过于离谱的事态,让我彻底失语。
咻————
理所当然,这里面力气最大的是我。要是犯人不配合,我就用蛮力把酒灌进她嘴里。
就像往穿孔的奶酪里倒液体那样。酒杯完全丧失功能,任由葡萄酒在桌面上肆意横流。
「我要找出犯人」
我从西代的行李中擅自借用了电击棒,啪叽啪叽地放着电。
「但,但是,阵内君。这,这量再怎么说也足以致死吧?」
这是吊唁之战……定要把犯人灌到烂醉如泥!!
…………唔,嗯。这确实不是对待伤者的做法。也不能让她喝酒,如果猫屋是犯人的话,就让她替我打扫厕所吧。
「真,真遗憾啊。看来是买到瑕疵品了」
「咦?」
(眼,眼神好认真——……)
「「「说、说的也是呢——」」」
安濑对西代的话进行了细致的补充。她的推论很有道理。正如她所说,最有可能摔碎酒杯的是猫屋。
没错。红酒杯只有外观被完美地修好了。猫屋是右撇子。我不认为她能用左手修到那种程度。
「「「啊」」」
「嗯,猫屋的话,用电击棒稍微电一下就饶了你吧」
从流淌而下的液体中散发出葡萄的丰润香气,真是令人受不了。
「…………」
酒鬼怪物们说着什么。但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我的意识完全被那浸在血泊中沉没的、价值两万两千日元的可怜酒杯酱夺走了。
「运、运气真差呢——阵内」
随后事态急转直下。随着"流血量"的加剧,杯身不断出现裂痕,在未能盛满神之血前,圣杯就已分崩离析。
啊……好可怜。被弄得这么支离破碎一定很不甘心吧。你也想至少被使用一次吧。我也想用用看你的。…………不过放心吧。
「我要让犯人把这杯酒喝个精光」
这次的绝对权力者是我,主持人当然也是我。我必须主导这场游戏,从这群光鲜亮丽的美女中揪出精神腐化如淤泥的家伙。
随后,酒杯仿佛流血一般,从身体中渗出液体。
嫌犯候补们仿佛早已心知肚明般,默契地齐声附和。
「啊嘞嘞——?虽然我跟西代说过价格啦——……但为什么安濑会知道杯子的价格呢——?」
「唔诶!?」
我们三人的视线集中在安濑身上。突然被怀疑的安濑明显地慌张起来。
「包、包装上贴着价签来着——」
「原来如此。你打破了杯子,为了赔偿而看了价格,结果因为太贵了,所以想隐瞒吧」
「等,等一下!!在下只是看了价格而已呐!!」
「真可疑啊」
「原来是你打碎了我的宝贝葡萄酒杯,还想用那种拙劣的手法蒙混过关啊。」
我拿出另一个杯子,为了施加压力而慢慢地往里面倒入生命之水。虽然我不打算让她再喝下去,但我想让她早点坦白,弄清真相。
「噫」
我认真的威胁似乎对安濑效果拔群。
「快,快点安濑,快承认吧」
「就、就是啊……不然阵内会让你再喝一杯哦——」
「…………」
被逼入绝境的安濑沉默下来,开始死死盯着猫屋和西代。就像在寻找破绽般,仔细地观察着两人。……多么顽强的求生本能啊。这种状况下还在寻找突破口。
安濑的视线突然停了下来。视线的前方是西代的指尖。
「西代……你手指上的割伤是怎么回事呐?」
「!!」
「割伤?」
「哎,哪里哪里——?」
「不是用小杯而是用大杯一口闷的缘故呐……」
……我也?除了西代以外,还有其他人伤害了我的宝贝红酒杯吗!!
「今天用过菜刀的只有我和猫屋吧?」
这样一来,西代的事就不用管了。之后她应该会因为酒精的作用而睡着。
「嗯,啊……关于那件事真的很抱歉」
哈?拖下水??喂,到底是什么事??听起来和酒杯一点关系都没有……
若相信西代的说法,她只是打碎了一只酒杯。似乎没有弄得粉碎。这样的话剩下的犯人自然浮出水面。
「…………」
听到安濑的叙述方式,猫屋突然慌乱起来。
猫屋听到我的话后,浮现出闪闪发亮的灿烂笑容。……总觉得话里有话啊。
「这样一来,犯人之一就沉没了。剩下的就是你们之中的一个……不,犯人已经确定了」
「嗯?」
「……咕呜,呕!!咳哈……!!」
西代指着血迹斑斑的葡萄酒杯,露出挑衅的笑容。
「你大概是被玻璃碎片割到的吧?呵呵,真是笨手笨脚的呢」
「已经没有你的事了。喝吧」
「「!? 」」
「呜嘻,呜嘻嘻,就、就是说啊——!!只有一只手的我怎么可能把碎掉的玻璃拼起来呢——!!」
「呜、呜哇……好久没看到西代酱这么失态了呢——」
安濑又陷入了沉默。这次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拼命思考着什么。真是可怕的执念。为了向这份执念表示敬意,就等她一分钟吧。
「唔……!!」
虽然为了威慑已经调好了第二杯生命之水,但看来不会白费。该审判的对象依然在场。
「其实我刚想起来,杯子上应该沾了我的血才对。阵内君倒酒之前,有看到任何红色污渍吗?」
摄取了灼烧喉咙的高度数酒精,西代痛苦地挣扎着。我决定把这副模样拍成视频。真是不错的画面。下次用大屏幕放映出来吧。一定会笑死人的。
「你说什么?」
不过……先不说这个。
我慢慢地把装着生命之水的杯子推到西代面前。
「剩下的犯人是安濑吧。猫屋不可能把玻璃修缮得这么完美的」
不。玻璃杯应该没有一点污渍,闪闪发光的。
「唔,唔唔唔唔……!!」
「是、是切菜时不小心——」
「呃,那个,那个………司、司法交易之类的……」
「是啊——西代酱,你难得这么慌张呢——你只要说你是被纸割到就好了啊——」
「唔」
「阵内。这是你从我们面前消失时的事」
「是吗。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对于突然不告而别的阁下,吾等确实心怀些许不满是也」
「难,难道!?」
「喂,西代,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没有的话,没有的话就送你上路了」
安濑毫不留情地吐槽了她拙劣的辩解。
「没有。乖乖去死吧,蠢货」
「也就是说,有人把它洗掉了?」
「…………………………」
「我就直说了……真正犯人还在我们之中哦」
「安,安濑酱!!就、就算想拖我下水那件事也真的不妙啦……!!」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安濑突然睁开了她那双大眼睛。
正如安濑所说,西代的手指上有小小的割伤。被看到的西代像是要藏起手指一样握起手,慌张地开口道。
「啊哈哈哈哈——!!这样一来,犯人就确定了呢——!!」
西代沉默不语,她的眼中充满了污浊,令人难以置信。我很熟悉这种眼神。这是人渣的眼神。看来她还有话想说。
犯人已经几乎确定了。为了防止误判,我姑且还是打算听一下她最后的辩解。
西代露出了「原来还有这招」的懊悔表情。
「没有。是我打破的……不对,准确说我也打碎了才对吧」
我把搬家工作推给了她们。西代也说过『没有男人帮忙,真的很辛苦』。应该相当累吧。难道说,她想让我把这次的事一笔勾销,作为补偿吗?
仿佛在说明日就轮到自己般,她们用充满恐惧的眼神凝视着可怜的罪人。
「做饭的是阵内和猫屋吧」
「谁知道呢?真伪就由你来判断吧。啊对了,我只打碎了一片而已。可没弄得这么碎哦」
「不,没关系。那份补偿,某种意义上已经自行收取了是也」
「诶?」
「阿贝拉瓦18年陈酿,村尾,赞助商特别版」
「等,等,等一下……!!」
安濑刚才列举的酒都是我的秘藏品。是我重要的超高级财产。村尾还是我寄抽奖明信片给蒸馏所才抽到的超稀有品。
……我,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搬家完就把酒全喝光了,还换成廉价酒倒回去了是也……诶,诶嘿嘿」
安濑的发言,将我最坏的预想变成了现实。
噗哧!!!!
爆了。我脑袋里的血管,确实爆了一根……!!
「呼——……!!呼——!!你们这帮混蛋!!把别人的酒器打碎了不仅不道歉还隐瞒!!而且还擅自把我的宝贝酒喝光然后倒上便宜酒!? 你们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
我真的生气了!!看我不把你们全宰了!!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我要让你们尝到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我双手拿着生命之水的瓶子和电击枪逼近了她们。
「「啊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
看到我怒发冲冠的样子,她们吓得抱成一团。
「提,提议的人是猫屋!!我、我可是阻止过的呐!!」
「安,安濑酱你这个骗子——!! 虽然是我提议的,但你们不也马上同意了吗——!!」
「才没有那回事!! 对吧,猫屋呐!! 都是猫屋的错对吧!!」
「你、你这疯婆子胡说什么——!明明喝得最欢的就是你,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忍不住了就告诉我吧?我会帮你保密的。我……没问题的……好吗?」
但,但是,空虚得要死……真,真的假的……我的酒啊……。
「阵,阵内?想、想不到你对推倒女生这么积极呢?」
西代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比海市蜃楼还要不稳定。看来醉得相当厉害啊。
没喝酒的猫屋反而要让她仰面躺好。最后是西代。
「就是这种…………该说是温柔呢,还是对我们太纵容了呢……」
我把昏过去的猫屋放在地上,骑在安濑身上。虽然她发出了很有女人味的惨叫,但我可不会被那种东西所迷惑。
葡萄酒杯杀人事件过去十分钟后。我再次回到了寝室。
明天是假期结束后的返校日。我还得收拾晚饭残局,她们也该早点睡下代谢酒精才对。
西代用没有焦点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啊,真的是……就是这种地方啊」
姑且想确认下这群废柴的身体状况。酒鬼怪物们的肝脏比我强健得多,对猫屋释放的电流也确实是最低限度。所以应该不至于危害健康……但为防万一,真的是为防万一才来确认的。
「啊好好好。谢谢您嘞,多谢夸奖。」
「呜嗯……说谁笨蛋呢?」
「该死的蠢货们」
「平时明明有点冷淡,偶尔却会夸奖我们对吧?……饭和酒也准备得很周到……自从开始合租之后,我真的经常这么想……」
西代看着我的眼睛,叫了我的名字。
「男人的……傲娇属性,其实挺让人心动的哦……?」
「…………」
「猫屋……用绝缘体的橡胶垫子垫着吧?嘛,只要让她睡着的时候手肘不要朝下就行了」
「真的都是些大笨蛋啊」
说完便关上了寝室门。事已至此只能暴食暴饮泄愤了。不吃不喝把压力发泄出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按照她的期望,把瓶口对准了她的嘴。生命之水是烈性毒药,让她喝个5,6口就足够了吧。我随便找个时机把瓶子拿起来,从安濑身上站了起来。
「好——第二个人处刑完毕!! 下一个就是你了,安濑!!」
我打开西代的手,把创可贴贴在她的伤口上……明明皮肤这么细腻,给我好好爱惜啊。
我瞄准她的嘴,慢慢地把生命之水的瓶子靠近。
不,我怎么可能温柔。如果是指创可贴的事,这简直像是纵火犯帮忙灭火……刚才灌醉你们的可是我啊?当时气得发狂,根本谈不上纵容。算了,她醉成这样也没法正常判断吧。
「醉鬼就赶紧睡觉吧」
「傲、傲娇?」
「我要关灯了」
「诶,什么?」
「……」
…………忍不住?她是在说酒吗?确实,禁酒相当痛苦。为了掩盖饮酒的欲望,我甚至准备了接近真酒的葡萄酒和酒杯……但是,我绝对不能让西代偷偷给我喝酒。
「啊,你醒了啊」
「………………」
将烂醉的西代缓缓放倒在铺盖上,仔细掖好被角。她本来就体寒,着凉就糟了。
这就是所谓的复苏体位。在枕边放上2升的水吧。这样应该万无一失了。
「…………喂,阵内君」
这是醉鬼特有的情绪不稳定状态。就叫她夸夸型醉鬼吧。
我向丑陋地争吵着的臭猫们降下正义的雷电……受伤?谁管你们啊!! 电流已经调到最低了!! 感谢我的温柔然后睡去吧!!
「不,那个!! 那,那个……这,这是不幸的误会。只,只要稍微谈谈的话误会就会像烟一样在空中消散。所,所以希望你把那个瓶子放下来呐……呜咕咕咕咕!?」
「哈啊,结果,还是我来收拾残局啊……」
地板上横陈着三名恶贯满盈的少女。处刑顺利执行完毕。邪恶从未在世间得逞。正义获得了胜利。
「你的遗言就这些吗……!!」
我把死尸累累的女人们扔到床上。就这样把她们扔在客厅里的话,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的。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没关系的。这是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西代用不可靠的语气不知为何夸奖了我。
「————呀!!」
「总之先让安濑侧躺吧,以防万一吐在床上也没事」
我坦率地传达了自己的心情。西代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反正明天她也不会记得。
「不是……这个……意思……哦?」
我听到她嘟囔着像是梦话的话。感觉她再过三秒就要睡着了。根本听不懂在说什么。
「啊……那个…………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大概是困意到达极限了吧。西代在把话说成句子之前就睡着了。我确认她睡着后,离开了卧室。
不知为何,此刻我产生了强烈的、想要摄取酒精的冲动。
西代上大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