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好久没遇到这种气氛了。
在狭小的房间里,好几个人正认真地面对着电脑。
现在我也是其中一人。我正全神贯注地解答着屏幕上显示的问题。
陌生的人和陌生的房间。上次在这种环境下考试还是高考的时候,真让人紧张。
(啊啊——,可恶,突然好想喝酒。)
虽然话题完全跑偏,但人有时会突然想喝日本酒。用酒盅滋溜滋溜地灌下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辛辣清酒……下酒菜最好是蟹黄酱或是安康鱼肝。
我就是这种人。气氛越认真,就越想喝酒。
(……能考过吗?)
看着颤抖的手,我不禁这么想。虽然认真复习了,此刻却涌起强烈的不安……。
考试结束后,我为了喝酒而早早回家。
刚才还满脑子海鲜下酒菜,但今天的午饭是章鱼烧。眼前的卡式炉上,面糊正煎得滋滋作响。
近年来我觉得章鱼烧作为下酒菜越来越受欢迎。实际上提供酒精饮料的章鱼烧店也变多了。看来世人终于意识到酒和章鱼烧是绝配了。
热乎乎又黏糊糊的面皮,配上啤酒或者威士忌苏打就是大获全胜。人生中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
「居、居然合格了」
面对香气四溢的章鱼烧,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合格证书不停发抖。不是手在抖。只是有点感动到浑身战栗而已。
「干得不错嘛,阵内君。恭喜你」
西代往我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冒着气泡的冰镇啤酒。
「谢,谢谢」
我用颤抖的手握住杯子,时隔一个半月将啤酒灌入胃中。
女人总是说想吃各种各样的东西,西代就是典型的例子。她用筷子和叉子的姿势很漂亮,用小嘴一口一口吃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时,看起来是最幸福的。或许是我的偏见,但这绝对是胃容量小人士的进食方式。在我们当中她的营养摄入量应该是最少的。
「……这么一说确实」
话音刚落,我的自尊心就呈直角直线坠落。
不过,就算很久没抽纸卷烟了,同时抽3根也太离谱了吧。
「你是不是胖了?」
流丽的淡红色长发,与残留着稚气的性格相反的丰满胸部。以无敌美貌为傲的我家最强问题儿童——安濑。
「……嗯,猫屋的话确实如此」
「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可能。住院的时候我应该瘦了才对……」
「诶——,我怎么可能胖嘛——。体重管理可是专家的领域哦——?吃多了之后我偶尔也会去跑步吧——」
「因为我上次通过考试还是小学的汉字检定啊」
「…………」
「嘿嘿,谢谢」
猫屋也跟着补刀。
「啊哈哈哈——!!你真是个笨蛋呢——,阵内!!」
虽然备考很忙,但面糊是我亲手调的。正宗的和风高汤很入味。
「是啊。你做的饭一直都很好吃」
我无法接受这个过于残酷的现实。我打出生起就没胖过。毕竟是田径部的,这很正常。上大学前腹肌还是清晰可见的。……现在虽然被脂肪埋没了。
金黄色的麦田在我脑海中铺展。阳光火辣辣地灼烧着脑髓。近乎巅峰的快感将我彻底包围。
「…………」
西代说得没错。我通过的考试在信息类的资格考试中是最简单的。但是……
「真是的,阵内你太夸张了。考试合格确实值得恭喜,但你通过的考试应该没有那么难吧」
「…………我们啊、连不该像的地方都很像呢——」
猫屋一边抽着3根LAX,一边骂我。她和我一样,今天也是禁酒禁烟的最后一天。她正带着耀眼的笑容,享受着浓郁的烟雾。
我坦率地向她们道谢,然后吃了一大口热腾腾的章鱼烧。
「……谢谢」
「呃……那安濑呢?」
「……今天可能是我今年最幸福的一天了」
「就是啊——!!恭喜你啦——,阵内!!」
「而且我有在打工,所以并不是没有运动」
回想起来,上大学后就没怎么运动过。即便如此,我几乎每晚都要小酌一番。不喝啤酒的日子反而屈指可数。将近一年的积累,在停止了打工这种最低限度运动后,终于显现出来了吗。
「啊啊!!好喝!!!!!!!!」
话说,这种事一般来说应该是女性专属的福利环节吧!!
「我……竟然……胖了……?」
「吵,吵死了——」
「……确实」
啊,今天真的好开心!! 我感觉自尊心正在迅速恢复!! 酒意上头,心情也跟着上头!! 多么幸福的假日啊!!
「虽然是自己做的,但真的超好吃……」
「吵死了。你的脑子也和我差不多吧」
「话说啊,阵内君」
「不过,你这次很努力了嘛。我真心佩服哦」
「但是,其他两个人和猫屋不一样,没有在管理体重吧」
曾在阶级制体育竞技最前线战斗过的猫屋,说是塑形大师也不为过。事实上她的身材好得惊人。纤细腰肢与修长双腿具备模特级别的杀伤力。
「……………………真,真的吗?」
确实,学习间隙我经常吃薯片来着……。
第一杯啤酒最美味了。再加上时隔一个半月的饮酒和资格取得。这一切结合起来就是最强的。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应该是反弹了吧。出院之后你不是一直大吃大喝吗?还经常吃夜宵」
「我虽然能喝很多,但吃的很少」
「啊——确实,脸好像圆了一点——?」
「……不对,说到底,只有我一个人胖了不是很奇怪吗?」
我理所当然地产生了一个疑问。大家吃的东西都一样。酒也都没少喝。而且听说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发胖。
她对我的声音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卡式炉的火焰。
「喂,安濑?」
「…………嗯,咦?阵内,是在呼唤在下吗?」
「搞什么,原来你没在听啊。你为什么不会胖啊?」
安濑是个大胃王。她吃得多,喝得多,看她吃饭的样子就会让人获得元气……虽然她沉迷吃我做的料理这点让我很开心。但这样的安濑身材毫无变化实在难以理解。
「啊,什么呐。原来是这种事啊」
她摆出无所谓的态度,将视线投向自己的胸部。
「在下吃下去的东西全都长到这里去也」
安濑说着,用手稍微托起了自己的神圣力口袋。
「果、果然厉害啊你。这是长了肉眼可见的异次元胃袋吗……」
这是令人惊愕的事实。她真的和我是同一种生物吗?
「哈,男人真是肤浅呐。这可不是那么方便的东西。只是肩膀酸痛得要命而已呐」
「「…………哼?」」
安濑的发言,让两个女生发出了不高兴的声音。
「安濑—酱———……做好觉悟吧欧拉————!!」
「呜诶!? 猫屋!?」
伴随着咆哮,猫科猛兽向安濑扑了过去。猫屋以令人恐惧的熟练手法骑在安濑身上,开始挠她的腋下。
「咕,咕哈哈!? 咕嘻嘻……!? 猫屋,住,住手呐!!」
「刚才那句话连我都听不下去了。好好反省吧,安濑」
不知为何,西代也加入了。
「…………」
我正心情郁闷地制定减肥计划时,猫屋发出了傻乎乎的声音。
「我休息日倒是可以跟着去。对陌生场所挺感兴趣的。而且要是变成阵内君这样的酗酒胖子就糟了」
「咕唔唔……你们给我等着瞧……」
大楼前挂着一个大招牌,上面写着「花园综合健身馆」。
变胖。这点还请饶了我吧。
我和西代在猫屋的带领下,站在一栋三层楼高的大楼前。
「那就拜托你了」
回想起来,猫屋母亲经营的踢拳击健身房里也放着一些重量训练器材。教格斗技的地方应该都有吧。
「来嘛——,是这里吗——?这里舒服吗——?」
「呼——……呼——……老巢是指……」
「以后注意不要随便乱说话了啊」
「啊,这样啊。真可惜」
就算是以前待过的地方,能这么通融也太奇怪了。
「只要我开口应该能免费使用哦——只要阵内你愿意——我可以先去打声招呼——」
「喂!!你说谁是酗酒胖子啊!!我还没胖到那种程度吧!!」
「呼——!!大功告成——!!」
「啊——……」
「哈啊……咿……」
猫屋明显是在敷衍我的问题。
「呼哈哈!!西,西代!!你在摸哪里,啊哈哈哈哈!!」
……没办法。把运动鞋和反光背心翻出来,半夜去跑步吧。酒也得暂时戒了,避开含糖分的品类。
笑累了的安濑一边痉挛一边喘着粗气。实在狼狈不堪。
她们开心就好,但这种事希望她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倒不是觉得兴奋。只是眼睛实在没地方放。
「唉……不过,该怎么办呢」
「对,对不起……」
疲惫不堪的安濑突然坐了起来,转向猫屋。
「哪来的钱啊……」
「哦,那可真是厉害」
「……呵呵。所言极是!!吾辈定会好好燃烧脂肪,避免那般境地是也!!」
「去健身房怎么样?」
被嘲讽到这种地步,我可不能退缩。我要做给你们看……!!绝对要练出棱角分明的腹肌!!
「…………其实有个地方啦——离这儿挺近的——应该是个超便宜的运动设施来着——」
安濑挣扎着笑得打滚,两人露出恶魔般的微笑,玩弄着她的上半身。
「……明日,吾辈要打工。辜负盛情实在抱歉,容吾辈辞退」
「啊——差不多就是那样啦——」
「胸部大腋下就会变得敏感吗?让我验证一下嘛」
我无视了眼前发生的骚动,叹了口气。
「咦,真的吗?」
我现在是靠父母的资助生活。衣食住暂且不论,我可不想用父母的钱去健身房。
挠痒痒专家们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的老巢啊——,坐电车大概20分钟就到了——」
我幸运地和这些貌美如花的女孩子们一起生活。虽然在深思熟虑和品格上是我压倒性胜利,但外貌这块就算倒立也是赢不了的。现在的组合已经足够不般配。上了大学之后还要顾及周围人的目光。既然要和她们在一起,就必须保持整洁和最低限度的仪容。不然,她们可能会被瞧不起的。
于是,到了第二天周日。
你刚才说什么!?
「此处莫非是阁下昔日修习空手道之地?」
「难道说,那是你家开的连锁店?」
我无视了吵闹的酒鬼怪物们,直接叼起瓶装啤酒,大口喝了起来。
「……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难说哦——?以阵内的饮酒量,转眼就会变成圆滚滚的体型吧——」
「嗯。我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那里接受指导。除了修练场,还放着一些普通的健身器材,很方便的——」
…………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不过能提供剧烈运动的场所确实帮大忙了……
「OK——!!那明天就去健康地流一身汗吧——!!啊,你们俩呢——?不用花钱的,要不要一起来——?」
「…………花园?」
不是猫屋,而是花园。
花园,花园,花园……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呢。
「这里很厉害哦——!!一楼是普通的健身馆,二楼是武道场,三楼是柔道和巴西柔术的楼层,地下有超大的镜子和拳击擂台——!!」
「……什么?这个像格斗技游乐园一样的设施是怎么回事?」
「因为建造的人脑子有问题嘛——」
「确实,可能有点奇怪……不过看起来生意很好啊」
透过大楼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有很多人在举重,还有穿着道服的人在努力修炼。
「话说,猫屋。你认识这里的经营者吗——」
「终于来了啊啊啊啊——!!」
「嗯?呜哇!?」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量,有人从背后一把抓住了我。
「原来如此。上半身平平无奇,下半身倒是不错」
「哈!? 呜哦!? 什么情况!?」
我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手,正在揉捏我的全身。
生理性的厌恶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我发疯似地挣扎着想甩开那只手,身体却纹丝不动。
「喂!? 住手,快住手啊!!」
「阵、阵内君!?」
「嗯嗯,股二头肌的隆起很好。这种肌肉的分布方式是田径短跑选手吗?很好——你已经具备了瞬间缩短与对手距离的基础——」
「你突然干什么啊,笨蛋——!!」
可疑人物挡住了猫屋的攻击,从我背后离开,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
猫屋看到这一幕,原本不高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
「哇——爸爸你平时明明只会做多余的事——!!今天很厉害嘛——!!我,我都有点感动了——!!」
「「…………」」
这明显是相当生气了啊……
「小夏和小久也在——!!哎——!!真的好久不见——!!」
说着,花园先生指了指身后建筑的二楼。
说起来,之前花园先生确实说过「收你当直传弟子」之类的话把我叫来的。完全忘了这茬了。
猫屋毫不犹豫地向出现在我背后的可疑人物挥出了左拳。
「…………算了,我确实说得太过分了——突然被别人玩弄朋友的身体,我也会生气的——」
「「爸爸!? 」」
「哇!!哎,哎——!!真,真的大家都在啊!!好,好怀念——!!」
「啊,我是西代。和阵内君一样,今天要麻烦你了。」
「啊,不是,我今天是为了减肥才来的…………再次自我介绍,我是和猫屋同学上同一所大学的阵内梅治。」
「是我高中的朋友!!大家都是空手道社的——!!」
「我说啊——爸爸。」
「为——什么要对做不好的事业出手呢?一开始就开健身房不就好了——是因为自尊心不允许你和妈妈做类似的工作吗——?」
「……啧。」
花园先生啪地拍了下手掌。看来是信息传达出了问题。……话说回来,和他粗犷的外表相反,说话语气倒是相当随意。猫屋那种慵懒的说话方式原来是遗传自父亲。
猫屋的左拳以我只能看到预备动作的高速挥出。然而,可疑人物却用一只手轻松地将其拨开。
「…………………………」
猫屋对那个熊一般的大汉,厌恶地咂了咂嘴。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190公分,体重也超过100公斤的超壮汉。如此巨大的身躯,到底是怎么无声无息地潜伏到我背后的?简直不可思议。他和熊几乎一样大。容貌也与他的外表相称,十分粗犷。那股压迫感,让我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我不是说过,叫爸爸别来了吗?我确实说过,叫你派其他教练来吧?你是不是肌肉锻炼过头,连脑袋都变成肌肉了?」
我和西代同时惊叫出声。因为眼前的猫屋和那个巨汉根本看不出半点相似。
啊,嗯。这点你完全可以更生气些。说实话我刚刚也觉得超恶心的。
「…………」
「嗯?咦?你今天不是来跟我学空手道的吗?」
花园先生似乎很高兴女儿这么有人望,满意地点了点头。
「养育我的人,大半都是妈妈吧——?」
「嘿嘿——是吗?」
仿佛能听见「咚——」的音效般,猫屋的父亲彻底蔫了。那魁梧的身躯蜷缩着,看起来都变小了一圈。
「虽然是左拳,但还真是轻啊。你变迟钝了呢,李花。」
顺着花园先生的手指望去,建筑的大玻璃窗后,一群穿着道服的女性正在挥手。
「啊——原来是这样啊。」
猫屋那慢悠悠的语调消失了。她身上的氛围变得尖锐起来。
「喂、喂,猫屋。别对父母说这种话啊。」
「明明是因为以前搞汽车维修事业失败,和妈妈吵了不该吵的架才离婚的人~,我该怎么和他说话才好~,人家不知道啦~」
说、说起来,我想起来了。花园是猫屋的旧姓,是她离婚的父亲的姓氏。
虽然我觉得不该过度干涉别人家的事。猫屋应该也吃了不少苦,所以骂得这么狠也是没办法的事……但看到一个男人这么没面子,我心中还是涌起了怜悯之情。看着他,我感到非常心痛。
「李花。我不记得我有把你养育成会对父母说这种话的孩子——」
猫屋爽朗地笑着,向大楼挥手。她似乎想起了光辉灿烂的高中时代,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猫屋,那些人是谁?」
「不,可是李花,如果要过了成年之后才开始学习格斗技,一开始确认适性是很重要的……」
西代也和我一样鞠躬。
「呜哇!」
说到忘记,我因为事出突然,连打招呼都忘了。我赶紧弯下腰,向猫屋的父亲深深鞠躬。
「虽然通知得很突然,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
「咦?学习格斗技?」
「……李花,怎么办?爸爸以为你要和男朋友一起基于兴趣重新开始学空手道来着……」
「还特意给你准备了惊喜,把你朋友们都叫来了」
看到猫屋兴奋的样子,我和西代面面相觑。
「喂,阵内君」
「嗯,是啊」
仅凭这一句话,我们便心领神会。
「猫屋,别管我们了,你去和以前的朋友叙叙旧吧?」
「是啊,我们正好要用一楼的健身房」
我们决定和猫屋分开,去运动一下。
「诶、诶——可是——这样对你们太不好意思啦——」
「别在意。而且器材的使用方法我都知道,没问题的」
我复读那年为了受欢迎曾去过健身房。因此对重器械操作还算熟悉。
「是,是吗?那我就久违地和大家切磋一下吧,嘿嘿」
「…………」
猫屋开心地笑了起来。不知为何,花园先生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
「呜哎!? 这次又怎么了!?」
「好,好啊,阵内……不,梅治」
花园先生巨大的身躯向我逼近。缩短距离的方式在两个意义上都太快了,我完全搞不懂。
「除了实力以外,你完全符合我理想中的女婿标准」
「哎,啊?」
「下周开始就来这里吧。当然,我不会收你学费的」
「哎,那个……」
「那真是……怎么说呢……真是不容易啊」
俗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但我没想到西代运动白痴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你与其说是阴角,不如说是魔物吧」
尽管用绞技放倒了亲生父亲,猫屋的神情却与平日毫无二致。
才跑了10分钟左右,她就已经累成这样了。西代绝对没资格嘲笑我运动不足。她也太没体力了。
一般会用「大人」来称呼家人吗?
「早产儿是指……」
「我、哈啊……呼……!!因为是阴暗系、所以、有点、羡慕啊……!!」
「我其实一直很向往能和儿子来一场地表最强的父子对决呢。虽说只是女婿,但这种时候无所谓啦。放心吧,只要三年我就能把你培养成合格的格斗家职业出道。把打击技、投技、关节技全部倾囊相授,打造出最强的儿子——」
本来打算再跑二十分钟的,但这样下去西代会死的。
「哈啊……哈啊……哈啊……………呼。……倒不是有哮喘或疾病。只是,我是个早产儿而已」
单手完成的漂亮裸绞终结了这场地表最强父女对决。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没必要配合我的」
「呼……呼……不过,猫屋果然是个阳光角色啊……!!」
「……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会处理好他的,你们俩就别在意了,去运动吧——!!」
咚咚地用力踏过流动的地面奔跑着。
在开始锻炼重物之前,我先用跑步机热身。速度调整到对心肺有一点点负担的程度,所以并不辛苦。
「我说,你体力太差了吧?」
猫屋再次发火,扑向花园先生。
「啊」
「好——倒下了。真是的,还以为你有点长进了,结果还是这副德行——」
1秒后,花园先生巨大的身躯砰地一声倒下了。
我也这么想……而且他还完全误会我是他女儿的男朋友。待会儿必须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啊,嗯」
他们父女俩的关系大概就是靠拳脚交流的吧。虽然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情况,但像猫屋家这么特殊的也挺少见的……。
猫屋害羞地笑了。虽然可能是偷袭,但能赢过父亲或许让她有点开心。
「…………祖父大人?」
「呜————咕呼」
「诶—?嘿嘿,是吗—?」
「不,其实也不算辛苦。直到初中为止,我都和隐居的祖父大人一起在空气清新的乡下悠闲地生活。只要有书和网络,就不愁没有娱乐」
我知道她的学生生活并不好。她大概没有参加过运动系的社团活动吧……即便如此,她也太没体力了。她是怎么打工的啊?
「呜哇!?」
西代虽然个子矮,但身体很健康。甚至还能经常喝酒抽烟。肝脏的性能比我还要好。
我们一起坐在休息用的长椅上,我用毛巾帮西代擦汗。她似乎相当疲惫,把头靠在我肩上,反复喘着粗气。
「太羞耻了,快住手,你这个格斗技笨蛋——!!」
「啊,不过他姑且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人品也很好——空手道4段,柔道2段,巴西柔术3段。现在经营着健身房,同时在我母校担任外部指导员……」
旁边的西代看起来非常辛苦。
「呼……呼……」
「抱歉啊,猫屋。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你父亲的个性真强烈啊……」
「……是啊」
「……能把他打晕的你也很厉害啊」
「所以我的身体成长比同龄人要慢。而且,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所以在身体发育完全之前,我一直控制着运动量」
我在保健体育课上学过。我记得,那是指因为某种原因,身体还没发育成熟就出生的婴儿。
「吵死了……!! 现在别跟我说话……!! 很,很累的啊!!」
「吵,吵死了……哈……哈……」
父亲被女儿骑在背上,猫屋使出了背后裸绞。纤细的手臂锁住了花园先生粗壮的脖颈。
我按下了跑步机的停止按钮。
「……啊,原来是这样啊」
西代汗如雨下,瞪着旁边的我。但是,她一点压迫感都没有。只是让人觉得可怜。
「哈啊……哈啊……其实我小时候身体很弱的。医生禁止我做剧烈运动直到十五岁左右来着」
「诶,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是,是爷爷啦,啊,啊哈哈哈」
「……嗯」
…………看来每个人的家庭情况都不一样。
「不,不过,我现在已经完全健康了。就像你看到的,喝酒抽烟运动都没问题了」
「…………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
「完全不觉得。说实话,我没想到会这么辛苦……真想回去打游戏喝一杯啊」
看来西代已经要放弃了。
「不过,这种倦怠的感觉倒也不坏。俗话说,空腹是最好的调味料,对吧?我开始期待今天的晚饭了」
西代用身上的运动服擦着汗,揉了揉肚子。
「我说,阵内君。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是关东煮。今天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哦,听起来不错……不过,真少见啊」
「什么少见?」
「你居然会连续做日式料理」
「啊,这个啊」
昨天中午是章鱼烧,晚上是竹笋饭和汤。
确实我擅长的是西餐。橄榄油、番茄、贝类料理,在这四人里我自认手艺最好。这样的我连续两天没做西餐,难怪西代会觉得奇怪。
「……最近安濑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含糊其辞地敷衍着。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不过嘛,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呵呵呵,明明很会照顾人,本质却是个大蠢蛋。嘻嘻,你这种矛盾的地方让我觉得特别舒服呢。」
那是我应该做的事。所以,这种话题就随便结束吧。
「把我丢下,大家都变了……真讨厌。」
第二个是,我之前在旅行结束时,做了多余的事。简直像屎一样的多余体贴。安濑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最讨厌同情和怜悯。我本该知道的。
「……听起来挺有意思。嗯,我就边喝酒边观摩吧」
「呵呵,好期待今天的饭菜啊。说着说着,肚子就更饿了」
「…………我的腿已经快到极限了。可以回去了吗?」
「猫,猫屋?」
没错,西代什么都不用在意。
「……?哪里变了?」
「比起这个,要说奇怪的话,你也很奇怪」
「……坏心眼」
「啊哈哈……!! 不过,是啊!! 只要有好吃的饭菜和酒,肯定什么烦恼都会烟消云散呢……!!」
最近,安濑太正常了。
我完全笑不出她这番中二病爆表的台词。大概是因为……心里产生了某种共鸣。
「奇怪的方言完全不说了。刚入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冒出来吗」
啊,烦死了。
我完全无法反驳。大一的时候,我真的是只有考试前才会学习。其他时间都在喝酒。
「我啊,最讨厌自己这副德行了!!」
正经的话题什么的去吃屎吧。
西代那美丽的大眼睛,和我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安濑喜欢的日式料理。
「嗯。你自己回去吧。记得提前温好热清酒」
西代嘲讽我嘲讽得要死。这个事实让我感到羞耻,我立刻大声地骂了自己一顿。
「…………」
「哪有人不会改变啊。在我看来,你也是变了很多啊」
「诶,啊,这、这样啊」
「……没什么…………安濑怎么了呢。她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想法,所以就算是同性的我,也搞不懂她的真心」
「……真是讨厌改变啊、我」
「学习也好运动也好。最近完全不像你。自甘堕落的酒鬼兼笨蛋——那才是你吧。」
我和西代一起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走向举重区。
「……哈哈,开玩笑的。有点太感伤了呢。是因为做了不习惯的运动吗?」
「你根本没必要在意这些」
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了一句我无法理解的话。
西代口中,说出了完全不像她会说的话。她用诗人吟诵短歌一般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忧虑着未来。
「你还是去死一次比较好吧?」
「生理期和便秘,你啊,真的是,真是的……」
西代深吸一口气,盯着我……难道他很意外我会担心安濑的变化吗?
我强行总结了话题。
「…………刚,刚才那句话确实是我不好」
她三天两头就会搞出一个不得了的活动,但进入本周以来,一次都没提过这方面的计划。只是和西代一起玩花牌……有可能是单纯地迷上了花牌。但怎么想都不符合她那奇思妙想,放荡不羁的性格。
「诶?」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啦」
「…………」
「虽,虽然很羞耻,但你说的没错」
「不,就是这么回事」
西代突然低下头,冒出这么一句话。她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阴沉。
「哈哈,你这怕寂寞的家伙。……我接下来要举重物,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就在旁边给我加油吧」
西代露出了漂亮的笑容,高声笑着,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刚才的样子。
安濑变得奇怪的原因恐怕有两个。
「安濑会变得奇怪……大概是因为生理期或者便秘吧。只要有美食和酒,肯定马上变回原来的疯婆子了。」
「明明没注意到猫屋的变化,对安濑倒是很敏锐呢……」
自己的屁股自己擦。这是连小鬼都能做到的事。六月份两个人的旅行,绝对要让它变得超开心。喝酒、玩耍、泡好温泉、吃美食嗨到爆。就这样温柔地吹散安瀬的心事。
「才跑了不到十分钟就别摆出功德圆满的架势啊」
首先是下个月阳光先生的婚礼。最喜欢的哥哥要结婚成为别人的家人了。……听说安瀬剩下的家人只有父亲和哥哥。会不安敏感也是当然的。
我是白痴吗!!为什么我只会说这种话啊!!太差劲了!!
西代像是忍不住了一样,开始咯咯地笑起来。
之后,我为了恢复原来的体型,拼命地举着重物。减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看到效果的。必须持之以恒。
虽然有点厚脸皮,但打算再拜托猫屋带我来这里。到时候一定要拉上运动白痴的西代。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但西代看着我拼命地做着俯卧撑,自始至终都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