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的主宾是某名牌大学法学院保送生,正过着顺风顺水的人生。据说将来要继承父亲的律师事务所。
「主持人介绍起来应该很轻松吧。」
「毕竟只有头衔很厉害嘛。」
时间一到,生日派对就开始了。
主持人先说明了今天的大致流程,现在正在介绍派对主角——东城陆。
「…………」
铺着白色桌巾的圆桌,只有我和西代两人坐着。我单手撑着脸颊,默默看着在台上沐浴在灯光下的同龄青年。
不愧是西代的亲戚,长相确实英俊。高挑修长的模特身材,站姿如青竹般挺拔,浑身散发着自信与教养。
「那、那家伙真厉害。真的跟我同年吗……」
他是耀眼的胜利组。有钱、英俊、高学历。这已经超出普通范畴,根本是完美人类。
「呵。」
西代从鼻子里发出嗤笑,嘲弄着我战战兢兢的嘟囔。
「不过是个按既定轨道行走的无趣家伙。你比他有魅力多了。」
她眯起眼睛,不快地看向台上。
「…………你很讨厌他啊?」
虽然被她夸奖很开心,但那种评价对台上那位绝对不公平。肯定掺杂着私人恩怨。
「嗯,我最讨厌他了。连他的脸都不想看到」
西代一脸嫌弃地把餐前酒一饮而尽。看来她已经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觉得没必要再深究下去,于是也把餐前酒送到嘴边。
「嗯,这个餐前酒真好喝」
听到我的话,西代微笑着把纸质坚硬的菜单递给我。
「旁边那个男的是怎么回事。根本配不上这场合啊」
内容不外乎这些:
「…………」
「不要一脸认真地说疯话。很可怕耶。」
宴会会场相当宽敞。再加上参加人数应该超过100人。多数人都在享用豪华料理,或是离席进行杂谈。
我反复熟读菜单上的酒类,内心激动不已。
……说实话很不愉快。感受到的是异物感与疏离感。从那些视线和对话中,根本掩饰不住否定意味。
但时不时就能发现,那些家伙全都在偷瞄我们,把我们当作谈资。
为了发泄郁闷,我以极快的速度将朗姆酒灌进胃里。。同时偷瞄着同席的西代。
「还有很多好酒哦。莫坎博的20年陈酿怎么样?你喜欢朗姆酒吧?」
我假装环顾会场,将视线转向那些人。
我一边在嘴里滚动着高度数的朗姆酒,一边这么想着。
「哈哈哈!!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最棒的日子!!能喝到莫坎博二十年陈酿的机会可不多啊!!超级期待的!!」
「不如放弃继承权怎样?」
「我偶尔也会这么想。构成我身体的恐怕不是蛋白质,而是酒精吧。」
我们坐的桌子在会场的角落。本来是个不起眼的地方。而且,或许是因为我这个看起来像小混混的人坐在旁边,没有人向西代搭话。驱离男人的咒语确实发挥了效力。
「这个真的超好喝!!」
「你能这么说,我带你来就值得了」
「诶?哪里错了?」
莫坎博加冰块最棒了。岁月酝酿出的甘甜深度非常爽口。本来应该是会让人升天的味道。
「……不,你搞错了哦,小桃」
回过神来,我已经任凭醉意和不快感驱使,说出了荒唐的话。
「我不论什么酒都喜欢。就算说爱着这世上所有的酒也不为过」
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和西代边聊边喝酒吃饭。做的事情和平时在出租屋里没什么两样。
即使在这种气氛下,西代也毫不在意。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我不禁对和前菜一起提供的气泡酒赞不绝口。虽然不知道品牌,但碳酸中感受到的白葡萄的香气和甜味非常绝妙。肯定价格不菲。
「呵呵,对我们来说,不喝这么多还不够呢。」
「哈哈,堂堂正正地做出酒精中毒宣言,真是令人佩服。你体内流的肯定不是血液,而是红酒吧。」
「嗯?」
酒是神的饮品。是这世上最优秀的饮料。世间最完美的饮料。光是含有酒精这点就值得顶礼膜拜。
「熟成度高的酒就算度数高也容易入口呢。」
「是啊!!麻烦死了干脆整瓶拿来算了!!」
于是,他们立刻像小蜘蛛一样四散,移开了视线。
「和陆先生不同,似乎没什么出众之处」
(译者注: 莫坎博(Mocambo)20年陈酿是一款朗姆酒(Rum),以其悠长的陈酿时间和独特的风味而闻名。这款酒经过20年的熟成,使其口感更加醇厚,层次丰富,带有深邃的木质香气和甜美的焦糖、香草等风味。朗姆酒通常由甘蔗汁或糖蜜发酵蒸馏而成,而莫坎博20年陈酿则因其长时间的熟成过程而展现出更复杂的口感。)
「没什么。」
表面上看起来很开心。但是,我并没有喝得很尽兴。
但是,酒很难喝。
原因在于周遭环境。
简直是陆上孤岛,针毡在背。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因为被过度关注而如坐针毡。就像被围在远处单方面投掷恶意般难受。
西代自然满脸困惑。但她不可能察觉不到我感受到的异样,应该多少明白我话中含义。
「果然垣藏大人年事已高,判断力失常了吧」
「那就是传闻中的西代家独生女吗?」
「为什么垣藏大人要选择那种分家的女儿作为继承人呢?」
开始用餐后,过了一个小时。
「咦,突然说这个干嘛?」
「……我说。」
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愉快地喝酒呢?
(烦死了……)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我认为这种气氛的原因在于她预定继承的财产。
「我只是觉得,你不用收下那些多余的东西也没关系的。」
无论是金钱还是土地,若要被如此恶意包围,终究只是累赘。况且西代向来主张自力更生,我擅自推测她应该想摆脱家族束缚。
「记得遗嘱是可以作废的吧?那你根本没必要继承什么财产土地」
虽然这是从电视剧和漫画中得到的知识,但现实应该也有这样的法律吧。
「你也不打算完全依靠爷爷的力量生活吧?既然如此,根本不需要那些财产。不是吗?」
「…………啊哈哈,嗯,话是这么说啦。」
对于我的提议,西代露出困扰的表情笑了笑。
「但我被拜托了嘛」
「啊?」
「……遗嘱这东西啊,就算写了很过分的内容,似乎也很少有人会作废呢」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笔直地射穿了我。
「知道为什么吗?」
她用让人感觉不到怀疑的声音,抛出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大家都不销毁继承内容呢?为什么连不合理的内容也会遵守呢?」
面对西代的质问,我陷入沉默。在沉默中,想起某个执意要遵守亡母遗嘱的朋友。
「…………」
安濑非常重视母亲的遗愿。
遗言是临终前的话语。越是与死者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越想实现遗书中写的内容。因为那是家人最后的请求,所以即使多少会给自己带来负担,也会去实现。
「……抱歉。我刚才的发言太不经大脑了」
「啊对对对,反正我就是个超级大笨蛋废物点心就是了」
「嗯,哦」
突然被点名,我发出了愚蠢的声音。
东城陆叫住了正要快步离开的西代。
「那、那件事不是说好再也不提了吗!!」
但是,现在她的心情却差到极点。愤怒的西代大人模式……甚至让人不敢用这种玩笑话来缓和气氛,她的声线已经死气沉沉。
我们正要开始不顾旁人地讲蠢话时——
「桃,等等」
「咦,我也去?」
「我说你很碍事」
我坦率地接受了她的责骂。因为人生阅历的浅薄和思虑不周都已暴露无遗。。
「……什么?别随便和我搭话」
「………………陆。」
「哈哈哈!!哎呀,那时候真是开心得要死啊!!」
「离开家乡,跑去闻所未闻的大学,连正月聚会都不参加。好不容易在社交场合露面,却在我举办的招待会上带着这种粗鲁的男人……」
因为很羞耻,所以我便随便提了提过去的羞耻事。结果她猛地喷出了嘴里的酒。。
「祖父大人传话。让你和那边那个男的一起去顶楼房间」
我将视线转向声音的主人,站在那里的是今天的主角东城陆。
「没关系。祖父大人还精神着呢。而且,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笨蛋了」
「…………」
看来今天的主角大人来找我们了。
「当然,我也同样清楚你有多温柔就是了」
东城毫不掩饰轻蔑之意,俯视着我。老实说,我也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个场合,所以并没有生气。
「呵呵。阵君,你现在表情超精彩的」
「喂,桃。」
东城陆用冷淡的语气说道。
我真是个笨蛋。只要稍微考虑一下西代的心情,就能明白的。
西代中断了与我的对话,向他搭话道。
「咳噗!!」
突然出现的他继续说道。
「…………我怎么可能会温柔。你看,之前还扯掉过你内裤呢」
我默默震惊于这个高个子聪明相男生带来的压迫感。靠近之后存在感更是强烈。
「有何贵干?」
「不要再做这种有损家族名誉的事了」
西代似乎想尽快离开这里,立刻站了起来。
西代调侃着被她夸奖后心情不错的我。
「当然有关系。」
「我和你之间应该没有需要特意交谈的事吧。」
这时,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平时和她一起生活的我,立刻察觉到了西代心情的变化。直到刚才为止,即使在这种气氛中,她看起来也还很开心。
那是我从未听过的阴沉声音。
「什么家族名声。我这个分家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跟着她走之前,我拿起玻璃杯,想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不然太浪费了。
「……我知道了。来,走吧,阵君」
我也慢了一拍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但既然是西代祖父的召唤就不得不去。
「一点都不开心!!在我心中,那件事就是单纯的性骚扰——」
「你到底要让家族名声扫地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我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到底,做了什么?」
「啊?」
东城陆一脸厌恶地瞪着西代。
「你以分家之身却要继承祖父的土地和遗产?就这样还整天游手好闲?」
「土地财产我都会好好继承。管理事务也打算认真处理的。」
「我的意思是,现在才做已经太迟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
突然出现就和西代吵起来的男人让我本能地感到可疑。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却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
「你一直逃避责任,现在是玩乐的时候吗?别上大学了,快点回本家。你不需要什么学历。」
他用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说道。他应该和我们同龄,态度却嚣张到不可理喻。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大学毕业,我父亲认识一个大学理事。那所大学是你现在上的学校无法比拟的。你转学到那里,走上正经的——」
「去死吧。」
字面意义上充满杀意的话语从西代口中迸出。
「明明什么都不做、一直无视我的你,现在少来对我指手画脚。光是今天我愿意来,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她的瞳色漆黑冰冷,恍若深海。
「反正你一定是想把我跟旗下的分家成员凑成一对吧?别因为计划落空就缠着我,烦死了。」
「……你啊,任性也该有个限度。」
西代尖锐的言词,让东城陆开始露出愤怒的表情。
「你本来就已经高中退学,是脱离社会正轨的人」
「!」
西代的表情蒙上一层阴影。
(咦,退学?)
突然的黑暗让西代和东城陆大吃一惊。
阵内梅治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声音。他咬紧牙关,咀嚼着沸腾的怒火。
不知是因为隐藏的过去被我知晓而羞愤,还是对擅自被揭露往事感到恼怒,西代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着。
——啪嚓
但西代桃的戾气突然萎靡。因为她感知到了比自己更炽烈的怒意。
对阵内梅治来说,西代桃是挚友也是大恩人。过去她救了他三次。这个女人如同楔石般深深嵌入他灵魂深处。
「——————」
「自甘堕落,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抱怨。你倒是学学怎么跟周围的人保持一致啊。」
「那场架……我替你打。」
「开什么玩笑。」
我尽量不去听东城的话,只是一直注视着西代。
安濑樱在混乱的会场中投下更大的炸弹。
但唯有阵内冷静俯瞰着全局。
阵内向东城陆踏出一步。
「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年,比周围的人落后,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吗?」
「还以为你终于走出房间了,结果你没跟任何亲戚商量,就擅自开始一个人生活……该不会是在玩寻找自我那套把戏吧?」
无论有什么样的事情或背景,他都绝不允许西代桃被贬低。他对她的溺爱非比寻常。
她在此刻完全僵住。就像被子弹击中胸膛般,强烈的冲击让身体呈现出僵直状态。
派对会场的灯光全部熄灭。
有一瞬间,西代看向了我。随即又低下头。
她正强忍着屈辱。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这惊涛骇浪的发展,让周围从旁观望阵内等人的群众也吵闹起来。会场内的群众陷入轻微的恐慌状态。
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我知道她高中生活过得不太好,但我不知道她甚至退学了。
比红色灯光更激烈的闪光染红了我的大脑。
东城陆无视低着头的西代,继续说道。
「他妈的!!瞧不起谁啊!!」
「哼。结果你还是什么都没变啊。」
我把还剩酒的玻璃杯摔在地上。在谈话开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我就把这家伙认定为敌人了。
「你他妈是在找茬吧,混蛋」
「宰了你。」
「什、什么啊。这跟你没关系。局外人给我闪一边——」
西代羞耻地低下了头。
「就是因为你这种没出息的性格,才会引发那起事——」
西代桃因屈辱而颤抖。被亲密的朋友听到自己隐藏的过去,让她感到羞耻和强烈的愤怒。
这是侮辱。当我这么想的瞬间,冰冷的金属触感在胸口扩散开来。
「阵、阵内君?」
(好机会……!!)
杀意混着敌意渗出,他杂乱地缩短距离。暴烈的步伐中甚至缠绕着死意。
由于他粗暴地大吼,周围的视线更加集中在阵内他们身上。感觉到一触即发的气氛,参加者们开始骚动起来。
他用充血的眼睛瞪着自己认定的敌人。
混混模样的阵内把理性抛到九霄云外,如外表般低俗地发飙了。
「说到底」
「怎、怎么了!?」
「停、停电!?」
大多数的人都认为『粗暴的男人会在下一秒对主宾施暴』时——
「看我把你的浑身骨头……一根根地碾碎。」
他将黑暗视为天赐良机。
(趁现在……彻底干碎他!!)
阵内打算趁黑暗认真地揍他。
他高高抡起手臂。阵内凭借停电前的记忆,瞄准东城鼻梁所在的位置全力挥出拳头。
「————冷静点,你这笨蛋!!」
突然,空的餐盘砸中阵内的后脑勺。
肇事者是夜视能力出众的西代。
「噗呃!?」
餐盘发出响亮的声音,碎成蜘蛛网状。
阵内原本打算殴打东城,却因为冲击过大而倒在地上。阵内梅治愤怒的铁锤,因为西代的手段而以失败告终。
「好、好痛!? 好痛!? 啊!? 怎、怎么了!?」
「好了!!趁停电的时候快逃!!」
「啊、等、喂!!西代,别拉我!!我话还没说完啊!!」
西代虽然力气不大,却用尽全力把后脑勺被殴打而摇摇晃晃的阵内拖到大厅外。他们急忙逃离陷入混乱的会场。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城陆在黑暗中无法掌握事态,只能不断发出疑惑的声音。
………………后脑勺阵阵发疼。
「呼…………呼…………好累。果然还是该多运动,增强体力……」
「痛痛痛痛。呜哦……这绝对肿起来了。」
在大会场外的走廊,我按着后脑勺蹲成团。轻轻抚摸头上隆起的大包。
虽然觉得这是傲慢又幼稚的发言。但这就是事实。
但她小时候身体很弱吧?父母不在身边肯定很寂寞。还曾经高中辍学。想必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之后又当了三年家里蹲。
在没有人看到的黑暗中,我们两人坐在地上,认真地吵了起来。
西代对我轻易使用暴力的行为感到非常生气。
「要是有人敢那样说你,我……我绝对……!!」
也许是因为这样。
「哪有人突然就动手打人的啊!!」
「吵死了!!我可是有我自己的想法!!别妨碍我!!」
今天真的是一直发生让人不爽的事。
没错,西代是个烂人渣滓。
「想法?到底要有什么想法才能去揍律师的儿子啊!!要是对方以暴力为由起诉你,你肯定会被抓去坐牢的!!」
「我们是无敌的!!没有什么好怕的。对吧!?」
「…………嗯,是啊」
「!」
我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能够正确地看到西代的身影。她也因为疲劳而跪坐在地上。
「这话该我说才对!!」
我才会对今天看到的她所处的环境感到愤怒和悲伤。
我大声地对她怒吼。疼痛和没有完全发泄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我感觉非常糟糕。
「我只是火大……那个垃圾竟敢用那种口气对你说话……!!」
西代也用不输给我的音量吼了回来。
「先揍晕再勒窒息,直接扔到桌子底下不就行了!!」
和往常一样,我根本没考虑后果,只想狠狠揍扁那个混蛋。想用最快速度堵住那个否定西代的混账嘴巴。
「西代,你、你这家伙……」
恶劣的情绪让我吼得声嘶力竭。
「那家伙的父母可是真正的律师哦……!? 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你这个笨蛋!!」
我愤怒地用拳头敲打地面。
「啊啊!? 那种混蛋揍了又怎样!!」
「说到底,你没必要因为那种程度的事就生气——」
「闭嘴没听见吗!!」
「……喂,你该不会在哭吧?」
「啊啊,该死!!」
「你啊!!怎么可以轻易地使用暴力!!」
「……你是笨蛋吗!? 记忆又不是一定会消失!!如果采取这种成功率低的方法,结果被大学退学了怎么办!?」
「我生气有什么不对!!」
「因为有很高的概率会失去前后记忆,所以我打算用这种方法来蒙混过关!!」
血液涌上大脑,感觉好热。心脏仿佛被移植到大脑里一样,在脑内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揍扁那些让人火大的家伙。她也赞同了我这小鬼的主张。
「怎么可能啊!!」
我很幸运。松姐,竹行姨夫。我的亲戚都是好人。和表妹们的关系也很好。
然而周围的人却对她那样。
至少亲戚们应该接受她的一切,对她温柔一点。无论有什么隐情,都该站在她这边。
在现代,如果想教训一个让人不爽的家伙,我这种经常干坏事的人,很清楚这种灰色地带的方法。那就是「灌醉」和「勒昏」两种方法。
毫不掩饰烦躁地宣泄真心。支配我身心的绝非同情,而是熊熊怒火。
「那些对我们有意见的家伙,全部都揍一顿就行了。让他们后悔得要死。」
我急忙擦掉眼泪,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才不是在同情她。
我的眼角积满了泪水。
「但是,这次就算了……」
明明认同了这么野蛮的想法,西代却不知为何露出异常平静的表情。
「我啊,那个……已经非常满足了。所以阵内君,今天……就这样吧」
我心想,这算什么满足。
西代一直过得很辛苦。用那娇小的身躯拼命跨越艰难复杂的人生。然而她周围的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今天带你来,真是太好了」
她笑了,仿佛被某种温暖的事物填满。
又来了。
她总是能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中找到乐趣,甚至到了不幸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的程度……面对最普通的事情,西代也能发自内心地欢笑。
她……笑得真的很幸福。
「希望你把刚才的事全部忘掉。就当作是被狗咬了一口……好吗?」
「不,但是——」
「拜托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我无所谓了」
根本不是无所谓。但刚才的事肯定也牵扯到西代的过去。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得不同意。
「嗯,谢谢……好了,我们走吧。祖父大人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她在黑暗中,向我伸出了纤细的手。
「…………啊啊」
我简短地回答道,然后牵起了她的手。
(给我等着瞧吧)
「嗯」
手指和手指之间没有缝隙,是恋人之间的牵手方式。西代握住了我那依然因愤怒而颤抖的手。
「是吗」
对我来说,在那个会场的所有人都是垃圾。
(这样就算了吗?)
西代在说些什么,但我的耳朵只听进去了一半。
胸口残留的金属冰冷触感仍未消退。
「……祖父大人虽然性格古怪,但你不用紧张。如果是你的话,祖父大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我要像个小鬼一样大闹一场,把好的坏的统统砸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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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狗屁生日派对。什么狗屁庆祝。开什么玩笑。我一定要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