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吸烟。可以带食物入内。12小时住宿,按人数分摊竟然只要2500日元。
没错,就是郊外的乡村爱情旅馆。
「我还是第一次进爱情旅馆呢」
西代好奇地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旅馆内部。
「哇——!!我也是——!!感觉——好像在做坏事呢!!」
猫屋单手拿着酒罐,在无人的前台大声喧哗。
「猫屋,你喝太多了」
「怎么了——,阵内?今天可还没喝够呢——??」
说着,猫屋把酒罐倒过来,咕嘟咕嘟地把酒倒进嘴里。酒从嘴角流下,显得很没品。
(让她喝太多了……完全喝醉了)
五杯浓烈威士忌苏打、三合日本清酒、一杯加冰梅酒、一杯用热水冲兑的红薯烧酒,最后是双份的杜瓦兹。
在第一轮的居酒屋,猫屋一直在喝酒。为了驱散阴郁的气氛,我们也不停地劝她喝酒。
结果,猫屋的理性突破了极限。
「啊啊——好爽——!!只要有烟和酒——人生就是玫瑰色的——!!」
「喂,猫屋,别乱动啊。我扶不住你了。」
西代勉强用她的小身躯支撑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猫屋。
我们之所以会来爱情宾馆,原因就在这里。
在这样的状态下让猫屋回到那个房间,我实在是不忍心。为了不打扰安瀬,处理我们制造出来的醉酒怪物才是我们的责任,而这一时半会儿可以暂时解决的休息场所……恩,就是爱情旅馆。
「喂,真的可以吗?」
我向两位女性确认。
「那就赶紧去看看吧——!!嘿——!!」
椰奶味浓郁的烟雾似乎充分满足了猫屋的吸烟欲望。她为了品尝香烟的味道而离开我,摇摇晃晃地走向设置在前台旁边的烟灰缸。
「哈啊……喂,西代,你住这种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
「是啊」
果然是个烟鬼。即使不说品牌,她似乎也能从吸感中分辨出这是原版的Black Devil。
在我犹豫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西代先开口了。
「嗯,嗯嗯!!我们每天一起在爱情旅馆里开女子会吧,西代酱!!」
「啊?」
「诶,真的吗——!?」
进房间不到10分钟,猫屋就睡着了。她兴奋地扑到大床上,然后就像电池没电了一样突然睡着了。
我们预定的住宿时间是几个小时到一晚左右。并没有打算连住几天。
「没有啊——?我可没按错哦——?」
「呼……呼……」
猫屋的情绪躁郁交替,让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好、好快啊,猫屋」
「因为——我对安濑酱说了那种话啊——所以没脸见她了嘛——?所以——我就想在迎新活动结束之前都住在爱情旅馆里!!」
猫屋醉得满脸通红,她放开西代,步履蹒跚地走到我身边,随便地靠在我身上。
「嘿,住在爱情旅馆里,真是够摇滚的啊」
「呵,没想到我居然会参加这种愚蠢的聚会。要是被家人知道了,大概会被笑死吧」
我从怀里拿出漆黑的Black Devil,粗暴地塞进猫屋的嘴里。为了不让她晃动,我用腰支撑着她,同时空出手来快速点燃香烟。
「那我也无所谓了。反正便宜,还能抽烟」
「嘶——……噗哈——…………啊啊,好幸福——」
西代这么一说,猫屋露出了真心感到高兴的笑容。
「反正住宿费靠白天的老虎机就赚得够多了!!」
「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对房间的内部装修还是挺感兴趣的」
不禁涌上想要把她打一顿的冲动……不过今天就特别地,真的特别地原谅她吧。
很快就把烟抽完的猫屋情绪高涨地回到了我们身边。
「我认真起来的话,这点烟一秒钟就抽完了——」
她们似乎并没有把我当成异性看待。看来是我过度在意了。
「啊?」
「啊,喂,笨蛋!!你按错按钮了!!」
「睡着了吗?」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不过我也是,完全没有经验呢——!!哈哈!!哈哈哈哈!!」
「啧,拿去」
「会被笑死吗……」
「啊啊,是是是。你说得对。处男万岁,处男万岁。」
「虽说是旅馆,但这里可是…………你也知道的吧?」
好惊人的吸烟速度。
「……这样啊」
「嗯——?怎么了,阵内——??害羞个什么劲啊——?难道你是处男——??」
猫屋的情绪完全崩溃了。酒精朝着坏的方向作用了。
「睡着了」
「…………」
「嗯」
「啊哈哈哈——!!明明是男女同校却还是处男,你肯定很不受欢迎吧——!!哈哈——没人爱的笨蛋!!阵内是笨蛋——!!」
「特别的哦——让你成为这可爱的猫屋大人的烟具啦——。喂,很开心吧?你一定很高兴吧——?快说一声「高兴」来听听嘛,处男——。」
「呐呐——,处男阵内,给我烟——?不,还是让我叼着吧——?」
「耶——!!那就这么定了——!!」
「嘶——哈啊啊——…………好甜。这个,偶尔抽一下真的很美味呢——」
我慢了一拍才看向她按的按钮,上面写着『A201号室・3天住宿方案』。
(烦,烦死了……)
猫屋站在自动发票机前,乱七八糟地按下描绘着房间平面图的按钮。
「听起来挺有趣的,我可以一起吗?这边感觉更自由,更有趣」
因为猫屋睡着了,所以室内光源切换成了亮度较弱的间接照明。
——嘶啵
昏暗的室内,又亮起了另一盏微弱的灯光。我坐在长沙发上,不知不觉地舔着甜美的吸嘴。
——噗咻
「……嗯,嗯,噗哈」
我把烟放在矮桌上的烟灰缸里,然后一口气喝下冰箱里的啤酒。麦子的酒精和甜美的尼古丁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嘿,给我也分一根烟。我把烟放在住宿房间了」
「嗯,哦」
我向坐在床上的西代扔出打火机和烟。西代接过,熟练地叼着滤嘴点火。
「嘶,呼……呜哇,好甜。这是什么?」
「是Black Devil啊。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平时只抽七毫克的Setter」
「那也太像大叔了吧……你是怎么学会抽烟的?」
「当然是在柏青哥的吸烟室里啊」
「啊,明白了。真的是太明白了。这可是很适合赌博中毒者的品牌啊。」
「哼。你才是,明明是个男人,却抽着这么受女性欢迎的牌子。你之所以会抽这种甜腻的烟,是为了在酒席上勾引女性吧?」
「白痴啊。只是因为把它当做苏格兰威士忌的下酒菜,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而已。对于味道浓烈的酒,甜烟绝配啊」
「……你果然是为了勾引女人,才抽这种烟的吧?」
「都说了不是了,白痴」
「烟的话在床头柜上」
她坐在我旁边,从我手中抢过罐装啤酒,喝了一口。
…………还是回去吧。以前暂且不论,我现在不太喜欢这种地方。
「这我倒是不否认。啊,借坐一下」
「好啊好啊……」
「…………」
「「「嘶……呼……」」」
咦,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她是在勾引我??真的假的??
「啊痛痛痛…………头好痛。喂,烟,我的烟在哪……?」
「………………………………早上好」
西代坐在床上抽烟,发现没有烟灰缸,于是来到我坐的沙发上,寻找烟蒂的丢弃处。
「嗯、嗯……呼,真好喝……我说,我们也学学睡着的猫屋,一边喝睡前酒一边慢慢聊吧。聊到我们都困了为止……好吗?」
「……?呃,你突然在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11点。今天第三次的闹钟响了。
「唔,嗯嗯」
「啊——找到了……」
「那没问题啊。我已经联系过了,『今晚要出去玩』。顺便还让她们『早上的出席确认也帮我带好』了。」
「啊,喂」
再也不能因为没睡够而贻误时间了。想着这样,我慢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什么?」
「我去你房间的时候她们不在,但你是跟现役合格组同房吧?要是房间里的女生一整晚都不回去,可能会被担心闹出事的。当然安瀬那家伙肯定不会解释,我回去的时候顺便给她们解释一下吧」
「呼……噗哈……」
我们各自抽着起床后的第一根烟。
真是糟糕的对话。或许是因为身处爱情旅馆,我们聊的话题莫名地颓废。
我对共用床睡的两位女友人喊道。她们也像我一样,慢慢地从床上爬起。
「……我睡沙发,西代你和猫屋一起睡床吧?」
(差不多该起床了吧……)
为了掩饰刚才的羞耻,我抽了口烟。然后,我深深地靠在沙发上。
「我说啊,我之前没说过吗?我喝酒之后不会想做那种事」
「猫屋……给我一根……刚起床脑子转不过来」
「喂,你们两个,该起床了」
「?」
半睡半醒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晰。我顺从着飘飘然的心情,把手伸向桌上已经打开的酒罐。
「嗯,知道了……对了,听说这种地方一打开电视就会播放AV?要不要边喝酒边看?」
「啊哈哈!!你真是纯情啊。捉弄起来很有意思,我很开心」
猫屋和西代依次叼起烟点火。
「呵呵」
我在狭窄的沙发上扭动着身体。
「不、不是,说到底,你居然跟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这让我很意外……」
「这个嘛,那个……你懂的」
「当然是猫屋跟她们交换的。这种社交活动是猫屋的专长」
见状,我也叼起一根甜味烟,用打火机的打火轮点火。
「哎,为什么?你也一起住下来不就好了。我完全不介意哦?」
「嗯,嗯嗯,嗯——……早上好……」
「西代,只要你一碰遥控器,我立刻就会跑回家。会拼命逃跑的。」
「呃,啊,不…………没什么」
西代一边嘲笑我,一边轻声笑了起来。
「你同房的人啊」
——咻啵
「「……嗯,嗯嗯」」
「啊,原来如此……毕竟你没什么社交能力啊」
「那么,我抽完这一根就回去了。只是想抽根烟而已。猫屋的照顾就拜托你了,西代」
「哎,真的假的??你已经安排好了……??」
我临时编了个理由。
看来只是出于好意而已。我怎么会误会了呢。刚才那句话真的很恶心……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我无视了笑点奇怪的假小子西代,专心致志地将尼尔克(NICHICON)吸入身体。
「嗯」
「…………呼,噗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猫屋懒洋洋地伸展着僵硬的身体,西代则呆呆地盯着空中一动不动。起床时的举动各不相同,让人感受到她们性格的不同。
「嗯,嗯,嗯」
我一口气喝干了昨晚睡着前没喝完的啤酒。虽然量很少,但没喝完就睡着违背了我的信条。
「啊……真好啊,酒。我也想喝点酒醒醒脑……」
「噗哈……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几罐啤酒」
「哎,真的吗——?那我就喝那个吧——……」
「我也想喝……喉咙干燥得厉害。」
——噗咻
「「嗯,嗯,嗯……呼」」
350ml的啤酒对她们来说就像茶一样,几秒钟就喝完了。
(……嗯,这两个人果然不是女人!!我放心了!!)
房间的天花板上弥漫着烟雾,桌子上又多了一些空酒罐。
今天是黄金周第二天,是休息日。如果不考虑大学的入学教育,从白天开始喝酒抽烟也没有问题。只是,很难想象这是女性刚起床后的行为。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先吃饭吗?已经快中午了」
「是啊。我肚子饿了」
「我也是——……但是抱歉——,我懒得出门——……」
猫屋在床上抱着膝盖,叼着烟坐了起来。
「我想再睡两个小时。而且……今天我想待在房间里……」
即使刚起床,猫屋的情绪还是很低落。从嘴里吐出的白烟也完全没有气势。
(啊,遇到讨厌的事情喝得烂醉,第二天就会变得消沉啊)
从表情和态度上,我擅自推测出了猫屋的心情。
「项目中出现额外的要求是家常便饭。在重新审视需求定义的结果下,以前的工作失去意义的事情也是司空见惯──」
「那么,我想请各位回想一下,黄金周结束后,下周就是母亲节了」
那天,我们一整天都在狂欢喝酒。
(做花饰吗……什么嘛,大学也想出了相当不错的企划啊)
「嗯,虽然很简朴,但已经准备好了桌椅并排的野外作业场。请各位移动到那边,今天就实地进行这项作业」
反正我也不打算做课题。因为完全提不起兴趣,所以我只是心不在焉地等待说明结束。
新生入学教育,第三天的早上。
「………可以吗——?从这里到超市还挺远的吧——?」
如果只凭语感来判断教授迄今为止所说的话,似乎是因为一旦进入社会,计划这种东西只要追加一项工作就会轻易地被吹飞,所以要趁现在体验一下这种辛苦。
猫屋轻轻低下了头。
「呼——……怎么,阵内又在讲酒的话题了?那你知道这个吗?香烟里面有很多牌子的名字都是取自鸡尾酒——」
我对一个不是佐藤老师的其他男性教员只说了句『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好像是身体不适,在房间里休息』。对男人这么说,女生的缺席理由他们脑子里会自动补全。
(…………真是段良缘啊)
漫长的开场白终于结束,进入了正题。
多余的关心。真希望能被放过。
但在这其中,安濑樱果然还是一个人。那家伙难道就不想要朋友吗?
「哈哈,又是酒又是烟的,你们真是没品到让人无语……啊,对了,猫屋。你知道你的老家附近有赛车场吗?下次请务必带我去看看——」
「我们准备了信纸和花饰的材料。请各位以进入大学这个重要阶段为契机,给平时支持着自己的母亲送一份礼物吧」
「好,7毫米的Setters。你们两个要什么酒?」
(话真多啊……)
酒,烟,赌博。我们的兴趣爱好完全一致,因此话题总是聊不完。
说明会已经开始,莫名其妙的讲解正滔滔不绝地播放着。
和第一天集合时一样,我们信息工学科的学生被召集到了设有接待处的中央宿舍大厅。
猫屋和西代因为翘课所以不在。她们还在那家酒店里睡觉。我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明她们缺席的理由。
(……想这些也没用啊)
因为没有要求排队,所以这个集合就是名副其实的乌合之众。尽管如此,其他指导组的成员关系都很好,形成了某种程度的群体。
说明开始后已经过了10分钟,但教员还没有进入正题。
针对学习几乎没有的干劲开始涌现。
不经意间将视线从教员身上移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淡红色的长发。
「好嘞」
酒店的房间里充满了酒精和烟味。
「那是当然的……谢谢啦——」
从躁动状态到抑郁状态。猫屋看起来开朗,但其实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
「诶诶——进入企业后,几乎没有事情能完全按计划进行。」
尽管身处这样的场合,却连一点儿风花雪月的话题都没有,这种关系对我来说却像是最美好的存在,总是让我忍不住这么想。
「这样啊。那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熟食和酒回来吧」
「啊,阵内。那顺便帮我买包烟吧。」
母亲节的礼物已经买好了。我家母亲对红茶情有独钟,我打算送她从池袋的专卖店买的茶叶。如果再附上手工制作的花饰,应该会成为一份更棒的礼物吧。
我将无法理解的女人放在一边,再次将注意力转向了男教员。
……不管怎么说,今天似乎也会是一场愉快的酒会。
「没问题,反正我打车。车费和饭钱当然要平摊啊」
「我想要3瓶便宜的红酒。牌子就交给你决定了」
西代也拜托我跑腿。她似乎不打算跟着一起去买东西,而是想和猫屋待在一起。
这是为了说明佐藤教授前天说的追加课题。
「听着,有些年长的人常把日本酒简称为『酒』,据说这是战后的习惯留下的影响——」
「啊」
「……那我要两瓶杰克丹尼吧——」
「…………」
「因此,对于正在为现有课题而苦的各位,我要再追加一个课题」
以这句话为开端,教授们开始为我们学生带路。
我为了不落后于移动的队伍,跟着前面的人走出了教室。
我们集体移动到屋外,被带到设置在平地的长桌前。桌上摆放着写着『佐藤导师组』的席位牌,以及花泥,花瓣的材料。
我们的作业空间,看来就是这里了。
(……要不要联系那两个人呢。怎么办呢)
我坐在座位上,稍微烦恼了一下。
如果课题不是很难,而是制作礼物的话,那两个人应该会和我一样认真地制作吧。
但是,佐藤导师组还有一个人。就是两天前,被猫屋认真地找茬的安濑。
(猫屋的话……就算联系了可能也不会来吧)
如果猫屋不来的话,西代也不会来吧。恐怕,西代不会让猫屋一个人。
(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联系了…………嗯?)
在我烦恼着如何对待两个朋友和无关紧要的女人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
(……那个死板的女人在哪里?)
到处都看不到安濑樱的身影。
刚才的集合说明会上看到了。所以,如果她没有和我一样移动到这张桌子的话,应该很奇怪。
「…………」
我不知不觉地等待着她出现。
3分钟,5分钟,10分钟过去了,我甚至没有玩手机,只是等待着她的到来。
「没来啊」
不管等多久,安濑樱都没有出现。
但比起生气,我更觉得优等生的不良行为非常有趣。
「怎么?都这个年纪了,还觉得送母亲礼物很蠢,所以就不送了?还是说比起送礼物,你更想优先学习?」
在树木间穿行,挤过人能勉强通过的狭窄小道,沿着相对平缓的坡道不断向下,朝着能继续前进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完全无视她的心情,大声叫出了她的名字,背对着我的她却没有回应。
(没关系……这样我就能理解了。)
「喂,安濑!!」
我立刻大声地对她说话,安濑樱依然背对着我,肩膀颤抖着。
「!」
只有愤怒和……微弱的期待感在冲动地推动着我。
安濑樱就在那里。
「……!!」
穿过森林比我想象的要困难。
「诶,啊,啊啊,有。我看到了……」
「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头发看起来是淡红色的长发女人?」
那个男生怯生生地指着郁郁葱葱的森林方向。
我简短地道了谢,便向他指的方向奔去。
「有。我记得……她往那边的树林方向跑过去了」
内心深处,甜腻而腐败的情感在涌动。比呕吐物更恶心的愉悦感在侵蚀着我的心灵。
我无视了自己没有认真学习的事实,狠狠地嘲讽了安濑的不义之举。但与我的话语相反,我的内心其实是完全相反的。
即使丑陋、自甘堕落,与良知的善人背道而驰,我反而更喜欢这样的自己。或许这就是我的性情。无论如何无法通过教养或教育改变的,生来就有的异样。
或许是因为和我一样强行穿越了那条恶劣的道路,她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树叶,手中紧握着一本被揉得皱巴巴的教科书。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能理解了,安濑。)
我心中充满了怒火。
前天,对猫屋说了那么多大道理? 把我们当成懒人蔑视,那家伙,打算偷懒吗?
明明已经有学生开始制作花饰了,她却一次都没有出现在这个作业场。就算是去厕所也太久了。
从树林中突然出现的广阔空间。阳光充足,周围被遮挡,仿佛是孩子们的秘密基地,被隔离的世界。
「是吗,谢谢」
(难道……)
「哈。你不是在当假面浪人吗?让父母给你出学费,结果却这样?真是厉害啊,哈哈哈哈哈!!」
她站在原野的边缘,额头抵在平凡无奇的树上。
「你这家伙,前天还对猫屋说教,现在却在偷懒!!」
「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头发看起来是淡红色的长发女人?」
那家伙,难道────在偷懒吗?
我离开自己的工作区域,不管是谁都好,到处询问安濑樱的所在之处。
想到这里,我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就这样,我到达了一片开阔的原野。
不分对象的搜索,开始5分钟左右就找到了有用的情报源。
如果对方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我多少能产生一些共鸣。
一个男生到处打听女生的行踪,这画面应该相当可疑,但现在的我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从她平时冷淡而完美的形象中,很难想象她会如此慌乱。从她的样子来看,她显然是故意不来工作场所的。
「最差劲」这三个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毕竟,原本高高在上的那个人,现在却因为不明原因而和我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你不会觉得对不起养育了不成器的自己的母亲,想要多少表达一下感谢之情吗?」
你应该和我一样。
一定也有郁郁不快的腐败。
我心中有着对正常父母的愧疚感,无法振作的天生气质,被过去的失败束缚而不愿努力,明知道这一切却仍然接受着如今的自我,那样的"最低"也是我。
你和我一样。优秀而美丽的你,应该也和肮脏的我一样有着「最差劲」的部分。
你的腐败是什么?因为误会而和母亲产生了深深的矛盾吗?还是说家人对自己学习的过度期待?……算了,是什么都无所谓。
(让我听听吧。)
让我听听美丽如你的,那丑陋的内心。
给我一种只有我不是「最差劲的人」的安心感吧。
「!!」
在我的挑衅下,安瀬像被弹开一样转过身来。
「像你这种人渣,怎么可能懂我的……我的心情!!」
她的眼睛里,大颗的泪水不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