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牡惊讶地问。姐姐就一脸哭丧地上来抓住阿牡,
“阿牡,你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所以你就来调查了吗?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问了妈妈阿牡会在哪里,妈妈就告诉我你可能会在这附近……”
“嘿~妈妈还真是喜欢调查别人呢~我的老巢不会全都被她调查出来了吧?”
姐姐拉着阿牡的衣袖不断说着,
“妈妈是在担心你,而且也很生气,跟我回去吧?”
阿牡只是笑着,
“妈妈当然会生气了,她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
还以为母亲把阿牡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只是个陌生人的事说出来了呢,没想到居然还瞒着。不觉得是为了阿牡,恐怕是为了姐姐的弟弟梦不破碎吧,真是过度保护啊,这么想着。
“姐姐,你也是擅自跑出来的吧?”
“啊……”
不觉得过度保护的母亲会让姐姐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姐姐身上还穿着校服,或许是趁着放学后偷偷跑来找阿牡的。
本来还乖乖在家里等着阿牡,但毕竟阿牡已经五天没回去了,而且还把她的消息拉黑了。所以她就找来了吧?
“马上就要天黑了哦姐姐,到那时就会有很多可怕的人出现了,姐姐还是不要在这里比较好吧?”
姐姐握紧了手中的棍子,有点害怕地缩起身体。
“总之别来管我的事啦,我们最初就说好的,要玩弟弟游戏就去找别人吧。”
“但是,我是阿牡的姐姐……”
为什么姐姐会跑来这里?因为把阿牡当家人,因为担心阿牡?但阿牡在这里过得如鱼得水,根本不需要担心啊。
又被拍了拍头,阿牡没有再说什么。
“你品味真差,居然喜欢那样的?”
阿亮的人脉要比阿牡广得多,而且基本上他认识的都不是好人。
“啊?但有钱拿吧?只要有钱不就行了,和你平分啦,怎么样?干不干?”
“你啊就是你,别想着搞什么绑架这么逊的事啦!”
阿亮玩味地摸着下巴复述。
“不干!”
“啊?”
既然是姐姐自己跑来这里的,那不管是什么下场都是她自作自受了。
“你姐姐,难道眼睛看不见?”
“这位小姐姐,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请,请问,怎么了吗?阿、阿牡?”
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吧?既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划清界限不是更好?
“这可是个好差事哦?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了。”
某天到了上次遇见姐姐的地方时,就看见一脸沮丧的姐姐坐在地上,阿牡顿时停下脚步。
阿亮用棍子敲击了一下地面,瞬间姐姐缩起了肩膀。
“我是阿牡的姐姐。所以我来把阿牡带回去。”
“她看起来就像个良家大小姐似得,感觉好像能敲一笔呢?”
“啊?你小子,嘴巴真坏。”
……所以只是觉得有些不爽罢了。
“呃有汽油和尘埃的味道,是废弃的工厂吗?而且好像还能听见远处的声音,应该是施工地附近……”
但这时姐姐发话了,一边颤抖着一边说道,
没想到姐姐会找来这里,不由得吃了一惊。
“我可是早就在这里待习惯了哦?”
“你说谁垃圾,我可是很干净的!”
但阿牡拒绝了。
“哈哈姐弟?和不久前还是陌生人的女人玩过家家,你在开我玩笑?”
跑错地方的姐姐在阿亮看来,就像个新奇的玩具一样吧?不仅如此,他肯定还会打一些不好的主意。
“因为她在旁边乱转,所以我就把她请来啦。”
阿牡嗤之以鼻。说实话,不管姐姐变成什么样,阿牡都不在乎。想用姐姐来威胁阿牡根本是搞错了吧?大家都是同类,应该很快就能听懂了,真希望他们不要在这种傻事上浪费时间。
阿牡也不是听不懂阿亮的意思。姐姐虽然看不见,但家境富裕,要啥有啥。和阿牡这些垃圾一比,简直就是人上人了。就连阿牡有时候看见姐姐都会觉得有点难忍。不管她遭遇什么,阿牡都可以当做不关己事。
“阿牡,你要去哪里?”
他就是这种人,越是好东西,越是想弄坏,对普通人出手的事也时有发生。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吃好喝好,被豢养在笼子里,想要啥没有?你看着她不觉得很气人吗阿牡?”
阿牡站在原地沉思着。
阿亮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熄。
阿牡耸耸肩插话了,顺便瞥了一眼周围,昏暗的环境里,满眼都是易拉罐或是烟头、废纸等垃圾。平时总有人像老鼠一样躲藏在这片黑暗里,但当然没有人会想打扫了。
所以才不想在这里看见姐姐啊。
“哦,还挺有胆量。”
“我怎么知道,躲都来不及啊。你想找麻烦别带上我。”
“你还真是无情啊!总是那么干脆地就拒绝我了,而且好歹是姐弟不是嘛?”
这就好像在说是阿牡的错一样。
走到了远处后,阿亮在耳边问道。
“欸这就是你姐姐啊?”
“抱歉,我没兴趣,至于你想把姐姐怎么样,你看着办呗?”
身后的阿亮急了,喂喂喂地赶上来,
“知道了知道了,不对她出手就行了吧?你意外的是姐控?”
“欸难得的客人,为什么要赶走?等等,你姐姐好像有点奇怪?”
阿亮拿着姐姐的棍子,一边用棍子敲击着肩膀一边不怀好意地笑着问,
“律师啊……”
然后阿亮还要阿牡帮忙,如果和阿亮联手,或许确实可以敲一笔。
“哦!居然能听得出来吗?小姐姐,你好有趣!”
阿牡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姐姐,她手中没有拿着棍子,似乎已经被抢走了。
虽然无所谓,但不太想在这里看见姐姐。就像在家里时,阿牡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物一样,感觉她在这里也格格不入。
“我以前说过了,我不做。”
阿牡不是为了姐姐才拒绝的,所以也不想救她。
当然是去你找不到的地方啦。
“人和人之间真的完全不一样呢,像我们这种的就是不走运,垃圾也没算说错啦。既然是垃圾,那么拿点过来又怎么样?”
姐姐只是眨了眨眼睛,但回答的却是阿亮,
“怎么样阿牡,要不要和我联手?”
姐姐就犹如一朵白花,阿牡没有怜惜,但也不想去践踏。阿牡看着姐姐吸了口气。
钱是很重要,阿牡也想要钱。为了钱,他什么都可以出卖,身体,脸蛋,时间。
“为什么姐姐又在这里?”
阿亮本来是想威胁姐姐的吧?但姐姐歪歪头,答非所问地回答了,
“律师不是高薪职业嘛。”
阿亮蹲坐在地上,一边吸烟一边说道,
“快回去啦姐姐,这地方不适合你。”
阿亮露出意外的表情,惊讶地说道,
“哈哈你的品味才差吧!”
虽然如果阿亮对姐姐出了手的话,阿牡之后一定会被赶出家门,甚至可能还会被抓。但比起那个光鲜亮丽的家,阿亮的身边要更适合阿牡。只要看着就行了,没必要掺和。
“阿,阿牡……”
“那又怎样?”
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跟着阿牡走了,姐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对着阿牡的背影叫道,
虽然看不见,但姐姐被他们围住后,还是感受到了不安稳的气息,所以缩起了肩膀。
“这个嘛?家里是挺有钱的。”
阿牡嗤笑一声,
“不过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新姐姐啊,怪不得你上次会那么说了。确实一副完全与我们无缘的感觉啊,哈哈反而让人更加想弄伤她了呢?”
然后向一旁的同伙下了指示,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彼此都对笑了一下。
虽然是她自己跑来的,但阿牡不喜欢这种欠人情的感觉。
结果又一直在外面待了好几天,但到了变成下星期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别去理她啦,我们走吧。”
“怎么可能啊,不过我也不讨厌姐姐。感觉就像看着个按轨迹行动的木偶似得,以前不是有那种玩具吗?有时候还觉得挺有趣的。”
“瞎子啊!真的假的?哈哈真有趣!这样不正好拿来当玩具?反正她又看不见,可以随便玩弄她啦!”
被阿亮拍了拍头,但他好像也没有真的生气。
阿牡耸耸肩,意兴阑珊地干脆说道,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垃圾聚集着。垃圾怎么能带回去呢?你说对吧姐姐?”
阿牡问道,虽然姐姐看不见,还是夸张地耸了耸肩膀,
姐姐不是阿牡的东西。
说起来姐姐曾说过羡慕阿牡,但和阿牡不同,她显然没办法融入这里,找来了也没用。
“没没错,”
阿亮的声音变得好像玻璃被划过般刺耳起来。
她跑错地方了啦。阿牡觉得很无奈,但她偏偏是为了阿牡才来的。
突然被从身后抱住肩膀,耳边是阿亮的声音,阿牡不回话,只是直视姐姐说,
阿牡甩开了阿亮的手,径直往前方走去。
“喂,上了她。”
但姐姐不一样。
“别这么说嘛!”
姐姐对阿牡来说,什么都不是。
在阿亮看来,姐姐就好像肥鱼一样吧?既然落入了阿亮手中,那姐姐今晚恐怕没法回家了。
“这里就是垃圾场。”
阿亮听后吹了一下口哨。
因为被姐姐找来了,所以更加不想回去了。不然好像是听了姐姐的话才回去了似得,阿牡不乐意。
“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妈是律师哦?”
以前就被阿亮试探过几次,但阿牡对那些下九流的生意没兴趣。
她那么软弱又无力,在这个遍布暴力的世界里,一定马上就会受伤的吧。
而且只要在这里,越是干净的东西,越是容易被弄脏。
之前在听她说羡慕阿牡的时候,阿牡简直要笑了。现在得到教训了吧。
“所以你来干嘛啊。”
阿牡有气无力地说道。本来还想嘲笑她的,没想到笑不出来。
姐姐没有尖叫,但很惊慌。一只手抓住了姐姐的肩膀,把她压倒在地上。
“哈哈这种良家大小姐不是我的菜,但偶尔换换口味好像也不错?喂,你说呢阿牡?不是挺好玩的嘛!”
阿亮在一旁嬉笑着,还斜着眼睛看向阿牡。
阿牡以前也看见过女人被阿亮带回去过,但阿牡不怎么在意,所以那时什么也没说。
你情我愿的事,阿亮也没真的在阿牡面前上过别人。
但这次阿亮显然是认真的。
他生气了。虽然他平时总是乐呵呵地和阿牡说话,但生起气来就很不好惹。如果阿牡插手了,他肯定会把矛头转向阿牡。
没必要惹怒阿亮吧,毕竟在这附近混都要给阿亮一个面子,更别提是无依无靠的阿牡了。
如果没人来制止的话,姐姐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的了。虽然能联想到暴怒的母亲,但这和阿牡又没关系。
既然事已至此,那阿牡已经不准备回去了,就算没有参与,阿牡肯定也会被责怪和鄙视的。难得的住所,托姐姐的福又要没有了。
但比起这种切实的担忧,更有一种不爽。阿牡淡定地走到角落。
“喂,看招。”
然后把一个易拉罐一脚踢飞了,易拉罐猛的正中了依然蹲在地上的阿亮的脸。
“啥……”
哗啦啦的易拉罐滚落的声音不断响着,阿亮捂着流血的鼻子站了起来,
“咦!我我没有哭,我只是很担心。”
“你还真是可怜啊!别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羡慕的?整天唉声叹气地想着别人有自己没有,怪不得是败家犬一个!”
一边说着一边抡起人高马大的对方转了一圈,然后利用地心引力把他抛了出去。
“回去吧阿牡,和我一起回去。”
有多久没有人为自己哭泣过了呢?本以为不会再有人这么在乎自己,甚至不惜受伤也要来接自己的。
被扔飞的阿亮撞到了压住姐姐的男人身上,两个人手拉手一起撞到了墙上。
“可恶,这小子太气人了!喂,我们上!”
我有姐姐了。
不是那种逢场作戏的女人,而是会为我哭泣的姐姐。
但明明都自顾不暇了,为什么还要那么着急地叫着阿牡的名字呢?
“阿牡,你要不要紧!阿牡!阿牡!”
“给我纸……”
“姐姐,待在那里不要动哦?”
猛的把抓住自己的阿亮扔飞了。
这是什么心情?感动?但又比那个更心痛。
“!!”
姐姐连忙想要收回被阿牡抓住的手,是想从口袋里拿纸吧?但阿牡没有放开她的手,感觉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可爱。所以另一边的手也抓住。姐姐就更加慌张了。
但现在她却哭了,为什么,是受伤了吗?还是吓到了?毕竟突然遇到这种事很可怕嘛!
阿牡看着好像垃圾一样落到地上的男人哈地一笑,
阿牡抓住了姐姐的右手放到嘴边蹭着,
因为心情很好,所以伤啥的根本无所谓。但肚子,脸全都遭殃了,但好像没骨折。
阿牡看着变成星星的对方说道,
眼睛看不见也挺好的,阿牡第一次这么想了。
“反正今后我不需要这张脸了。”
“来啊,我陪你们玩玩。”
“阿牡!”
阿牡哼了一声,
但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啊,阿牡,你受伤了。”
“阿牡!”
“对吧!姐姐!”
“阿,阿牡!”
阿亮体格比阿牡要壮,身高也比阿牡要高一点,他的力气也不小。
从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中,流出了眼泪。
“哈哈姐姐你好可爱。”
最后还低声下气地求阿牡了。虽然嘴角很痛,但阿牡还是不由得咧嘴笑了,
“阿牡,阿牡。”
阿牡的心原本只是个破破烂烂的拼图,但在这一刻变得完整了,好像被一双温暖的手重新拼好了一样。
“喂,你这女人,别乱动!”
这不是有嘛!是觉得开心嘛?忍不住想要昭告天下。
似乎听见了打斗声,一边被两人抓着的姐姐发出了惊慌的声音,
这人……姐姐大概就是因为看不见东西,所以才会变得尤其洁白。
他似乎很生气,马上向阿牡冲了上来。阿牡被拉住了衣领,但马上冲阿亮的脸揍了一拳,
不过看到白色的小花,也不是非要踩一脚。
“我还以为没人会再为我哭……”
“哇啊啊啊啊!”
“哈哈,姐姐你在说什么呢。鼻涕都流出来了。”
阿牡早就习惯拳打脚踢了,就算被打也无所谓,打回去就好了。没什么好怕的。
“你小子……!”
于是所有人都围到了阿牡身边。
“等……你,你要干什么!”
有多久没有人对自己说过回去两个字了呢?顶多是说你可以待在这里。
姐姐虽然有钱,但也不自由。阿牡虽然没钱,但也不需要受人管教。
阿牡从来没有见姐姐哭过。
被压住的姐姐明明在哭,但却只看着阿牡的方向。
姐姐哭泣着,不断地用手触碰着阿牡的身体。虽然很疼,但忍着啥都没说,只是感受着指尖的温暖。
“哈,少把你的脏脸凑上来。”
虽然会很着急,但只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发现给人添了麻烦,就会诚恳地道歉。
“…………!”
但阿牡并不觉得讨厌姐姐。
阿牡或许也是一样的吧?很多时候会觉得要是有就好了。
姐姐仍然瘫倒在地上,阿牡坐到了她身边。
所有人都不在了,逃的逃,倒的倒。
这时姐姐又哭了,惊慌失措地吸着鼻子说,
她是为了阿牡才哭的。
只要有姐姐就够了,姐姐看不见,不在乎阿牡长得好不好看。
所以就算有时羡慕姐姐,也不是羡慕她有钱,阿牡只是觉得她那么干净,和自己真是天差地别。
“没事,哈哈。”
“你小子真敢啊!”
不管是走路摔跤的时候,还是被人找麻烦的时候,甚至是掉了棍子的时候,她都从来不会哭的。
但找到了……
姐姐的手摸到了阿牡破了的嘴角,
“哼无所谓,废了就废了吧。”
“敢碰我姐姐就废了你。”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来几个打几个,姐姐的声音还在脑后不断回响,就像给阿牡注入了兴奋剂似得。
衣衫凌乱的姐姐坐了起来,拉住了阿牡的手臂,
不知道是哪里报了警,没多久就听见了警车的声音。
阿牡看到的都是肮脏的东西。所以他越变越无趣,淡泊。有时候不由得感叹同人不同命,特别是在面对姐姐这种人的时候,这世上也会有这种可怜又幸运的人啊,偶尔这么想着。
“阿牡?阿牡你怎么了?没事吧!阿牡!”
“再嚣张下去,你这张脸可就要保不住了。难得生了张那么漂亮的脸吧,不会珍惜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