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前座叫住后,今天的约会就正式开始了。
前座右手拿着自拍杆,左手抱住了阿牡的手臂,像是在向线上的人打招呼一样,比出剪刀手。
阿牡觉得实在太蠢了,但还是依言和前座一起比出剪刀手,一脸无趣的阿牡和笑得很勉强的前座,两个人的脸都被映在了手机屏幕上。
“诶嘿嘿~那么,我们就要开始今天的约会啦!各位就请拭目以待吧!”
前座得意地对着屏幕说着,侧脸有点红,好像除了僵硬外,也有点激动。感觉她的心跳也很大声,阿牡用她抱着的那只手臂的手肘捅了一下她的侧腰,她就发出好像青蛙被踩扁的声音,原地跳了起来,
“你干嘛!”
她变得满脸通红,自拍杆也倾斜了,但她已无暇顾及,只是瞪着阿牡大声说道,
“别吓我一跳啊,要是心脏停了怎么办!”
“要是你心脏停了我就回去了。”
“不是这样的吧!给我送去医院啊!再不济,也要给我个人工呼吸吧?!啊啊糟了,还在直播啊,都是因为你,我的形象都要塌了!”
前座连忙重新拿好自拍杆,看着手机屏幕道歉说,
“抱歉各位,只是出了点小差错!他就是爱闹着玩!”
虽然前座露出一脸搞砸了!的表情,但两人间的一来一回被当做情侣间的打情骂俏,能看到不断有“好有趣!”“好好玩”“感情真好!”“太般配了”“真是搞笑情侣”诸如此类的留言不断从左下角冒出,又消失了。
“不是啊,我们不是搞笑情侣啦,是正经情侣好吧!怎么搞得像相声演员在唱双簧一样啊喂……不要再发哈哈哈的消息啦……”
前座叹了口气,强装笑脸地向手机镜头比耶,
“总之,今天才刚开始啊,各位敬请期待吧!”
阿牡忍住了一个哈欠,虽然没办法,但奉陪这种事还是好麻烦。但这时,那家伙不会也在看直播吧?这种想法从脑海里冒出,从她的本性来看,她很可能会监视阿牡今天的行动,但现在还是大清早,以她夜行动物的作风来说,好像又不可能。她早上爬不起来的事就连在学校里都已经传开了。
昨晚在离开大厦后,两人就分别了,纠缠了阿牡一晚,那家伙似乎也满意,于是干脆地离去。她倒好了,回去后就可以呼呼大睡了,阿牡现在却不得不顶着艳阳天在外面游荡。早知道昨晚就不和她出去了。
就在不爽地想着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那家伙的短信,阿牡警惕地打开,没想到上面写着,
“今天你一定能玩得开心的。”
“我、我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但现在他明白自己该做的事了,突然觉得很高兴,冒出了一股干劲。
如果阿牡能做到更多的事,是不是就能踢飞偏见和歧视,帮助姐姐变得更自由?阿牡想要帮助姐姐,但却没有前座那么善于思考。
“你能从鞋底感受到盲道的凸起吗?走在盲道上的时候,你还可以用盲杖从左到右从前面扫过,以确保前进的路线没有走错,这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但只要努力了就能做到。今天你可以试着体会一下盲人的心情,这对帮助盲人来说再好不过了。”
所以最初不让阿牡和盲人搭档,阿牡还很不服气,觉得自己也可以帮助盲人。
前座说的没错,马上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不过这次也有很多正常人,然后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周围一共聚集了大概近二十个人。
但前座根本没听阿牡的话,而是一脸兴奋的表情,拿着自拍杆,在阿牡身边不断绕圈。
“这我怎么知道嘛,总觉得很害怕啊,不敢跨出去啊!”
他们眼睛看不见,生活很辛苦,姐姐平时只会在家里和学校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行动范围极其受限,而且就算是这样,如果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帮助也很勉强。
阿牡转头看向前座,前座耸耸肩回答,
“往右拐,我们先去前面的咖啡馆……不是啦,你要抱到什么时候啦!”
“前面什么都没有啊,只有路而已。”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会随便穿穿就来了,这不是很重视和我的约会嘛!”
前座手足无措地说道,阿牡也试着踩了一下地面,好像能从鞋子底下感觉到盲道的什么什么凸起,但却分别不出什么杠形还是圆形。
“等等!不要这样!为什么又要这样抱着我!”
“这、这样吗?”
阿牡也是因为家里有姐姐,才想要学习相关知识。但如果不是前座带他来,他也想不到要来,所以他挺感谢前座的。而且现在和其他正在协助盲人前进的志愿者不同,和他搭档的是前座。
阿牡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阿牡也知道世上也有人会歧视盲人,但他以前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前座在对自拍杆上的手机镜头打了招呼后,就关掉了直播。然后一边收起手机和自拍杆一边说,
“要让她学着使用盲杖来辨别盲道,盲道上的凹凸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只要能正确使用盲杖,她肯定能学会自己走的。”
“我、我懂了……”
阿牡厌烦地催促着前座。搬来这里还没有多久,对附近也不熟。平时只是上学和待在家里,所以今天的行程全都交给前座决定。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最前面,对着所有人说道。她眼睛看得见,似乎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
“那么,首先感谢今天大家的参与。我是今天的负责人。不论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告诉我。”
阿牡等着她,她却一步都不跨出去。
“喂,要去哪里,快走了。”
“因为碰巧附近有举办啦,不觉得机会正好嘛!难道你不想参加吗?”
因为会给周围添麻烦,所以很多盲人似乎都很自卑,姐姐也总是说自己没用,让阿牡很火大,觉得她不应该这么说自己。但事实上,周围确实有很多人觉得他们会给社会添麻烦,所以讨厌盲人。
“这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今天你才第一次来,只要心里有这个概念就可以了。”
“搞毛啊?”
这是没办法的事吧,阿牡对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也接触了不少,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还不会那么生气,现在却觉得难以忍受,有种窒息感。
然后领头人又对好不容易从阿牡肩上下来,哈哈喘气的前座说,
体验开始了,盲人出行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一个特殊的活动。他们有着很多正常人想象不到的困难,阿牡比普通人还要不如,就更加不了解他们了。
前座用棍子在路的前面横扫了几下,领头人点点头说,
阿牡不由得反问了,有点摸不着头脑,然后视线又转回了那些看不见的人身上。
“不知道大家对这种活动怎么想啊,不过我觉得大家也没有偏见。要是大家能理解就好了。”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穿着校服就来了呢!早知道你这么会打扮,我就再下点功夫了!我可不想被你比下去啊!可恶输给你了啦!”
“等等,你不可以把她抱起来,要让她自己走。”
阿牡有点吃惊,那是一群盲人。
“你干嘛不动啦。”
只要有阿牡在,就不会让姐姐受欺负,但姐姐在阿牡不知道的时候,肯定还是受了很多委屈吧。
在遇到姐姐之前,阿牡几乎没见过盲人,所以他只是听说过瞎子啊盲人啊这种人,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自从遇到姐姐之后,他才知道盲人是一种怎么样的人。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阿牡本以为前座只会想去电影院或是商场之类庸俗的地方玩,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样的活动。
“今天我们会在这里,体验包括走盲道在内的各种出行事项,之后我们还要去前面的地铁站,尝试搭乘地铁,试着买票,找站台,最后学会凭借自己一个人出行。在今天的活动中,希望大家可以有很多收获,但千万不要勉强,有问题的话,可以马上询问身旁的志愿者——”
前座嘴上抱怨,脸上却是喜滋滋的表情。看她一点都不打算前进的样子,阿牡觉得烦了,就像上次跑马拉松时那样,把她拦腰抱起来,
因为没有解释,前座就误会阿牡很重视和她的约会。让阿牡有点烦。虽然衣服穿在身上,其实也不是阿牡想穿的,心里也有点不服气。
这个活动肯定很特殊,比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要有意义。
这时阿牡走到她前面,
其实那家伙和前座一样,都和阿牡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比起有点幼稚的前座来,那家伙就麻烦多了,有时候不知不觉间就会一直想着她的事了。如果这样照实告诉前座的话,前座或许会误会两人的关系。这也无所谓,但要是被姐姐知道就麻烦了。
莫名其妙地发一条消息过来,感觉她是在嘲笑,让阿牡更加烦躁,马上就把消息删除了。
阿牡家里也有姐姐,和姐姐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照理说已经学会如何和盲人相处了。
平时一有什么事,阿牡都会直接把姐姐抱起来,但正确的做法其实是应该让盲人拉着这边的手肘,或是搭着这边的肩膀,带着对方前进。
然后抬起头看向前座,似乎打算一直开着直播,前座还在对镜头讲话,阿牡对直播之类的完全不懂,他也不怎么使用各种平台或是app,只会在打电话或是发消息时拿手机,平时就连新闻都很少看。
“不过因为这样,接下来就不能直播了,就这样,让我们结束后再见吧!”
前座也看着他们回答,
但阿牡没有觉得厌烦,反而觉得有点震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姐以外的盲人,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还有和姐姐一样的人。
“你太烦了,要去哪里快说。”
其实是那家伙给阿牡搭配的衣服,想想还是不说了。阿牡对衣服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这套衣服肯定不便宜。告诉前座的话,或许会被各种追问。和那家伙的关系一直都是秘密,要是暴露了会怎么样,阿牡也没有仔细想过,但不暴露更好,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这么说的前座身上也穿着约会专用的衣服,比平时看起来还要亮眼。但因为阿牡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外貌,所以也就什么都没说。
“这衣服好称你,和穿校服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没错,那就是像姐姐一直拿在手里的棍子。
明明知道世界上有盲人这个群体,阿牡在遇见姐姐之后,却也没有意识到,或是去了解过,他好像从来没有好好为姐姐着想过,突然察觉到了这个事实。
但前座实在太吵了,没办法,就把她放下来了。然后她气喘吁吁地弯下腰,差点瘫坐在地上。阿牡也不管她,一个人先往刚才她说的咖啡店的方向走去了。反正就是要去喝咖啡之类的吧,真是无聊。
“想,”
“他们是今天的活动参加者啦。”
她穿着背带裙,里面是粉色的衬衫,脚上穿着高跟靴,整个人要比平时在学校里的时候显得亭亭玉立。脸上似乎也化了妆,五官看起来要比平时更显眼。
感觉前座好像在蒙混过关,但阿牡不在意,看着周围,那些人的身影和姐姐重合了。
这时前座转过头来,把阿牡从头看到脚,露出了喜形于色的表情,
“今天这里要举办协助盲人出行的训练,我们也要参加啦。”
阿牡听着站在最前面的女人的说话,一边问身旁的前座了,
“麻烦死了,我抱你走算了。”
“是体验盲人出行的活动。”
“不是啦,戴着眼罩一片黑漆漆的,我怎么动嘛!”
虽说是约会,但对阿牡来说就和完成任务一样。完全没有兴趣,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昨天和那家伙出去的事,已经把阿牡的耐心耗尽了,现在不管会被前座带去哪里,阿牡都提不起一点点兴趣。
“没错,你可以用盲杖前端来感受盲道的凸起,以确保道路是笔直的,通畅的,一般的盲道上都是长杠形的凸出,有时盲道上也会有圆形的凸出,这是在提示前方路况会发生变化,要小心注意。”
前座似乎也对阿牡的回答很满意,装着咳嗽了两下后又说,
事实是他想错了,他平时的行为作风,完全帮不到盲人。
今天的活动参加者大部分都是盲人,然后由专业的导师来引导,教会他们如何出行。
本来还打算回去吃午饭的,看来很难达成了。如果要奉陪前座,恐怕就算到太阳下山或许都回不了家。
今天在这里有那么多盲人,他们肯定都和姐姐一样,至今吃了很多苦,但今天他们还是走了出来,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姐姐是不是有一天也能像他们一样更多地外出呢?
“不用和她太多的肢体接触,可以的话,你最好是站在前面,让她扶住你的肩膀前进。”
因为阿牡太没有经验了,所以第一次没有让他和盲人搭档,以免出现意外。
戴着黑色眼罩的前座走在阿牡身边,手上像姐姐那样拿着一根棍子,正站在原地,不断地哐哐敲着前面的地面。
“为什么今天要参加这个?”
“今天会在这里举办活动,我们也要参加啦!啊,来了!”
“什么?”
意义这个词至今从来没有出现在过阿牡的人生中,今天是他第一次有了这么深刻的体验。
他们有的戴着墨镜,有的戴着口罩,但手上无一例外的都拿着一根棍子。
前座应该比阿牡还要不了解盲人吧,但她却把阿牡带来了这里。
本来阿牡是这么想的,但从后面赶上来的前座看着阿牡快要走进咖啡店,马上又喊停了,
前座点点头,一边畏畏缩缩地用棍子往前探路,一边慢慢踏出脚步。
这时一些人接近了过来,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是一群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人。
“等等啦,至少公主抱吧!不,在大街上太害羞了,总总之你快放我下来啦!我自己能走!”
自从戴上了眼罩后,前座的行动就变得格外迟钝,明明前面的大部队都用和正常人差不多的速度,快速都往前进了,只有阿牡两人行动得特别慢。
他们将在这次的活动中,体验如何协助盲人出行。他们大部分都是家里有盲人的人,为了家人而来学习。
“等等,不是进去咖啡店啦,就在这里等着,马上就会有人来。”
但其中也有像阿牡这样个别几个眼睛看得见的人,他们是作为志愿者参加这次的活动。
“啥?”
阿牡烦躁地回头,看见前座指着咖啡店外的位置说,
“感觉比平时又帅上了两成,真不错!真是太让人有优越感了!”
“什么活动?”
前座在阿牡腋下乱扑腾,感觉好像猫。阿牡也不在意,走出了公园,
前面的领头人看见阿牡把哇哇乱叫的前座扛在肩上后,马上就往后退回来说了,
“喂,接下来往哪里走?”
“喂,你搭着我的肩膀,我来带路,这样就行了吧?”
“带路的话,站在盲人不拿盲杖的那边为好。”
领头人见缝插针地说道,阿牡点点头,站到了前座的左前方,然后拉着前座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够得到吗?好像有点麻烦啊,你太矮了啊……”
“是你长得太高了啦。”
前座不爽地回应,用手打了一下阿牡的背脊,这时领头人又说,
“那么,换成手肘也是可以的,让她搭着你的手肘。”
阿牡又拉着前座的手,让她挽住了自己的手臂。平时阿牡只会拉着姐姐的手,但挽着手更能让对方有安全感,而且不能硬拉对方,要配合对方的步调。阿牡以前不懂,现在终于明白了。“这、这样好像在进行结婚仪式”前座说着不明所以的话,侧脸变得很红。
“没错,慢慢来就可以了,不用着急。如果前面有障碍物的话,领路的人可以轻声提醒一下,我先去前面看看,你们按自己的步调多去感受就可以了。”
领头人说着就离开了,阿牡就这样带着前座,用比平时慢很多的步伐,走在道路上。
这条路并没有多长,没一会儿就遇到了红绿灯,在走到这里的期间,能听见很多平时注意不到的声音,感觉一旦放慢脚步,就连风景都变得大不相同了。前座好像也放松了不少,步伐变得轻快了一点。然后在阿牡他们走到路口时,大部分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喂红灯”这么提醒前座后,她才停下脚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因为前面的盲道被等红灯的人挡住了,于是在前面探路的棍子来不及停下。
“哇啊,我我是不是敲到别人了?”
一个在前面等红绿灯的男人因为被棍子碰到脚,于是一脸厌恶地转过头来,但在阿牡的回看下,马上就撇撇嘴走开了。
“没事,敲到一下又不会死。”
阿牡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说道,前座似乎有点惊慌,不安地缩在了阿牡身边。
“感觉好难受啊,好像会被别人骂……”
盲人在出行上,不光是看不见的问题,还有别人的歧视,会让他们担惊受怕。今天两人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啊累死了,我现在真的佩服梦学姐了,居然可以那么轻松地走路,眼睛一看不见,我真的好害怕,完全不敢往前走啊。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已经累得不行。”
在结束了今天的体验后,前座和阿牡边走在路上边说,前座拿掉了黑色眼罩,也把盲杖还了回去。
现在她用比刚才轻快数十倍的步伐往前走着,一边唉声叹气道,
前座用认真的眼光看着阿牡,然后又低下头不自信地问,
欢叹了口气,垂下眼帘笑了,
“啊总觉得没心情搞直播了……怎么说呢,有点惆怅?感觉盲人们很辛苦呢?我说这种风凉话,会不会让他们生气啊?”
前座……不,欢咬牙切齿地说道,瞪着阿牡说,
一想到姐姐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阿牡就觉得开心,这全都是托了前座的福。
“没,无所谓,不如说多亏你告诉了那个朋友,今天才能来,我还要谢谢你咧。”
前座似乎觉得把阿牡的事说出去,会让阿牡不高兴,但阿牡也不在乎那种事。
但据阿牡所知,前座虽然在学校确实很受欢迎,但却被女生圈子排挤着,不觉得她会和学校里的女生聊阿牡的事。
“不行吗?”
“咦,我没叫过你的名字吗?”
阿牡吸了一口气,看着前座说道,
阿牡虽然不认识她口中的网友,但觉得今天真的很开心,不,应该说很有价值吧。阿牡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要不是前座带他来,他是绝对想不到要来的。
阿牡以前好像从来不会特殊对待某个人,但在被姐姐包容后,他变了,变得渴望接近别人了,然后现在又多了一个不一样的人,虽然不像姐姐那么深入人心,还吵吵闹闹的,总是啰里啰嗦地抱怨阿牡,然而她也是第一个让阿牡记住了名字的人。
“我真没用啊,只是眼睛看不见就怕得不敢走路了。不过今天真是受益良多,觉得很有意义,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心情,感觉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
但这并不是没用的,阿牡学会了更好地帮助盲人的方法,比如说在带路的时候要怎么做,下楼梯的时候要怎么引导,乘电梯的时候要怎么指示,基本盲人出行一定要别人帮忙,遇到乘地铁就会直接找工作人员,不过姐姐有阿牡在,现在阿牡也比以前更有用了,以后一定能帮上姐姐的。
“但今天是你带我来的啊?”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姐姐是不是也总是这种心情呢?所以非常的怕寂寞。
“你你你,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真的什么都会做吗!”
虽然就算摔跤也觉得不痛不痒,而且也不害怕黑暗,但那时阿牡感受到了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明明周围有很多声音,训斥阿牡的声音,安慰阿牡的声音,路人不断走来走去的声音,明明周围都是声音,但他还是觉得出其不意的安静,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阿牡也想体验一下姐姐那种看不见的感觉,于是一段路上和前座交换角色,由前座引导阿牡,阿牡戴上了黑色眼罩,拿着棍子在前面乱敲。就算前座喂地让他停下,他也不管不顾,然后就听到了前座不断在向别人道歉。在下楼的时候也完全没用棍子探路,结果摔下了楼梯,引发了一点骚动。
“哼这算什么,你可以再夸夸我,我可是煞费苦心哦,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功夫啊?”
“啊?我朋友很多的好吧!”
虽然嘴上不说,但这种活动不常见,或许前座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就算不是,有她这份心也让阿牡觉得很高兴。
算了,是偶然吧,阿牡也没多想,向前座道谢,
“你啊真的很聪明啊,居然能想到这种事。我真佩服你。”
“啊对了直播直播!”
“说实话我也想过很多要和你一起去的地方了,但总觉得没办法让你开心。然后找她商量后,她就说带你来这里体验,肯定是最能让你开心的,我之前有把梦学姐的事告诉她,所以她知道你是个姐控……抱歉,是我太多嘴了。”
今天阿牡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盲人的世界,也觉得很不方便,很辛苦。
阿牡想了一下,歪歪头问道,
“是个网友啦,我们认识得挺久了,因为女生嘛总有一些烦恼,特别是最近因为你的事……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总之就是因为我们关系挺好的,所以找她商量了很多,今天她也给了我很多约会上的建议啦!”
“啥?”
说实话几乎没怎么在意过,但现在记住了。阿牡从来不会记女人的名字,就连姐姐的名字都一次都没有叫过,这确实算是一种进步了吧?不论是和欢的关系,还是作为阿牡个人来说。
“力所能及的事我都会做。”
“好吧,我知道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所以他现在真的很感谢前座,现在的话,不管前座要求什么,阿牡都答应她了。
前座又气冲冲地抬起头来,右手紧握成拳头说道,
“等等,你不要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我很不习惯的啊!”
“为什么?”
“真的很谢谢你。”
阿牡听不懂前座为什么那么说,前座垂下肩膀,看着地面说道,
阿牡点点头,他是实话实说,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这么感谢一个女人。当初姐姐也让阿牡觉得很感动,但阿牡没想感谢姐姐,只想对姐姐撒娇,但对前座确实是想感谢她的。
“那么……叫一叫我的名字吧?”
“那你开心吗?”
“……没错,总算让你叫出来了。”
这样或许也没什么不好,毕竟真的欠了欢很多人情,阿牡也是真的很感谢她,所以记住她的名字或许是阿牡唯一能给她的回报了。
“谢了,这样以后我也能带姐姐出去乘地铁了,姐姐也能出去玩了。”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听就叫给她听呗。
但这时又有种奇妙的感觉,虽然现在确实很高兴,但刚刚那个短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家伙能预知阿牡现在的心情呢。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前座今天会带阿牡来什么地方吧?
前座马上被阿牡夸得心花怒放,不禁挠了挠脸颊回答,
“没有啊!一次都没有过!我还是第一次被无视到这个地步,说实话真的很火大啊!”
被阿牡有话直说,前座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因为我只是个局外人啦,不过是体验了一下下,怎么可能明白他们一辈子都要背负的重担啊!”
“…………”
“你啊你,我们认识之后,还一次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啊。我想要你以后用名字来叫我。”
“算你识相,还记得我的名字。”
前座扭扭捏捏地说道,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哦,是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如果今天带你来这里,你或许会很开心。”
“朋友?你也有朋友?”
这时前座连忙拿出了手机,但又马上放下了,叹了口气,
前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好啦,这样就可以了,我觉得很高兴。毕竟我一直想要你叫我的名字啊。”
“欢,对吧?我记得就是这个名字吧?”
阿牡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头望着街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