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发烧了,似乎是因为马拉松的后遗症,太疲累了。
因为早上起床之后没找到姐姐,所以阿牡就找到姐姐房间去了。打开门发现姐姐依然在床上睡着,阿牡本来还觉得很稀奇的,但靠近了之后才发现,姐姐不是在睡懒觉,而是已经昏迷不醒。
“姐姐!”
阿牡当下就靠近床,把姐姐从床上拉起来摇晃。
“姐姐!你怎么了?”
不一会儿,姐姐就被阿牡摇醒了,然后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阿牡?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姐姐,你没事吧,你浑身都好烫!”
阿牡摸了摸姐姐的额头,上面都是汗,而且非常烫手。阿牡又接着摸了摸姐姐的脸、手,阿牡感到了不妙,就连平时总是牵着的手也比平时烫很多,姐姐吐出的呼吸也很烫。
因为阿牡从来没有生过病,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生病。但姐姐脸色很红,一直在喘气,身上还汗湿着。虽然看起来像是做爱时女人的状态,但好像又完全不一样。
“姐姐!你醒醒!不能睡!睡着的话会死的!”
“阿牡,别摇了,我的头好晕……”
“哦我知道了。”
阿牡一放手,姐姐就砰地往后倒在床上,吓了阿牡一跳,看来姐姐已经完全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了。阿牡又马上把姐姐扶起来。
“姐姐,你很难受吗?怎么办?这时候该做什么??”
“阿牡,没事的,只要让我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
“姐姐,你又在骗人了吧?我不会被骗的!”
虽然阿牡不知道生病时要怎么做才会好,但他也知道放着不管就会越来越恶化。到底要怎么办?对了!医院!这时候就应该去医院才对啊!
说起来以前,阿牡也看见过被自己打得鲜血淋漓的混混被救护车救走的景象,那时和警车一起来的救护车亮着红色的警示灯,不断地警铃大作,那声音现在也在脑子里尖锐地响起了,虽然发烧和打架时受的伤不一样,但应该就像那时那样,把姐姐也送去医院就行了吧?
但姐姐摇摇头,一边喘息一边说,
但阿牡根本不可能放着好像生病了的姐姐不管,虽然不知道具体该做什么,但姐姐一看就不对劲,不能放着不管。
“那么姐姐,要不要去洗个冷水澡?这样就不会那么烫了!我背你去吧!”
母亲头疼地按着额头,
只能在门外听着姐姐的道歉声。姐姐露出了失落的表情,难受地躺在床上。
“她是不会讨厌,但你为什么要碰她呢?她是异性,不可能随便触碰,你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
“姐姐没有妈妈说得那么没用,姐姐也在以姐姐的方式努力。”
阿牡没有父母,不理解这种心情,换做是阿牡,如果遇到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成年人,只会更早一步抛弃对方。
“你可以和她说话,或是向她请教学习方面的问题,但抱着她或是靠着她就过分了,这种事不是弟弟应该做的。”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种话。”
阿牡耸耸肩,因为还很担心姐姐,所以漫不经心地说道,
“阿牡,现在已经是上学时间了吧,你要去上学了哦?别管我也没事的。”
“我什么都没有做。”
母亲没有应声。
“……对不起……”
“好了快点睡吧,今天就算了,明天要是去上学的话,记得写好请假条。刚才我已经和老师通过电话,把情况都告诉对方了,对方让你好好休息。”
“姐姐?”
过了一会儿,母亲拿着放着感冒药和水杯的托盘走出了姐姐的房间。
母亲的话就像刀一样锋利,但阿牡并不会觉得受伤,而且也没有生气。
原本是那么想的,但现在阿牡多少也能理解一点了。这次他会在马拉松大赛上获得第一名,就是为了让姐姐夸奖他。
阿牡和母亲不一样,会好好听姐姐的话,因为他希望姐姐开心。他不想对姐姐严厉。
阿牡原本只是有点漫不经心地听着母亲的话,但现在也看了母亲一眼,
阿牡第一次这么喋喋不休地说着别人的事。以往就算遇到什么麻烦,比起解释阿牡更会选择无视,解释太麻烦了,不理解别人的想法,也不想让别人理解自己。
“姐姐不讨厌我碰她。”
“阿牡……你不可以再打架了哦……我会担心的……不过现在反而是你在担心我吧……我明明是你姐姐,却在给你添麻烦……”
姐姐之前那么说过,但明明那么努力了,好像什么都没有传达给母亲。
听到关门声的阿牡转身就往姐姐房间的方向去了。不知道姐姐好不好?不,一定不好吧?伤病都是互通的,就连阿牡受伤了有时都会觉得痛,姐姐现在一定也很难受。
“我不太想说这种话,但她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对于和异性的接触比同龄人来得迟钝。以前她身边也没有过陌生的异性,她的圈子本来就小,在学校里时她也都待在同性的圈子里,这样我也比较放心。所以她无法感知到别人对她产生性方面的意图。”
或许你会觉得我专治,或许觉得讨厌我。但我只是想教会她今后一个人也能生活下去的方法。”
在溜进姐姐房间之后,发现她正安静地睡着了。但呼吸有些沉重,而且还不断地在流汗。
“自从你来了后,那孩子变了。或许我也是有点着急了,感觉你带给了她很大的影响,比起我最初设想的影响还要大。”
“……姐姐不是那么没用的人。”
阿牡觉得问题出在母亲这边,是母亲太勉强姐姐了。但阿牡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家庭问题,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
这时突然接到了前座打来的电话,阿牡顺手接了起来,就听见电话对面传来了前座的声音,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她会那么重视你,是因为把你当弟弟啊。你千万不能会错意,然后擅自对她抱有多余的感情。就不说你们现在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姐弟了,她也根本不是谈恋爱的状态。所以我希望你能和她保持距离。”
“喂,我正好有点事想问你!”
“我现在仍然很不安你们之间太过亲密的情况,但我会好好想想你说的话……她是我女儿,我当然要比你了解她了,你说得也不是假话吧,你只是把她心中不敢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仅凭这一点,还是要谢谢你的。”
看着在姐姐房间外动都不动的阿牡,母亲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对他说。
“光是努力是没有用的。”
姐姐一直在当乖孩子。这全都是为了母亲吧?为了不给母亲添麻烦,为了能让母亲夸奖她。
想要什么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这是阿牡最习惯的思考方式。但这次就算姐姐半路弃权,他也觉得姐姐努力了,所以在为姐姐鸣不平。
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阿牡被母亲赶出了房间,母亲请了一天假,留在家里照顾姐姐。
“所以叫你不要勉强了。”
阿牡不怕被传染,而且这只是母亲的借口吧。
阿牡冲着电话对面大喊道,
阿牡也请假在家,但因为母亲一直在说教,所以阿牡也不能进去姐姐的房间照顾姐姐。
“………”
母亲会那么严厉地对待姐姐,也是为了姐姐着想吧。但阿牡却觉得为什么一定要分得那么清楚?母亲又不会真的放任姐姐不管。如果姐姐不能自立,她肯定会养姐姐一辈子的吧?但表面上还是很严厉,要姐姐学会自立。
“我想陪姐姐。”
在发现姐姐房间门口蹲着的阿牡后,母亲皱了皱眉头,
保护姐姐只是偶然,但阿牡现在觉得很开心。但要是最初没有选择姐姐,那么变成母亲口中那种情况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但姐姐做不到。阿牡不屑一顾的某些东西,对姐姐来说也很珍贵。是因为姐姐的世界很小,然而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母亲一定是最大的存在。那么姐姐一定拼命想要被母亲认同吧?不被母亲认同的话,姐姐肯定是最难过的。
阿牡和家里没有血缘关系,但却看不惯。阿牡不想听到母亲训斥姐姐,也不想看到姐姐失落的表情。每当搞砸了一件事,姐姐就会一边变得越来越自卑,一边又会强颜欢笑了。阿牡最讨厌看到姐姐不开心的笑脸。
为什么要碰姐姐?阿牡想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想不出来,只是想碰而已。
“我本来以为你会带给她很大的不良影响,说实话我很害怕,至今一直都是我独自养育她,在严格教育她的同时,我也很心疼她。我难以想象她和同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景象,就算是稀松平常的摩擦,对她来说也会造成更大的损伤吧。而且你又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让我更加不安了。但结果你却好像保护了她,所以我反而是嫉妒你了也说不定。”
但现在不是自己的事,而是姐姐的事,姐姐想要母亲夸奖她,这就好像小孩子一样幼稚,所以姐姐说不出口吧,但阿牡是知道的,阿牡觉得姐姐应该更多地向母亲撒娇,所以他要替姐姐解释。
“什么?”
母亲说完就去公司了,只留阿牡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母亲似乎很讨厌阿牡随便进姐姐房间,之前也提到过。但姐姐和阿牡都没当回事,依然经常窝在一起,似乎让母亲很不舒服。
阿牡无言地听着母亲的话。
就在阿牡和姐姐在进行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的时候,从门口传来了严厉的声音,
他自己也很惊讶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一段顺理成章的话来,有点不习惯,不由得歪歪头,母亲似乎就更加惊讶了。
阿牡根本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
阿牡没有回答,之前母亲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了,但阿牡知错不改,他不知道什么是弟弟应该做的事,但他并没有想要压倒姐姐,但就算说了,母亲大概也听不懂吧,阿牡也从来没有向成年人解释自己想法的习惯,所以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
“是啊,姐姐这次会去参加马拉松,是因为想要改变。虽然我觉得姐姐根本不需要改变,但如果这是姐姐的愿望,那我也会忍耐的。但姐姐比起我,更关心妈妈啊。因为妈妈对她太冷淡了。明明姐姐那么努力,还总是在说教。所以姐姐才更加想要得到妈妈的承认。”
“姐姐或许不知道什么是恋爱,也只是把我当弟弟看待吧,我也觉得这样就好,但姐姐不是废物,虽然马拉松没有跑到最后,但姐姐只是想要妈妈夸奖她一句。为什么妈却不懂呢?”
阿牡以前没想过这是多么绝望的事,他没有绝望这种概念。但现在听到了母亲的话,突然就觉得有些难过。
“你们在吵什么?为什么没有去上学?而且为什么你一大早就跑来梦的房间?”
然后走近的母亲在发现了姐姐的情况后,马上就让阿牡放开姐姐,然后离开房间,不一会儿就拿来了感冒药和温水。
“我等一下要去一趟公司,你没事的话就去学校吧。现在还是上午吧?”
姐姐也很听母亲的话,想要回报母亲,但阿牡觉得根本不需要勉强自己,只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向母亲说做不到,然后让母亲宠着不好吗?毕竟母亲是姐姐的亲生母亲吧?
“……没什么。”
“姐姐,我不觉得麻烦,我背你去浴室!”
“…………”
“她在生病,你就别进来了,不然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但阿牡根本没有心情去上学,只想看着姐姐。
母亲抱着胸,好像不是滋味地看着地板上的某一点,没有承认姐姐的努力,只是在最后说道,
阿牡看着姐姐房门的方向,
“你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跑完马拉松的吧?现在倒下了岂不是本末倒置?”
“……我上次应该说过了,你和梦的距离太近了。”
只是觉得姐姐被母亲小看了。
“……我知道,但你们毕竟是同龄男女,怎么能总是待在一个房间里两人独处呢?而且你还很喜欢对梦身体接触。”
“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去上学?”
“有些事再怎么努力都没用,眼睛看不见就是一辈子都看不见,
在走到客厅里后,母亲在桌子上放下托盘,转过身来看着阿牡。
“喂,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
很久没有一次说那么多话了,阿牡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算了,反正阿牡没有说谎。
“妈应该比我更了解姐姐不是吗?”
“我不是想骂你,但以后做事要多用点脑子。”
但结果阿牡选择了和姐姐一起回来,所以现在他才在这里。既然如此,他就会好好保护姐姐。
“你过来一下。”
“我想你大概是没有那个意思。但看着总觉得很危险,就算你下一秒扑倒她,我也不会觉得奇怪。而且最可怕的是她或许不会反抗你,因为她很重视你。”
在让姐姐吃完药后,母亲就在姐姐的房间里教训姐姐,
“……这些话都是她告诉你的吗?”
“我一直在让妈妈担心,所以偶尔也想成功一次,让妈妈看看啊。”
姐姐没有流血,应该不是什么重伤,但阿牡还是很担心,姐姐太柔弱了,好像一下子就会死。没错,就像以前路边看见的野猫野狗那样,到了第二天就死掉了。平时自己头破血流也满不在乎的阿牡,这时突然担心起来了。
母亲认真看了阿牡一会后,无奈地说,
“阿阿牡……我现在如果去洗冷水澡,或许会变得更严重,因为我想我大概是发烧了……为什么会发烧……我可真是没用啊……”
阿牡不知道该做什么,在房间里团团转。
阿牡觉得母亲说得也有道理,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就像阿牡没有家人,姐姐也一样,失去了某些东西。但阿牡现在已经有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称作家人,但至少是个可以回来的地方,姐姐的眼睛却依然看不见,而且母亲说一辈子都是这样。
母亲叹了口气,
“……好的……”
“卧槽,你干嘛突然那么大声啦!”
只要和姐姐在一起,阿牡就能感到很安心。
“姐姐,你一点都不会没用,发烧又不是姐姐不好!没错!我以前经常打架哦?不论打人还是被打都会受伤,这个就叫做自作自受吧!但生病是没办法的事吧?不是被别人打了嘛!”
阿牡没有在乎前座的抱怨,而是直接问道,
“生病的时候要做什么?”
“什么?你生病了吗?所以今天病假?”
“不是我,是姐姐啊!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一直躺在床上!”
“啊啊果然是姐姐啊……想你也是一副打不死的样子,肯定不会生病了。”
前座发出若有似无的叹息,又接着问道,
“那么现在怎么样了嘛,是发烧还是感冒?”
“我不知道,但姐姐流了好多汗,脸色也很红,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时应该怎么做?喂告诉我!”
“……你家里其他人呢?”
“妈刚刚去上班了!所以只有我!”
“你可千万别因为你姐的状态而引发一些不好的想法!”
前座突然快言快语地说着,阿牡完全摸不着头脑,
“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那算了,当我没说,总之懂了,就是发烧了对吧!药吃了没啊?吃了的话多半就没事了。之后让她好好休息就会好起来的吧?”
“就这样?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没那么快啦,又不像你一样是个野生动物,人类要病好需要时间的啦。”
前座絮絮叨叨地“要补充水分啦”“喝粥比较好啦”说个不停,阿牡却不知道粥要怎么做,急急忙忙走到客厅,发现母亲走之前准备好的速冻粥,于是对电话对面说,
“只有速冻的,加热就行了吧?不行我去买吧!”
“你不会做粥吗?也是啦,凭你也确实做不到吧,你可别乱开煤气,搞出什么事故来啊!”
结果还是把速冻粥倒进碗里加热了一下,阿牡从来没有下厨经验,只会用微波炉,玩不来煤气。
“啊?你不要说话说一半!”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种事啦!虽然在电话里这么抱怨着,前座还是巨细无遗地把感冒相关的事都告诉了阿牡。
“你要我翘课吗喂!我可是优等生,办不到的啦!”
“但现在没了你就糟糕了。”
“啊!你怎么又说这种话!现在说这种话也太狡猾了吧!这不是让人产生你不能没有我的错觉嘛!”
嘴上叨叨着,结果前座还是没能挂掉电话,
“等等,要上课啦,我挂了哦?”
“啊?不行,继续告诉我!”
“如果流太多汗,还要帮她换衣……等等,这个不行,我什么都没说!”
“你之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我啊!可别忘了啊,之前马拉松的时候你甩下我,让我受了奇耻大辱啊!前前后后加起来,你欠了我多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阿牡就一边通过电话听着她的指示,一边照顾姐姐。
粥做好后,姐姐依然在睡着,犹豫着是不是该叫醒她喝粥,但姐姐闭着眼睛,好像很疲劳的样子,于是只是喂姐姐喝了一点水。姐姐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喝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