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技——正义的断罪(Dikastis)」
漆黑的黑暗瞬间支配了花田。
从凉花背后展开的空间裂缝中,一只独眼巨龙探出头来。它从巨口中发出充满杀意的咆哮,与之呼应般,手枪的枪口迸发出红光。
——来了。
枫伴随着武装解放化作一阵风,紧紧地握住了短剑。战技的发动比对方快了零点几秒。全身汗毛倒竖,意识被压缩到极限。手榴弹。无数的手榴弹。突然,眼前的空间扭曲,手榴弹出现了。和之前的演习一样。是直接在敌人眼前产生兵器的战技。完全是初见杀——。
枫的眼瞳猛地收缩。就在手榴弹像橡皮气球一样膨胀的瞬间——在破裂的刹那,枫的身体发出了光芒。
爆炸。
伴随着轰鸣声,火焰喷发,将花朵掀飞,卷起了大量的尘土。大地轰鸣。吹过的热风,将冰冷的晨间空气完全驱散。宁静的花田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壮烈的战场,平稳的时光就此逝去。
不知是谁的叫喊声,在爆炸声中空虚地回响。
这是初见时绝对无法躲避的一击。在前几天的演习中,阿特拉斯的全员就是被这无法回避的攻击,连回避行动都来不及做,就被瞬杀了。
但是——。
「……唔!」
枫还没有结束。她架起双剑,冲破烟雾,沾满尘土的身体就这样发起了突击。她以踢飞草花的势头奔跑着,试图一口气缩短距离。
凉花眯起了眼睛,再次举起了手枪。
就在那一瞬间,从卷起的尘土中,出现了五个枫。
「——」
凉花因出其不意而睁大了眼睛。
——战技『离别的群舞』
这是安萨丝『六月菊』只有在武装解放时才能发动的战技。能够从自己的影子中制造出多个分身,并且可以在任意时机将分身与本体的位置互换,是非常强大的能力。
但是,这个能力只能让凉花动摇不到一秒。凉花是翔阳创造的『普莉托斯』的重度玩家。六月菊的能力详情很有可能已经被她了然于胸了。事实上,她也确实早就知道了。凉花的枪口再次溢出了光芒——。
枫伴随着绝叫,将双剑狠狠地砸向地面。
惊人的一击。
——还没完。
即使是暂时的,也要抱持愤怒。
那确实是全身心的一击。她将自己能拿出的所有东西都毫不吝惜地使出,并且还超越了极限,本该是这样——。
「——唔!」
不在这里解决掉就完了。
——要救她。
「真是无聊的努力啊。……啊啊不过也是,说起来枫酱游戏打得很烂嘛。呵呵呵,是吗是吗。」
这个战技的精髓——可不止于此。
但是。
羽毛形状的双刀,绽放出了光芒。
凉花咯咯地笑着说道。
完全被捉住了。
枫,以及所有分身的眼前——出现了炸弹。
就用这招解决。
「忘却之彼方!」
四面八方,从空间的各个角度出现的无数枪管,如暴雨般倾泻着子弹。两个分身瞬间被撕裂消失。
只要停下动作的瞬间,就会被碾成肉酱。
「这就是,枫酱的全力以赴吗?」
她只能愕然。
枫冲破泥土,发起了袭击。
大量的沙尘被卷起。凉花的战技很有可能是通过目视发动的,这一点阿特拉斯已经考证过了。虽然是古典的障眼法,但只要能让她分心一瞬就足够了。一瞬。是的,哪怕是眨眼般的瞬间,只要判断迟了就会输——。
那一瞬间,枫超越了作为安萨丝的极限。全身的肉与骨伴随着剧痛发出咯吱声,每一根神经都极限地迸发出火花,仿佛被悲鸣般的叫喊所驱使而动。她如暴风般挥舞着刀刃,化作紫色闪光的枫伴随着狂风向凉花袭去。刺、上斩、下斩、回旋斩、回旋踢——她将所有的攻击都夹杂着虚招,一气呵成地施展出来。
超越极限。缩短距离。
被躲开了。在这个距离下,明明应该是完全出其不意的一击。
不顾自身肉体破坏的觉悟所放出的一击,本该在完美的时机命中了凉花。
「战技!」
提高战意。
凉花的反应速度真的是非同寻常。
分身散开。
「……怎、怎么会。」
但是,还没有输。
她那充满觉悟的刀刃,被轻易地接住了。右边的刀刃被变形的枪剑的刀身接住,左边的刀刃竟然是用徒手——。
「啊啊啊啊!」
她伴随着阳光出现,向凉花的腹部刺去。那仿佛被吸进去一般逼近心窝的短剑,却被凉花瞬间移动躲开了。短剑撞在手枪上,擦着枪身溅出火花。
但是,还是打不中。所有的攻击都被躲开,被化解,连一丝擦伤都无法造成。靠气势和毅力是绝对无法填补的墙壁。压倒性的等级差距。即使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份残酷,枫也没有停下。
「去死吧。」
还没结束。缩短了距离。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乘胜追击乘胜追击乘胜追击。
血管破裂,肌肉内出血,被殴打般的剧痛让皮肤肿胀,她也紧咬着牙,强迫着锻炼过的身体做出超越极限的动作。
在炸弹出现的瞬间,她发动了互换能力。视野中的影像急速切换,她来到了冰冷的黑暗中——不,是土里。在凉花的脚下。她模仿水仙的强袭法,在卷起烟雾迷惑对方的瞬间,将一个分身潜入了土中。
光芒溢出,爆炸了。被火焰吹飞的枫的分身们,被机关枪的铁雨撕裂,手脚被炸得粉碎,内脏四溅,化为齑粉。
等级差距超过四百。不靠近的话,就绝对没有胜机。
枫的浑身一击,都没能给凉花造成哪怕一丝擦伤。最多也就是衣服破了一条缝。
——在鼻血喷出的刹那,她喊道。
「——」
「啊啊啊啊啊啊!」
十字挥舞的双刀放出冲击波,向凉花袭去。六月菊的必杀一击,如同落雷般轰然震动大地,将周围的草花都吹得粉碎,四散开来。
枫们只能开始呈Z字形移动。采取回避行动,不让对方锁定目标。只过了一秒,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就会被拉开。凉花冷笑着。仿佛在看虫子一般。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战胜恐惧。
不在这里解决掉,就无法拯救凉花。
枫被极大的恐惧与肾上腺素制造的兴奋所驱使,用尽全身的力量奔跑着。腿部和腹部的肌肉发出咯吱声,仿佛纤维被撕裂的声音从内部暴力地响起。
「……你就这样?」
枫,睁大了眼睛。
但就在那一瞬间,仿佛在嘲笑枫的小伎俩一般,机关枪的扫射开始了。
枫的背后一阵恶寒,就在她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的瞬间。
凉花的前踢,刺入了枫的心窝。
「咚」的一声,沉重的冲击贯穿了全身。全身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袭来,有什么东西破裂的感觉在腹部扩散开来。意识一片漆黑,枫像个球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在地上翻滚。身体各处积蓄着钝痛,她压碎了草花,刮着地面,踢飞了小石子。
「……唔,咳。呜呜呜……啊啊啊——」
她想站起来,一抬头,口中就吐出了大量的血块,剧烈地咳嗽起来。腹部传来如同被烧红的铁棒捅进去的疼痛,枫按着患处在地上打滚。她翻着白眼,撒着血。
恐怕,是内脏的某个地方破裂了。仅仅一脚就造成了这种伤害。等级差得太多了。对方是怪物。怪物。
她听到了谁的叫喊声。不知道。无法将声音作为信息接收。太痛了,横膈膜上涌,无法呼吸,身体一直麻痹着,耳鸣不止。
不该挑战的。根本不是能挑战的等级。想要甩开脑海中抬头的后悔,疼痛却在加强着后悔。无法否定。被嘲笑了觉悟的羞耻与恐惧,折磨着枫,让她痛苦不堪。
是的。
她正在战斗的,是与樱匹敌的怪物中的怪物。
她被抓住头发,身体被提了起来。
「……呵呵呵……唔呵呵,已经重伤了,却不强制离线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咳,咳咳,唔……」
「呐,我很高兴哦。能和枫酱再这样玩。啊哈哈……真的,你被哥哥爱着呢。好多人在外面喊着枫酱的名字哦。听见了吗?听不见吗。唔嘻……啊嘻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让人嫉妒呢。
「真让人嫉妒啊。」
她被狠狠地打在脸上。一只眼睛一片漆黑,大脑在晃动,眼底的钝痛在膨胀。视野变红的瞬间,这次左脸颊又被一拳击中。牙齿断了,在口中滚动,浮在舌头上积聚的血中。
「真让人嫉……妒啊。」
被打了。
「真让人嫉……妒啊。」
倒在地上的枫,吐了好几次血。头晕目眩。光是思考就痛得要命,眼泪流了出来。无法好好呼吸,是因为鼻子断了吗。
「——啊。」
必须站起来。
她抬起头,给颤抖的双腿注入力量。
仿佛在向痛苦的枫,诉说着悲痛。
剧痛,迟迟才到。
一股血腥味。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凉花厌烦的声音。
「——」
「没办法。就让你明白吧。反抗我的愚蠢。」
「真让人嫉……妒啊。」
好可怕。想逃跑。为什么,要被自己像妹妹一样看待的孩子这样对待。你不是已经做好觉悟了吗?那就别动摇。但是好可怕。好可怕的。太痛了太痛苦了,真想就这么倒下。想倒下啊。
她已经泣不成声。
她在哭。
被打了。
必须站起来才行。
在这种地方——。
分裂成三个的凉花的脸,没有在笑。
但是,但是,不行。不行啊。就这么倒下的话,也救不了凉花,也无法到达理想。好不容易和心爱的稔相遇了。明明可以和稔一起,朝着理想的世界前进。
她抓住了泥土。
可身体无论如何都不听使唤。
虽然对咯咯笑的凉花感到恐惧,枫还是抓住了眼前的草,试图给身体注入力量。但是,她无法站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头被打得太多,方向感也抓不准了。明明不想哭,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每当那个词被重复,暴力就随之而来。她的脸颊已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了。牙齿断了一半以上,脸上到处都是裂缝,变得通红的视野中,凉花的脸甚至分裂成了三片。左耳听不见了。鼓膜被打破了。一切都很痛。钝痛,咚咚地响到脑子深处。
「如果你不在我和哥哥的面前出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啊,果然还是死了就好了。」
「……怎么,还不放弃啊。」
「……不,要。」
自己不想在这种地方结束。
突然,从本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出现的龙头,咬断了她的左臂。伴随着如同捏碎垃圾袋般的轻快声音,枫那丰满的手臂消失在龙口中。传来咀嚼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枫没有了手臂的地方,像间歇泉一样喷出了血。
半死不活的状态。
她被扔了出去。
手臂,被吃掉了。
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真让人嫉妒——。
在地上打滚尖叫的枫,流着冷汗看到了。
「真是笨蛋呢,枫酱。」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