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关在自己房间里。
用空洞的眼神,眺望着电视。
「〇〇少年刑务所于02月16日宣布,一名在刑务作业中的十几岁男性少年受刑者突然死亡。02月15日下午14时左右,该名男性在进行刑务作业时突然失去意识,被紧急送往医疗机构,但——」
我看向了智能手机。
新闻内容在SNS上引起了小小的骚动。我不知道情报是从哪里泄露的,但少年离奇死亡的场景——全身开满花朵而亡——这件事,被说得煞有其事。
那家伙就是佐渡。没错。我知道他是在哪个刑务所服刑的,因为有被害者通知制度。
果然,那是真的。
我所看到的那个世界,是真的。
「……」
战栗如同虫子般在全身爬行。
那个美得令人瞠目结舌的花之世界。以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佐渡凄惨的身影。
那时的他露出如同被恶魔附身般的恍惚表情,成了花的养分。
那种丑恶的东西,竟然是真实发生的事。
虽然是渣滓的性命,但性命就是性命。我不可能对此感到高兴。芙
洛拉只是为了向我证明自己的力量,就毫不犹豫地杀了佐渡。甚至还露出了温婉平静的微笑。
那样的家伙——。
那样的家伙,真的可以相信吗?
果然那家伙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看起来没有正常的伦理观,很多时候我也觉得和她的电波根本合不上拍。
她自己也说过。她作为神和我们人类的感官和思维方式都不同吧。那家伙的力量无疑是真的,但即使如此,我也无法完全相信她。
「请求?」
「不用。只是粘贴URL发个推特而已。而且……有那么严重的情况,我怎么能收钱,那会让我睡不着的。」
我想见你。想和你谈谈。
而且,你也和芙洛拉一样,通过神话的传播来获得力量。
稔。
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露出的笑容,但还是被我忍住了。
摇摆不定的伦理观。
她是和枫酱一起制作恋爱模拟游戏时,帮忙画插画的画师。她有近五万的粉丝,所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百忙之中回复我,非常感谢。突然打扰,非常抱歉。」
良心的苛责。
但是……但是……。
但是——只要有那家伙的力量……或许就真的能复活枫酱。
「这个故事没有后续了吗……好难过。」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回复了我。
但是,或许能再见到枫酱。
我反复地纠结着。我挠着头,咬着衣袖,发出了短促的呻吟。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那样的地狱会重演。
和我一起制作游戏的青梅竹马去世了。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创作的故事。我希望猫锅スイ能把那个剧本的URL发到推特上……。
我看向了桌子上摆放的相框。是我们三个人的合影。稔、枫酱和我,三个人都笑着,比着剪刀手。
要不是在这种时候,我大概能坦率地笑出来吧。
那么——。
以及,昏暗的希望。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
对芙洛拉的畏惧。
对破碎的稔的爱憎。
枫酱。
变得一团糟的道德心。
她很快就回复了我。
像佐渡那样的死亡,或许会一次又一次地再现。
「是个温柔的故事呢,真棒。」
我联系了著名的社团……『对牛弹琴』所属的猫锅スイ。
枫酱。她如同太阳般的笑容浮现在我脑海中。或许我能再次亲眼看到那个笑容。
「不……不是委托,是有个请求。」
从那时起,从一年前的文化祭那时起,我就再也没能去你那里。我知道你想见我。只是,你没有那个力量,无法在我面前现身,这一点我也知道。
「……对不起。」
「怎么了?你主动联系我,还真少见啊。」
再一次——。
「我知道了。要是那样的话,我一定帮忙。」
「客套话就免了。话说回来,又是委托吗?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忙着准备Comica,没空。」
我对这个破碎的世界没有留恋。
那家伙,很危险。
但是,我已经决定不笑了。
我利用了枫酱的故事……也利用了读了枫酱故事的人们的感情。
正因为我了解枫酱的感情,所以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
但是,为了那个,我必须协助她传播芙洛拉的神话。我必须,帮助她创造那个世界……普莉玛维拉。
「别在意。你的感情……希望能传达给更多的人。」
我……我该怎么办?
「非常感谢……。关于委托费,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但是,那必须牵扯到无关的人。那种事怎么可以。
我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因为你,沉睡在我体内。
猫锅スイ最后还附上了一张猫耳少女的插画,送来了『难过的时候就吸猫吧。会很爽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安慰。
猫锅スイ发了推特一周后。多亏了她作为服务画的插画,和巧妙的宣传,那条推特被转发了3000多次,让很多人都读到了芙洛拉和艾丽卡的故事。
我收到了好几条这样温暖的感想,不禁感到良心不安。
我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
我想再一次回到那个时候。
对枫酱的感情。
我拿起智能手机,打开了推特。
那种事,我无法容忍。
「很感动!」
——艾丽卡。
枫酱……对不起。
我其实不想为了这种事,传播你那尊贵的故事。
「……」
但多亏了那个。
——我终于,又一次和艾丽卡见面了。
美丽的花田。
我那手持白三叶草花冠的半身注意到我来了,露出悲伤的微笑,流下了眼泪。
水滴,轻轻地滑过脸颊。
我走到艾丽卡身边,蹲了下来。
「……艾丽卡,好久不见。」
「翔阳……」
艾丽卡像在嘟囔般吐出了我的名字,然后像要隐藏哭脸般垂下了头。
她那如同紫藤花般美丽的前发垂了下来。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无能……」
「……」
「我好几次都想警告你。但是……以我那时的力量,连去见你都做不到。因为我比芙洛拉弱得多……」
我默默地,凝视着肩膀颤抖的艾丽卡。
花朵柔和地摇曳着。如低语般吹过的风,丝毫没有平复我感情的波动。
我有着复杂的感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无可奈何,是痛苦,是令人窒息的不适。
啊啊,艾丽卡。
我握紧了拳头,将视线投向了花朵。柳穿鱼的花,像在责备我般,摇曳着茎。花瓣白得,像在嘲笑我。
「……看来你还不明白,受到神的宠爱是什么意思。那与其说是宠爱,不如说是危险的毒药。是如同诅咒般的东西。」
「那家伙,大概在隐瞒着什么。她想让我传播枫酱的故事来取回力量,这一点我知道……但那之后的事,她却什么都不说。她想取回力量,创造那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还用说。因为芙洛拉爱你。」
「……」
我一边回答,一边感到心中一阵骚动。腋下的汗,缓缓地流下。
艾丽卡就是我。对她,我无法敷衍,也无法撒谎。
她大概是读懂了我的困惑吧。艾丽卡垂下眼睛,继续说道。
我瞪大了眼睛,探出身子。
「你明白的吧?」
我没有一分一秒不在后悔。
艾丽卡像在犹豫般语塞了,又像在试探般瞥了我一眼。
——你明白吗?被神爱上,就是那么危险的事。
「啊啊。以前,你奇迹般地和我见面时,你说过『绝对不要相信芙洛拉』。她到底在企图什么,如果你知道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哈?」
「不用道歉。……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心情。从那天起,我没有一刻不在诅咒自己的无力。」
她缓缓地吐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表情变得严肃。
本来是同一个神?艾丽卡和芙洛拉?
「你被芙洛拉迷住了,被她爱上了。那也就意味着,你中了名为芙洛拉的诅咒。你被诅咒了。被芙洛拉这个恶逆之神。」
「……诅咒。」
「……那是。」
「是的。」
甜言蜜语的背后,必定有阴谋。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你来说会非常残酷。希望你能坚强地听下去。」
我直视着沉默的艾丽卡,说道。
艾丽卡点了点头。
明明就在附近,却没能保护好枫酱。还对稔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枫酱画的故事,芙洛拉的神话,被传播开来。」
「……」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直想方设法地想和我见面。」
「神的恋爱故事,在各种神话里都有吧?希腊神话尤其有名。普赛克与厄洛斯,塞勒涅与牧羊人恩底弥翁,厄俄斯的恋情……。其中虽然也有幸福的故事,但大多以悲剧告终。因为禁断的恋情而终生沉睡,因为招来其他神的嫉妒而被杀死恋人,因为一时兴起而被变成花或虫……以可怕的结局告终的,不胜枚举。」
「你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人类来说,这也是难以理解的话。……但是,要说芙洛拉的目的,也只能这么说明。你也接触过芙洛拉超常的力量,所以你明白吧?那个孩子不是普通的存在。」
「是关于芙洛拉的事吧?」
看到我沉默了,艾丽卡小声地吐了口气。
「……没关系。告诉我。」
「没错。更准确地说,是芙洛拉的神话被认知。然后芙洛拉的力量,就能对认知了她神话的人产生影响。」
「……我想和你谈谈。」
「……」
你也在诅咒自己的无力吧。
「你好像很惊讶,但话说远了,我们先把那个放一边吧。……我刚才也说了,芙洛拉对你周围的一切都抱有敌意。稔,枫,皆川咲,你的父母和设施的孩子们……她对你所爱的一切,都燃着憎恶的火焰。而那正是——」
然后,她开始诉说。
「……那是。」
「……对不起。」
「芙洛拉非常寂寞,却又有着如同孩子般的幼稚,但正因为如此,她是个感情深沉,嫉妒心强的神。她对唯一发现自己身影的你,抱有堪称怨念的执着,对靠近你的一切,都抱有强烈的敌意。……她大概是害怕被你讨厌,所以尽量不表现出那漆黑的一面吧。但我明白。我本来就是继承了她的善性而分离出来的神。正因为我们本来是同一个神,所以我能理解。」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有我臆测的部分。我并不能窥探她的内心。……只是,我大概知道她会想些什么。」
艾丽卡顿了顿,将白三叶草的花冠放在了地上。
艾丽卡点了点头。
听到艾丽卡的话,我倒吸了一口气。
「……那我知道。但是,我不明白。芙洛拉为什么要那么做?而且,她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
「……欸?」
——诅咒的真面目。
艾丽卡,到底想说什么?
永远地相爱?不死的肉体?
「……芙洛拉的目的,是与你永远地相爱。她要给予你不死的肉体,在自己的固有世界里,与你共度悠久的时光。」
她大概不是纯粹地为了我而提出那种建议的吧。我无法相信她,无法相信她到那种程度。
艾丽卡的声音里,充满了确信。
甚至,现在像这样苟且偷生——。
「那个孩子,决定用非常迂回的方法,来诅咒你周围的人。芙洛拉的力量增强的条件,你应该知道吧?」
这太过荒唐无稽的话,让我失语了。
脑海中闪过的是佐渡的事。
那家伙在文化祭的时候看到了枫酱的展览。也就是说,如果艾丽卡的话是真的,那么他会变成那样,正是因为接触了芙洛拉的神话。
「你有印象吧?是佐渡贤治的事。那个男人,接触了枫的创作,被芙洛拉所吸引。然后,他被芙洛拉诱导了思想,袭击了皆川咲。」
「——」
我,捂着嘴,踉跄了一下。
小小的呻吟不由自主地漏了出来。艾丽卡说的话太过丑恶,我全身汗毛倒竖。
艾丽卡看着颤抖的我,淡淡地继续说道。
「……不过,芙洛拉的力量在那个时候还不稳定。所以她本打算只让佐渡袭击皆川咲,结果佐渡也对你动了手。那大概,对她来说也是个失算吧。」
「……为、为什么要那么迂回?要是那话是真的,直接伤害皆川小姐不就行了。」
「她没那么做……不,是做不到,是因为皆川咲没有接触过枫的故事。因为她不在芙洛拉能影响的范围内,所以她才能平安无事。……不过,就算那样,也和稔的父母、枫的时候一样,有很多方法可以做……她没那么做的理由,我不知道。」
「哈?等、等一下。你刚才,说了什么?什么叫和稔的父母、枫的时候一样。」
「……」
艾丽卡闭上了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心跳声变成了不协和音,煽动着我的不安。我抓住艾丽卡的肩膀,摇晃着她。
「喂、喂!别不说话,告诉我!稔的父母和枫酱,到底怎么了?」
「……」
「艾丽卡!」
听到我的怒吼,艾丽卡缓缓地睁开了眼睑。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说出了可怕的话。
「他们其实是被芙洛拉所杀。」
「翔阳。」
是我。
黑暗,降临了。
我的呼吸,剧烈地紊乱了。
是对我扭曲的爱。
我,睁开了眼睛。
「……大概,皆川咲那件事,让芙洛拉掌握了自己的力量吧。只是因为力量不稳定,所以她一直虎视眈眈地等待着神话再次扩散的机会。然后,机会来了。你和枫合作的视觉小说。……那个,应该有很多人都喜欢吧?」
因为我不是土豆。
眼泪止不住。
像坏掉了一样笑着。我无法忍受被强加的罪孽,就抱着「无所谓了」的心情,听到了精神崩溃的声音。
我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责备了稔。他明明没错。他也只是受害者。稔什么都没做错。那我为什么会那样。那样那样那样那样。是我。是我。是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一切都是芙洛拉安排的?稔父母的事故,枫酱的死。那个女人,全都在背后操纵着。
「……怎么会……怎、怎么会。」
我一边挠着喉咙,一边嗤笑着。
天空很暗。很暗。很冷。很暗。
是我,害死了枫酱。
这一连串悲剧的原因,其实是我。
我就这样仰面朝天倒下了。
那是真的吗?
「翔阳。」
「……啊……啊啊。」
是谎言。那种事,是谎言。我不想相信。但是,我知道艾丽卡的话里有真实性。我能明白。因为艾丽卡是芙洛拉的分身,也是我。她寄宿在我体内,俯瞰着芙洛拉描绘的蓝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头晕目眩地,用手撑着地。我的意识像气球一样,轻飘飘地浮了起来。没有血流通的感觉。恐惧,如同无数的蚂蚁聚集般,让我的指尖麻痹了。
花瓣飘飘然地在眼前飞舞着。是蝴蝶吗?还是蚂蚁?蚂蚁明明不会飞,但是这些蚂蚁却在飞,融化,混进某种黑色的雾里。在锅里被煮烂的土豆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吧。啊哈哈哈哈哈,那种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要回头,就趁现在。你确实被留在了连呼吸都痛苦的地狱里。抱着那么大的罪恶感活着,一定很残酷吧。但肯定,比去芙洛拉的世界,还能活得平静一些。」
头脑已经乱成一团,像史莱姆一样融化了,脑浆里融化的某种甜甜的蜜一样的东西从鼻腔后面扩散开来,又热又甜又痛,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我直视着担心地看着我的艾瑞卡的眼睛,说道。
艾丽卡说的话大概是对的。芙洛拉操纵了那些知晓她神话的棋子,杀了稔的父母和枫酱。而那动机的源泉,是嫉妒与憎恨。
莫名其妙的想法不断扩散,真有趣。才不有趣。是你毁掉的。是你把一切都毁掉了。因为你对芙洛拉那种莫名其妙的神经病搭话了。因为被那种家伙喜欢上了,我现在,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暴走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湿漉漉地痛着,血止不住。
艾丽卡握住愕然颤抖的我,哭着继续说道。
「你只是,只是执着地想要活下去。只要不被那个孩子迷住,你就不用有这种感受。」
我。
「翔阳,拜托了。」
也就是说。
我起身。擦去湿透的脸,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所以,我才无法原谅芙洛拉。」
啊啊——。
「你,没有错。……错的是,践踏、破坏了你良心的那个恶神。」
「……然后,袭击了枫的镜沙也加。那个女孩,也是在中学时接触了枫的故事。因此被芙洛拉所吸引,被芙洛拉引导着刺杀了枫。她的恋心与嫉妒心,被芙洛拉利用了。」
我暴走了。
我的呼吸被堵住了,好痛苦,莫名其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不是稔的错。艾丽卡说的话不是谎言。
「我不想让那个恶神的盘算得逞。那个女人,肯定会在创造的世界里,也制造无数的不幸。就算你们在芙洛拉的床上复活了,也绝不可能幸福。」
「拜托你,别走错路……」
「我,必须做。」
「翔阳……」
也就是说——。
声音在水里一样浑浊。我听到艾丽卡叫我的声音,很遥远。风的声音,小鸟的鸣叫声,都变成了如同杂踏般的无机质的BGM。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那个,芙洛拉的力量变得稳定了一些。从那以后。那个孩子,用那个力量接二连三地制造了悲剧。她之所以瞄准稔的父母,大概是出于对稔个人的憎恨,以及为了推动稔和枫的关系吧。那个制造交通事故的加害者,是中学的OB……是原文艺部的男人。我想他是在祭典上接触了枫的故事。」
「我必须做。」
「啊、啊哈哈……」
「我必须做。我必须为把他们两个推入不幸的谷底这件事,负起责任。」
艾丽卡皱起了脸。
「你没有错……。拜托你,别走错路。」
「艾丽卡,对不起。」
我对着颤抖着声音,想要阻止我的艾丽卡,微笑了。
我肯定笑得不好看。毕竟我的心已经乱成一团,坏掉了。疯狂的罪恶感与绝望,让我连站着都很勉强。
即使如此,我之所以站着。
之所以站起来,是因为我领悟到,我必须做。
我必须为我所犯的罪,负起责任。
无论以何种形式,我都必须让被我毁掉的,他们两个的人生重来。
「艾丽卡。」
「……什么?」
「芙洛拉,有在那个世界复活死者的手段吧?有像轻小说一样的转生之力……」
「……翔阳,不行。」
「拜托了。回答我。那家伙,有那个力量吧?」
艾丽卡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一边身体因犹豫而颤抖,一边小声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么,作为她的分身,你也有那个力量吧?而且,芙洛拉也知道那件事。」
「……、……嗯。」
「我知道了。」
那么——。
她这么说道。
「枫酱,对我们来说是太阳。是照亮我们,让我们露出笑容的,独一无二的厉害的女主角。不可能找到能代替那光芒的光。」
我小声地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像这样长时间和你见面,也需要相当大的能量。接下来,我会暂时观察你们的动向,然后陷入长眠。直到时机到来为止,我会卧薪尝胆。……在那期间,我希望翔阳,能传播我的神话。」
「……那是你的自私吧。稔还活着吧?只要活得够久,就还有幸福的道路……」
为了那个目的……。
为了那个目的,就算要向恶魔出卖灵魂,也无所谓。
「……」
「拜托了——我,已经没有,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理由了。我想完成我的责任。为了稔和枫酱……为了他们两个……」
「……」
「……要转生,就必须积蓄力量。」
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
我在这里撒了谎,她也肯定知道。艾丽卡的表情依然僵硬,她那漂亮的翡翠色眼瞳中,渗透着无语。
我断言道。
「……我,要利用芙洛拉的力量。我要欺骗那个混账女神,让稔和枫酱,转生到她的世界。我要让他们两个的人生,在那里重来。」
「我也是你。既然你那么决心了,既然你不会动摇了,我就再也无法阻止你了。」
我立刻回答道。
「……啊啊,我知道了。」
「啊啊,我知道了。」
「只是,请你答应我。也请你,寻找能让自己幸福的道路。那是……我的愿望。」
「陷入长眠后,大概在时机成熟之前,就无法再见到你了。不知道会是几年后……在那期间,就得让你一个人努力了。……你还好吗?」
艾丽卡这么说道。
「我没事。」
因为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芙洛拉……我一定会,出其不意地,战胜那个混账女神,为他们两个人,创造理想乡。
在长久的沉默后,艾丽卡擦了擦眼角。
艾丽卡想要反驳,却又闭上了嘴。一方面是她无法否定枫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她领悟到,无论说什么,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了吧。
「不可能的。」
「……谢谢你。」
「艾丽卡……请你协助我。为了让那两个人在那个世界里,从芙洛拉的恶意中解放出来,能够幸福……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制定对抗手段。光靠我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对抗那个混账女神的。」
已经,只能这么做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