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样,在湖边欣赏着盛开的鲜花。
花香带着甜蜜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香甜的味道,总是能让我感到平静,但我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没想到,二阶堂大佐居然也是转生者。
昨天电话里得知的惊人事实,让我感到无比震惊。
虽然我作为转生者,也考虑过这个世界可能还有其他转生者,但真正遇到的时候,还是会感到不安。昨天,我和二阶堂大佐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激动不已,却又不知所措,所以都没能好好说话。
虽然我们约好了周六见面,但我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顺利地交流。我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说出口。
「……」
我捡起一块石头。
一片花瓣轻轻地飘落在水面上。我在远处看不清那是什么花的花瓣。于是带着复杂的心情,把石头扔向那片花瓣。石头落入水中,泛起阵阵涟漪。
那片花瓣,依然在水面上摇曳。
「……我该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我应该感到高兴吗?
还是应该感到悲伤?
我应该感到安心吗?
还是应该感到不安?
我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我的内心充满了各种情绪,但我不知道这些情绪究竟是什么。是焦虑?是好奇?我知道,二阶堂大佐的出现无疑是一道曙光,可以帮助我解开这个充满谜团的世界。但我却有一种窥探深渊的罪恶感。
我是在害怕接近真相吗?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吗?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吗?
我不断地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明明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
因为她知道我会来这里。
「嗯,算是吧。……但我很难说出口。」
「……没事。」
「……总之,先等到周六再说吧。」
她抬头看着我,露出了一个充满慈爱的微笑,仿佛要包容我的一切。
我知道,我会让她担心。
虽然我心里这样想着,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水面泛起涟漪,我叹了口气。
「……椿。」
「太好了。……那我失礼了。」
说到底,我只是太累了。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平静的安宁,而我正在逐渐接近这份安宁。我开始享受和那群有些破碎的安萨斯们一起度过的悠闲时光。
我不禁喃喃自语,因为我已经不想再思考了。
我和椿,经常会在这个地方独处。
「您不在办公室,所以我就来找您了。果然在这里。」
是椿。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枝山茶花,正对着我温柔地笑着。
「您怎么了?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为什么,我不愿意沉溺其中呢?
「嗯。」
「嗯?」
我知道,但我还是——。
「……啊,导师。」
「嗯。」
我还是希望她能稍微安慰我一下。我被这种身份认同的动摇所带来的不适和不安,折磨得痛苦不堪。
她太迷人了,太有魅力了。
我明明想要沉溺其中,却又想要努力向前游。我现在已经快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为什么还要去考据那些事情,为什么还要去探寻我的使命呢?
「我知道,您就是这样的人。您是一个有点狡猾,有点胆小,但很温柔的人。」
我无法逃避与二阶堂大佐的会面。就算我取消了周六的安排,对她来说,我的存在也是天上掉馅饼……不,是天上掉金块。她绝对不会放弃和我见面的机会。
「难道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这也是露木稔的影响吗?这种矛盾的心理,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这种偶尔出现的,对自我身份的迷茫,让我感到无比厌恶和不安。
椿纤细的手指,触碰着我的脸颊。
我必须,向世界的真相,迈进一步。
因为我太了解椿的心情了。
……我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椿并不知道我复杂的心情,她只是用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看着我,担心着我。
我又扔了一块石头。
我也想见你。
「……我总觉得,来到这里就能平静下来。」
再加上我很难拒绝上司的邀请。所以,我终究还是要和她见面。
这把我形容的,也太难听了吧。
「……真是的,不要再露出那种不甘心的表情了。我说的是真的。您本来就是一个,泥潭啊。」
我忍不住想要移开视线,但她却温柔地阻止了我。我无法逃脱她那甜美而又深邃的红色瞳孔。她用一种如同母猫般温柔的动作,紧紧地抓着我,不让我离开。
她的温暖,像药物一样渗透进我的身体。
椿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比任何花香都要温柔,都要迷人。
我无法明确地说出是什么事情。我为自己这种自私的想法感到厌恶。
「但因为您太温柔了,所以无法真正地狡猾起来。您这一点,真的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照顾您。」
「……泥潭?」
因为雪花的事情,我和她之间最近有些尴尬,但现在,她的出现却让我感到无比平静。我为自己这种自私的想法感到羞愧。
虽然我本来就不打算告诉她,但这样暗示她,又不肯说出口,确实很不真诚。
「……我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
「我明白了。那我可以陪在您身边吗?」
我突然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但我却犹豫不决,这让我感到困惑。
我无力地转过头。
她纯粹地关心着我。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但说出的话,却依然带着一丝忧郁和任性。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抱歉。……那个……我作为导师。可能,让你感到不开心了吧……」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这真是我的一贯作风,优柔寡断。如果我想撒娇,就应该直接说出来,但我却做不到。
我希望你留下来。
但我却莫名其妙地积极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当接近真相的线索突然出现的时候,我又开始变得消极,想要退缩。积极和消极,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在我的内心不断交替,就像躁郁症一样。
「……嗯。」
「……嗯,抱歉。」
「导师,您应该更加了解自己的魅力。您是一个能让那个顽固的孩子改变的人,您很厉害。所以,请您不要再露出那种惹人怜爱的软弱表情了。……求求您了。」
「是吗。……是连我也不能说的事情吗?」
温柔地,治愈着我的孤独。
椿坐在我身边,离我非常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隔着衣服,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暖,和人类的温暖,没有任何区别。
她的笑容,让我感到安心。
我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愧疚。
「呵呵,就是泥潭。有时候,我真想用土把你埋起来。」
「别,别吓唬我。」
我皱着眉头抗议道,椿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只能苦笑。
喂,稔君。
你啊,是时候认清自己的魅力了。
你可是拥有着能让软弱的女人为之疯狂的魔力啊。
希望你不要滥用这种能力,不要让大家都为你疯狂。
不然,我会忍不住的。
我已经要忍不住了。
我已经无法忍到生日庆典结束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