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啊,是,在。」
「谁说是您的女朋友?」
「那个……」
怎么说呢,这女孩的语气简直像变了个人。
「是,彩奈,但是……」
「这样啊。」
她说完便沉默了。
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沉默?我不明白。
电话那头,我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总觉得,有种我刚刚犯了什么大错的感觉。
不过——
「原来是这样啊!」
她却用足以消除这种预感的明快语气说道。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像是电视上的女演员在飙演技。
「啊,不说这个了。前辈,你现在能出医院吗?」
「现在!?」
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环顾四周,想找找走廊上的挂钟,却没找到。
不过,彩奈平时都是快到探视时间结束才回去,所以现在应该刚过晚上七点吧。
「我被禁止一个人离开病房。」
也得给这个人打个电话才行啊。
——她对我来说,到底算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要在和梅伊见面前的十五分钟内打完电话,恐怕有点困难。
「请问有什么事吗?」
正当我因为这个念头而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她又问道:
——祝您和女朋友玩得愉快,小心别被巡逻的人发现哦。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
虽然心存疑问,但我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答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而且,她还说,
这是我第一次在探视时间结束后,独自一人来到医院大厅。
暖和?
「但这也算是违反约定了吧?」
「嗯,她说过了晚上七点,不准我一个人离开病房。」
「啊,对,没错。」
她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明明已经挂了电话,但她的声音却依然萦绕在我耳边。
「反正还没到熄灯时间,抱歉了,等我和梅见过面之后再打吧。」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呃。」
是本能驱使我这么做的。
我问彩奈的时候,她说过『我们每年都一起去』,但我却完全没有印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彩奈小姐说的吗?」
「啊,还得给另一个人打电话才行。」
「不过,关于那个夏天的记忆也已经消失了。唉,我都在做些什么呢?去参加庙会了吗?」
然后,我又偷偷向她打听了病房楼层的巡逻时间。
「——!」
「那个,我和一个熟人……」
毕竟我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件保暖夹克。
我一边把记事本放进口袋,一边按照她说的,穿好暖和的衣服,朝大厅走去。
我盯着公用电话,愣了一会儿。
她好像误会了什么甜蜜的展开,不过我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敷衍了过去。
好像就在不久之前,还穿着短袖就够了,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
「那倒也是。不过我现在在病房旁边的走廊里。」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听到她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声音恳求我,我会感到兴奋呢?
难道说,过了探视时间就不可以和别人见面吗?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女朋友来送东西,然后就告别……这样的话,年轻人可能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吧。呵呵呵,记得在熄灯时间前回来哦。」
「等你出院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
「我……我知道了。」
「啊哈哈。」
「是来送她忘记的东西吗?」
「呵呵。对不起,我有点太欺负你了。前辈,拜托了……。就一会儿,可以见一面,说说话吗?」
但是,和梅伊打电话也花了一些时间。
不仅如此,我还想要在她耳边,不,是在我耳朵深处听到她的声音。
陌生男人给我的记事本上,还写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刚走到接待处附近,就被那里的女士叫住了。
「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哦?」
「唔。话是这么说,但是……」
我苦笑一声,没有解释说其实我来见的不是彩奈,然后走出了医院。
如果有照片就好了,可惜彩奈没有给我看,估计是相机坏了吧。
尽管这么想,我还是无法将耳朵从听筒上移开。
不对劲。
大厅里灯光昏暗,只有接待处亮得晃眼。
「啊,橘先生?」
我条件反射地说谎了。
「那个……」
「啊,嗯。那我在大厅等你。」
「那我这就去医院。十分钟……啊,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但这一招似乎很管用,接待处女士脸上不安的表情消失了。
「可是你现在在和梅打电话,就说明你不在病房里吧?」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庙会和烟花。
「有点冷啊。」
「呃。」
「我想见你,想看着你的脸,和你说话。拜托了,前辈。」
「好的!啊,记得穿暖和点!」
失去记忆之前,我和她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这么说来,这个叫灯子的女人应该也是如此。
「难道说,是为了早濑小姐吗?」
「真的吗!? 太好了……♡」
♦
听到她那近乎消失般微弱又悲伤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失去的记忆或许再也无法找回,但我们可以创造新的回忆。
和她一起。
「——前辈!」
正当我沉浸在思绪中时,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脸颊微微泛红的女性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