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色狐狸知道,你还在惦记着加贺灯子。所以她用『咒缚』这个词来形容你们俩的关系。」
「咒缚吗……」
「我对此也很有同感。毕竟你们分手的方式就是那样,也没办法。」
确实如梅和黑铁所说,我可能被咒缚所束缚。
那一天,灯子小姐从我面前消失了。
在大学时代遇到梅之后,对灯子小姐的感情变淡了,但再次与她重逢后,我又无法离开她了。
「神宫寺和神崎那件事同样也是你的咒缚,但这件事上次已经终于清算了,你也因此从过去的痛苦中解脱了。不是吗?」
「……嗯,之前还会梦到。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受过欺凌的人,不管过了多久都会回想起那份痛苦。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现在有多幸福,都会因为一些契机而回想起痛苦的过去。
这是现实。
到现在为止,我无数次梦见那天的事。
不只是梦里,日常生活中,我也会因为某些契机而回想起来,并因此倍感痛苦。
但是明确地给过去画上句号后,不可思议的是梦就不再出现了。
现在即使因为某些契机回想起那时的事,脑海中也会浮现出在皋月川公园逮捕神宫寺的画面,让我平静下来。
「那也是束缚着你的咒缚之一吧。——但消除了一个咒缚,另一个咒缚却变得更大了。」
「是和灯子小姐的过去吗……?」
「色狐狸说,你最近在做梦时会说『灯子小姐,你为什么要从我面前消失』。和一个女人上床时还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你还真是有种啊。」
黑铁笑着说,但我笑不出来。
「……梅说过这个?」
「啊,好像是从被抓的神宫寺那里,在会面室里听说的。」
「总之,虽然神宫寺不是直接从加贺灯子那里听说的,但他说在大学时听过一些『传闻』。虽然内容不确定,但色狐狸认为很有可能是真的。所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本人,果然是真的。」
下定决心面对一直在逃避,假装忘记的她的过去。
梅那时作为偶像活动。
梅和黑铁的关系一直很差。
我无言以对,低着头沉默不语。
黑铁含糊其辞的说法让我在意,但他接着说下去。
——『为了不让前辈担心,我会删掉其他男人的联系方式。』
「那样的话,跟踪狂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能问清楚了。……总之,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黑铁笑着说。
「但是,你如今又遇到了色狐狸。还有加贺灯子。那么……不,没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这样。
——『那么,剩下的事回去再说吧。』
让她不吃饭就好几天什么都不吃。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个清楚?问她从你面前消失的理由。但你不敢问吧?」
「……」
黑铁知道我为什么从梅面前消失。
但他这样不断变换供词怎么可能会被警察采信。然而梅说有一次警方说神宫寺要求会面,就去见了他一面。
「梅是怎么知道的?」
「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吧?擅自认为她是孤独的人,擅自认为她只要离开自己就不行。擅自认为即使她曾经从你面前消失,也一定有什么理由。」
「那是因为交往的时候……」
居然会找这样的黒鉄商量,看来是无论如何都希望我了解灯子小姐的过去——希望我做出选择吧。
让她脱衣服就脱衣服。
「梅联系的黑铁?」
「她也不能直接跟你说这些吧,更不用说要跟情敌加贺灯子说了。所以没办法才找上我这个人吧。一脸不情愿地拜托我。」
我问要不要陪同,但她说『没关系』,所以回来后我只是问了他说了些什么。
所以为什么会提到灯子小姐……
「你从那个女人面前消失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就那样继续下去,不管是谁可能都会崩溃吧。」
我开始害怕梅的情况变得越来越糟。
「你是说剩下的事要我自己去跟本人谈是吧。」
「但实际上好像不是这样。在神宫寺说的很多事情中,有一件是他在大学时听到的关于加贺灯子的事。」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这是色狐狸的请求。她希望你依靠自己的意志去了解过去的事,正视加贺灯子,然后做出决定。」
「那时她和我说的是被迫听了一些令人不堪入耳的妄想……」
「……说起来,她确实说过有一次被警察叫去……」
一会儿说是前女友神崎圆香设的局,一会儿说是被菜菜香小姐陷害了。
虽然她很受欢迎,但承受着比常人更大的压力,饱受折磨。
这是梅刚刚在电话里最后对我说的话。这肯定是在说,等全都了解清楚,从咒缚中解脱后再见面吧。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简单了。互相什么都不说,不成为恋人,继续保持关系。那样的话双方都会幸福。但色狐狸讨厌那样吧。不管和你在一起多久,不管多么想念你,在你心中一直留存的不是『现在』,而是『过去』的加贺灯子。所以色狐狸才会联系我。希望我能给你一个了解加贺灯子过去的契机。」
我下定了决心。
我也可以逃避。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像之前那样假装忘记,继续相处下去了。
「……谁知道呢。他可能只是憎恨周围所有人罢了。」
而因为黑铁和灯子小姐谈过,我必须在房间里听她讲述过去的事了。
黑铁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告诉我别的事。
「在你重视色狐狸的同时,你心中仍然残留着过去的——加贺灯子的咒缚。所以你才会摇摆不定……你自己也明白吧?自己的言行很奇怪。」
「那是当然的。她知道就算跟你说了,你也只会感到为难。而且你有过从那个色狐狸面前消失的前科。她怕把你逼急了你又从自己面前消失吧……」
这就像是在看遇到梅之前,依赖灯子小姐的自己一样。
而我的存在,就是她内心的支柱。
——『只要是前辈的命令,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高兴地接受。』
最初只是普通的恋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梅原本就有的依赖癖和被虐癖,和我交往后她那服从——不,说是盲从的体质变得越来越强。
「现在的话,你应该可以从本人那里听到过去的事了吧。」
「为什么神宫寺会知道灯子小姐的事……」
「……」
「我并没有……」
我听说神宫寺被抓后还在闹腾。
——『因为想让前辈只看着梅,所以我辞掉了偶像的工作。』
黑铁熄灭了香烟,站了起来。
「嗯。」
这一点让我很在意。
再这样下去,梅一定会坏掉的。
灯子小姐和神宫寺的事没有关系。虽然在那个最糟糕的日子里灯子小姐也在场,但她完全是无关人员。
「之前你因为跟踪狂的事来找我商量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不是因为有恋爱感情,而是因为那个人很孤独。因为除了我之外没人能依靠』。那时我就觉得很奇怪。明明你不知道加贺灯子的过去,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