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只是呆呆看着他坠落呢?
要救他。必须去救他。即使这么想着,身体也僵硬得动不了。颤抖得动不了。
「你,你这家伙……」
和惠一起来的男人扑到了须藤小姐身上。
这次他把她的双手反剪到后面,用皮带捆了起来。
而我,我……
「喂,那家伙呢!?」
「诶,啊……」
被他搭话后我才终于让身体回过神来。
一步,又一步,我直直的冲下楼梯,跑到倒在最下层台阶上趴着的惠身边。
「惠,惠……!?」
不管我怎么摇晃他,呼唤他,惠却毫无反应。也不愿睁开眼睛。
不经意间我的手触碰到他的后脑勺,掌心瞬间粘上了黏糊糊的鲜血。那只手颤抖着,回过神来我已经在呐喊。
「惠,醒一醒啊!」
之后警察很快就来了。
明明刚才还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看到惠倒下就突然慌张地跑了起来。
警察做了应急处置,但惠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然后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惠被抬了上去。
「我也要一起去!」
我慌忙冲进救护车,握住惠的手。
「嗯……」
救护车开动了。
从未有过的,混杂着嫉妒和憎恨的感情。
我慌忙擦了擦脸,拼命压抑住内心渐渐膨胀的感情。
她默默地听着,听完后直直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我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她用尖叫一般的声音冲我问道。
不,还不能下定论。
我移开了目光。我也明白,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内心很愧疚。
我一遍遍道歉。
这次换我来保护守护了我的你。
医生说明了后遗症的情况。
他身旁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脸色煞白,能看出全身都在发抖。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像祈祷般闭上了眼睛。
之后我就像随波逐流般,和后来赶来的惠的父母重逢,一起去了病房。
紧闭的眼皮慢慢睁开,惠的眼睛看向了我。
就在这时。
「手术很顺利。但是,他还没有恢复意识。」
他全身都是伤,头上还缠着绷带。
明明有四个人,走廊里却一直沉默无声。
他的语速缓慢。
手术中的灯亮起。
之后又来了一位女性。
不久,刚才的男人也来了。
医生只说了这些就去了别的地方。
「——请问,您是谁?」
「这、是……」
这时手术中的灯灭了,门打开了。
但惠确实清醒了过来。
探视时间还没结束。我一边凝视着惠熟睡的脸,一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但比起这个,我对她有了别的想法。
「是医院哦。从那之后你就被送来了——」
父母说要开车回去一趟拿换洗衣物什么的。下次来是明天早上,听说父亲要上班所以只有母亲来。
但是————
脖子以下没问题,但因为后脑勺受到重击,有可能会留下某些后遗症。
如果那时我没有害怕,能动起身体逃跑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
「前辈他怎么样了!? 喂,前辈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比刚才那个女孩冷静得多,淡定地向惠带来的男性询问情况。
和惠一起来的人向警察说明情况后,给谁打了个电话。对方大概是他和惠共同认识的人吧。电话一接通他就说『不好了,那家伙——』。
「惠,对不起……对不起。」
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一定会照顾你。
个子矮的女性虽然说「不要,我要和前辈在一起」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但个子高的女性劝说道「家人都来了,别给人添麻烦」。
我高兴得握紧了他的手。
由于惠从楼梯上摔下来时没能摆出受身姿势,身体多处受伤,特别是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失忆了。
「诶……?」
幸运的是很快就找到了准备好接收伤员的医院,惠立刻被送到了手术室。
但我没有在意那感情的真面目,只是避开了她们的视线。
「惠……?惠,惠!?」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临走时,果然那个矮个子女孩还是瞪了我一眼。
我一次次后悔,一次次道歉。
旁边的男人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她却大喊「吵死了!」,能感受到她非常激动。
我无意识地望向窗户,却发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脸上并不是悲伤的表情,而是喜悦的笑容。
也能感受到她同样珍视着惠。
我送走了惠的父母后,一个人留在了病房。
第二天我也和惠的家人一起,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一直陪在惠的身边。
「这里是……?」
而且,能强烈感受到她非常珍视惠。
期间也一直很冷静。但看到手术中的灯,她也露出悲伤的表情喃喃道「惠君」。
……看着这两个在乎惠的人的表情,感觉从出生起就隐藏在内心角落里的感情躁动了起来。
那三个人也一直在医院呆到了夜色很深的时候,那个男人说「交给家人吧」。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仿佛在说都是你害的惠变成这样。
「我会永远,永远陪在惠的身边……」
从楼梯上摔下撞到头的冲击,意识可能只是还很模糊而已。
「惠,你……不认识我了吗?」
「对不起……那个,刚才叫我『惠』……是在叫『我』吗?」
「惠,怎么会……」
不知不觉泪水夺眶而出。
「对,你的名字。叫橘惠。」
「橘、惠……不知道。」
「没关系的,慢慢来。」
「嗯,谢谢你。」
被他道谢,让我胸口一阵刺痛。
该说谢谢的明明是我才对。
「你是……?」
「我?我是……」
我是惠的什么呢?
同学?
青梅竹马?
朋友兼前女友?
现在是工作上的关系?
该怎么说呢。
为什么我会思考哪个答案才是正确的呢。
大概是受到刚才那个女孩的眼神……那两个珍视惠的女人的影响吧。
「——是惠的『女朋友』哦。」
但罪恶感很快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支配着我的身心的另一种感情。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内心有丑陋的一面。
这样一来,就可以永远独占惠了……
我想再这样下去,重要的惠会被夺走的。
「诶,等……!」
我探身过去,吻了惠。
「诶,我的……?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全都是我的责任。
「没关系的,不要紧。从现在开始慢慢地,创造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我啊——」
「从今以后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陪在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只要有惠在,我什么都不需要……因为惠是我的啊。我绝对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失去记忆这件事。
既然如此,对……必须好好负起责任来。要永远陪在他身边支持他。
受了伤这件事。
我的初吻让我感到痛苦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