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根据你刚才的说法,那个叫神宫寺的家伙,是个花花公子吧?」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是这样的话,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可能不止你前女友一个吧」
「可是他们两个,现在还在一起啊」
「这个嘛……」
这孩子真单纯啊。
黒鉄打心底里这么觉得。
实际上黒鉄既没见过神宫寺也没见过神崎,更别提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了。
但是,在大学里到处沾花惹草,抢走比自己小的高中生的女朋友,还在众人面前羞辱对方,这种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普通人。
这种家伙是否会对一个女人感到满足,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神宫寺如黒鉄所想的那样,那他之前从惠那里抢过来的女人应该只是被他当做备胎,如果有更好的女人出现,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嘛,对于面前这个如此单纯的孩子来说,现在理解这些还太难了吧。
「总之,先去见见那个叫神宫寺的家伙吧」
「见,见面?」
「放心吧,不会让你去跟他搭话的。不知道他是怎样的家伙,我也没办法想作战计划吧」
「也,也是」
「所以说,走吧」
黒鉄像个孩子般天真无邪地笑着,带着表情忧郁的恵,前往他所就读的大学。
♦
「事情就是这样,我和那家伙相遇了。然后,从这里开始就——」
「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大学,看到了神崎君他们,然后他知道了奈子梅的存在。为了报复,他接近了她,最后恵君和她顺利交往,报复成功。对吧?」
「这样啊」
黒鉄冷笑一声,一口气喝光咖啡,伸了个懒腰。
「是啊,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神宫寺那副悔恨交加的表情,真是太精彩了」
「发生什么事……嘛,应该是忍不了了吧。我之前也说过了,那家伙原本的性格单纯又认真,简直纯到骨子里去了。这样的男人,即使最终和她在一起了,但利用一个心机女来报复,对他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更何况,他还害得当时正在努力的偶像,不得不放弃事业」
「没有。我对他的手法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如果继续和他在一起,应该还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现在还和他混在一起」
虽然灯子并不喜欢这种攀比恋爱对象、容貌和年收入的行为,但她过去的人生经历中,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她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不是黒鉄的复仇剧,而是恵的复仇剧。
那是她深爱的男人,一段她毫不知情的快乐过往。
「你没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如果是恵君和我讲的话,我听几个小时都行。但把时间浪费在听你说话上,恕我难以接受」
「嘛,这也只是我听说的结果,具体的过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说不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而且……」
听完前半段的往事,灯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猜对了。
如果这种(※脚注)里就能概括的内容都要花这么多时间,那恵和梅相遇的正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讲完。
看着讲述过去时,黒鉄脸上浮现出「那时候真开心啊」的表情,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我想听的是恵君和他女朋友的相遇。我对你不值一提的过去,还有你和恵君命运般的邂逅,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果把故事分成起承转合四个部分,现在才刚讲到「起」的开头部分吧。但灯子却像是已经听够了似的,打断了他的话。
但是,黒鉄接着说道。
对他人目光漠不关心的灯子,无法理解这种感觉,也无法感同身受,但一定有很多人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优越感。
「那家伙是怎么让那个色狐狸对他死心塌地的,我也不知道」
「而且?」
「心机女根本不听他说的话。不如说,她好像很期待看到他逐渐疯狂的样子。所以,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改变,恵心里很痛苦……最后他从色狐狸身边逃走了」
「哦?那你说说看,会发生什么?」
「而且……」
当时她很惊讶,问恵「为什么要退学?」,恵苦笑了一下,敷衍地说「嘛,因为有其他想做的事」,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
「……谁知道呢」
时间也就过了十几分钟。
「虽然是毫无名气的作家想出来的老套剧情,但对于自尊心极强的他来说,的确是很有效的报复呢」
「啧,这里也很重要的好吧」
这件事是她和恵一起去旅行前不久听说的。
刚才还挂在黒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每当灯子想要深究的时候,恵就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所以她也不好多问。
「是是是,大小姐教训的是」
「什么意思?」
黒鉄站起身,说着「那我先去弹珠店了」,走出了店门。
男人之间的相遇对这个故事来说不过是补充──只值得在(※脚注)里提一下的内容。
灯子并不打算否定这种行为。不如说,因为她自身也存在着其他扭曲的想法,所以去否定他人的扭曲感觉,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虽然黒鉄并没有夸大其词地讲述他过去的辛酸史,但光是讲他们相遇的经过,就花了将近十分钟。
「——真是相当具有命运性的相遇呢。谢谢你」
按理说,恵应该会感到满意才对。
「难道是,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而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他在大学读了两年,然后又去短期大学重新学习。
「但又不是恵君让她辞职的」
「就是字面意思。我把复仇的方法告诉了他,但实际付诸行动并取得成功的是他。一开始,那色狐狸对他根本不屑一顾,所以我还在想是不是要换个方案……结果,没过几天,那家伙就对恵死心塌地了」
「嘛,差不多是这样」
「满意,嘛,那时候应该还是满意的吧?但是,满意过后,惠的仇恨好像连带着他内心里的什么东西也一起消失了。在那之后过了一年左右,他就退学了」
「是吗。那恵君,他满意了吗?」
恵退学的事,灯子是知道的。
「嘛,话是这么说。但他应该无法忍受看着梅和自己交往后,她就不断堕落下去。那家伙好像也跟色狐狸说过『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这样的话」
「怎么了,之前不是你吵着要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