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的情事场景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因为是从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景象,所以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可是我的手、我的脸、我的一切,都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人一般自顾自地继续动作。
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很高兴。
她被我蹂躏着,从心底发出愉悦的声音。
明明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又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从情事的中途开始,就更加不明白了。
我是谁。
使用我身体的又是谁。
在我面前是一场陌生人与陌生人交合的景象。
而我则被迫在特等席观看这一场好戏,让我觉得有些恶心。
那大概是因为,我对她──梅,多少有些好感吧。
这种情况大概就是所谓的『NTR』吧。我之前在病房的床上看过的那些狗血爱情剧里说过。
啊,真恶心。
快点结束吧。
为什么不能闭上眼睛。
为什么不能捂住耳朵。
谁来。
谁来救救我。
「……彩奈」
「喂,你到底去哪了?」
「这里有认识的人──」
她向我伸出了手,眼神是那么的真诚。
后来才发现自己没带钱。但我迫切地,立刻想见她。
「你在探视时间结束后,对护士撒谎了吧。」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对不起什么啊。你在哪里,和谁……见面了?」
一个女人在我面前停下脚步,蹲下身子。
脑袋一片空白。混乱不堪。
「嗯,怎么了?没事的,我不会生气的。好吗?……喂!」
「是的,这些够吗?」
「对,对不起!」
我不想和没有看到我的梅在一起。
即使想要站起来,那记忆也让我全身颤抖。
彩奈既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着,脸上浮现出悲伤的表情。
我想要和看着我的女朋友彩奈在一起。
就这样到了医院,我被司机大叔骂了一顿。
「又要逃跑吗?」
「前辈,怎么了?」
司机大叔在车里准备找零时说道。
不是我的我发出了声音。但那无疑是我的话语。那一瞬间,刚才像是被谁占据了的身体突然能动了。
有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我的女朋友就在那里。
所以我逃跑了。
她直视着我说道。
在医院外人来人往的步道上。行人惊讶地看着我。有人捂着嘴笑着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喂。你去哪了?」
「彩奈,彩奈……我是」
「嗯,拜托了。那找零,给你。」
从床上我站了起来 ── 不,刚才使用我身体的橘惠,她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厌恶。
那一瞬间,我狠狠地摔倒了。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我抓起衣服,赤裸着身体冲出房间,乘上电梯,在电梯里穿上衣服。
「前辈……?」
「你还好吗……?」
「那个是——」
心中的某人嘲笑道。
「彩奈,那个──」
我颤抖着张开嘴,想要说出来。但说不出口。因为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那眼神没有光芒,深邃而黑暗,仿佛在黑暗中。
──就在那时。
「──我来付钱。」
「惠!?」
各种人格逐渐显现,混杂在一起,最终我什么都不想要,逃跑了。
我记得这个场景。
她的身影,她的表情,宛如童话故事中的圣女一般。
远去的出租车引擎声渐渐消失。在寂静的夜晚医院停车场,只剩下我和她。
她握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回头看彩奈的声音。
轻抚肌肤的触感,以及回荡在耳边的风声,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舒适,不可思议的舒适。
从我前方吹来一阵温暖的风。
「我不会生气的,老实告诉我。好吗?」
出租车司机临走时,看着我说:「要感谢你的女朋友哦。」
「对不起什么的。哎呀,客人,这可真让人为难。怎么办,客人你在这家医院有事吧?那这里有认识的人吗?」
想要说出真相的我,想要找借口的我,想要请求原谅而哭泣的我。
「对不起……」
「撒谎……」
然后我就这样冲出酒店,急忙上了出租车。
但是——
「请不要再不带钱就坐出租车了。」
「小姐你是他的熟人?」
「哎,没带钱就坐出租车?」
这是我无论怎么抹去都无法忘记的记忆。
「对不起,我会跟他说的。」
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
「今天我离开时护士对我说,『探视时间后你们俩想偷偷见面的话,可以在候诊室等着哦?』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那个护士露出尴尬的表情……仿佛说漏了你和其他女人见面的事一样。」
「嗯,差不多。那我现在准备找零……不过——」
「啊,是。谢谢您……」
「呵呵,不用客气。天气很冷吧,来,我扶你起来。」
我握住她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我回忆起她的笑容,她的温柔,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唯一的一丝温暖。
「灯子,小姐……」
「是的,我是加贺灯子。好久不见,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