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前言】
我将第五章整体重写了。
登场人物没有变,但在推进文库版第四卷原稿的过程中,各种地方都发生了变化,人格转换的日期和故事也会有些许不同。
所以,第五章会从惠在诗乃香家里人格转换的地方突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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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我,那个……」
我的故事,伴随着某位女性这声响亮的惊呼开始了。
应该说『开始了』么?
不,或许该说『重新开始』了。
陌生的家,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女性。和睡前的一切都截然不同,我当然也知道这不正常。
「那、那个——」
我想,她的年龄应该比我大。
是一位看起来很温柔、很文静的女性。
她正一脸担忧地凝视着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摔倒的孩子。但我明明站着。而且,既然在家里,就说明我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对、对不起。」
我慌忙地低下头。
这句道歉并非发自内心。
只是因为觉得抬着头就必须说些什么,所以才像要拒绝交谈似的低下了头。
说是一瞬间的判断,听起来好像我很聪明似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在一无所知的地方永远地奔跑着。
「原来是这样。」
「不,不用在意。」
我和彩奈来到了……不是我们的家,而是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哈啊,哈啊,哈啊……」
「大概吧。然后我就逃了出来,结果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地方。」
她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或许是被梅多次带出病房,让我误以为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了吧。
那个封闭的空间,是多么令人安心的地方啊。
回过神来,我喃喃自语道。
是全身湿透的冷汗和直觉让我这么做的。
没有一双是我认识的鞋。
「我,那个,那个……」
被我抱住的彩奈,那欣喜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彩奈,谢谢你。救了我。」
这身打扮,仿佛就是为了配那双黑皮鞋。
所谓的『平时』,也不知道是几天前的事了。
我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
「谁来,救救我。」
而这身和平时穿的病号服不同的装束,想必是另一个我在几分钟前穿的吧。
我的名字突然被叫到。
仿佛在告诉我,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我在不知是哪里的路上奔跑着。
「……是另一个人格在活动吗?」
无论向右看,向左看,还是环顾四周,都没有一处熟悉的地方。
「——惠?」
眼前的景色,和在病房里看到的、和梅带我看到的都不同。
环绕在我背上的手,也带给我一丝安宁。
彩奈温柔地回抱着满身是汗的我,对我说:「我也是。我想见惠,想向你道歉。」
听到她的声音,我感觉泉涌般的汗水仿佛停止了。
我一头雾水,穿上那双鞋冲出了玄关。
但我并没有在意。
我遵从本能跑了起来。
呼吸变得急促,回过神来,脚步停下,我看着地面。
「嗯,谢谢你。」
在满是陌生的人和地方,在这孤独的空间里。
「好多汗,湿透了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我并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那个,那个……话说回来,你是惠……对吧?」
「谁来……」
我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开始羡慕起那如同鸟笼般的病房。
然后,我直接抱住了她。
「彩奈!」
说起来,我只穿过医院的鞋。但看到玄关旁的镜子,我发现自己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
「彩奈,为什么……?」
「我想见你。我好想见你。」
擦肩而过的人,当然一个也不认识。
回过神来,我已经迈开了脚步。
——我又在不知不觉中,切换成另一个人格了吗。
站在那里的,是彩奈。
彩奈似乎知道,但她说还是先冷静一下比较好。
本该沉重无比的双腿,在看到彩奈的瞬间动了起来。
「明明前不久我应该还在病房里睡着。回过神来,却在一个陌生人家里醒了……」
「惠……」
一双女鞋、一双儿童尺寸的小鞋,还有一双大号的男士黑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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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也能明白彩奈对我说『不要出去』的理由了。
「惠,稍微冷静点了吗?」
陌生家里的玄关处摆放着几双鞋。
彩奈温柔地握住我微微颤抖的手。
「能找到惠真是太好了。」
彩奈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那是她在病房里给我看过的,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她的声音和表情,果然能让我平静下来。
「嗯。但是,彩奈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要不是遇到了彩奈,我就会一直待在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彩奈带我来到市中心后我才发现,是远离市中心的普通住宅区。
所以我很好奇,彩奈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彩奈的视线转向吸管,用指尖轻轻转动着。
「我在这附近,有点事……然后偶然,看到了像受惊一样奔跑的惠。」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太好了,彩奈你碰巧就在这附近。」
「嗯……」
一想到如果她不在,我会怎么样,我就感到害怕。
「我也觉得太好了,能像这样见到你。」
「咦?」
「我想道歉。还有,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想她说的道歉,应该是指在医院里的事。
她谎称是我的女友,对我灌输了许多谎言,想让我过上虚假的人生。
所以,就算被她欺骗过,我也不会讨厌彩奈。
我们渐渐远离了我意识苏醒的住宅区,也远离了市中心。
「嗯,不,没什么!」
坐了20分钟的出租车后。
但是彩奈,照顾的是身为『我』的我。
我虽然有这个疑问,但最终什么也没能问出口。
而且被她握着手、凝视着,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病床上的情事。
那是一段让人想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光。
和在病房里的对话没什么两样。
「嗯?」
当我知道一切时,彩奈曾流着泪向我道歉。
但是,比起这个,我更感谢彩奈。
「怎么会没关系。……真的,非常对不起。我知道我做了无法被原谅的事。但是,我也只能道歉了。」
「到我家有点远,上车吧。」
「怎么了,惠?」
「惠……」
是因为那个不是我的我,她们才会这么做。
但更重要的是,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奇怪的疑问,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件事。
「呐,惠。」
「被欺骗是很难受。但比起这个,我更感谢你。」
「家,是彩奈的家?」
「已经没关系了。」
她一大早就来笑着跟我打招呼,天黑后为了不让孤身一人的我感到不安,会温柔地握住我的手。
彩奈在离家20分钟车程、空无一物的住宅区到底有什么事呢。
虽然那个叫灯子小姐的人或许不同,但因为我见过不看着我的梅,所以现在我能确定,只有彩奈是真正在看着我的。
「要不要,来我家……?」
那是因为她们喜欢的是名为『橘惠』的人。
「啊,嗯。」
但彩奈和芽衣不同,她一路上都和我聊天。
开心的事。悲伤的事。让人扑哧一笑的事。
我想,如果当时换成那两个人,梅和灯子小姐,她们肯定也会像彩奈一样,每天来探病照顾我吧。
突如其来的人格转换带来的不安,以及被抛弃在无人之地的恐惧。
「……被欺骗,嗯,是很难受。我想,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很生气。」
「谢谢你,惠。我再也……不会对你撒谎了。」
一部分原因,是我对至今为止的出租车费金额,以及眼前这栋豪华的巨大公寓感到惊讶。
饮料快喝完的时候。
乘出租车移动。
「到了。」
但随着交叠的时间越长,传递过来的热度也渐渐变强。
这么说的彩奈,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嗯。虽然我知道惠家的地址,可以带你去,但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家里,惠也会觉得寂寞吧。既然如此,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之后,我和彩奈聊了天。
「真的?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彩奈替身无分文的我付了账。
「但是啊,彩奈每天都来探望我。一大早就来,天黑了才回去。那期间一直陪着不安的我说话。我真的很高兴。」
那只手温柔而微凉。
我想起了芽衣带我离开病房的时候。
只有彩奈,是把我当成『我』来看待的。
彩奈的邀请,就像能滋润干渴喉咙般充满魅力。
只有彩奈陪在『我』的身边。
彩奈伸出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啊,嗯。」
「……如果,彩奈你愿意的话。」
「那就好。那,我们走吧。」
出店门,她直接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一次又一次。
我一边听着这些话,一边将视线投向窗外。
但是,又有一种莫名的、既新鲜又安稳的感觉。
我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
我被信任的人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