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心真优视角】
与时绳勇太发生了肉体关系一事,被他的正牌女友——本怀结爱发现了。而且,告密者还是时绳勇太本人。
得知这个事实,我的心一阵骚动。
我能感觉到心跳在逐渐加速,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这个沉默,可以当做是肯定吗?」
「………………」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来吧,坦白吧。」
本怀结爱知道了。
她掌握了一切。
——她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本该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或「嗯」,但承认就感觉是输了。
因此,彩心真优决定保持沉默。
「真优啊,你喜欢勇太吧?」
「………………」
「喂,好歹回个话怎么样?看你的脸就知道了。」
眼睛比嘴巴更能说话。
继续沉默,也只会被继续责问。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自己得说点什么。
但是,不想在这里自掘坟墓。
「……别开玩笑了。」
「不不不,勇太君他明明有结爱你了。」
虽然死了并不能让一切都得到原谅,但对于死去的人,人们只会留下美好的回忆。
那已经,可以称之为支配了。
是因为想沉浸在那美好的过去之中。
她打算给他留下强烈的记忆,然后死去,以此永远保持着美丽的存在。
就在心中如此低语的瞬间,彩心真优的口中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活着的时候,好的一面坏的一面都会展现出来,但人们回忆起的,却尽是好的一面。
「一直思念着死人的他的心情会怎么可能会好?那样的未来只会让他更痛苦。」
——自己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她不仅想要夺走时绳勇太的心。
——怎么样。我说出来了。
「开玩笑?你在说什么?」
被人说了就忍气吞声,不符合她的性子。
「时绳勇太这个存在,就是本怀结爱活过的证明。时绳勇太会用他的全身心,来证明我曾经活过。」
本怀结爱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做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
是为了痛斥丑陋的骗子。
那口气,难道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她想让我坦白,是为了贬低抢走别人男友的坏女人。
「真优你的喜欢,也就这种程度啊。」
他那么爱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勇太存在的意义,就是本怀结爱的证明啊。他肯定会幸福的,你在说什么呢?」
本怀结爱叹着气继续说道。
「对啊,我喜欢他,我喜欢勇太君。最喜欢了!」
他应该什么都没告诉她。
当然,本怀结爱多少是知道些什么的。
害怕最爱的男友会被别人抢走。
她很不安吧。毕竟身体还在住院。
一旦坦白,一切就都泡汤了。
仅此而已。
「真是白为你担心了。这种程度的女人,一辈子也抓不住勇太的心吧。」
她——本怀结爱已经依赖他到没有他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地步,所以才害怕吧。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早就想到总有一天会这样。
——不,等等。这里要冷静。
——啊啊,不行了。这个人。
毕竟说了的话,他自己的立场也会变得危险。
不觉得本怀结爱真的什么都知道。
「呐,我再说一遍。不要撒谎。」
她只不过是在装样子而已。
最重要的是,她想成为勇太的第一。
万一她是在诈呢。
人们想要见到死去的人,是因为想触碰他们好的一面。
把自己的恶行全都抖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女人,是邪恶的。
——就是啊。为什么要告诉正牌女友?
能依靠的只有勇太,能依附的只有他。
所以,现在在这里该做的就是——。
本怀结爱用锐利的眼神说道。
在这里都不敢和正牌女友对抗,又怎么可能抓住他的心。
第一,我不觉得他——时绳勇太会把我和他的关系告诉他最爱的女友。
告诉正牌女友「我和彩心真优也有关系」,又有什么意义?
死去的人会被美化。
本怀结爱露出困惑的表情,歪了歪头。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恶意,清澈见底。就像一个天真地相信只要打倒坏人世界就会和平的孩子。
因为,她窃笑着说。
而且,告诉她自己和别的女人有关系,只会伤害到正牌女友。
但因为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所以她才故意这么说,想把证据从我嘴里逼出来。
彩心真优是个不服输的性格。
「你从刚才开始在说什么呢?我完全听不懂哦,结爱酱。啊哈哈哈哈。」
「他会一直思念着死去的我。」
——装作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彩心真优正激动着,却被送上了一阵掌声。鼓掌的正是本怀结爱本人。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这样一来,总算可以正常对话了吧。」
本怀结爱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趁这个机会,我就把话说明白吧。」
刚才为止,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可爱。
但现在,却只能感觉到敌意。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我把别人的男朋友玩弄了那么久。
「真优你啊,是被他玩弄了哦。」
瞬间,彩心真优的嘴角扭曲了。那样子,就像在告诉一个相信童话的孩子「那些全都是骗人的」之后一样。
几十秒前,她还骄傲地挺着胸膛,但现在的她,眼瞳却在颤抖。
「被玩弄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真优你啊,只是被勇太玩弄了而已。只不过是被当成一个方便的女人罢了。」
自己有当方便的女人的自觉。
但是,被别人叫『方便的女人』,还是会让人很不爽。
更何况,叫的人还是正牌女友。
「毕竟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嘛。被性欲驱使也是理所当然的。特别是我体力不好,没办法让勇太尽情地享受。」
她微微低下头,茶色的头发随之摇曳,给眼角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眼瞳里充满了悲伤,但她或许已经释然了吧。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理解了一切并接受的表情。
我以为自己了解他。
时绳勇太已经有应该爱的人了。
空气变得沉重。
不是被玩弄了。
「稍微对她温柔一点就爱上我了,真的很好搞定啊。不过抱起来感觉不错,脸也好看,当个性处理的自慰套正好啊。啊啊,真想再干一次啊。」
或许我不是第一女友。
绝不是被玩弄了——。
但是,他也是人。也有伪装和真心话。
但是,那声音却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失去了意义。
但是,我们应该是作为第二女友结合在一起的。
不,不对。我们是相爱的。
只是个发泄性欲的方便的女人。
本怀结爱平淡叙述的声音渐渐消失,变成了夹杂着噪音的他的声音。
为了止住狂跳的心,她无数次地捶打着胸口。
「插进去的时候,她还像猪一样叫着『再深点再深点』,可有意思了。还像啃东西一样舔我那脏鸡-巴。真是个笨蛋啊。」
归根结底——。
毫不留情。仿佛在说,你是不被需要的。
——那是什么……?很容易就让男人上??
——欸?
「说她很容易就让男人上,是个容易得女人。」
所以对坏的地方就视而不见。
时绳勇太有本怀结爱。
不对,他绝不会说那种话。
「我问过勇太,关于真优你的事。问他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用一种好像已经全都知道了的口气。」
「……不、不要。不、不不不,不。」
「他只是把你当成性欲处理的工具而已。他真心喜欢的只有我。正牌女友是我。」
她毫不掩饰那露骨的恶意,作为被他选中的正牌女友,她扭曲着嘴角说道:「所以呢……」
知道总有一天,必然会对立。
乍一看,那话语像是为对方着想。但实际上完全不同。那是在暗示,你碍事了,别再插手了。
彩心真优什么都不知道。
能感觉到一种『不许抢别人的东西』的意志。
我不想再听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争斗。
无法冷静地思考。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彩心真优失去了言语。
「真优你可能不知道,勇太也是个男孩子嘛。也有很多讨厌的地方哦。」
——我被玩弄了。
「被上了可别得意忘形哦。」
「所以——作为替代,真优你才会被当成方便的女人给上了而已。」
没问题。不要紧。我怎么能输。
那如太阳般闪耀的眼瞳沉了下去,被泥沼般的颜色侵蚀。她的眼瞳里没有一丝动摇。
但是,无论怎么捶打,留在心底的扭曲情感却不断膨胀。
那是极其贬低对方的说法。
戴着两张截然相反的面具,也并不奇怪。
恋爱是幻觉。是一种幻象。
中途我就捂住了耳朵,让自己听不见。
用谁都能听懂的话。
——冷静下来,自己。这里要冷静。
「真优你,一辈子都赢不了我。」
「勇太说过。说那家伙是个很好搞定的女人。」
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个方便的女人。
茶色头发的少女又重复了一遍。
就像一个把荒唐的谎言当作预言来相信的人。
「然后啊,勇太就跟我说了。说那家伙很容易就能上……」
就算我反复否定,本怀结爱也毫不留情。
我想这么说,然后捂住耳朵。
「因为你不过是我的替代品而已。」
「别再插手我们俩了,这样对你比较好。」
彩心真优一边呼吸紊乱,一边如此低语道。
眼里只看得到喜欢的人的好。
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那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这个最糟糕的现实,再次让我痛感。
「…………不是第一也没关系。就算第二也好。」
我记得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可以说是为了让他知道我的存在。为了让那个只对正牌女友温柔的他回头,我才说了那样的话。
但实际上不是。
其实我不想当方便的女人。
我希望他能把我放在第一位。
可那份心意,对他来说——。
「…………是、是假的,是假的,那、那个。」
——根本没有传达到。从一开始就。
是哪里错了?
是轻易地献出了身体不好吗?但为了让他回头,我只想到了那种方法。
为了夺走他那专一的心。
不,不对。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爱上他这件事本身。
想要抢走别人男友这件事。
是啊,这是惩罚。
对抢走别人男友的坏女孩的惩罚。
「我根本就对那家伙无所谓,可只要我说喜欢啊爱啊可爱啊,她就高兴得像狗一样摇尾巴。你不过就是个——」
彩心真优已经到了极限。
他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爱上他,夺走他的第一次,甚至能成为他的女友,我真的很高兴。
说时绳勇太只是为了身体才利用你而已。
「这样就能独占勇太的爱了。」
本怀结爱不择手段。
反倒是他被周围孤立更好。
想要和其他人建立联系。
但是,那个女人却完全相信了这个谎言。
就算,我撒谎,让他被周围的人指责。
人是社会性动物。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烦恼。
「那么,就只能依附于我了吧?」
只要时绳勇太能把我放在第一位。只要他能只想着我一个人。
我已经彻底击垮了那个女人的心。
是诱惑的女人不对吗?
说实话,我曾一度觉得自己赢了。
彩心真优单方面地说完,便跑开了。
头发像用垫板摩擦过一样竖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脑海中浮现的情感突破了极限,本怀结爱大叫一声,抓乱了头发。
是给予自己生存希望的神。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是个笨蛋。
「……活该,呵呵,活该……」
因此,无处发泄的情感,只能向自己倾泻。
这么想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那只是我的自以为是。
听着店员「谢谢惠顾——」的公式化语言,本怀结爱走出店门,走向了洗手间。
本怀结爱一边咬紧后槽牙,一边低语。
她站在洗手池前,将手伸向水龙头。
这些话,她真正想传达的人是他。
该学的地方还是得学。
「……不过,这下那个女人就完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选别的女人。」
本怀结爱用双手按住左右脸颊,向镜中另一个自己问道。
明明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你是最喜欢我的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女人?我那么没有魅力吗?很恶心吗?是个有病的麻烦女人吗?」
该被责备的,终究是两个人。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哭的样子。
虽然拼命忍着眼泪,但再也忍不住了。
藏在心底的郁结情感溢了出来。
——我才不是什么坏女人。只是个愚蠢的女人。一个因为身体被渴求,就误以为自己被爱着,而得意忘形的笨蛋。
到了无法修复的地步。
这么想的时候,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勇太是我的。勇太只属于我一个人。勇太是,勇太是我的。」
但是,不可能对最爱的男友说出口。
就算,他被孤立。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再见。」
细细的水流开始流淌,她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脸上浮现出卑微的表情,肩膀在颤抖。而且鼻子也红了。
彩心真优离去后,本怀结爱「呼——」地吐了口气,走向了收银台。
明明拼命忍着不让它出来的。
我曾无数次地想,只要那个女人不在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女人面前。
【本怀结爱视角】
本怀结爱对彩心真优撒了谎。
是出轨的他不对吗?
本怀结爱扭曲着嘴角,继续说道。
自己只是个被玩弄的女人。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单间里也没有。
「在补习班里和勇太关系好的就只有那个女人……」
因为对结爱来说,他是救世主。
「那个女人完全相信了我的谎话。那家伙现在肯定已经对勇太无所谓了。」
虽然买下抢走最爱男友的女人选的衣服很不爽,但她的品味不错。
能治愈他心灵的只有最爱的女友。
能支撑他心灵的只有最爱的女友。
能支配他心灵的只有最爱的女友。
「勇太,再多爱我一点。勇太,再多抱紧我一点。勇太,再多渴求我一点。勇太,再多看看我一点。」
她紧紧握住装着刚买的衣服的纸袋,吐出了更进一步的愿望。
「我会努力到让你觉得其他女人都无所谓的……我会努力的……我会当个好孩子的,我会一直扮演勇太理想中的样子的……所以,所以……不要忘记我。不要抛弃我,再多爱我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