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彩心真优有个习惯。
会在路上的自动贩卖机买最喜欢的手工可乐。
因为气跑掉的话味道会变差,我都会当场全部喝掉。每到这时候,都会对一件事很好奇。
我不是对为何手工可乐如此美味好奇。
而是对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小路尽头感兴趣。那条小路杂草丛生,说是『森林的入口』也不为过。如果我仔细看,能隐约看到尽头处有一栋混凝土建筑。
那到底是什么呢?每次路过,我的好奇心都会涌上心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
我一直都是那种对在意的事不调查清楚就无法释怀的类型。
我的忍耐终于很快就到达了极限。
在结束探望奶奶后,我决定去解开那栋建筑的谜团。踏入自动贩卖机旁那条狭窄昏暗的小路。耳边掠过虫鸣鸟叫,周围树叶沙沙作响,我不禁有些害怕,但我还是继续前进——。
「……目的地就是这里吗?」
我找到了那栋神秘的建筑,抬头望向天空。
外观是老旧的两层混凝土结构。
裸露的钢筋和破碎的窗户玻璃。
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氛,让人不敢靠近。
是恐怖作品中经常出现的典型废墟。
这座矗立在森林中的神秘建筑。
只有周围没有杂草丛生,而是一片平地。难道是什么神秘力量在起作用吗?我怀着这样的疑问,鼓起勇气,走近了建筑物。
建筑物的门都是关着的。
所以我决定从窗户进去,并付诸了行动。
各种各样的东西堆满了房间,地板和墙壁上都乱七八糟。
喵太郎很坚强。
不知不觉间,那里竟成了我的『秘密基地』。
我从记事起,就是个奶奶的小尾巴。
过去曾经一度繁荣,生产当地有名的『玻璃器皿』。
「呐,奶奶,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有一栋很奇怪的建筑……」
被丢弃的杂志和报纸,在奇怪的页面折着角。吃剩的食物残渣,虽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已经风化,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便利店便当和零食袋。已经变形但仍保留着原型的酒瓶和饮料罐。缺乏养分,腐烂的枯叶和小树枝。房间的角落里像结界一样密密麻麻地结着蜘蛛网。墙上是些不敢恭维的喷漆涂鸦。
其实我真心想对他说声「谢谢」。
看到他为我如此费心,我感到很抱歉。
也许,我更希望她能依赖我一些。
他——时縄勇太,发出「噗哈——」的一声像是大叔一样的声音。
◇◆◇◆◇◆
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尽情地哭泣,然后在家里不再哭泣。
每当我我走出病房,就会听到奶奶那「咳咳」的痛苦咳嗽声。
当然,喵太郎是只猫。它不能说话。但它坐在泪流满面的我旁边,仿佛在安慰我一样,用舌头轻轻舔着我的指尖。这种微不足道的关怀让我再次落泪。
「果然还是这个好喝啊,这可乐。」
「……猫?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就这样一家倒闭了的工厂——。
「在这种地方哭泣……真是太蠢了。」
为了稍微缓解这些思绪,我向喵太郎抛出了这个问题。
我想,我也必须像喵太郎一样生活下去。
那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我故意用一种没礼貌的语气说道。
而且,现在还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笨手笨脚?」
我还想和他多聊聊,想说更多的话。
这里曾经是最好的地方,是我独一无二的特别的地方。可是,我……。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伸手去拿掉在地上的破零食袋。
但是,我还是像往常一样,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但是,奶奶没有依赖我,也不肯依赖我。
我为什么要邀请他呢?
看了一眼,保质期是十多年前的。报纸更夸张,是二十年前的。
他的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木,头发像刚洗过澡一样湿漉漉的。
事实上,在我找到那座工厂遗址之前,我每天都在家里哭泣。
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房间,可以看出地面上有无数的脚印。很明显有人闯入过这里,并且肆意破坏。但这些脚印被风吹来的沙子掩盖了一部分。
她在我面前一直拼命忍耐着,拼命地不想让我察觉。
明明没有必要特地带他来的。
她在硬撑着,我知道。她已经时日无多了。
「嘿,喵太郎……我该怎么办呢……?」
日复一日,夜以继日地哭到天亮。
只是,这个乱七八糟的房间,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氛围,让人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它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那天,我把他带来了这里。
「别人请客的饮料,喝起来很美味吗?」
但是,依靠传统工艺品想要维持利润非常困难,所以最终还是倒闭了。
那似乎原本是一个制造玻璃制品的镇办工厂。
但是,我无法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能在他旁边盘腿坐下。
「你这人真没礼貌。这是我辛苦工作后犒劳自己的一杯,当然美味了。」
即使奶奶不在了,我也想要拥有独自活下去的勇气。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谈话没能继续下去,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每次去病房探望,奶奶总是面带微笑。
不过实际上,与其说那里是快乐的游乐场,不如说是我想流泪时的藏身之处。
看着日渐衰弱的祖母,我心中的后悔之情越发膨胀。
从自然的造物到人为制造的垃圾。
我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不过,我并没有感到不自在。相反,我觉得很舒服。
它就在那里独自生活,坚韧不拔。
对我的损人话,他总能准确的吐槽。
但是,我知道在那笑容的背后,隐藏着血淋淋的痛苦。
着地的瞬间,脚下传来「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的声音。话说回来……这房间真脏啊。
这份关怀,深深地刺痛了我。
夜空中悬挂着一轮半月,将我的皮肤映照得苍白,刚停的雨水带来阵阵凉风,带走了我的体温。这时,喵太郎走到我身边,跳到我的膝盖上。我抚摸着它柔软舒适的毛发,向它表达我的谢意。
我意识到,在奶奶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
我不想在家哭。
我刚一开口,奶奶就给我讲起了以前的事。
我遇见了黑猫喵太郎。
我是否还能做些什么?是否还有什么我能帮助的?
就像奶奶能一眼看穿我的异常一样,我也能轻易地察觉到奶奶的异样。
我不想把悲伤的情绪带回家。
而且,也不能排除有坏人出现的可能性。虽然这么说有点自私,但会来这种荒郊野岭的人绝对很危险。
以后还是不要靠近这里了。今天没有碰到任何人真是太好了。
就这样,有一天——。
我跟他说是为了感谢他借伞给我。
这里曾经是我的秘密基地。每当我难过的时候,就会逃到这里来。在这里,有个会完全认可我所说的倾听者。
「……今天,那、那个……谢谢你……」
「……嗯?我已经收到谢礼了,不用在意。」
他放下手工可乐,微笑着说道。看着那从嘴角露出的洁白牙齿和那充满爽朗气息的俊朗面容,我不禁移开了视线。
明明以前对他从未有过感觉……为什么我现在会无法直视他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