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完我的话,杠叶不知为何愣住了。
我一边等待着她的回答,一边拼命抑制着加速的心跳。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我的内心深处,迷你天濑在欢呼雀跃。
对我来说,这相当于是一生一次的告白。没想到向别人表达自己的心意会这么难。连交朋友都这样,那些能轻松交到恋人的人,心理素质真是太强大了。看来我离交到恋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总之,虽然有点结巴,但我还是完整地说出了比绕口令还难说出口的话,这让我感到些许成就感,也感受到了自己确实的成长。
「喂,这和难说出口的绕口令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别像理所当然一样读我的心啊。」
而是认真地接受了我的告白
「……呃,等等等等。啊啊,难道是我脑子不好使吗?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
「才没有那种事。杠叶的脑子很好使。」
「吵死了!我现在不需要这种安慰!」
杠叶呵斥了我一声,然后像突然被强风吹倒一样摇晃了一下,用手撑着校舍的墙壁。
她的视线再次射向我,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困惑。
「……我完全不明白。你铺垫了那么久,结果就说了一句想和我做朋友,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啊。」
「………………唉。」
杠叶制造的沉默异常漫长,耳边只有暖湿的风穿过校舍缝隙的声音。她左右摇晃着脑袋,像是泄了气一样放松下来,背靠着校舍的墙壁。
「……感觉白紧张了一场。就像是在必中奖的抽奖中抽到了高级纸巾一样。」
「我的告白被你当成纸巾了吗?」
【——故事将在文化祭第二天继续。】
我小声地重复着她那句没有说完的话,但杠叶没有回答,只是简短地说了句「算了」,然后继续说道。
就这样,一个不知道是多少年没出现过的,真正的『朋友』,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她的笑容像太阳一样耀眼,她的眼神像清澈的天空一样,坚定地注视着未来,没有丝毫迷茫。
杠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坚定地宣告道。
「……那,怎么说呢,呃……」
「诶?什么?」
「我说啊,之前听你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天濑君是不是把朋友当成某种契约了?按照你的理论,我其实也是没有朋友的人了。因为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做朋友吧』这样的话,只是自然而然地就变得亲近起来了。难道你以前也是这样,把那些『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人』推开的吗?你这个性格也太麻烦了吧。」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但当事人杠叶却似乎并不满意,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我想反驳说「才不是那样」——但却不知为何犹豫了。
「哈?你突然在说什么啊?你说的比赛规则是什么?」
杠叶嘟起嘴,用不满的眼神看着我。
我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个难题,但还是找不到答案。
「真是个蛮横的赛事专员啊。」
「说是纸巾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请不要把那种东西(・・・・)称作告白。」
「你好烦啊。那种情况下,我会以我的名义强行举办最后一场比赛,并将四场胜利的积分赋予这场比赛的胜者,所以没问题!」
「总之,我以后还会继续战斗,我会努力争取最后取得胜利!」
人类就是这样,如果只听到一半,就会感到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
我得出结论,闭上了眼睛。
当时,一条想说什么呢?
不,或许答案早就出现在了今天我和一条的对话中了。比如他想谈谈我和杠叶的关系——之类的。而且,围绕着一条、杠叶和我之间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再想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不,或许连感到犹豫这件事都是一种谎言。
「嗯,没事。」
说到底,我只是到这个时候了,都还无法相信自己罢了。
杠叶温柔的话语,像温暖的光芒一样缓缓渗入我的心中。她的话语一点一点地融化着我心中那些坚硬的、凝固的东西,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包围着,而这堵墙正在逐渐崩塌。
「无论怎么想,现在都应该是真正告白(・・・・)的流程吧?『不是假装交往,而是正式成为恋人』,我以为你肯定会这么说。啊,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我该怎么回应呢,我心里一直在模拟着这些。」
「你想说我自作多情吧!真是的!」
「以后也要陪我一起复仇哦,男朋友!」
「话说回来!我和天濑君早就已经是朋友了吧?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却说连朋友都不是,我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
「现在不是讨论规则的时候。重要的是心态。」
这一次,我终于直白的说出来了。
我不否认自己很迟钝,但我觉得现代人太过习惯于不表明心意,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个问题。
然而,与我的想象相反,关于前者,我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找到了答案。
「——谢谢你。」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类似的话?还有,如果规则是先赢三场的人获胜,那该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天濑君过去经历过什么。天濑君之所以形成这样的价值观,肯定也有你的理由。但是,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你对我的看法如何,无论你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如何,我都把你当成『朋友』。就像这次你站在我这边一样,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会帮助你;当你再次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我会好好地引导你。因为,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杠叶的眼角微微下垂,表情认真地继续说道。
今天,杠叶又想说什么呢?
*
第一天平安(?)结束,回到家后,我不禁想起了昨天一条也像杠叶一样,欲言又止的样子。
杠叶毫不留情的话语刺痛了我的心。
我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心中的感激和温暖。
「哈?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啥啊!天濑君,你是从镰仓时代穿越过来的吗?是那种不报上名来就不能拔刀的类型吗!?」
杠叶一脸无奈地瞪着我,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大声说道。
「不,我觉得还是需要一个仪式感,就像人们常说的,亲密的朋友之间也要有礼貌。我觉得这种事相互确认意愿很重要……」
愤怒的杠叶气呼呼地背对着我,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动。
「你知道吗?比赛这种东西——最后赢的人才是赢家。即使连输三场,只要最后一场能赢,那就足够了。不战而胜才是正义。」
「——总觉得,因为一时冲动说太多了,结果偏离了我预想的轨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