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兔站在一片荒野之上。
「这里是——」
一望无际的地平线,湛蓝的天空。这里是第6区中连人迹都难以靠近,距离竞技场数百公里之外的一片毫无生命气息的荒原。
「还真是精心准备的舞台呢……R值也低的厉害。」
「在这种环境下,你也没办法发挥全部实力吧?」
凯特琳的眼中饱含决意,恋兔一瞬间被那股气势压倒。
「——恋兔。让我先问你一件事。」
凯特琳觉得这话无论如何都必须问出口。因为她不是野兽,而是人。她来到这里不是出于本能的饥渴,而是为了审判。
「……哎呀,想问什么呢?」
「你很强。是地球上最强的。那你打算用那份强大,去做些什么?」
「强大」——这是凯特琳一生的课题,是她渴望的本质。当她在Corporations中站到了前列、拥有了几乎无可匹敌的力量后,她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这股力量的重量。
「什么都不做。真的。什么都不。」
然而,恋兔光只是轻飘飘地笑了笑。
「我并不觉得,自己非要去改变什么。」
「……可这个世界明明,如此的不完整。」
「嗯。」
「可明明还有那么多人在受苦?」
「如果能帮。就会去帮。」
恋兔光的生存方式,非常的简单。
「我是终末停滞委员会的一员,是延长人类寿命的人。除此以外,我都没兴趣。」
「了解!」
(你还没察觉到吗,恋兔。)
「恋兔。我认为『强大』,是『能够履行多少义务』。」
那份姿态,恰恰就是终末最典型的模样。
小柴发动能力,协助人群转移到会场外。
随着她的话语,空中同时浮现出数扇门扉。
「——可不是一个人啊。」
【英雄不灭Finish Line】[片羽]
从红色与绿色交错的大门中,走出一名身穿红袍、神情阴郁的长发男子,在他背后,是成群结队的妖精随行。
因为在会场的上空,一名全身漆黑的少女正飘浮着。她是我熟悉的美少女,站在一道绘有苍蓝色几何图案的影子怪物的掌心上,正凝视着我。
戴着圣诞帽的阴郁男子拔出背后的巨剑。
书架曼茶罗——那是与终末停滞委员会敌对的,反现实组织之一。
境界领域商会的少女机器人如同超合金玩具一样变形成一辆巨大的战车。
「也许是吧。或许真的会变成那样。但我不要。」
「变强」的片羽。凯特琳·安·奥斯汀受伤的程度越严重,肉体就会越强大。
「我也要上!别看我这样,这可是我人生最大的一场豪赌啊!」
凯特琳是正确的。她极度合理、有道德意识,足够称得上正义。
吴学姐从她的火箭筒中发射出一头左半边带着笑脸,右半边却因愤怒而扭曲,巨大的青铜色生物。它宛如古代文明造物,一出现就开始吞噬会场中的天使。
(但,并不是这样。)
「……一决胜负吧,恋兔。现在的我——很强。」
「——圣诞老人的十四使徒之一,参上。凯特琳,履行盟约吧。」
恋兔像少女一样笑着,仅仅如此,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便笼罩了四周。
「……梅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年幼时,对凯特琳来说,「受伤」意味着被殴打,被侮辱。
格蕾显现出红环喊道。原本胆小无比的她明明都快哭出来了,却还是死死地盯着恋兔。她知道,如果现在逃了,自己将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如今,对她而言,「受伤」意味着伙伴所承受的痛苦。
书架曼茶罗的少女将数十本书漂浮在自己身边,低声说道。
「……这还真是,聚集了一群厉害的人物呢。」
「守护重要之人的义务。还有——即便会伤害重要之人,也要去守护他人的义务。」
「为什么?」
恋兔从掌心召唤出一把白色的吉他——樱之残影Cherry Red Pistol。
「你……——果然,还是应该死。」
「恋兔。你只是个少女。随处可见的无聊的少女。」
「这可是铁之少女!——企业警备队的凯特琳的请求。毕竟欠了人情,我可不能拒绝。」
「心——叶!」
「……恋兔光。为了杀你,就算是和恶魔联手我也在所不惜。」
(……这是有预谋的袭击!操控这些怪物的人,一定就在附近!必须干掉他!)
我向正在用狙击步枪持续射击天使的梅芙问道。
为了守护自己的伙伴,恋兔光恐怕真的会不惜毁灭宇宙。
「——号外号外All-Alarm!创造出五小时前的记忆世界!请各位现场观众优先进行避难,不要强行战斗!」
恋兔耿直地发出了惊讶的感叹。
「顾客的满意,就是我们的幸福。请享受我们的顶级服务吧!」
「……啊。」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总之眼下我是在跟敌人战斗就对了吧。
因为多数反现实组织向来不喜欢联合。他们各怀鬼胎,为达成目标不惜随意违背契约。信赖本身,在这圈子里根本不存在。
面对凯特琳那极致理智性的话语,恋兔稍稍思考了一下。
就在凯特琳一瞬间动摇之际,支撑起她后背的,是她的伙伴们。
「——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玛丽娅拍打着虹色的羽翼,手中握着麦克风。她站在这里,是为了朋友。为了这份情谊,她愿意做任何事。
「那么,你要向我决斗吗?就你一个人?」
暴风雨般的杀意,恋兔已将他们视作敌人。但是,凯特琳说道:
「就算是我这种蠢货也能明白。」
「呀啊!怪物在!怪物在我背后!」
「显现吧——英雄不灭Finish Line。」
「——书架曼荼罗·归还者,前来助阵!」
那是我故事的起点。正是因为她,我才能来到这里。她那道苍蓝色的光芒,指引我走到现在。所以此刻,我也不由自主地,向她伸出了手。
——那是。
「才不是随处可见呢,我可是个超级美少女啊。」
「——百忙之中打扰了。这里是境界领域商会,您订购的商品已送达。」
漆黑的少女——黑之魔王从空中一跃而下,朝我张开双臂。
「……」
她——越是感受到伙伴的伤痛,就会变得越强。
「你很危险。你消失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好很多。」
她那巨大的绯红色羽翼如今彻底展开,宛如覆盖整片荒野的天幕。
从茶色与青色相融的大门中,出现的是一位品味诡异的机械少女。她打开的箱子中,出现了四肢装备各异武器的多台人形兵器。
她不断前行,打败无数敌人,结识许多朋友。正因如此,她才明白了,「强大」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当我睁开眼时,会场已化作一片鬼哭狼嚎的人间地狱。
■
「大家!请把手拉在一起!沙姆希尔!」
——我的视线被那道身影彻底定住了。
所有人身后都浮现出了他们最恐惧的幻影。
(那,那是!和我一起乘船的……魔王?! )
我环顾四周。右?左?下——不对,是上!
但与此同时,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否定恋兔光的光芒。
「等会再解释!观众席的人员太密集,根本没法战斗!我们在大舞台这边的人必须掩护他们!」
「……我们,从未小看过你。」
「但你的存在,会打破世界之间的平衡。只要你一时兴起,世界就可能因此毁灭。既然你说要延续人类寿命,那你现在就该死去。」
「……啊♡」
我重新往拳头上缠紧了露娜小姐的丝线,冲入战场。我的弹痕——「noapusa」根本不适合混战。唯有靠这双拳头,哪怕多救一个人也好!
几十名怪物,以及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们。但凯特琳所召集的,远不止这些。
Corporations所属・企业警备队队长——凯特琳·安·奥斯汀,举起了拳头。
出声的是,将沙姆希尔的子弹一路运送至此的亚历克斯。
圣诞老人的十四使徒——也是另一支与终末停滞委员会抗衡的反现实组织。
「我对你没有私怨。但是,我已经决定了要追随队长到底!」
开启那些刻有复杂符号的门的,是一名穿着古老民族服装、戴着眼镜的少女。
「因为我很喜欢我自己啊。我要是不在了的话,会有好多伤心的孩子。比起那个,世界的价值嘛,就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戴着巨大的眼镜,满脸雀斑的少女说道。
伊西丝・哈利德挥舞着她的克赫帕什镰形刀,在会场四处划开通往记忆世界的次元裂缝。几百名艾美莉亚会长同时开始引导人群避难。
「……四个人?就这么点?区区四个人,就以为能赢得了我吗?」
「哈——好麻烦啊。吃『魔』去吧!——饕餮恶魔引擎!」
一个如此任性,没有觉悟,没有意志的少女,不该拥有足以统治人类命运的最强之力。
他将全身披上「夜」,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杀意。
境界领域商会——是一家存在于次元缝隙之间,专营各种反现实商品的企业。
「我啊,终于明白了!」
她是这些怪物的操控者吗?……不对。她身边的那些影子反而像是在静静观望,甚至看起来还在排除那些拿着红线的怪物们。
「——这就是命运啊!」
从穹顶飞跃而下的黑之魔王优雅地落在我面前,然后——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欸?言万同学!那家伙是——」
注意到黑之魔王的梅芙毫不犹豫地扣下了八脚马的扳机。
噔!激烈的撞击声响起。那是魔王的影子从者弹开子弹的声音。
「心叶。我啊,一直想再见到你。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啊哈哈,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嘛!但结果真的重逢了,这超厉害的对吧?这概率得多低啊是不是——!抱歉啊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快,会不会有点恶心啊。」
在这片充满尖叫与混乱的会场中,黑之魔王却仿佛置身日常般满面笑容。梅芙看到我和魔王竟然像普通朋友那样交谈,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目瞪口呆。
「……魔王。是你……在攻击大家吗?」
「欸?完全不是哦。我啊,才不喜欢欺负弱小呢。当然啦,要是有人先动手,我也会反击啦……不过,你看那里。」
黑之魔王指向的前方,无数手持红线的怪物正不顾一切地笔直朝她冲来。
「吵死了。去死吧。」
黑之魔王像挥指挥棒一样随意一指,那群红线怪物便被她的苍蓝色影子们轻易撕碎。
「……可恶。凯特琳!那家伙,竟然敢耍我。我可没听说有那些超恶心的邪教徒在啊!……她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吧,哈,真是的——」
「凯特琳?魔王是受到凯特琳队长的指示才来这里的吗?」
「欸?嘛,那种事怎么样的都无所谓啦!比起那个——」
黑之魔王紧紧抱住了我。
「心叶!我们结婚吧!」
随着那句爆炸性的发言,时间仿佛停止了。
蕾雅大声叫喊。与此同时,梅芙将八脚马变形成了一架大型的直升机。
巨匠的指尖伸出了红色的丝线,朝我的嘴唇刺来。在那瞬间——
「好!」
「……!」
「……——」
我想拉住她的手。因为在她的背后——
蕾雅潜伏在露娜小姐的丝线中。在巨匠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她挥舞着巨大的电锯,从腹部将其横切开来。
——他竟然在哭泣。明明脸被撞得破烂,却一边打心底为我们感到同情而落泪,一边又毫不掩饰杀意。
(这家伙很危险!危险至极!必须尽快杀了他,哪怕早一秒也好——)
她带着几近迷醉的热情笑着。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请尽情享用,吃到饱为止吧!」
「但是,我——」
「——这是对抗神话级的炸弹。就算是不死的你,也没法毫发无伤了吧?」
从第一次相遇起,我就感受到某种本能的灼热。或许她也有这样的感觉?
「……那家伙……是什么……!」
「……巨匠?!」
梅芙大喊着跨上八脚马变形而成的巨大摩托车。
(身体……完全,动不了……)
「呜啊啊啊痛死啦?!」
随着巨匠的一句话,露娜小姐瞬间石化。但巨匠感觉有些莫名所以,这样的结局未免太过简单。
血液停滞,呼吸停滞,心跳停滞。
我本能地想逃,但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在他那可怕的微笑中,我竟然产生了一丝希望。因为和他相比,我不过只是个凡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愣在那,被她舔舐着嘴唇。
一瞬间,巨匠那道切口中爆发出炽白的光与冲击波。他的身体猛然鼓胀,伴随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他的肉体如同橡胶气球般破裂开来。
「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你?! 她可是敌人啊敌人!还有你啊,言万同学!别傻笑了!」
「——不好意思,那东西,是我的哟。」
巨匠微笑着,伸手试图触碰我的额头。
——魔王一瞬间被它吞噬。我试图拉住她的手,但她却瞬间挣脱我的指尖。她在消失前,用身体挡下了我可能遭受的攻击,然后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你们的身体,将化作岩石。」
我的弹痕——noapusa。那是我的心之形,我渴望的本质。它是如此可怕的怪物一般的存在,我早就已经意识到了。
露娜小姐稳稳扶住我还在颤抖的背脊,她眼中仍残留着敌意与警觉。
巨匠满面微笑,但立马回到了平静的面容。
「我啊,一想到你们,我就由衷感到幸福。我真心很想帮助你们啊。啊啊……多可怜……多可悲啊……」
那是蕾雅和玛吉娜学姐的仇敌。其危险度与黑之魔王并列。他来到这里,莫非就是为了捕获黑之魔王?可他的真正目的,我们根本不可能理解。
「Corporations的学生会已经发布了黑色代码!现在请优先避难!」
话还没说出口,我的嘴唇便被某个柔软的东西覆盖了。
所以当露娜小姐伸出的丝线开始裂开一道竖直的裂缝时,他稍微有些理解了。
梅芙对着巨匠的头部连续开火。子弹在他头上绽放出莲花一般的弹孔。可他仍然保持着笑容。
有一张血盆大口,试图咬碎她的头骨。
「别给他开口的机会!连续进攻」
(这家伙要……)
我是终末,怪物。和她一起前行,或许才是正确的。
「呼——!呼——!」
「初次见面,言万心叶先生,梅芙莉莎・简别科娃小姐。我是永恒沉默的狂热者的首领。被称呼为巨匠Maestro的先驱。」
「谢谢你。唯有痛苦,方能成为让人成长的养分……你让我变得更强了。」
「……原来是通过瞬间提升体内R值而制成的炸弹吗?你们,还挺会动脑子的。」
她从自己的手腕伸出了银色的丝线,紧紧缠住了巨匠的手臂。
他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
「因为啊!这种奇迹可能就不会发生第二次了哦。而且啊心叶,我看了你刚才的战斗——不管怎么想,你都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现在是什么状况?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但是接吻?! 刚才,她吻了我?! 这次,好像真的像恋人一样?!
那是个由无数张嘴巴拼凑成的怪物。那些嘴将魔王吞入体内(明明没有腹部),满足地吐了口气。
「欸?」
八脚马的子弹往正在亲吻的魔王的太阳穴上飞去。
「……?怎么回事呢,我还以为你逃走了呢。」
「……诶嘿嘿。」
「言万同学!配合我!」
那个男人的声音,拥有异常可怕的重量。比眨眼还快的瞬间,我和梅芙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变成了灰色的石头。
「说实话呢,现在我还是超级害怕的,腿都在发抖……但是啊,果然光知道逃跑也不是我的作风啦。家教不好,见笑了。」
即便被正中打飞、撞上墙壁,那个男人仍面带柔和笑容。
(因为我,喜欢这个女孩。)
「……——啾姆♡」
梅芙猛冲过去撞向那名看似软弱的,我则同时跃起一脚踢中他的头部。
她的吻带着微咸的血腥味。
「一起前行吧。」
一道听起来无比熟悉,带些慵懒的声音。
我们乘上了八脚马。
(什——)
就在机体升入空中之时,巨匠已经完全恢复了肉体。他带着一丝孩子气般的烦躁,抬起指尖,将天使的碎片缓缓聚集。
会被做些什么。会被做些什么极度可怕的事。
从那怪物的体内仍能听见魔王挣扎的声音。而出现在它背后的,是一个眯眯眼、带着温和笑容的高瘦男人。
「——热沃当的少女!」
——没错。尽管刚刚发生了那样的爆炸,巨匠却依然浮现出带有余裕的笑容,并像菌类聚合般,逐渐恢复成人形。
「哈哈!太棒了!人类的勇气!如此淋漓尽致的流露!这才是最值得敬爱的灵魂啊!」
她脸颊通红,害羞地低下头。我的心脏也被她这句话狠狠击中,一时语塞。
他的气息邪恶到无以复加。是我有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纯粹的恶意。我立刻尝试读他的心,但只触碰到那团浓黑的情绪,便涌上一股令人窒息的恶心。我意识到,这是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你……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八脚马!!」
蕾雅往被切开的巨匠的腹中,将某个东西——廉价的铁箱子狠狠地塞了进去。
「……——啊啊,多么令人喜悦的巧合啊。」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你,突,突然说什么呢……」
「大家!拉开距离!这片区域马上要完蛋了!」
与此同时,我们的石化状态一起解除。我猛地一口气吸入大量氧气。
巨匠无视弹雨,边走边低语着。
(……露娜小姐!)
魔王的表情变得软绵绵的,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被打中头的事情。
我毫不犹豫地往拳头与双腿中注入力量。
「等下,你后面——!」
「……」
「你可能就是我的 Happy End!不,就算不是!只要和你在一起,说不定我就能找到 Happy End!」
「如此纯粹的『苍蓝』!……苍蓝是战斗与冒险的象征。啊啊,我渴望这份色彩已久。感谢你们。愿所有生命蒙受祝福!愿幸福与你们同在!」
「这样好吗?就这样逃走的话!」
「什么?」
「但我现在稍微有些忙——变成石头吧。」
那是第二次吻。她强硬地压上了我的嘴唇。
「……果然是这样。你就是命中注定的人。因为我现在……心跳得好快……」
「……啊啊,终末停滞委员会!多么美丽而又虚幻的少男少女们啊!」
对他而言,贯穿八脚马装甲,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就在他用手指模拟开枪的瞬间——
「你,知道刚才招惹的是谁吧?」
巨匠的右脸被巨大的影子拳头轰飞。
「……——」
那是恐怖至极的一击,不仅仅是单纯的殴打。那是由黑之魔王的「影」释放出的、来自异法的冲击。它只是触碰,就直接扰乱了巨匠体内的法则,削减了他的生命。
「……啊真是糟透了。你知道吗,我刚才可是超级少女心的。这可是人家第一次追求男孩子欸。该妨碍别人恋爱的家伙,就该被做成马肉刺身的配菜啊!」
将对抗神话级的炸弹埋设进巨匠腹部中的蕾雅,将她的武器反手斩向巨匠背后的「口之天使」,将其撕裂成两半。成功脱困的黑之魔王,一脸不悦地挥舞着她的影子。
「啊啊,魔王!魔王!何等美丽的苍蓝之光!宇宙彼岸奇迹的光辉啊!」
巨匠挂着扭曲的疯狂笑容,摆出了战斗姿态。
「你应当成为世界的光辉。和我一起前行吧,可悲的人啊。」
从巨匠的腹中探出一张没有嘴的巨大人脸。那脸上睁开的血红双眼流下了血泪,凝固成一条条尖刺般的血棘,缠绕在他手臂上。
「呜噫——!看起来好恶心!品味好差……」
那是常人光看一眼就会失去理智的亵渎之物。然而对于比它更具亵渎性的黑之魔王来说,不过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你是必要的,美丽的人啊。你的苍蓝,将引导我们前往巴比塔!」
「巴比塔?啊,是想毁掉那座塔啊。虽然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没兴趣。」
魔王宛如肉食猛兽猎杀猎物那般笑着,用冰霜般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生物。
「不过,难得来了两只怪物。我就陪你们跳支舞吧。」
魔王轻轻一敲脚跟。就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尊冲破穹顶的苍蓝色巨人。
■
——为了讨伐恋兔光,首要障碍就是,她的速度。
「要来了!准备防御!」
歌姫已经下定决心,即便生命终结也在所不惜。而等到这首歌唱完时,那也将变成现实——但在那之前。
这就是凯特琳的第一个计策——借助地利的毒杀。
恋兔将食指指向那个阴郁的男人,轻轻一笑。
凯特琳封锁了恋兔的速度。
「别小看我!」
玛丽娅现在,正如字面意义上赌上了性命在歌唱。
「——恋兔。你的速度,我们当然做好了对策。」
○来历——早在天空都市・弗尔克图斯建造之前就已经存在,由超古代文明建造的都市。过去曾有数次通信,但已中断百年以上。
恋兔开始精确无误地将数十发导弹一一击回。就像在打击击球训练场的球一样轻松。
摇晃中恋兔的速度慢了下来。
恋兔一时呆住,瞬间察觉到不妙。已经积蓄的能量即将释放,无法停止。
「——我将赌上性命,放声歌唱。」
「?!」
她在超高速的飞行中猛地停下,当场高高举起了吉他。
(……无效吗。恋兔那个反现实性的耐性到底是什么?)
(回避?不行来不及了!得防御!)
能够使生物在一瞬间老化至死的反现实性病毒缠上了她的全身。
「是!」
恋兔感到头因为恶心而摇晃。那股不祥的气息,在比她还要更高的空中。
「全力上了!愚者的足迹 ——!!」
空中机动能力之强,几乎让她成为无法触及的猎物。
「……啊啊,终于。终于能了结这段因缘了。」
向前踏出一步的,是拥有虹色羽翼的歌姬——玛丽娅。
「……呃。呕……这是,什么……」
「——给我,飞吧——!!」
(拜托了。请保护大家!——我这条命,给你们也无妨!)
凯特琳冷静地仰望着上空,燃起了斗志。
「呃咳呃咳呃咳——」
就在这一瞬间,追逐着她的机械人偶们爆炸了。爆炸本身并不带反现实性,但是,从机械人偶们的内部四散开来的是——高致死性的病毒。
恋兔以惊人的速度下降高度,一边弹响吉他蓄积能量。
「呃啊……」
○性质——旧神。
境界领域商会机械人偶们如火箭般喷射着猛烈的火焰在空中疾驰。它们正逼近因恶心而飞行不稳的恋兔。
「什——」
恋兔不得不放弃在超高空的空战。她能够作战的距离,仅限于高度大约100米以内。在那种低高度,她也只能降低速度。
「哈!那就只能攻击到底了!给我飞出去吧!——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
「你说……什么……?」
那一瞬间,掠过他耳旁的子弹爆炸开来,伴随着剧烈的声响。
恋兔光即便在平常状态,也能以约三倍音速的速度飞行,并且毫无困难地完成任何飞机都承受不了的急停与急转弯。
——机械人偶的导弹并非只有一发。那数十发导弹仿佛拥有着意志,即便在爆炸冲击中不断失衡,却依然持续追踪着飞行着的她。
蕴含在恋兔食指中的樱色奇迹化为子弹,朝阴郁男人的额头射去。
即便倒地,恋兔仍用吉他准确地防御着他的攻击。
「圣诞老人的十四使徒」的一员,高高举起了巨剑。
「……呃——」
(那些全都是注入来自不同次元反现实性的病毒。)
「咕唔!……!!」
歌姬以纤细的手指握住麦克风,唱响了曲子。
恋兔因冲击猛烈撞击地面。她的部分肉体受损,虽然不至于致命,但足以令她行动迟缓。
恋兔意识到了,他们在代表战中暴露实力,就是为了这一击。
「正在为恋兔光小姐配送礼物。死者火箭,现已送达。」
(这环境是怎么回事?! 空中的纳克萨指数也太低了吧!简直和太阳系以外的环境一样!这种不稳定的条件下,根本没法正常飞行……——!)
天空要塞・拉普达——为了不让生物接近而持续扩建的要塞。即使是拥有强大反现实性耐性的恋兔,也无法违抗现实性本身的法则。
阴郁的男人仅用最小幅度的颈部动作便躲过了攻击。
和小柴战斗时仅有直径1米的圆环,在玛丽娅「想要守护大家」的歌声的强化下——现在的直径已经超过了500米。
(格蕾的传送门,原来没那么大啊!)
「使徒」的脸一瞬间染上愤怒。他挥动巨剑,毫无保留地斩下。
「将情感注入歌声」的片羽。玛丽娅的歌声中蕴含的情感越强,就能发挥越强的反现实性。其效果根据玛丽娅细微的情绪而异,据说若注入爱与喜悦,聆听者能从伤病中恢复。
(现实性不稳定就是因为这个啊!……再这样下去会失去意识!)
格蕾为了保护同伴们,打开了「红环」的传送门。
「圣诞快乐。一起去死吧」
——还在预料范围之内。
飘浮在高空中的,是巨大的钢铁块。
恋兔立刻用樱色的光芒护住身体,但仍不足以完全防御自己高输出的攻击。
「——BANG!」
「……你是因为愤怒而来到这个战场的吗?真蠢。那种东西——」
「什——」
「哈?! 不是,你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这是……什么……?」
「灯光!摄像!开拍!」
「你,找错人了。」
「你做了那么多事情!那么残酷的事!去死吧!快点死啊,你这个异常者!死女人!恶心的家伙,快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下无双的公主大人Princess Brave!】[片羽]
从恋兔的吉他中,发射出一道足以焚尽周围的巨大光束。但那道光束被愚者的足迹的红环吸收——再从位于恋兔斜上方30米处的蓝环中射出。
「臭死了!!」
○详细——栖息着为了守护被称之为「宝物」之物的人型实体。他们将毕生奉献于守护「宝物」,不断改变着环境。天空要塞・拉普达周围数千米内纳克萨指数极低,并且不稳定。观测时,必须要得到拥有12枚羽以上职员的许可。
「碍事!」
「啊……原来是……」
但当她到达1000米的高空时,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袭来。
【No.84「天空要塞・拉普达」】——Stage5: 混乱Turbatio
「——久等了,恋兔光。」
即便是在普通人只要暴露十秒就会被溶解的烟雾中,恋兔依旧灿烂地闪耀着。若是就此结束,那该有多好,凯特这样感叹着。然而——
一瞬间出现在坠地的恋兔面前的,是身穿圣诞老人装的阴郁男子。
「咳咳——」
爆炸之中,突然闪耀出樱花色的光芒。
「你的马力确实非同一般。但你的能量,不正是依赖于周围的现实性才能发挥作用吗?」
「呀啊!」
「好了!先搞定一个!」
恋兔以街舞般的敏捷动作站起身,悠然地举起吉他——(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飞出去!吧——!!」
如同第四棒打者般雄壮的挥棒,她用吉他狠狠抽打阴郁男子的屁股。吉他发出「锵!」的一声剧烈嘶鸣,那男人被击飞至遥远的空中。
「……那个蠢货,太急躁了。」
「队长。要改变作战计划吗?」
「本来打算把那把『可摧万物之大剑』留到后面用的——」
凯特琳思索着。她侧头望去,那个阴郁圣诞使徒带来的妖精们早已四散而逃……虽然自己的负担会变重,但已别无选择。
「——第二波!」
收集与保存着无限知识的科学者集团——书架曼荼罗。隶属于其战斗部队的雀斑少女操控着数百本书,构筑出一个巨大的依代。
「锚点确认完毕!其他次元的文字信息解析完成!开始进行局部空间的同一化。」
巨大的依代逐渐显现出明确的形态。原本只是单纯的书本的堆叠,它不知何时变成了拥有黏滑的皮肤,圆柱状的身体上布满了数千枚獠牙的巨大的生物。
「以『图书馆』司书的名义命令你,『书库』!——现身吧,文字吞噬者Air Eater!」
文字吞噬者。那是吞噬信息的怪兽。它像钻头般旋转着身体,像蚯蚓一般在地下钻行,张开巨大的口朝恋兔扑来。
(有什么过来了!)
恋兔立刻跳向空中躲避。
「——愚者的足迹。」
然而她的头顶早已浮现出一个红环。恋兔跃空的一瞬间,被红环吸入,随即又从蓝环中被传送出——正好来到文字吞噬者的正面。
「DE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
——但是,那并非无意义的死亡。
亚历克斯的血液、内脏、神经,全数转化为「夜」。他的理性早已不存在,那是只为屠戮眼前少女而生的夜之怪物。
那是境界领域商会开发的,专门溶解灵魂流动体的子弹。每一发杀伤力并不大,但会以惊人速度削耗恋兔的体力。
(这家伙很危险,连我都会被吃掉!)
「……这样一来……就能开始……『产卵』了……」
「……喂!还没好吗?到底还要多久啊?!」
(糟了,屏障本来就很耗体力!)
她那纯白的吉他绽放出樱色的光辉,随之散发出连空气都能扭曲的压倒性的存在感。
「——先干掉狙击手,可是FPS的基本!」
她轻轻拨动吉他,樱色奇迹汇聚成型,逐渐构成一个人类的轮廓。
恋兔如蜻蜓般灵巧地四处移动,迅速逼近文字吞噬者的侧面。这庞大的怪物虽然强力,但机动性并不高。
若能在看到同伴以命相搏时还能保持冷静,她就不会站在这里。
面对体型是自己数百倍的怪物,恋兔下定决心正面对决。
恋兔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打破这场僵局。她回想起前几天与心叶的同学们进行模拟战时的一幕——那个「加倍」的弹痕。
满脸雀斑的图书馆司书大喊道,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赶上了!」
「好了——去死吧!」
(利用虫群的逼近迫使我打开屏障,再从远距离削弱屏障。一旦我靠近远距离部队,就用愚者的足迹将我送回原地。无限循环呢。)
亚历克斯强行聚集起即将崩坏的「夜」,继续奋战。
「……我挡……住了……!」
「商品已送达。」
(被愚者的足迹传送到它的口中才是最危险的!)
恋兔宛如舞者般轻盈飞舞,在空中轻巧地敲击他那几乎占据全身的巨大「夜」。就在那一瞬,他的手臂如糖雕一般支离破碎。
操控文字的司书露出笑容。下一瞬间,她的双眼与鼻腔喷出鲜血,随即倒地。
然而只要一解除覆盖着全身的樱色奇迹,文字吞噬者的幼体们就会立刻将她分食殆尽。恋兔疲惫地扫视四周,寻找突破口。
从被压碎的文字吞噬者肛门中喷出的,是数百只小型的文字吞噬者幼体。它们如同钻头般高速旋转,像子弹一般在空中飞窜。
战局进入关键阶段。格蕾使用愚者的足迹,在恋兔的上空开启传送门。
「……——」
伴随着音声广告,机械人偶们开始向恋兔射击。
——樱色的奇迹包覆了「夜」。那一刻,亚历克斯取回了自我,静静地闭上双眼,如断线的人偶般倒下。
「没想到你这么热血呢。要是你平时不逞强耍酷就好了呢。」
「……哈?这是什么!好恶心!!」
「休想!愚者的足迹!」
亚历克斯挥舞着那巨大笨重的锤子形状的「夜」,向恋兔袭来。她笑着用吉他承受住了那一击。锵!碰撞的声音响彻而起。
巨大的文字吞噬者的一部分一瞬间被碾碎。随着如地动般的死亡悲鸣,它彻底死去。
凯特琳接住了倒下的司书,将她轻轻安置于地。
「呵呵。有点本事啊,好久没被人类接下攻击了呢。」
恋兔原打算以超高速拉开距离,但考虑到愚者的足迹随时可能出现,这样做并不明智。
「DFF!」
「……呀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
「这样就——第二个了!」
恋兔高举着吉他,狠狠地砸向文字吞噬者的身体。
「DFFFFFFF!」
(啊,好主意!)
靠着愚者的足迹登上怪物之躯的亚历克斯,将几乎整个身体转化为「夜」,勉强接住了恋兔的重击。
「哈啊……来啊!来啊!给我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特琳确实将恋兔的战斗方法研究得透彻。既然这样——
——她的行动被预判了。
「摇滚的时间到了!」
「——哟,人类最强的怪物。来打场一对一如何呢。」
桜色的子弹在进入文字吞噬者口中的一瞬间消失。
「……」
(这下,可能是真的危险了?! )
恋兔开始高速突进,冲向正从高处向她射击的机械人偶们。
「所有条件已经就绪。气温、季节、现实密度、年龄!我已经将全部的项目『改写』完了!」
「没用的。在文字吞噬者的口中,任何信息都无法保持其形态。」
亚历克斯的「夜」在这一击之下布满裂纹,视野几乎濒临溃散(就算玛丽娅赌上性命,我倾尽一切,也只能勉强撑到这一步吗……)
「播放广告。恩顿公司的吸尘器宇宙第一!」
「哎呀。听起来像是一场美妙的约会邀请呢?」
「——午夜……降临!!」
面对数百只会吞噬信息的虫型怪物,恋兔挥舞吉他奋力驱逐——却仍旧来不及。虫群一拥而上,几乎将她吞噬。就在那一刻,恋兔展开了樱色奇迹的屏障。
恋兔冲刺的身形再次被红环吞噬,从蓝环中被传送出来。
「再来点!再来点,夜啊!聚集到我这里——作为交换,我将献出一切!」
恋兔大吼着,高高挥起吉他。现在,已无人守护那只文字吞噬者。锵!白色的吉他砸在怪兽身上,惊人的冲击波震撼了周围。
「我知道……我知道的啊……!」
「晚安了。」
「要上了哦——樱之残影!」
因此,她以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速度持续移动。
「又是这招?!」
——锵!那道冲击,本来一击就能令那只怪物毁灭。
「——第三波!」
那「夜」咆哮着举起铁槌。恋兔微笑着轻轻闪避,贴近他的身躯,小心地、不带伤害地拥抱了他。
(只要做她至今为止没见到过的就行了。)
「D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F!!」
「……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DFFFF!」
空战被封,长距离作战被封,高速战被阻,战局被彻底拉入持久战。
「别催我!只要我的注意力稍一分散,那孩子就会消失!还会在世界上留下巨大的扭曲!就差一点!差一点点就好!」
恋兔意识到,必须在某处破釜沉舟,才能打破死局。凯特琳已经将她的战斗模式解析得十分透彻……如果不能赌上一把,打乱敌方节奏——
(……嗯?不对,也许——)
能让「那个世界」变得哪怕一点点「更好」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也许才真正值得被祝福。
凯特琳紧握双拳,目睹着这一切,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不断滴落。
挺身挡下这致命一击的,是「夜」。
「……谢谢你。」
望着伙伴们的死斗,格蕾大喊。图书馆的司书汗流浃背地回应:
如同巨大机械扭动般的尖锐声音。恋兔迅速反应,向那张开的巨口中发射樱色子弹。
(这是……!我的反现实,在被溶解吗?! )
她被送进了文字吞噬者幼体们的正中心,又一次立刻打开了屏障。
曾经,她曾在某个异界被凯特琳所救。这一次,她是来还那份恩情的。本应由数十人共同完成的仪式,她以一己之力强行执行,并承受了其代价。
从传送门中飞跃而出的,是境界领域商会的战车形态的机械人偶们。
真是不公平。这个世界太不诚实,尽是些让人难以承受的事。
浑身是血如今已是摇摇欲坠的亚历克斯,嘶哑着喉咙咆哮着。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亚历克斯的任务——就是争取时间。但与恋兔的战力差距是压倒性的。速度、力量、坚韧,没有一样能及她分毫。尽管如此,他仍拼尽全力呐喊。
「——那就来吧!」
「队长!……你要是现在出手的话,一切就都完了!」
「这什么啊?!」
「不过你能应付得来吗?我,可是个挺调皮的姑娘哦?」
然而境界领域商会的子弹,在接触到樱色奇迹的一瞬间,就像淡雪一般溶解。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正因为如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嘿,想到了个不错的点子!恋兔——分身,启动!」
那是由樱色奇迹构筑而成的恋兔分身,具备执行恋兔的简单命令的能力。
「……」
这让格蕾陷入一瞬的慌乱。她的愚者的足迹虽然能够同时展开多个传送门,但展开的越多,位置控制就越难,而恋兔又是以极快的速度在移动,要同时掌控她与分身的行动轨迹,几乎不可能。
「队长……之后就交给您了。」
「……什么?」
格蕾做好了觉悟。
「——哈哈!这真的太棒了!上吧,我的分身!」
恋兔拉开与分身的距离,从两个方向向远距离部队逼近。一方——分身被吞入了格蕾的红环,行动受到干扰。另一方——真正的恋兔已经逼近远距离部队,高高举起了闪耀着樱色的光芒的吉他。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一刻,格蕾飞身踢中了恋兔的侧头部。
「格蕾!」
凯特琳惊讶地大喊。格蕾决定使用愚者的足迹,与恋兔进行正面对决。
(说实话,我已经没有体力了。1米以上的传送门我也做不出来。)
即便在玛丽娅的增益下,制造一个500米级的传送门也会大幅削减格蕾的精神力。更何况那种半吊子尺寸的传送门,以恋兔的灵敏程度很轻松就能躲过。
(我从现在起,就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所以。
赌上性命歌唱的玛丽娅。独自一人奋战到底的亚历克。既然如此,自己也要——
(只要10秒!给我10秒就好,争取时间!)
只要削减掉恋兔哪怕一点点体力,就足够了。在格蕾还站着的这段时间里,机械人偶们的子弹会持续侵蚀恋兔的灵魂流动体——只需这短短10秒,凯特琳就能赢得胜利!
那时,他们都觉得长大后,自己也不过是个干诈骗或卖身的命运罢了。
在将要被恋兔的巨大吉他砸碎头颅的前一刻,她在自己脚下展开了一个红环,借此逃进空中,勉强捡回一命。但她已伤痕累累,连战都站不起来。
但那双眼睛的背后,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动机——只是一个人,单纯地想要成为「好人」。
格蕾并不确定这是否正确,她只是,喜欢凯特琳那副样子。
即将灭亡的人类啊,你们的未来将会遭遇千难万阻。
(这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呢……尽管乐观得可笑。)
凯特琳静静地注视着那名樱色的少女。
「但我呢,真的没有那种东西。真的没有。我不想变强……说什么要保护人类,嗯……如果能做到就做,大概也就那种程度吧。就像学校的值日生。虽然不想干,但轮到我了也可以干干看。」
此刻的她,脸上已没有了以往的轻松笑意。持续的战斗早已令她体力耗尽,再加上灵魂流动体被特殊子弹侵蚀,连分身都已消失。
「……呃——」
(至少,那些渴望成为好人的人的想法,我不会允许被践踏——)
而其中之一,将由我这绯色羽翼来承担。
「来吧,决一胜负吧。这是我的梦想。我的愿望。我的终点站——我是,你的终末。」
她在肩膀上展开樱色奇迹,紧急止血。
(这种规模,我怎么可能挡得住——)
「哈啊!唔……!」
那表情不带半点虚假。凯特琳愣了一下,不禁无奈地笑出声来。
一瞬间,恋兔的吉他突然被樱色奇迹包覆,膨胀至数十倍的大小。仿佛摩天大楼一般的巨型吉他,被她轻松挥舞起来。恋兔嘴角扬起一抹狂笑。
凯特琳的吼声穿透战场。恋兔再度挥动那把巨大吉他,将挡在前方的机械人偶们一并粉碎。
「谁知道呢。我没怎么认真想过。」
「……啊啊。」
「——真厉害呢。」
至少,这一场终结,就让我在这里划下句点。
「这下就是,三个人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努力。拼了命地努力着,为了成为想成为的自己的——那种渴望。每个人心底其实都藏着某种疯狂,拼命挣扎着活着。」
「……小……凯特。你这执念,真是夸张……居然要做到这一步吗?」
(糟了。真的假的这家伙,就瞬发速度而言,现在的我居然比不过她?! )
「正因为我是这种人啊。因为我没有信念。因为我没有愿望。只要能在回家的路上和朋友吃一份可丽饼,我就满足了——所以,我才是最强的。」
(亚历克只是个嘴上厉害的家伙。玛丽娅胆小内向,根本不敢在人前唱歌。而我,明明是个笨蛋,却总是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总是把「反正我这种人也没救了」挂在嘴边。)
「唔……」
「……」
只有凯特琳的羽翼,还在延续着同伴们交付的意志,变得更加庞大——庞大得令人恐惧。
「……谁知道呢……人的渴望太复杂了,谁也没法完全看清楚。」
恋兔笑着举起了吉他。格蕾喊道:
「……我只是想变强。比任何人都强。哪怕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
「……你就那么想变强吗?想打败我,然后成为最强的人?」
「有一点是肯定的。我确实想变得比谁都强。」
浑身是血的格蕾倒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挤出话语。
「但是」凯特琳摇了摇头。
「……愚者的……足迹……」
但是——
毫无意志的强大……那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不做到这一步,恐怕我连你一根汗毛都碰不到吧?」
恋兔心中没有对她的一丝憎恨。她本就不喜欢那种情绪,更何况她早已明白,凯特琳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的。
「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恋兔笑了。那笑容中是否强装镇定,连凯特琳自己也不确定。
凯特琳曾为了寻找亚历克,亲自走入格蕾他们所居住的贫民区。亚历克、格蕾、玛丽娅,他们仨是同一个家乡长大的小混混。
奇迹的巨块挥舞而下。
格蕾将最后的传送门张开在一只文字吞噬者的眼前,后者毫不犹豫地冲入其中,随即从蓝环中跃出——那位置,正是恋兔左臂前方数厘米。
「……欸?」
恋兔忍着疼痛,扭曲着脸颊,扛起吉他,轻声说:
「呃啊!樱之残影!」
凯特琳摆好了拳头。
恋兔是个特别的人。是地球上最强的人类。但她从未想过要成为那样的人,也不觉得那是一种荣耀。如果有人告诉她可以选择放弃这份力量,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吧。恋兔光,没有高尚的正义,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你不曾迷惘吗?对力量的意义、责任、甚至是权利。」
「……哈……哈……哈……哈啊……!」
恋兔思索了一下,困惑地皱起眉头。
(「好人」什么的,听起来真蠢……我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人的。)
「哼。你知道你在招惹谁吗?」
「履行义务的时间,到了。」
格蕾发动愚者的足迹,计算着吉他落下的时机。哪怕是最小的传送门,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下,也绝不会失手!
「我啊,只是个普通的美少女哦。」
「别想逃!」
恋兔放弃进攻,专注于躲避。她将樱色奇迹聚于双腿,猛地往后跃开。
恋兔就像忘记带作业的小孩子一般傻傻地笑了。
不知何时,歌声已经停了下来。
「恋兔。你的渴望是什么?是什么样的愿望让你变得如此强大?你是不是和我一样……那种,无可救药的疯狂,你也——」
「比起打架,我倒是更想在玩格斗游戏和FPS上变强一点。我玩什么游戏也就只能打到黄金段位左右……真的就那点水平。我啊,没有什么信念。」
如果她拥有了愿望,那她大概会为了达成它,带着像黑之魔王那样天真烂漫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毁灭整个人类。而正是因为她一无所求,才容许她站在这最强的顶点。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啊,果然这家伙——必须由某个人来终结。)
恋兔笑着。几乎在一瞬间——
如光芒一般的冲击,将恋兔的身体击向遥远的彼方。
「……欸?」
「……」
恋兔单手挥动吉他,将文字吞噬者碾碎。
(当队长来到贫民区那天,我真的吓了一跳。)
凯特琳以如雷电般的速度一拳砸在恋兔的身上,将她猛然击飞,同时展开猛烈的追击。被打得措手不及的恋兔试图反击,却被凯特琳更快一步压制。
「不好意思呢。我可是得等到H◯NTER×H◯NTER完结之后才能死呢。」
「越是变强,我就越在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变强的?明明我就是个笨拙到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活的人……」
凯特琳继续注视着她。
「格蕾——————!」
失去左臂,出血严重。这便是——执念的果实。
恋兔将视线锁定在不断从背后逼近的文字吞噬者群上。她的手掌间,樱色奇迹凝聚成光,蕴藏着足以焚尽周围的巨大能量即将发射——就在那一瞬间。
鲜血从断裂的左肩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全身。但她仍咬牙释放樱色能量,一瞬间将数百只文字吞噬者烧尽。
第一次看到凯特琳那双仿佛灌入钢铁意志的眼睛时,格蕾感到害怕。
豆大的汗珠沿着恋兔的额头不断滚落。
恋兔试图用单手挥下吉他,但她的肘关节却被凯特琳精准地连打封锁。那是咏春拳中的招式——连环拳。
——但她的最后一击,带走了恋兔的一条手臂。
「不过呢,我也是这么想的。」
「是谁也好!为了什么也罢!那些事,全都无所谓啊啊啊啊啊!」
「——好了,这下就没有传送门了。那就该轮到我的光束出场了吧?」
玛丽娅早已力竭,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亚历克斯与格蕾也遍体鳞伤,再无行动之力。
凯特琳也猛然蹬地起跳,每一次跃动,都有一片羽翼从她背后散落。
「开玩笑的啦。」
「!」
恋兔迎着凯特琳追击的公式,纵身翻转一周。
「我踢!」
——月面空翻。这一踢重重地击中了凯特琳的下巴。
「再来一次!」
她的后踢如行云流水般落下,重击了凯特琳的额头。
「咕唔……!」
「别太小看我啊……呀啊!」
凯特琳在被打得重心不稳时,借势而动施展出一记足扫。那是中国拳法中称为前扫腿的技巧。那道快速的扫击自下而起,将恋兔的双腿绊飞,后脑勺重重砸向地面。
「呀啊——」
「——给我碎吧!」
凯特琳腾空而起,膝盖高高抬起,直指恋兔的面门。
「好险!」
恋兔立刻用吉他挡住。锵!樱色的光芒在绯红色的羽翼上反射。
「啧。」
「就这样……飞出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了!)
恋兔的吉他中,樱色奇迹高速聚集,准备释放足以焚尽一切的超大能量光束。凯特琳瞬间向左闪避,翻滚着从地面滑出,勉强避开。
恋兔几乎带着哭腔低声地问:
在这场如狂风骤雨般的连击之中,恋兔轻轻笑了。
恋兔光紧紧地握紧了纯白的吉他。
「——在我终结之前,我要先终结你!」
凯特琳将力量灌注拳中。瞬间,她的羽翼飞散十数片,像流星般熄灭。
「……这就是我的——到达点End。」
「……抱歉,小凯特。」
真正的恋兔早已在凯特琳头顶上空,高高挥起巨大化的吉他。
恋兔轻轻挥了一下吉他——仅仅如此,凯特琳就被轰飞到遥远的后方。
(刚才那是,什么?! )
眼前的恋兔,已与之前判若两人,马力压倒性的不同。凯特琳曾无数次解析她的战斗数据,计算出自己的力量足以与之抗衡。但是——
「你是不会明白的。其他人也是。就算是被人理解,我也绝不允许!」
「这翅膀消耗殆尽之时,我就会死去。」
「我!我啊!就由我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
凯特琳以笔直之势猛冲上前,恋兔居然没来得及反应。并不是因为速度跟不上。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然而露出惊愕表情的,却是凯特琳自己。
「多亏了你……我变得,更强了。」
因冲击力过大,恋兔也被反震掀飞,轻飘飘地在空中旋转着,试图观察地面的情况。浓烈的尘烟将视野掩盖,什么都看不清——
但凯特琳不同。她从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人。但只要是她能够做到的事情,即便会呕血不止,她也会持续不断地磨练自己,几度跨越了生死边缘。
「你太强了,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所以,对不起。」
「呼——……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头了呢?」
——然而,她终究无法完全承受。凯特琳的膝盖弯曲、腰椎崩裂,地面被砸出一道深坑。
——即,与绝望战斗。
只要能为那孩子的未来,减轻哪怕一点点的阻碍也好。
肌肉纤维像布条一样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身体正在崩溃,但那绯色的羽翼不断释放能量,强行维持她的形体。每次重建,羽翼都会化作光芒消散。
「……小凯特。我觉得那,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哦。」
「……为什么。」
恋兔看着那片片飞散的羽翼,那像是正在燃烧生命的灯火。
弹痕。斩击。片羽。这些反现实存在的本质只有一个——为持有者实现渴望。
「哈啊!」
恋兔一边站起身,一边注视着摆好格斗架势的凯特琳。
——唯有那羽翼,闪耀得令人无法直视。
(我明明是以必杀的力度出手了。)
(……真是荒谬的动作。简直就像格斗游戏里的角色一样。)
「小凯特,那是。」
(从这里开始才是真正的胜负!没关系。任何能力都必然存在弱点,只要抓住破绽就——)
耀眼到令人目眩的光辉包裹世界。凯特琳如光速般一拳轰击恋兔的心窝,将她整个人如子弹般轰飞。
凯特琳迅速将双臂交叉于胸前。
「英雄不灭——终焉的火焰Burn until the end。」
(难道说,那是恋兔弹痕的能力吗?)
而她的直觉没有错。
恋兔高举巨大的吉他猛然砸下。那冲击就像整栋高楼大厦从天而降,凯特琳咬紧牙关,用自己一身肉体去承受那灭绝般的一击。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Rock 'n' roll!」
(果然好强!是咏春拳?太极拳?说不准,但基础一定是功夫!)
「给我消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什么,刚才……的。」
她狠狠撞击在地,全身骨头碎裂。但这些伤势,瞬间就被她的翅膀治愈了。
当持有者真正面对终极的绝望,深层的核心力量便会被唤醒。
恋兔将光束转向凯特琳。但此时,凯特琳早已高速侧绕,迅速接近。
「我很开心哦,小凯特!」
那个未来的她,世界上唯一珍视的存在。那个她最终也未能拯救的女孩。
「呃……咕呜……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凯特琳的拳头贯穿了恋兔的面部——但那只是个由樱色奇迹构成的替身。
「我已经,再也见不到那孩子了!!」
「——樱之残影。」
凯特琳·安·奥斯汀的片羽,其能力是「受伤越严重,变得越强」。
简洁得近乎愚蠢,却很有她风格的能力。那就是她的全部。
(片羽消耗得太严重了。或许我已经活不了几年了。)
她注意到了。凯特琳的羽翼,正缓缓地,一片一片地脱落。
「上了!」
——歩法。凯特琳改变步幅,巧妙欺骗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判断。
她意识到,自己的计算中缺少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变量。
「……什——」
那是常人绝对无法承受的力量,每一下都让身体发出撕裂般的悲鸣。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凯特琳将决意注入羽翼,再度站了起来。
「……真是个笨蛋,为了这种无聊的事。」
恋兔光那泫然欲泣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个笑容。
超高速追击如风暴般砸落,狂乱地击打恋兔的全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承受着足以贯穿山岳般的攻击
「……还没完。」
——那就是名为凯特琳·安·奥斯汀的少女的一生。
「……原本我是打算藏到最后的。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说的。」
正因如此。
「……啊?」
浑身是血,满身疮痍。
「离开视线,可是不行的哦♪」
「就此——结束吧!!」
——脚步声。恋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呀啊!」
她的能力樱之残影Cherry Red Pistol始终是个谜。其原理、构成无人知晓。因此凯特琳也一度以为,恋兔只是直到最后才动用了真正的杀招。
恋兔感到一丝混乱。她一向对自己的判断有极高自信。她知道每一个生物需要多大力气才能打倒。
凯特琳的片羽的到达点。那是她至今所累积的一切力量,全部灌注到当下的自己之中。但是这份力量,是有时间限制的。
凯特琳如野兽般咆哮着,思索着。
「呃……!」
「…………」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只要能熬过去,最后的王牌就能发动。
绯红色的少女再次站起。
恋兔从未认真接受过近战训练。就像熊不会去学空手道那样,人类根本无法跟上她的速度和力量,所以她也从未需要进一步变强。
(英雄,不灭——)
在最后,至少留下点什么。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最后!只有你!!只有你要由我来————!」
凯特琳的拳头,精准地砸中恋兔的下巴。
(撑住。一定要撑住。绝对能撑住!!)
「……啊。」
「樱之残影的能力是——削弱我自己。」
凯特琳盯着眼前的少女。
「………………………………欸?」
在恋兔身后,仿佛贯穿天地的巨大樱色灵气翻腾涌动,肉眼可见地扭曲世界。那是一种压倒性的世界的波动。
(这是什么? 这个,R值也太高了。)
她周围的现实密度,已然与常人完全不同。比起人类,她更接近龙或恶魔的存在。凯特琳吐出一口血,仍不肯倒下。
「……开什么……玩笑……」
比起那种事。
比起那种事。
比起那种事。
「……恋……兎。你……你……」
这名少女。这名樱发的少女。
「你这家伙!你是!一直!一直!一直?! 一直在对我们的战斗手下留情吗?! 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力量……俯视着……我们吗……?」
凯特琳望着倒在周围的同伴们。那些相信她、陪她并肩战斗的朋友。她感受到心脏如寒冰般冻结……那我们拼尽全力的一切,究竟算什么?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恋兔带着哭腔紧紧握住自己的吉他。
「……因为啊。如果不让你们打出一场好胜负的话,会让人觉得很可怜啊。」
「………………啊?」
「因为……你们都努力了这么多……如果没有回报,那样太可怜了吧……」
那是恋兔从心底里说出的真心话。凯特琳痛彻心扉地明白。但是,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正因如此!
「…………你……不是人类……根本就……不是人……」
凯特琳睁大眼看着她,眼神已不再是先前看待仇敌的目光。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憎恨、绝望的视线。
「我说过的吧。我只是个美少女。不从宇宙来,也不到哪去。」
——今天是星期二。是我最喜欢的漫画更新的日子。
她仿佛怪物般怒吼,以光一般的速度高高扬起拳头。
凯特琳失去了意识。
樱色的头发,随风飘拂。
「……不。」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来……又要到哪去……」
(回家吧。)
(其实啊,如果你真的强到足以打败我……我也不介意输给你啊。)
恋兔轻轻用力,樱色奇迹聚集于她肩膀上,几秒内,她那原本已被毁去的手臂就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伤。
樱色的光,一瞬间将绯红色的羽翼包裹。
「——我就是人类。不管你们怎么说。」
在这场战斗中,恋兔光没有杀过一个人。
在这孤身一人的世界里,恋兔稍稍思索了一下。
「恋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凯特琳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她的羽翼早已焚尽。但她仍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向恋兔伸出手。
当她回过神来时,整个荒野中只剩下恋兔一个人站着。一如既往。
「恋兔……你……你到底……」
恋兔满是悲伤,即便如此,还是笑着回应。
「……抱歉。」
她始终控制着力量,避免任何一人遭受致命伤。
「ni,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