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心叶学长回到恋兔宿舍起,已经过了五天了。
「好无聊啊——……」
「好无聊呢——……」
我——小柴喵呜,和心叶学长正懒洋洋地待在宿舍的客厅。宿舍的客厅里铺着很多地毯和靠垫,是个非常适合发呆的地方。
「学长你什么时候能回『学园』啊?」
「还得休息三天。小柴呢?」
「小柴那边调休要调到后天。」
苍之学园的中等部正值长假。而心叶学长也刚从宇宙回来,暂时处于休假中,所以小柴跟他现在都闲得要死。
(队长和梅芙学姐都在工作。)
她们两人忙着处理东京防卫战之后堆积如山的善后工作。特别是队长,在心叶学长不在的期间完全是个空壳,跟丢了魂一样,要处理的文件肯定积压了不少吧。
「说起来露娜小姐到哪去了?」
「她去美甲店和按摩了,要下午才能回来。」
「……没想到她挺会享受的啊。」
露娜小姐很时髦,发型总是很可爱,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让小柴有些憧憬。
「不行啊。这可不行啊,小柴。」
「怎么了?」
「明明是难得的休假,怎么能这样浑浑噩噩地浪费呢!」
「……!」
难道,是在说「一起去玩吧」的意思吗?小柴感觉到心中的小尾巴呼哟呼哟地摇了起来。毕竟是难得的两个人独处,其实小柴一直想和心叶学长玩呢。
「玩什么好呢?!」
我还能记得这段16Bit音乐的每一个音符。从电视中流出的电子音,比任何交响乐都能唤起我的感情。
就这样,在这个下午,我们一直玩到日落。
「呼……也玩累了,今天就先存档吧。」
「……游、游戏这么多,真让人不知道玩哪个好呢——」
在来到第12区之前,小柴曾住在第11区深山的一个村子,那是奶奶为小柴做的料理。
■
「嗯。约好了。」
今天打算随便从恋兔学姐那借个游戏来比一场。游戏的使用权已经得到恋兔学姐许可了。
「学长学长!咱们来做晚饭吧。有想做的菜,拜托你来帮忙!」
我们仰望着恋兔学姐的游戏收藏。
「哇啊——好怀念……」
小柴说得太开心了,心叶学长都有些愣住了。
「没事的。这其实是可以双人玩的。」
(名字好像是——猪肉纱笼卷。)
听了心叶学长的故事,小柴也想起自己有着相似的回忆。
「嗯?这个架子里面是什么?」
(呜……会不会又被他嘲笑啊。)
我们决定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这是94年发售的RPG游戏。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记得卖得超级好。」
小柴的胸口,不知为何,轻轻一紧。
「喵呜,这是啊,在宫廷里才能吃的到的料理哦。」
「这游戏我小时候都玩疯了。」
奶奶用满是皱纹的手,佝偻的背,细瘦如枯枝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将猪绞肉细心地裹进细面中。虽然工序复杂,但味道并不算特别好。可那是每年生日才能吃到的东西,所以小柴总是格外开心。
「已经这个点了!」
「小孩子们玩着玩着卡关了,就跑来让我帮忙推。一个接一个,一个过关了,下一个就继续。他们还来问我怎么打败强力的Boss……」
「玩哪个呢?」
那明明是奶奶做出的像是魔法一样的料理,那明明是她说的特别的宫廷料理,那明明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食物。奶奶却带着难过的表情皱起了眉。
「……是、是啊——真是的呢,心叶学长~」
我和小柴走进了恋兔学姐的房间。恋兔学姐和小柴住在同一间,房间里堆满了可爱的东西和动漫周边。两人都不是爱干净的性格,房间说不上整洁。
「欸,怎么了突然那副表情。」
我打开了最下层的架子。
「94年!小柴那个时候都还没出生呢。」
■
「嘿。这样吗?」
(这样的回忆,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浮现出来。)
确实。不过其实我也没有。
「……我那时稍微……感到一丝归属感……」
呃,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好像看到大盒子侧面贴着银色的「18」标识。余光扫向小柴,似乎她也看到了,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脸颊还有点红。
「哇哦,好厉害。没想到恋兔学姐还有这种东西啊。」
(……咦?)
不同年代的游戏整齐陈列在这里,看来是当作收藏了。
「……」
我下意识这么想。不过说到底,接触日本御宅文化,从90年代到00年代的成人游戏浪潮是绕不开的。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反而可以说是一种合理的行为。
「……」
「欸,明明是RPG?」
「学、学长!有什么出来了!噫好恶心!是蜗牛!!」
「这,这是——」
小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脑中浮现的是那天奶奶伤心的脸庞。小柴决定了,总有一天,要比奶奶做得更好。
于是——
「毕竟她有钱嘛。」
「啊,那里是……」
「我就顺手带上了。其实我以前对游戏没什么兴趣,连游戏机都没有。但那时总觉得得带点什么东西才行……那台贴满贴纸的游戏机……就莫名地让我羡慕……说不上来为什么。」
小柴拿起旁边的靠垫向心叶学长扔了过去。
「……小柴也能玩吗?小柴不大擅长打游戏。」
在带着淡淡忧伤,却又不失庄严的BGM中,片头字幕开始滚动。我们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玩起了游戏。
那一刻——奶奶的表情,小柴至今无法忘记。
——但是,有一天。
「啊哈哈,这样啊。」
小柴也一边跟着卷着肉面条,但奶奶做的总是更漂亮,每次都觉得像魔法一样。
「好啊。要做什么?」
某年的生日。大概是九岁那年吧。家里很穷,几乎从没吃过点心。可在平板上看到的动画电影里,孩子们的生日总是有蛋糕。那一瞬间,小柴莫名地感到悲伤。
我的目光停留在恋兔学姐的其中一件游戏收藏上。
「小柴不要这个!为什么咱们家里没有蛋糕?」
回过神来,太阳已经西斜。明明是从中午前开始玩的,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好厉害,什么都有啊。」
「结果这个在寺庙里还挺流行的。」
■
「哈哈哈,这家伙有弱点——」
(刚才的是,色情游戏吧?! )
遇见许许多多的同伴,经历无数的旅程,即使世界崩坏也不放弃,靠羁绊的力量守护人类,免于终结。没有主角,只是一些很酷的人们的冒险故事。
「嗯,玩哪个好呢?」
「嗯。」
「喵呜也要来做!」
「……在那里面,这个RPG——」
一名少女与两名男性,乘坐着用魔法创造的双足行走的机器,走在雪山里。
我会得意地展示那些在网上随便搜一搜就能找到的秘籍。就凭这些,孩子们就会很开心地说「你好厉害——」。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时候。
「……对不起啊,喵呜。」
「……嘿。」
「我小学的时候进了寺院。那时候想带点什么有点纪念意义……也就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去,就翻了翻玩具箱,但总觉得没啥合适的。结果我以前一个关系很好的叔叔住的房间里,壁橱里有这台游戏机……」
我把那台贴满贴纸的游戏机装进空荡荡的大包里,那是别人满满回忆的玩具。也就只有这样,能让我稍微有点心灵依靠。
「嗯。里面有很多连小孩们都能玩的简单的游戏。」
我立马关上了柜门。
看来是带锁的架子,但估计粗心的恋兔学姐忘了上锁。我不经意地拉开了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五颜六色的盒子。
「所以,现在才觉得好怀念。」
任◯堂的Game & Watch、红◯机与PC En◯ine、世◯五代。Ne◯ Geo与Virtua◯ Boy,乃至Xb◯x和Sw◯tch……
小柴一瞬间绷紧了神经。但学长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像吞了针一样微微刺痛。小柴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大概是肚子饿了吧。
所以能玩到心叶学长的那款回忆中的游戏,真的很开心。就像真的一起去冒险了一样。虽然其实,平常也真的在冒险就是了。
「好。一定要再一起玩!!」
「那就是——宫廷料理。只有在特别的日子才能吃到的美味♪」
「……」
「嗯。」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的眼睛会突然发光,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呢~~小柴同学。」
「这是哪款游戏啊?」
「欸,这个是——」
战斗时是指令式回合制战斗,队伍有四人,可以两人分别操作角色。长大后这种功能似乎没啥必要,但小时候真的让人玩得很开心。
(恋兔学姐居然会玩那种游戏啊。)
将猪绞肉卷入面中炸成小小圆圆的纱笼卷。
今天,一定能做得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