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可不行。
「欸。心叶同学要搬来宿舍吗?」
我和朋友娜蒂雅・哈利德一起,走在卡乌斯学院橡木铺成的走廊上。今天,会说话的画作们依旧兴致勃勃地聊着天,或者和隔壁的画吵着架。披着长袍的学生们一脸忙碌,在走廊中来来往往。
「是啊。也不能一直受琉米爱尔家照顾。」
自我进入卡乌斯学院,也就是,从开始住在蕾雅家的宅邸算起,已经快过去三个月了。因为「脏器公寓」那件事与蕾雅相识的我,从苍之学园逃到了卡乌斯学院。
「是和小蕾雅吵架了吗?」
「……没有……也不是那么回事。」
倒不如说——正好相反。
「心叶同学要是来宿舍的话感觉会很有意思呢。达娜厄学姐肯定会很高兴的~~」
「……我已经能看见被迫当上那人监视员的未来了。」
我和卡乌斯学院的人们相处得相当不错。交到了朋友,也有了可以依靠的前辈。最重要的是,多亏了用卡乌斯的技术制造的「抑视眼镜」,我终于看不见他人的内心了。人生的压力直接减半。
(能逃到卡乌斯来,真是太好了~~~!!)
——但另一方面,过去能看见的东西如今完全消失,也确认会让人感受到一丝恐惧。
■
「然后啊然后啊,小言!这个敌人也有着非常悲伤的过去——」
夜里,我一如往常在蕾雅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喝着夜茶,翻看着她的原稿。像这样读蕾雅写的小说,我也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还是她喜欢的作品的二次创作来着。)
动笔很快的她,很快就开始写起原创小说。面向少年少女的、充满幻想的冒险故事。温柔而高洁的她的作品,让人读着读着,心情就会变得积极而温暖。
「我挺喜欢这里的,这一句。」
「欸。哪里哪里——?」
蕾雅探过身子,看向我手里的原稿。
不像她那样擅于言辞的我,只能像个傻瓜一样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蕾雅涨红了脸,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显然她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我想着她果然好可爱,但同时又有些如坐针毡。
「呜呜~~」
顺带一提,那之后我也被杰努小姐狠狠训了一顿。明明是寄住在这里,却一直给她添麻烦,实在是非常惭愧。
「啊……啊呜……那是……那个……嗯唔。」
(蕾雅你啊……)
蕾雅向我投来百分之百信任的闪闪发光的目光。那已经不是能容许我随口敷衍过去的眼神了。但是,我也不能辜负她的期待。
「——不对!!!!」
「……呼。」
「……咳咳。咳咳。」
卡乌斯学院的「猫头鹰宿舍」的宿舍长卢克学长笑嘻嘻地说道。卢克学长是我来到卡乌斯之后一直很照顾我的男性前辈,偶尔也会一起出去玩。
原来如此。这不是「安静」,而是「寂寞」啊。
「不是那样!要是被袭击了,第一时间就该反击!身为琉米爱尔家的人,无论何时都不能忘记自己的骄傲!」
「不行啦……而且一直陪着监视我们的杰努小姐也太可怜了。」
「我真的只是答错了而已啦,小言!」
「所以呢?你觉得哪里好,小言。」
「呜哇!」
「欸。等等等等,再待一会儿不行吗?」
可爱、美丽而又高洁的少女——蕾雅・库尔・杜・琉米爱尔。
「这、这样啊。呼呼,是吗……是这样吗。也没什么啦。我觉得挺普通的。嘿嘿。」
「你啊。事到如今还在害臊什么。」
「那待会儿见啦。到晚饭时间我再带你去食堂~」
「说到底,大小姐。待字闺中的女子与男人深夜共处一室,这……」
「……我很喜欢蕾雅的这种写法。有种『是蕾雅的风格呢~!』的感觉。」
她一边害羞一边傻笑着。果然好可爱。
我曾经被墨西哥黑帮抓走,在牢房中度过。跟那段日子比起来,现在我的身旁明明有这么多人,但仅仅是那一位少女不在我身边,心中便空落落的。
「出、出手……?!」
(……糟了。这下……真的,不行了。)
「好的,请多关照。」
「那要是这样呢?若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您和他手指相触,他又看到您因困意而显得毫无防备,一时克制不住,对您出手了的话——」
「请说。」
总是第一个察觉到我异常的她,自然也立刻发现了我这反常的反应。杰努小姐像是在说「你看吧」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她故事中的龙,光是登场就拥有让人忍不住发抖的压迫感;她故事中的魔法,美丽得让人会心一笑。她的作品走着最正统的路线,纯粹而直接。
「第一,现在这个时代还拿女性、出嫁之类的说事,本身就是严重的时代错位。第二,这对小言也太失礼了。他可是绅士,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差错。」
赶紧把搬家的事搞定吧。我开始动手整理带来的行李。
「杰努小姐?您这番话中有两点是错误的。我来指给您看。」
「……没什么。大小姐。」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轻轻吐了口气。虽然我也很喜欢蕾雅宅邸里那些精致高雅的家具,但对我这种小市民来说,这种布满伤痕的墙壁和家具反而刚刚好。
(最近……每晚都会和那个活泼的女孩子聊到犯困为止——)
「…………………………………………安全套?」
「哎呀,杰努小姐。是感冒了吗?」
21点50分。正是平常22点就上床睡觉的蕾雅开始犯困的时候。
「您明白了吗?大小姐。这正是男人的本性。」
(正因为如此……)
「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对吧,小言?」
(怎么说呢……晚上,原来有这么安静吗?)
「…………呃……那个……」
她一边左右张望,一边缩起身子,用几乎要消失的声音小声说道。
「是、是啊。我当然知道啦!我懂的,我懂的啦?只是有那么一、一、一点点答错了而已……或者说……陷阱题……之类的……」
(唉……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撒娇了。)
他是那种会笑着把握分寸与人相处的类型,和他待在一起让人很放松,是个很有卡乌斯风范的通情达理的好人。
被训斥后,蕾雅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
「是的。您该怎么做。课上有教过的吧?」
蕾雅一脸怨念地看向杰努小姐。
「……唔,那第二点呢?」
「大小姐。第一点,正如您所说,谈论女性如何确实不合时宜。但您是琉米爱尔家的次女,身份高贵之人,自然也被要求有与之相称的举止。」
蕾雅满脸通红地用手捂着脸颊,像拨浪鼓一样飞快地摇着头。可爱过头了吧,我的理智快要撑不住了,这是什么萌系的生物啊。不行,冷静,冷静点。
「啊、啊。这里。『如若月桂坠落深谷,便将玉轮高悬天幕。此番光景纵使循环往复,坠谷之月终将高于金乌』这一段。」
「好。」
(得快点习惯才行。)
「……能、能请你不要把诗当场念出来吗?」
夜深了。宿舍外传来猫头鹰「呜——」的叫声。
「小言!?」
刚洗完澡的她,身上散发着带着花香的洗发水气味,头发微微湿润。因为是睡前,她的穿着也毫无防备。我拼命把视线从差点就能看见的睡眠内衣上移开。
我喜欢她,喜欢到无可救药,喜欢到视线已经一刻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在蕾雅的房间门口,女仆长杰努维耶芙小姐刻意咳了两声。我下意识挺直了背,和蕾雅拉开了距离。
……要是我真的扑过去,她是打算就那样接受吗?不、不不。她只是太慌乱了而已。这种事,绝对是不能认真去想的领域。
「那么,请回答。作为琉米爱尔家的一员,该如何应对。」
或许是因为宿舍的墙壁比较薄吧,总能感觉到有人的动静。屋顶上传来的脚步声,还有外头学生走过时的说话声。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莫名的安静。
「不行,大小姐。您已经忘了上周的事了吗?」
蕾雅的脸已经不只是红了,简直像是从头顶「噗——」地冒起了蒸汽。
「可、可是我相信小言的」
这家人的教养实在是好的过头,我到现在偶尔也会有点反应不过来。
「好了,心叶同学从今天开始就用这间房吧~」
(译注:Sense of Wonder,センス・オブ・ワンダー,系科幻作品相关讨论中提及的概念,指一种突然接触到新的信息,从而了解到一种自己前所未知的概念时的感受。)
——或许,我也是时候离开这座宅邸了吧。
■
「也、也就是……跟小言通宵玩桌游而已。」
(……这位大小姐可爱得过分了吧。)
杰努小姐点了点头。
——那是我无论如何也写不出的文字。她发自内心地相信梦想与希望,相信爱与勇气。那正是世人常说的惊奇感Sense of Wonder㊟。她拥有一颗相信魔法的心。
「你是想说我幼稚而且爱做梦吧?」
年过五十的她依旧精神十足,认真地监视着我和蕾雅的关系。对我来说,这反而正好。
「为什么你一被点评的时候就会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容易炸毛啊。不是那个意思啦。」
「很美。真的……嗯。非常美。」
被信任与期待夹在中间,我只能没出息地含糊其辞。
■
「的确,心叶大人是如今少见的、品行端正的少年,这点我承认。但只要是男性,就有可能被欲望支配,从而犯下错误。」
「等我赶到的时候,两位已经一起睡在地板上了。那是我三十年女仆生涯中最大的失败。发生那样的事,实在无颜面对已故的老爷。」
「糟了。都这么晚了啊。差不多该回房间了。」
「嗯……这个……唔——……那个……阿巴阿巴……」
「杰努小姐。您现在去休息也没关系哦?」
她呆呆地看着我。
(哇……)
她泪眼汪汪的,鼓着脸瞪着我。
而且……明天也得和蕾雅好好谈谈。虽然试过跟她打电话,但她根本听不进去。得让她好好明白才行。
「…………」
我闭上双眼,打算沉入梦乡。
「——热沃当的少女!」
撕开了我的安眠的,是一声电锯的轰鸣。
「哈……?!」
「啊……!!」
巨大的电锯从墙壁一路划到我的枕边,漂亮地切出了一道笔直的裂缝。要是再偏上五厘米,恐怕我的耳朵都会被卷进去。我感到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意识到——现在不是该在意这个的时候。
「好疼……小言——」
「欸。」
蕾雅她,在流泪。
「蕾雅!为什么……」
「……小言!!」
她飞快地从切开的裂缝中钻进我的房间,下一秒就扑到了还躺在床上的我的身上。
「啊……?!」
蕾雅紧紧揪住了我的衣领。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我的事?」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满眼通红,看起来焦躁不安。就算不依靠什么终末,我也能够明白,她的内心此刻仿佛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她真的,真的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是我这辈子恐怕再也遇不到的,如此合拍,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女孩。
「…………」
(因为蕾雅,是我的挚友。)
「……告白?」
她哭着把脸埋进我的胸口。我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头。我这个白痴,实在是蠢到无可救药了,竟然连想都没想过,她会如此地在意我。
「什么意思?」
(正因为如此,一旦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才不要什么最好的男人……比起那种……我一直……」
她用力地抱紧我,把眼泪胡乱地蹭在我的衬衫上。我继续抚摸着她的头,她没有抵抗,就那样任由我抚摸着。
「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笨蛋……笨蛋……小言你个……笨蛋……」
「…………欸。」
「因为你这就像是害怕告白,所以找了个借口在逃避嘛」
她那猫咪一般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我。
「擅自从宅邸里搬走的笨蛋,我才不要跟他说话。」
「那是……」
先放在一边啊。
「………………………………」
「……哦。」
「小言。」
「…………小言。」
因为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但是,让她哭泣,是我更加害怕的事,是我更加讨厌的事。只要她在笑着,我甚至会觉得,这世上的所有痛苦都是骗人的。
「我希望蕾雅……像蕾雅这样最棒的女孩子,能和最好的男人在一起……这是我作为朋友的想法。可是……我……连边都够不上——」
(……而且,我真的很不擅长应付她这样的眼神啊。)
蕾雅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要是真的想告白,现在就该说了才对。要是被拒绝了,再重新努力,再告白一次不就好了。」
「你在我难过的时候,总是会感同身受,甚至更加悲伤,默默地陪在我身边……伤痕累累的你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痛苦的感受……也正因为这样,你才比谁都温柔……」
「蕾雅……」
她像猫咪一样睁圆了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的脸。
「我之前也说过好多次要搬出去,但你一次都不肯听……」
「……………………应该吧。」
「嗯。这样才说得通嘛。」
「那为什么……」
「才不是那样!!」
「呜呜~~~~」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脸颊上。
(我必须告诉她,我的这份心情。)
「………………………………………………………………………………………………」
「胜过你以外的一切。」
「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很配得上了……」
「………………」
「嗯。」
「……蕾雅亲?」
「那叫逃避哦。」
「……哼……喂,别停下,继续摸。」
「所、所以说啊。我是想成为配得上蕾雅的男人。」
她失声喊了出来,眼里带着泪花。这和刚才的眼泪,一定有着不同的情绪吧
「明明都跟姐姐大人……还有杰努小姐……说过了……」
一定,没法再做朋友了。那让我无比的害怕。
「诶诶?」
「抱、抱歉抱歉……」
「是、是这样吗。」
「作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男人……站在蕾雅身边。」
「……别哭了,蕾雅。你一哭,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她轻轻地说着。那句话落进我的心里,泛起了一点点涟漪。
「……因为喜欢。所以我想……和你站在对等的位置,而不只是那种寄人篱下的关系。我想好好地……作为一个独立的人……」
是啊。我喜欢蕾雅。想和她在一起……当然想。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不行。
「正因为我喜欢宅邸里的大家,所以才不能一直给你们添麻烦。」
「哦,是什么意思……就这个反应?」
「一直……待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
「是吗。」
「我当然知道啊……你一直都是这样。」
她像石头一样僵住了,一定是在脑海里拼命地思考吧。完全当机了的她,就那样紧紧抓着我的衣领不放完全。
一被她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我就会忍不住什么都答应她;会不禁想要说出对不起,是我不好;会想要伸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所以,这样下去不行。
「就算这样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走吧!」
「……把你真正的想法,告诉我吧。」
「明明是你自己冲过来的。」
「可我已经差不多被你拦下搬家三次了啊……」
「嗯。」
「既然喜欢……那就……在一起不就好了嘛……」
她双眼直视着我。像是在生气,又像要流泪
她的肩膀,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啊……」
「说吧。」
「才不是那样……不要说……那种……让人难过的话……」
「……你是,让我现在就告白吗?」
所以。所以。我——
「嗯?」
她是名门家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个来历不明的无名之辈,而且还是人型终末。如果没有拯救世界那种程度的功绩,我根本不觉得自己配得上她。
「蕾雅?」
「……那,小言……等你成为你说的那种了不起的男子汉。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啊——!你这人居然在笑!我、我可是在生气呢!」
她终于肯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脸向我凑近,我们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我的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眨了眨那对长长的睫毛,安静地等着我的回答。
她把脸颊紧紧贴在我的胸口。
「………………………………………………………………」
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你添麻烦的——她说不出这种谎话。但这正是她的优点。我不由得笑出声来,她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小言。为什么你,那么想要离开我家呢?」
「不,那是……蕾雅……」
「添麻烦……除、除了杰努小姐以外,根本没人会这么想啊!」
她撅起嘴唇的模样实在过于可爱,害我差点又笑出声来,还好拼命忍住了。
「小、小言说……喜、喜欢我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
「…………这种话。」
「因为……我………………喜欢蕾雅」
明明知道非说不可,可话到了嘴边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根本,说不通啊。」
「……小言……?」
「………………蕾雅。」
「不、不是……不是那样的……!!」
「有多喜欢?」
喉咙干得冒烟,心脏像要爆炸一般砰砰狂跳。我拼命在大脑里搜寻着词语,但真正该说的话,其实非常简单。
「……蕾雅。」
「我在。」
「——我爱你。」
她的眼眸一下放大,随即柔和了下来,泪水从眼角渗出。
「呵呵,笨蛋……现在说我爱你也太沉重了。」
「欸,是、是吗……」
「一开始……只要轻轻地,说声喜欢你就好了。真是的……又笨又可爱。」
她用双手捧住了我的脸。
「不过,我也爱你。」
还没来得及感到惊讶,她柔软的嘴唇就盖了上来。我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该如何呼吸。连如何接吻都不懂的我们,只是笨拙地把嘴唇贴在一起。没有动作,也无法呼吸。只有猫头鹰的鸣叫声,在夜色中回荡。我们就那样,静静地唇贴着唇。
「………………」
不想分开。只想和她像这样再多做一会儿。她一定也是同样的心情,用力地抱着我的身体。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大概就这样过了十分钟。
「…………蕾雅。」
「嗯……怎么了。」
彼此的呼吸,仍然急促。
彼此的体温,依旧燥热。
「像我这种没出息的男人的告白,你倒是拒绝啊。傻瓜。」
「我就是连你这种地方都喜欢,有什么办法呢。小笨蛋。」
光是那段回忆,我就觉得,自己能够走到天涯海角。
次日早晨。
因为那场争吵被附近住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我和蕾雅的关系一下子就传开了。
幸福到足以让人如此确信。
「不行!既然是我的男朋友,就要好好听我的话。」
「所以说,你啊——?!」
「等等等等!那是另一回事吧?!」
我曾有过那样幸福的时光。
我们——一定是被某种命中注定的红线系在了一起吧。
在相遇、共同迈出步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在一起。
就这样,我们紧紧相拥着,不时亲吻着,通宵吵闹着——
「…………」
■
「心叶同学?宿舍的墙很薄,晚上闹腾的话……啊,虽然挺有意思的啦。」
之后的好几周,蕾雅和我都被拿这事打趣个没完。
「不过你得搬回来哦。禁止宿舍生活。」
「……嗯。欸嘿嘿……好啊。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蕾雅……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吗?」
我们笑着又吻在了一起。
「对不对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