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买果汁！」
赤石他们来到了饮料区。
「我喜欢这个～」
暮石拿起一瓶无色透明的桃子果汁。
「这不就是水吗？」
「才不是呢、才不是呢！」
暮石一边反驳，一边护着自己的果汁。
「赤石君你喜欢什么样的？」
「嗯～……」
赤石拎着购物篮，在饮料区绕了一圈。
「这个吧。」
他指着一瓶柠檬味的碳酸饮料。
「又是酸的啊。」
「我就喜欢啊。」
「是说我吗？」
暮石探身看着赤石。
「呃、是的。」
「你答得太慢了。重来！」
暮石啪地拍了拍手。
「……」
她故作夸张地跳起了舞。
「当然啦！拉马努金！」（注1）
「反应也太慢了吧，像个老爷爷似的。」
「我最喜欢你了。」
「酸的部分？」
「毕竟性格会体现在选择上嘛。」
赤石一时间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嘛，就先这样吧，勉强及格。」
暮石鼓起了脸颊。
「赤石君就喜欢这种的？」
暮石闭着眼睛，仿佛陶醉其中般滔滔不绝地说着。
「原本他的人生又酸又苦，可是奇迹发生了。自从我这位天使现身之后，他的人生也像柠檬汽水的甜味一样，开始品尝到淡淡的幸福了呢……」
赤石清了清嗓子。
「真是的……要调教男朋友还真是辛苦呢。」
「……」
「还有进步空间……？」
「确实，简直就是赤石君你的人生写照。」
「我有说过那种话吗？」
「喜欢那种酸中带甜的感觉。」
「你是说我吗？」
暮石沉思片刻，围着赤石绕来绕去。
赤石又拿了一瓶柠檬汽水放进篮子里。
暮石旋转着。
「在你那苦涩、一直酸酸的人生里降临的，唯一的天使……！」
赤石等待着她的指令。
暮石再次啪地拍了拍手。
「不是很好吗，像人生一样。」
「是啊。但仔细品味又会发现淡淡甜味。」
「你喜欢酸的啊？」
暮石无奈地摇了摇头。
「干嘛要把人生投射到果汁上啊？」
「嗯。」
「来，赤石君开始！」
「啊啊，太神奇了。他那灰暗、毫无乐趣的人生，自从我这位女神降临后，瞬间绽放出绚烂的色彩……这已经不是柠檬果汁了！是水果综合果汁！他满脸喜悦地，把我这杯果汁咕嘟咕嘟地喝个精光！」
「住手，变态！赤石君好色！」
「欸？」
暮石一边说着，一边在赤石面前旋转。
「那就从『我最喜欢你了』开始。预备——action！」
「我还没到二十岁呢。」
「是吗。」
她把那瓶柠檬汽水放进了赤石的篮子里。
「我真搞不懂，酸的有什么好喝的。」
「是的。」
她轻轻地打了赤石一下。
「……」
「来，掌声鼓励！」
赤石啪嗒啪嗒地鼓起了掌。
「要买点酒吗？」
「未满二十岁不准喝酒。」
赤石在暮石要往篮子里塞酒时果断制止。
「再说也没带身份证啊。」
「我小学的时候玩过家家酒，还自己做过儿童驾照呢，那个能用吗？」
「开什么玩笑。」
「开玩笑啦。」
暮石把酒放了回去。
「喜欢喝酸的饮料，赤石君你该不会是抖M吧？」
暮石咧嘴笑道。
「我既不是M也不是S。」
「骗人～怎么看都像S。」
「哪里像了。」
暮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我可是M哦。」
「你看起来完全不像。」
「就说『你这只母猪！』吧。」
「好啦好啦，没关系的。」
「才不要，在这种地方骂人多丢人。」
「不说了，太吵也太丢脸了。」
「呃呼～～！」
暮石凑近赤石，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这只母猪。」
「我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我可是超级抖M呢，被赤石君欺负，一定很开心～」
赤石叹了口气。
暮石转过身去。
「这种人真的能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性癖中蕴含着无限可能。我们有责任去开拓那份可能性。」
暮石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赤石的胸口。
「一年前的你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为啥我要当女王角色啊。」
赤石举起食指，做出让她闭嘴的手势。
「像是『你真没用啊』、『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连这种事都做不好？』这种被羞辱的话，我超喜欢的～」
「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不像我认识的暮石了。」
「哎，赤石君也来骂我一下嘛～」
「那接下来是――」
「来嘛～快点快点。」
「真是张嘴能说死人的本事。」
「你觉得我像S？」
暮石捂住嘴角，笑嘻嘻地看着赤石。
暮石舔了舔嘴角。
「明明声音小得除了赤石君别人根本听不到啊！」
「安静点。」
「反正回家后你在床上说给我听也可以嘛。」
「你的脸太吵了。」
「讨厌～赤石君你这个色狼。」
「像。」
「你这家伙……」
赤石他们还在无人经过的饮料区闲逛。
「哦～是吗……」
「你在看我色色的脸吧。」
「我啊，最喜欢男生对我言语羞辱了。」
一瞬间，赤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暮石催促着。
赤石无感情地说出这句话，暮石小声地呻吟了一下。
「对不起嘛，有点太兴奋了。」
「说得像研究论文一样。」
暮石那奇怪的兴奋状态，让赤石心中五味杂陈。
他所认识的暮石虽然也很活泼，但并不是一个会说这种下流话的女生。
「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啊，赤石君。」
暮石竖起食指。
「我可不觉得是这样。」
「恋爱就是会看到以前不知道的好的一面，和不太好的那一面。赤石君你还是个处男，应该还不懂啦。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都是组成我的一部分。赤石君你也是，对吧？有好也有坏，那才是真正的赤石君。」
暮石直视赤石的双眼。
「所以你说什么『不是我认识的暮石』，『老是说些下流的话就不像她了』，这话也太伤人了吧？是不是？赤石君。」
「唉……」
暮石开始给赤石上起了人生课。
「……」
她迈出一步，站到赤石正前方。
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仰头凝视着他。
「如果因为和想象中不一样就想分手，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哦。」
「……」
暮石一眨不眨地盯着赤石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她先前那种幸福的表情早已不见，如今的她面无表情。
「我原本就是这样的。」
接着又换回轻快的语气，把视线移开了。
「不可以吗？」暮石把手背到身后，用撒娇的声音问。
在赤石家的门前。
「你回家了吗？」
「连爸爸妈妈、朋友、死党都不知道的我。」
「赤石，还没回来吗……」
「你对上麦也没说过吧？」
赤石他们买完了东西，前往收银台。
注1：「拉马努金」，印度传奇数学家斯里尼瓦瑟・拉马努金，日本理系作品中常作为"天才"代名词。
赤石轻笑了一声。
「结果那面居然是个好色大叔，这也太惨了吧。」
她就那样蹲在原地，等待着赤石的回复。
八谷一边搓着手，一边叹了口气。
「怎么还不回来……」
「赤石君你今后可是要和我的变态一起过日子的喔。」
「……」
「我本来就喜欢说色色的话啦，只是以前和赤石君是朋友，所以没说而已。」
八谷看了看手机。
发给赤石的消息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依然显示未读。
「她可是朋友啊，只有男朋友才能知道女朋友不为人知的一面哦？」
「这前途也太黯淡了。」
「……」
虽然是三月，但夜晚还是有些寒意。
「只有男朋友才知道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