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暑假前夕──
「拜拜~」
「拜拜~」
「暑假结束后再见啦~」
「诶,要不要去唱卡拉OK?」
「日本这天气,真是热得不像话啊?」
学生们说着各自的话,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学校。
「呼~……」
樱井长长地吐了口气,走出校门。
被任命为五位天使的照料者之后,他感到相当疲惫。
「真是的,我干嘛要遭这种罪啊……」
樱井一边抱怨一边走出校舍,忽然发现前面有个女同学蹲在地上,低着头在地面上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
樱井有些在意,便走近了那名女学生。
「呃」
「啊」
五位天使之一——八谷恭子,正蹲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你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
樱井支支吾吾。
樱井嘟着嘴说。
八谷走出校舍门口,再次在校园周围搜寻时,她看到在大雨中,一个没撑伞的男人正独自拼命地寻找着什么。
「好。」
「……」
「……」
「只是掉了东西在找而已。」
雨势渐渐变大,很快哗啦啦地变成了倾盆大雨。
「……嗯……也是呢。」
不。
「……」
「……」
八谷低下头。
樱井和八谷两人一起走进校舍门口。
八谷用拇指指向校舍门口,向樱井提议避雨。
「……」
「我现在既然是你们几个的『照料者』,不得已才帮忙找的罢了。」
八谷连忙跑上前,把自己的伞撑到两人头顶。
樱井挠了挠脸颊,随后在八谷旁边蹲下,也开始帮她找起失物。
嘀嗒嘀嗒,雨点开始落下。
「那是我唯一……唯一的好朋友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这种心情,你这种人怎么会明白!」
「先避避雨吧。」
八谷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我……」
「都快放暑假了,买一个新的不就好了?」
「……好。」
八谷冷冷地说完,便又继续埋头寻找失物。
死心的八谷举伞冲进雨中,重新开始寻找失物。
樱井已经回去了。
八谷用眼角余光瞥了下樱井。
「没办法了。」
「倒是你,蹲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十分钟后,她急匆匆地回到门口,却只见空荡荡的一片——樱井已经不见了。
「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心情!」
「是吗?那随便你。」
八谷大声说。
八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于是,八谷和樱井两人开始一起寻找失物。
让他陪着找了两个小时的东西,倒不如说已经陪得够久的了。
「你、你在干嘛呀?!」
看着拼命寻找东西的八谷,樱井一脸不解地发问。
八谷轻声叹了口气,等待着雨停。
「唉……」
「喂,别搞错了。」
「啊」
「……」
三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想上厕所的八谷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樱井身边。
「像你这种人!」
「咦……」
「我去问问老师有没有看见过。」
那人正是樱井,衣服全被雨淋透,却依旧不肯罢休。
两人就这样并肩找了整整两个小时,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干什么……当然是在找东西啊。」
或许是因为被雨淋湿了,樱井对着八谷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那东西对你很重要吧?」
樱井说着走出了八谷的伞,再次开始寻找。
「那就算天上下刀子,你也想找到它吧。我想为你找到它。这就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真是的!」
八谷也立刻重新开始了搜寻。
「啊」
重新开始寻找五分钟后——
「找到了!」
樱井大声喊道。
「诶?诶?诶?!」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樱井跳了起来,拿给八谷看。
「就是这个———!」
八谷一把将东西从樱井手中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啊……」
她把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樱井拉进伞内,脸颊微微泛红,低头不语。
然后,当她意识到自己居然和曾经讨厌的人一起开心起来时,不由得感到一阵奇妙的羞耻。
「嘛……姑且说声谢谢吧。」
「对孩子如此大喊大叫,你到底受了什么样的教育啊!」
「妈妈,电车——!」
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站在他行进路线上却没有主动让开的男高中生。
「车门即将关闭,请注意。」
「喂,喂!你这是干什么啊!」
学生们以及校外人士同样在车站等待着电车的到来。
正低头看着手机的母亲察觉到儿子的哭声,立刻赶了过来。
「哇哇哇哇哇!」
他用力抓住少年的手臂,正对着少年破口大骂。
「想死的话就自己去死!」
一名男学生气势汹汹地对少年怒吼。
「你这样一个人逞强,虽然也不算错……不过啊,稍微依靠一下我也没啥不可以的吧?」
「你是他的母亲吗?连自己儿子的事情都管不好吗?」
男孩下了楼梯,在月台上四处奔跑。
八谷戴着无线耳机,面无表情地度过着这段时间。
赤石用冷冷的目光瞪着母亲。
在铃之宫高中的最近车站,八谷独自一人等待着电车。
「很危险耶,小屁孩!!」
樱井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八谷的头上。
「……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
「既然被任命做了你们的『照料者』。就请稍微依靠一下我吧。」
八谷怒吼着对着陌生的男人。
樱井轻轻抚摸着八谷的头。
男生冷冷地俯视着他。
「……这次,姑且就先谢谢你了。」
一个大声尖叫着,从楼梯上跑下来的男孩闯入了车站的月台。
「你又是想干吗?」
八谷撅着嘴,却向樱井表达了谢意。
「喂!」
没有人知道,樱井开始找东西后,只过了五分钟就找到了。
「啊!」
樱井和八谷互相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哎呀!」
「哇!」
赤石松开了抓住男孩的手,男孩哭着扑向他的母亲。
「呜哇呜哇呜呜呜!」
「你干吗对小孩子这样?! 仗着自己年长就想耍威风吗?!」
男孩兴高采烈地在月台上跑来跑去。
少年在站台上横冲直撞,人们纷纷避让,防止被他撞到。
不知是第一次坐电车兴奋过头,还是他平常就这样。
「啊!」
母亲对赤石怒吼。
「在车站的月台上乱跑,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啊!」
这正是高一年级的赤石悠人。
「你这谢法真让人高兴不起来」
旁边目睹了这一切的八谷,心中忍无可忍,插嘴道。从制服来看,她知道他们是同校的同学。
被训斥的男孩惊讶过后,立刻哭了出来。
母亲一边抚摸男孩的头,一边慢慢与赤石和八谷拉开了距离。
他旁若无人地在站台上奔跑着,有时甚至跑到了盲道上。
被素不相识的人呵斥,赤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小孩子很可怜耶!快道歉!」
八谷指着男孩,大声嚷道。
「孩子的父母才该道歉吧。你要我道歉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你竟然把孩子吓哭了,还摆出这样的态度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车站月台跑来跑去的人才有错吧。」
「就算这样,也有更好的说话方式吧!」
「如果有什么更好的说法,你应该先抓住那家伙,好好跟他妈妈说明情况才对吧?。」
「我凭什么要去说教啊!」
八谷激动起来,气血上涌。
「那你觉得如果这个孩子撞到了别人,结果导致人家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哈!?」
赤石的话让她摸不着头脑。
「如果他在月台上乱跑,像是推倒了一个小女孩,而那个女孩又被电车压死了,你会怎么做?是会高兴地说『小孩子死了真好』吗?还是会崩溃大哭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或者装作没看见,决定无视吗?又或是悲伤地说『为什么没人能阻止这种事』吗?」
「这个……」
八谷语塞了。
「即使没被压死,撞到别人导致自己摔到轨道上怎么办?如果撞到头呢?如果伤到了别人呢?如果把别人推下了轨道呢?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负责赔偿吗?」
赤石连珠炮般地发问。
「你是傻子吗?动动脑子啊。在这种地方跑,不是很危险吗?万一谁掉下轨道了怎么办?你倒是说说看啊!」
「那、那种事情……没发生怎么能知道啊!」
PS:樱井阴成啥了。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得事先告诫啊!」
「真恶心。」
八谷愤愤地盯着赤石的背影。
赤石对八谷失去了兴趣,而且看到孩子正在向母亲哭诉,于是结束了与八谷的对话。
赤石瞪着孩子的母亲。
「说话也得有个分寸!」
「什么都没做,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的家伙,滚一边去。」
「他妈妈不是在吗!妈妈会阻止他的!」
「那么宝贝手里的手机,就让手机当你儿子去吧,死老太婆。」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说话得有个分寸吧!」
赤石粗鲁地骂着那位一直盯着手机的母亲。
赤石不耐烦地挥手将八谷驱赶出去。
「他怎么不快点去死。」
如果是樱井的话,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那家伙真是……」
「正是因为他妈妈没有制止,所以那小鬼才会旁若无人地跑来跑去吧。」
八谷低声嘀咕。
之后八谷又骂了赤石几句,但都被无视了,只好走去安抚孩子。
八谷强烈地希望赤石去死。
「要是轻声细语地说,他转眼就忘了。既然你这么心疼那小子,那不如你以后就一直跟着他,好好教育他算了。烦死人了,快点从我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