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站月台上训斥完孩子的几天后,赤石被叫到了教师办公室。
「你知道为什么被叫来吧?」
赤石被安排坐在椅子上,正与几位老师进行面谈。
「是不是因为获得了什么奖项呢?」
赤石毫无头绪,不知道自己到底因为什么事被叫过来。
「那个啊,赤石同学。我们收到针对你的投诉了。」
几位教师站立着,像是要给赤石施加压力,围着他。
「是来自地球,对那些破坏环境的人类的投诉吗?」
「你记得前几天在车站月台上发生的事吧?」
女教师不顾赤石的反应,直接对他说。
赤石终于猜出自己被叫来的原因。
「我不记得有自报过名字。」
「你的包上写着名字吧?即使没写,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旁边的人一问就知道了,不是吗?」
原来如此,赤石恍然大悟。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吧?」
「知道。」
他非常清楚。
「那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吧?」
女教师语气像是在劝诫,又似在安抚。
「应该怎么办……?」
「不不不……」
赤石瞪着女教师。
察觉到对方并无道歉之意,赤石叹了口气,将在车站月台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好了好了,知道了。快说吧。」
「我说啊……」
赤石感到不爽,反驳道。
「确实,如果事情真是如此,就不能说你对孩子施暴了。」
几秒钟的沉默流过。
前面坐着的男教师也抱头叹气。
「如果说对孩子说话要注意点分寸的话,那么一把年纪的成年人跑来向还是孩子的高中生提这种投诉,这种行为本身才更不注意分寸吧?事后才突然说什么『当时觉得不爽』谁理你?有本事当场怼回来啊!我们又不会瞬移,还能穿越回去听她抱怨不成?」
「……」
「那我可以走了吗?」
「为伤害了社区居民的感情。」
「说话方式和行为正确与否是两回事。我并不觉得我说话方式有问题。」
赤石立刻反驳。
赤石不明白道歉的理由。
「道歉不就等于承认错误了吗?我明明没错,为什么非得承认呢?如果是美国,应该会教你不要道歉。」
「……」
「既然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女教师叹了口气。
「是要说『看手机之前先看看孩子啊』之类的吗?」
「不是让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首先你应该为用错误的信息训斥别人道歉。」
女教师无奈地抱头。
「我们收到投诉,说你对孩子施暴了。有人打电话来质问我们的教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管客人是不是神,我不会道歉的。平常你们都说国外先进,日本落后,要向欧美看齐,偏偏碰到这种事又说要听日本规矩,你们嘴硬得很。」
教师们沉默不语。
「虽说如此,既然社区有人发来投诉,所以应该有话要说吧?」
「不是假消息。」
「当然是道歉啊,道歉。」
「你自己说话也得注意方式吧?」
「……?」
「救了个准杀人犯的少年……?」
正对面坐着的男教师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们学校可是受社区居民支持的!」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
「为什么道歉?」
「那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女教师阻止道。
「……」
「可是既然收到投诉,至少也得做个姿态,跟大家道个歉吧?」
赤石歪着脑袋。
「那是假消息吧。人们一旦知道对方不会还手,往往就会理直气壮起来。」
「人生中,有时候明明没错,也得道歉吧?对方气得火冒三丈,只能通过道歉来平息场面。」
女教师用食指轻敲着桌面,打着节奏。
「不不不——」
「做错事了,就应该好好道歉吧?」
打破沉默的是女教师。
女教师带着复杂的表情,缓缓开口。
「这里是日本。」
「伤害感情?尊重生命又谈不上伤害感情吧?」
「比起本校学生,陌生人的话反而更可信吗?你们到底用什么标准来判断事情的真假呢?果然因为是日本,所以讲究资历是吧。上了年纪就是好啊。」
女教师又叹了口气。
「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吧。」
「对孩子说话难道不该注意点分寸吗?」
「……」
「我说你啊——……」
「既然是社区居民支持,那我更应该被保护吧?再说了,那种在站台上放任孩子撒野、自己光顾看手机的家长,根本没资格代表社区,更没资格投诉,简直是社会的癌症。就算勉强算他们支持,也是支持这所高中,而我完全没觉得被支持。我又不是这个社区长大的。」
「唉……」
赤石的论调让老师们精疲力竭,纷纷叹息。
「那就这么办吧。」
赤石提出建议。
「这次事件全部发到网上去吧。学校好像有官方账号?用那个把经过全部公布出来,让网友们评评理。」
「不不不……」
这次轮到老师们反对了。
「让我们听听舆论,看看谁错了。无论哪一方,我们就让这事持续发酵,直到有一方在社会上彻底『死去』为止。搞到其中一方被网暴到无法在社会上立足的地步。让舆论来决定哪边是错的。」
好主意,赤石的眼睛弯成弓形。
「你怎么就不能正常道个歉呢?」
「因为我没做错事。」
老师们面露无奈,望着赤石。
「那就把那位投诉人也叫到学校来,拍成视频上传到网上吧。哪边有错,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啊?!」
「想让我道歉的话,这法子不是更好吗?如果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应该能做到吧?说不定网络舆论还会站她那边呢?我可是认为自己没错才做得到的,难道投诉的那个人做不到吗?意思是在明知道自己错了的情况下跑来投诉的?」
「……」
老师们互相对视,沉默不语。
「我们也有我们的立场……」
「各位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默不作声?为什么不发声?为什么不把你们心里想的说出来?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不反抗。不反抗的话,不就只能永远被压榨吗?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何要主动选择被压榨。」
「你也遭了不少罪啊。」
「你们是怎么教育学生的啊?!」
赤石走了,新一轮的「猎巫」开始了。
「哈哈哈好过分。」
赤石站起身。
「以后要是再次看到快要死的孩子,我会努力让他们彻底放任自流的。」
「嗯。」
樱井安慰八谷。
「真希望他快点去死。」
「我又没干坏事。」
八谷和樱井在教室里聊着车站月台上的事情。
「啊啊,有这种男人啊。」
老师们不再说话。
「不过啊,就是这种家伙,自己一旦成了被指责的对象,就立刻会恼羞成怒呢~」
他说完,离开了房间。
「不是我喜欢去办公室,是办公室『喜欢』我。」
樱井一边点头一边说。
「又来了啊。」
赤石跟须田道别,返回了教室。
「就是就是。我都忘了他长啥样了」」
「喂,怎么了?」
「大家一定都希望那种家伙去死吧。」
「……」
樱井苦笑。
「以后别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是丰厚的薪水吗?还是可以随意训斥他人的权力吗?看起来,再坏也坏不过丢掉饭碗吧。难道说权力、地位、名誉、金钱,远比自己的学生重要得多吗?跟自己的信念比起来,这些都不过是些琐屑的问题而已。」
「够了,我这边会跟家长解释的。」
「无法对错误的事情说错误的世界真是无聊啊。」
「我说啊,投诉的人也是为你着想。」
老师们觉得再说无益,放弃了劝说赤石。
须田笑着说。
「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喜欢去办公室呢。」
「你也稍微收敛点啊~」
「以后小心点。」
「我被叫去办公室了。」
「一个连自家孩子都可能见死不救的家长,不可能为别人的孩子着想吧?」
「或许确实如此。」
「因为我们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喂喂。」
「真是搞不懂那种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一说,他脸就突然红了,冲我发火。」
刚走出办公室的赤石遇上了须田。
「你初中不就这样吗?」
为寻找下一个替罪羊的会议,陷入了混乱。
老师愤怒地结束了与赤石的谈话。
樱井笑着说。
「真恶心啊。」
「我可不是自己愿意管闲事的。」
「啊,真烦人。那种人的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啊。」
「……」
「对对对就是那点!简直逊毙了!」
「那是谁班上的学生?!」
「别说得好像我过去也一直这样似的。」
「算了算了,世上就是有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
樱井和八谷围绕着赤石的话题热烈讨论着。
PS1:不好意思,因为某些原因,前两天没休息好,一整天只睡了2个小时,所以有些晚了。
PS2:京介一个新人一来就一绿带四红,海鲜父子直接美美隐身也是难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