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点半左右——
时节正值春天。刚升上初中不久的时候。
在刚成为初中二年级学生的赤石所在的教室里，正在进行道德课。
「有一辆失控的电车。电车前方有五名工人，这样下去五名工人都会死亡。」
赤石的老师正在给学生们上道德课。
「在这里，大家手边都有一个拉杆。拉动这个拉杆，就能改变失控电车的行进路线，拯救那五名工人。但是，切换后的轨道前方有一名工人，那名工人会死亡。」
老师一边读着道德教科书，一边在黑板上图示，用安抚孩子般的语气说着。
赤石的老师还说明了拉动拉杆时不会被问罪等条件的细节。
「那么，大家会拉动拉杆吗？还是不会？请在各小组内思考并讨论一下。」
老师「啪」地拍了一下手。
六人一组的赤石他们，也渐渐在小组内分成拉动拉杆组和不拉动拉杆组，左右分开。
「……」
赤石悠人，初中二年级。
赤石在小组里，走向了拉动拉杆组那方。
「好的，谢谢大家。」
结果显示，从全班范围来看，选择拉动拉杆的学生稍微多一些。比例大约是六比四。
但是，在赤石的小组里，选择拉动拉杆的学生只有赤石和另一位同组的女生。
「那么接下来，请大家和同组的人讨论一下，为什么会这样想。」
老师说完，把讨论时间写在黑板上，开始在讲台上看着学生们。
「呃——那个……」
「……」
「我们绝对没错。」
一个男生举起了手。
「……」
支支吾吾，说不出流畅的话。
「啊，呃，那个……唔……」
两个女生露出不悦的表情。
「你……不会犹豫亲手杀死一个人吗？」
「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想拉杆。对吧，大家!?」
「不不不。」
被问到的女生一时语塞。
「在获得能够控制死亡人数权利的那一刻起，无论选哪边，都等于自己杀了人。既然如此，自己杀死的人数当然是越少越好。」
「呃，那个……」
「欸，我懂。」
唐泽咯咯地笑了。
新妻用求助般的表情看向赤石。
「不是杀，是救。如果是在一个五人溺水的小团体里丢救生圈，还是在一个溺水的人那里丢救生圈，你会两边都见死不救吗？」
「比起杀死五人，杀死一人更好，所以杀死一人。仅此而已。」
「啊，那这两人就是心理变态喽。」
「……」
「我稍微有点搞不懂拉拉杆的人在想什么啊。」
唐泽把手摇得像波浪鼓。
「那五个人不管自己在不在都会牺牲，所以自己在不在不都一样吗？」
唐泽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说。
在小组里第一个出声的这名男生，名叫唐泽晓斗。
「哎呀，我是真搞不懂她在说什么啊。」
「对吧～。很奇怪吧。」
因为赤石的发言，小组内突然热闹起来。
唐泽笑着说。
讨论主要朝着认定赤石是心理变态的方向进行。
坐在唐泽旁边的女生也笑了起来。
坐在赤石旁边的新妻不知所措，无法插嘴。
「但是，会冒出『杀』这种想法，本身不就是心理变态吗？」
赤石只说了这些，便闭上了嘴。
赤石瞥了一眼新妻的表情，开口说道。
唐泽陷入思考。
唐泽嘲笑道。
「你们那边是怎么想的？」
无法顺利表达，女生新妻东和子涨红了脸，沉默下来。
「话说回来，这个不就是用来进行心理变态测试的话题吗？哪边会死之类的，除了心理变态测试还能是什么啊。」
「不犹豫。绝对不犹豫。一秒钟也不犹豫。杀。现在就杀。毫不犹豫地杀。立刻杀。尽可能快地杀。即刻杀。毫不迷茫。如果犹豫，只会多死五个人。」
唐泽把话题抛向赤石他们。
「不是，拉了拉杆不就等于自己杀了人吗？」
哈哈，两个女生拍着手笑了起来。
「就是就是。平时就把『杀人』当作选项的人，总觉得有点可怕呢。」
「哇，这简直是心理变态啊。」
「欸，真的太疯狂了吧？」
「不是，五人死掉不是自己的责任，但一人死掉就是自己的责任了吧？那不就等于自己杀了他吗？」
「不，心理变态的是你们这些面不改色杀死五个人的家伙吧。别为了贬低对方，就给人贴上侮辱性的标签，然后逃避讨论。太难看了。」
「没错。」
唐泽询问同组另外三人。
「为了把这种人揪出来之类的？」
「……」
「那么，在陷入那种状况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杀死某个人了？」
「既然能控制死亡人数，就应该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来考虑吧。跟对方怎么样、环境怎么样、命运怎么样、如果自己不在会怎么样这些没关系。是你选择杀一个人还是杀五个人，对吧。没办法，所以只杀一个人。」
「也不用特意说『杀』什么的吧……对吧？」
「……不是，那跟这个情况不一样吧。」
「差别不大吧，两边都差不多。」
唐泽用手指咚咚地敲着桌子。
「不对，话说回来。这个提问本身就很奇怪吧？『自己陷入那种状况就意味着必定要杀死某人』。现实中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想这些也没意义吧？」
对吧～，女生们交换着眼神。
「不，有。这种讨论有意义，也有价值。这种情况不可能从未发生过。」
「那赤石你以前见过失控的电车吗？」
「电车只是个比喻。现实中现在有没有电车失控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也和讨论毫无关系。这只是询问每个人对于救人的思想。」
「……」
「人有能救的命，也有不能救的命。救什么，不救什么，平时就应该在自己心里整理清楚。」
你也是，赤石看向唐泽。
「你也是，你也是，你也是，还有我也是。大家都是一边杀人一边活着。即使是间接地，也是一边杀人一边活着。」
「哈？我又没杀过任何人。」
唐泽皱起眉头。
「不，你杀了。就在现在这一瞬间，你也正在杀。今天早上你扔掉的面包，世界上就有很多孩子因为吃不到而死去。」
赤石看向旁边的女生。
「因为流行过去了，就大量扔掉的衣服，为了制造它们，已经死了好多人。」
赤石看向旁边的女生。
「因为你随意浪费而流掉的水，世界上有好多人因为喝不到而死去。」
赤石看向旁边的男生。
「……」
不像高中时代那样圆滑，性格极其冰冷、阴暗、沉重、阴沉，并且具有刺痛他人的特质。
「因为自己不想受害，你抛弃并舍弃的某个人，现在正在某个地方孤独地死去。」
「当然，我也好，这家伙也好，都一样。」
一个女生小声嘟囔道。
「所有活着的人，总是在见死不救地活着。建立在某些生命之上。多亏了那些没能活到现在的生命的恩惠，才能继续存活至今。你们，缺少这种自觉。」
「……」
他指向旁边的新妻。
PS：翻这话给我翻无语了，lms又搁着「炫耀」自己的特立独行了，又「世人皆醉我独醒」了。另外lms给赤石安排的人设也是神了，明明赤石原生家庭这么和谐，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性格的呢？难不成是小学时遭受过什么虐待？难不成你写完初中篇还得写TM小学篇？
「生命……也是平等的啊……」
赤石看向对面四人的脸。
「……」
初中时代的赤石与高中时代不同，要尖锐得多。
赤石的初中时代，是与他人不断对抗的连续。
「怎么可能。生命不可能是平等的。生命有价值。并非所有人都拥有平等的生命价值。如果说生命是平等的，那你们现在就应该去救五个人，对一个人见死不救。毕竟至今为止，我们已经见死不救过无数次了。」
小组成员们，陷入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