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我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能告诉我,我会很感激……」
须田放开高梨。
「还有,你脸颊肿起来了。高梨,你到底打了悠多少次啊?都肿得像包子一样了。」
「我要控诉她。」
「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承认。」
高梨红着脸对赤石发怒。
「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为什么打了我一巴掌。」
「这…………是我不好。我会用钱解决,你就原谅我吧。」
「别用那种像恶代官一样的方法解决。」(注1)
赤石露出浅笑。
「你可是有赔偿义务哦。今后,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你都得陪我。」
「…………我会考虑。」
赤石摸着肿胀的脸颊,与高梨对话。
赤石在这时候,没有觉得任何不自然。
八谷受到平田欺凌时,高梨什么也没做。
明明自称是樱井的正妻,并倾注了无与伦比的爱,却仍然与赤石纠缠不清。
她的种种举动,似乎故意让八谷察觉到她与赤石之间的那层微妙关系。
她让赤石知道了叶月在网络上的恶劣行径。
她让赤石担任了文化祭的剧本负责人。
所有这些行为,与她刚刚做出的举动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但赤石对此却丝毫不觉得奇怪。
「…………」
「统又说出那种自以为是的话了……」
他吸了一口气。
「那,之前是因为我接受了,所以你才什么都没说吗?」
抑或,仅仅是他的直觉捕捉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东西?
须田漫不经心地望着天空,对赤石说道:
「你也觉得我应该改变比较好吗?」
「喂悠,快点换衣服吧。会弄脏房间的。」
他以一种不自然得近乎自然的态度,接受了高梨的行为。
「啰嗦。」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别人,也觉得悠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但是…………」
「…………」
「是啊……」
「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吧?从某个角度来看是正义的英雄,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或许就是邪恶的化身。所以,或许有人会因为悠的改变而喜欢上悠,也或许有人会因此讨厌悠。我认为事物就是没有这种绝对的尺度。」
「悠,你和高梨起了争执啊……」
是因为他已经将高梨过去所犯下的事抛诸脑后?
「但是……如果悠想要改变的话,我觉得那样比较好。不管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接受。如果你想要改变的话,我会接受,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帮助你。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帮忙,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不会说什么。」
「我…………或许错了……」
须田露出认真的表情,转过头来。
「干嘛突然问这个啊。像是刚交往的情侣一样……」
从赤石口中得知事情经过的须田也茫然若失。
同样全身沾满泥巴的高梨也在另一个房间换衣服。
赤石在自己房间开始换衣服。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我觉得我对你很了解哦。」
赤石接受了这个与过去判若两人的高梨。
「我知道啦。」
「…………该怎么说呢。」
换好衣服的赤石坐在床上。须田与赤石面对面。
但这究竟是不是高梨真正的本质,赤石自己也不知道。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还是察觉到了,却把那份察觉深埋心底?
须田轻轻戳了赤石的头。
「但是,我也能理解高梨说的话。不过,悠的优点……我认为是悠拥有想要改变自己的力量。」
赤石在自己房间茫然地呆站着。
寂静的空气流动着。
「我说统,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想要改变自己的力量……?」
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忘记了?
「嗯~……这个话题果然很难啊!」
须田放弃继续说下去,在椅子上转来转去。
「总之,我全面信任悠,所以你就随心所欲地去做吧!」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负责任吗?」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判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嗯…………就当作是这样吧。」
赤石砰的一声,躺到床上。
事物没有绝对的尺度。赤石也明白须田想表达的意思。
杀一个人是犯罪者,杀一百万人是英雄。
人生以特写镜头来看是悲剧,以远景来看是喜剧。
事物有时会得到完全相反的评价。
或许正如须田所说,事物没有绝对的尺度。
有人喜欢一成不变的自己,也有人喜欢改变后的自己。判断的人是自己,而让自己下定决心改变的人是高梨……赤石心想,就是这么回事吧。
「好难懂啊……」
「是啊……」
寂静。
「欸,统。」
「嗯~?」
「我啊……想要试着喜欢上某个人。然后,想要让某个人喜欢上我。想要试着自己行动,自己努力,喜欢上某个人……」
「这样啊。」
注1:「恶代官」指的是江户时代腐败的官员,通常出现在日本时代剧或传统故事里,代表贪婪、阴险、滥用权力的形象。
「……谢谢。」
「加油哦。」
赤石和须田互碰拳头。
须田对赤石露出开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