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由纪?」
「父母吵架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有关系好吗?」
「他们为什么吵架?」
「妈妈说爸爸忘记纪念日,所以生气了。爸爸也生气地说不要为了这种事生气,然后不吃妈妈做的饭,跑去外面吃饭。我懂他们的心情,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气氛很糟糕……」
「什么嘛~」
新井露出微笑。
「就只是这样啊。」
「什么就只是这样……」
暮石一脸苦涩。
「我很难过耶……」
「就只是爸爸不吃妈妈做的饭,跑去外面吃饭而已?就只是这样啊。」
「可是,他们最近在家里也不说话。」
「既然会忘记纪念日,就表示去年以前都还记得吧?」
「嗯、嗯。今年爸爸忘记结婚纪念日,说是因为工作很忙,结果妈妈就生气了……」
暮石继续说:
「因为工作很忙而忘记结婚纪念日的心情我也懂,妈妈因为结婚纪念日被忘记而生气的心情我也懂,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果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大有关系好吗……」
新井哈哈大笑。
「说到底,那是因为彼此喜欢对方才会发生的事吧。是因为彼此没有把对彼此的好感传达给对方才会发生的事吧?那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很普通啦。」
「没事的。」
「我……我的妈妈,一回到家就在抽烟……明明是租的房子,壁纸的颜色都变了,退租时的费用很可怕,妈妈也不做饭给我吃,只留钱给我……」
赤石自己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但既然暮石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回家。
说不定,别人的家庭环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爸爸丢下妈妈离开了,妈妈在爸爸离开后也变得很奇怪。」
新井在不知不觉间,泪眼汪汪地说着。
「你很痛苦吧。」
「由纪……」
「由纪。」
暮石握住新井的手。
赤石家的父母虽然会吵架,但没有看过他们大吵一架。他过着还算普通的生活,父母感情还算融洽,还算幸福地活到现在。
新井像是溃堤般开始说了起来。
据说犯罪案件有一半都跟家庭有关。
赤石在回家的路上思考着。
「像我一样时,会很困扰哦?三叶很幸福,很普通哦。妈妈会做饭给你吃吧?妈妈会跟爸爸在一起吧?我……我……」
「由纪。」
暮石一边抚摸新井的背,一边走出教室。
赤石不知道别人的情况,也不想知道。不管是须田还是三千路的家庭环境,他都不清楚。
「爸爸离开后,妈妈真的变得很糟糕,会把不认识的男人带回家,每天晚上都会不见,我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意义……」
家庭环境会对本人的性格造成很大的影响。在升上高中之前,学校态度有问题的学生,有很高的概率是家庭有问题。或许大家生活的家庭,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普通。特别是结婚后的夫妻,感情变差的可能性非常高。
暮石察觉到新井的异状。
「说到底,光是父母都在就已经很幸福了。我好羡慕你们的父母会为了结婚纪念日生气。这种事很常见……」
「啊,好……」
「由纪。」
新井颤抖着声音说。
「抱歉,赤石同学。你今天先回去吧。」
「你看,三叶的家庭环境很普通嘛。要是抱怨这种事,就会变得像我一样……像我一样……」
他心想,这种还算普通的生活,其实是很幸运的吧。
「我也……我也……希望妈妈爱我。」
「……」
新井握紧拳头。
「不认识的男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跟妈妈说,她就会骂我诱惑男人,还会带奇怪的男人回家,擅自进我房间。」
「总觉得我的内衣裤好像也不见了,妈妈也不保护我。」
「……由纪?」
暮石抚摸新井的背,站了起来。
赤石虽然感到困惑,还是开始把课本塞进书包。
说不定,其他人都是在更糟糕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
赤石一边想着这些无益的事情,一边踏上归途。
须田摸着自己浅黑色的皮肤,走在走廊上。
「哎呀。」
「哎呀。」
须田在转角差点撞上女学生,但避开了。
「对不起,我没看前面。」
「没看前面的是我。」
须田点头致意后,直接走过。
「那个。」
「……?」
须田被叫住了。
「你是须田同学吧?」
「……嗯,大家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这是你的姓氏,大家当然会这么称呼你。」
女学生花波和须田接触了。
「初次见面,我叫花波裕奈。」
「啊,嗯,我是须田。是华丽的二年级生。」
「这不是男生该用的自称。」
「对、对不起。」
花波走近须田。原本要离开学校的须田把鞋子放回原位。
「你是赤石同学的朋友吗?」
「我要和谁交好由我自己决定,恕难从命。不好意思。」
「花波同学,你真严厉。」
「等一下。」
「一见面就听到悠的坏话,我当然要逃啊。」
「你长得好高。」
须田害羞地搔了搔头。
「我确实总是受到悠的帮助。」
「我有一百八十公分。」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没有没有。」
须田笑了。
「这装傻哏太老了。」
「我在运动场看过,你也是最后一棒对吧?周围有女粉丝,也受到男性的支持,你没想过自己和赤石同学这种讨厌鬼正好相反吗?」
「不听别人说话这点和赤石同学很像呢。」
「很会念书?」
「我不会念书。」
须田走过花波身旁。
「所谓的朋友关系,不是看配不配得上。」
「听说你是游泳社的王牌。」
须田啧啧啧地摇着手指。
须田轻笑。
「是挚友。」
「你和赤石同学并不相配。」
「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
「你是悠的朋友?找我有什么事吗?」
「很受欢迎?」
「那种人到底哪里好?你们完全不相配。赤石同学和你交好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反了。你最好和赤石同学断绝关系。」
花波抓住须田的手腕。
花波一脸不满地看着须田。
「很受学生欢迎?」
「是个好人?」
「啊~不是。」
须田斩钉截铁地否定。
花波直截了当地说。
「那或许只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的样子。」
「……?」
「我们坐下来谈吧。」
须田把花波带到长椅上。
「你难道不讨厌赤石同学吗?」
「不,完全不讨厌。」
「只会说别人的坏话,把别人逼到绝境。难道你并不讨厌像赤石同学这样的人吗?」
「我想悠应该是按照自己独特的方式在行事吧。毕竟他从来不会主动接近别人。这大概就是他的『个人信条』之类的东西吧?」
「『个人信条』?」
「对。」
花波皱起眉头。
「赤石同学不是不接触别人,只是不想和任何人交好而已吧?只会对对自己有好感的人摆出好脸色,我觉得他对你也是一样。你被骗了。」
「嗯~虽然很难说明,但悠有洁癖。」
「洁癖?」
「对人际关系有洁癖。不允许背叛和排斥的洁癖主义者。绝对不会做出破坏信任关系的事,有洁癖。」
「……?」
谜团越来越深,花波的表情更加僵硬。
「那家伙对任何人都会以同样的态度回应。」
「什么意思?」
「如果对方对自己有好意,那家伙也会有好意;如果对方对自己有恶意,那家伙也会有恶意。」
「也就是说,他不会主动改善关系?」
「…………」
花波的目光追着须田的背影。
「因为我们认识十年以上了。」
须田比出胜利手势。
「啊,糟糕。」
「快点来帮忙!我们需要肌肉!肌肉!」
花波对赤石的印象和这个理解有很大的差距。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花波小姐好像很讨厌悠,但如果你对他有好感,说不定他也会回以好感哦。」
「正因深爱着人类,才不愿对他人失望,也不愿被他人失望。害怕遭人背叛,恐惧令人失望,以至于自己无法主动迈出第一步。所以那家伙的人际关系总是狭窄而深邃。」
「悠之所以对别人有恶意,是因为他在筛选对象。他是在测试,如果以朋友的身份来往,对方最后看到自己的恶意时会怎么想。」
「因为他有洁癖。正因深爱着人类,才无法与人深交」
须田跑向外头。
「你的理解力真好。」
「那不过是刻意展现的表象罢了。是自己打造的人格面具,虚伪的假面。个人的行为方式完全取决于希望他人如何看待自己——悠这么说过。」
「很像赤石同学会说的话。」
外面有人在叫他。
「……嗯。」
「你很了解他呢。」
同时,花波也想起了自己和朋友的关系。
「那家伙不会主动交朋友。如果我不主动接近他,他就永远会是封闭的。」
「为什么?」
须田苦笑。
「……」
「而且,我的性格也没好到能说别人。」
须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从旁人看来,你是个好人。」
「有人在叫我,我先走了。再见。」
「我也有同感。」
「喂——统贵~」
「深爱…人类?」
「要说最直观的表现,大概就是'别人给予什么就回馈什么'吧。不过嘛,那种绝不背叛的做派,我倒觉得是值得信赖的家伙。」
花波翘起二郎腿。
花波看着须田若无其事的笑容。
「我之所以想耍帅,是因为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好人。真正的人心,应该是在好好面对、犯错、烦恼、交流的过程中才能看到的吧。」
「真是恶劣的兴趣。」
PS:最强僚机——须田统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