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结业式当天——
高中二年级的赤石等人即将迎来结业式。结业式结束后,赤石就要升上三年级了。
「赤石同学,我的服装没问题吧?」
一大早来学校做准备的赤石、未市和冈田三人正在互相检查彼此的服装。
「没问题。」
赤石瞥了未市一眼后这么回答。
「你可以再仔细看一下吗?」
未市抬起赤石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我觉得没问题。」
「你好好看清楚啦。今天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隆重舞台。要是我这张漂亮的脸蛋、美丽的身体,还有这身漂亮的服装沾到一点泥巴,都会成为我人生中的一大污点吧?」
「哦。」
赤石目不转睛地盯着未市,但还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题。
「不过,大学的毕业典礼、成年礼和结婚典礼之类的,感觉还有很多隆重的舞台吧。」
「给我闭嘴!」
未市赏了赤石一记耳光。
「反……反对暴力!」
「谁叫你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可以被暴力对待吗!」
「美少女就算使用暴力也没问题。你连这么基本的法律都忘了吗?」
未市晃了晃自己的胸部。
未市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曲线。
「那不是因为信任你吗?」
「冈田可是把我全身上下都看光了。照理来说,我应该要跟你收钱才对!」
「要是我的衣服沾到一根毛,毫无疑问你会被后世永远耻笑为又蠢又不要脸的傻子!」
「我就说我没看啊!」
「你、你这家伙,居然说少女……而且还是女高中生的柔嫩肌肤肮脏!你不懂被异性看到裸体的女孩子是什么心情吗!」
「哦?少年,你正值青春期吧。看到这对大胸部,你是不是怕得要命?来,看啊看啊。」
未市笑着靠近赤石。
「连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人生?我至今的人生没有留下任何一丝悔恨!」
「连我的裸体都被看到了……我嫁不出去了……!」
「这样很没品,请你住手。」
「才没有这种事。对吧,冈田同学?」
「不,就是有这种事。我啊,自从进入这所高中以来,就一直被那个会长耍得团团转……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我恨她恨得要死。」
「就说真的什么都没沾到啦。」
「人类的价值不是只由外表决定的。」
「我没有看过那种东西!肮脏!」
赤石松了口气。他终于明白白雪公主里的镜子是什么心情了。
「别这样,不要在结业式上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
未市边哭边看向赤石。
「知道就好。」
「这就是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人的下场,赤石同学。」
「这个人只把我当成奴隶之类的。至今为止也总是把乱七八糟的行程推给我……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呜呜……」
「我才不结婚!与其和会长结婚,我宁愿和奈良的母鹿结婚!」(译者:不行了笑死我了)
「我不会被有成就感的压榨给骗了!」
未市原地转了一圈。
「已经太迟了。」
「未市同学是世界第一的美少女。」
「太残忍了!我的魅力比鹿还不如吗?而且还是限定在奈良这块土地上!我明明就有这么凹凸有致的身材!」
「看来你需要更严厉的惩罚。」
未市假哭起来。
「冈田同学也说点什么吧。」
未市朝天空摆出胜利姿势。
冈田在这期间也手脚俐落地准备着。
赤石在未市和冈田之间打圆场。
冈田毫无感情地哈哈大笑。
赤石将视线从未市身上移开。
「会长是不是美少女,我觉得需要经过评审。」
赤石微笑着心想,既然他们能吵吵闹闹地混了三年,应该没问题吧。
「你看。」
「我只能和冈田结婚了吗?」
「赤石同学,我该怎么办……!」
未市向赤石求助。
赤石拍了拍未市的肩膀。
「大概总会有办法的吧。」
「太随便了!」
未市站起身,再次挺起胸膛。
「赤石同学也和我有看过彼此裸体的关系,被我逼婚时是无法拒绝的哦。」
「有发生过这种事吗……?」
对于这完全没印象的事情,赤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位会长有说谎癖。」
「冈田、赤石,十年后,你们可以和在社会上地位较高的人结婚哦!」
「那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事!」
冈田愤慨地「嘿咻」一声站了起来。
「赤石同学,你要把我的身体从头到脚,一个角落都不剩地看光光!没错,在我的性欲爆发之前……!」
「就是因为会长你这样,才会被当成这种人。」
「羞耻心什么的我早就和乳牙一起扔掉了!来吧,来确认我美丽的身体上有没有什么肮脏的东西吧!」
赤石一边被未市强迫做些乱来的事,一边准备着视频。
和未市准备完毕后,赤石回到教室。
「赤石同学,你回来得真快呢。」
教室里只有花波一个人。
赤石疑惑地歪着头。
「为什么啊?」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活着啊。大家不过是在拼命完成被赋予的角色罢了。被迫表演被赋予的、被要求的人性,被迫接受矫正,逐渐失去自我表达的空间。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一直被禁锢着啊。既然是学生身份,就给我演出学生的样子。是男人就演出男人的样子。是女人就演出女人的样子。表演所需的道具早就被安排好了。这就是世界强加给我们的规则吧」
花波沮丧地垂下头。
「说谎。」
「我想建立正确的关系。」
赤石从花波手中拿回手机,放回书包里。
「刚刚才来。」
「赤石同学,你刚才去哪里了?」
「人总是会有一两件不想说的事。」
赤石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你和高梨同学之间不是没有虚假的关系吗?」
花波瞪着赤石。
「今天是结业式吧?」
「……」
「我讨厌和人说话时玩手机的人。」
花波拿走了赤石的手机。
「早安。」
「没有这回事。性别不应该成为友爱的障碍。」
「我说过,那是因为我和高梨相处很久了。」
「我不这么……认为。」
「会的。毫无疑问。男人因为有力气,所以会拿重物。不会让女人拿。这是世界绝对要遵守的规则。既然力量不同,你应该会经常对我们抱有恐惧。然后我们则是在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行动。这个世界总是要求我们完成被赋予的角色。」
「早。」
花波微微一笑。
「你和女生交往不就好了。」
「嗯。」
「这样太残酷了。」
「早安。」
「用性别来区分是毫无意义的。」
「怎样都好吧。」
「这个时间没有电车哦?」
花波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是拿出来而已。」
「我讨厌有人对我有所隐瞒。」
「是啊。」
「是啊。」
「请不要对我也说谎。」
「早安。」
「不对,你错了。因为是不同的生物,所以应该要区分。」
「所以男人和女人无法互相理解,也无法成为朋友。因为世界没有赋予我们这个角色。我们只能一直演戏活下去。一直扮演着他人想象中的自己活下去。」
「那么,那就是你被他人要求的性格吗?」
「……或许吧。」
赤石沉默了。
「我觉得那样的人生非常无聊。」
「很无聊啊,我已经这么觉得了。你也一样吧。」
「……」
花波和赤石彼此看着同一扇门对话。
「我最近没有自残了。」
花波把手腕上的伤痕给赤石看。
「自残让我能保持自我。但是,我最近没有自残了。」
花波看着赤石。
「是你给了我容身之处。」
「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容身之处才对。」
「是你给了我容身之处。」
「你有争取到容身之处的力量。」
「都是托你的福。」
「是你的力量。」
「我曾经没有容身之处。」
花波继续说。
学生们听到神奈的声音,营造出放松的气氛。
赤石吓了一跳,和花波拉开距离。
「至少,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让别人觉得『对』的事。人总会犯错,正是这些错误,才让我们认清自己并不断成长。那些自以为是,坚持自己是『对』的,一旦遇到与自己不同意见的人就批评教训的独断专行者,我是绝对无法忍受的。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不让任何人受累。每犯一个错,心灵就更强大一分。所以,我相信我们应该勇敢去犯错,而『正义』不应该是用来强迫别人遵从的东西。用正义的力量去嘲笑碾圧那些安分守己的人——这种行径才是极恶。」
「……真恶心。」
暮石战战兢兢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
「你们,今天是结业式哦。别哭哦~」
花波再次握住赤石的手。赤石这次没有逃走。
是暮石。
「就是指在自己陷入谷底时,对拯救自己的男人表示好感的家伙。我觉得只有在别人陷入谷底时才摆出好脸色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在坠落谷底之前,才更应该出手相救。信任那些专等别人掉坑里才行动的家伙本身就是错误——这又不是抓娃娃机游戏。」
「因为多了朋友,我很开心。我想感谢你。」
门被「嘎啦嘎啦」地打开。
「早安。」
「……!」
「……?你和暮石同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这样吗?」
「早、早安……」
PS:樱井:赤石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樱井缺席。
「……或许吧。」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正确。」
神奈站在讲桌前面对学生说道。
「那种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我认为那些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人都是笨蛋。」
花波从暮石的态度中感受到异样,小声地询问赤石。
「那是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好骗』吧。」
赤石眯起眼睛,心想或许又增加了不必要的误会。
花波放开赤石的手。
「呵呵,或许是这样呢。」
「我肯定你。」
「一切都是我内心的软弱,是我的错。你总是正确的,总是为我指明道路。」
「……早安。」
花波握住赤石的手。
然后到了班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