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石、平田、八谷、花波。
临时凑成的午餐成员不知不觉间固定下来,赤石他们变得经常一起吃午餐。
赤石一如往常地走在走廊上,前往吃午餐的别栋。
「好久不见呢。」
「…………」
高梨就在连接两栋建筑的走廊上。
赤石忽然抬起头,接着又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
「……」
赤石无视高梨,继续前进。
「你连回应都没办法了吗?」
「……」
赤石正要经过高梨身旁时,高梨叫住了赤石。
赤石停下脚步,回过头。
「赤石……」
上麦从高梨身后出现。
「赤石,你好吗?」
上麦战战兢兢地询问。
「……」
赤石也无视上麦,直接迈步而出。
赤石伸出左脸。
「你那种高高在上的说话方式让人很火大耶。我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们害的。既然这样,你们就给我带着歉意来问啊。」
高梨抓住赤石的手臂。
「去问鸟饲不就好了?」
「等一下。」
「接下来要我伸什么?」
「……!」
高梨打了赤石的右脸。
「你……」
「所以我不是说我们是来问你发生了什么事的吗!」
「为什么你只会用敌我这种片面的思考方式?白波是为了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才特地来找你的哦?为什么你就是不懂白波的心情?为什么你就是不懂白波的想法?为什么你就是这么糟蹋白波?你也替白波想想啊!」
「她应该很满足我堕落了吧。」
高梨抓住赤石的胸口。
上麦脸色苍白地低着头。
「…………」
上麦再次询问。
「你啊,哪有人这样说话的。我们可是特地来找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茜不肯跟我说。所以我才来问赤石。」
「别得意忘形了。白波是担心你才来的,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事?」
「别人在跟你说话,你居然不回应就想走掉,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上麦也抓住赤石的手臂。
「接下来是左脸吗?」
「你们来干嘛?我又没叫你们来。你也快点回鸟饲那边去吧,上麦?」
高梨打了赤石的左脸。
「她跟敌人是一伙的吧。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们再一起吃咖喱吧?你来做咖喱?可以一起吃咖喱吗?我们好好相处吧?」
「什么『我们来看看情况』啊?我可是因为你们的缘故,吃尽了苦头啊!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现场监督官的样子?你也站在我的角度想想看啊!」
赤石轻浮地笑着。
赤石嗤之以鼻。
赤石语带嘲讽,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赤石粗鲁地回答。
「你好吗?」
「白波不知道赤石在生什么气,白波是来问的。」
「赤石。」
高梨皱起眉头。
「没必要听敌人的说词吧。」
上麦握住赤石的手。
「赤石。」
赤石被高梨抓住胸口,却依然语带讽刺。
「你到底堕落到什么地步了啊?」
赤石甩开上麦的手,上麦踉跄了几步。
「不知道。」
「你啊!」
「想好好相处的话,你们就先主动一点吧。」
上麦的视线游移不定。
「白波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道歉。」
「我们会道歉的。白波会道歉的,所以好好相处吧?」
上麦在走廊上跪了下来。
「啧……」
高梨撞开赤石。
「白波,你不用做这种事。白波什么错都没有。」
「别给我大摇大摆地把敌人带过来。」
赤石整理好衣领。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摆出自己没有错的态度,这全都是你的责任吧!」
「说全部也太夸张了。」
「我应该说过。我应该说过别这么做。我应该说过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是是是,我听腻了,听腻了。」
赤石故意打了个呵欠。
「让你痛苦的全都是你自己的私欲吧!如果你没做那种事,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最终也会变成类似的境遇吧。敌人存在,如果不反抗的话,只会被剥削死掉。」
赤石看向上麦。
「高梨,住手吧。只要白波道歉,事情就能推进。会有进展的」
即使知道这么做情况就会好转,也无法这么做。
「白波不懂。白波不懂赤石在想什么。」
「我不想和敌人说话。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
「你根本没有必要道歉啊。逼你谢罪才是赤石君最丑陋的地方哦。他就是想彻底击溃对方才这么做的。总是用敌友二分法判断他人。所以说赤石君不行啊。人类啊,既是部分盟友也是部分敌人的存在。大家都是这样相互妥协活着的。但赤石君只能把对方看作敌人或伙伴。只能用非黑即白的眼光看待他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战斗方式。
那正是毕生所坚信之物的人生路标。
知道只要告诉上麦,情况就会好转。
赤石不想对和鸟饲有关系的上麦吐露。
「白波不是敌人。大家只是想好好相处。赤石你应该知道,白波不会说谎。」
但是。
敌人的同伴就是敌人。
高梨瞪着赤石。
赤石不想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赤石不肯退让。
「因为你是敌人。」
核心的思考方式。
赤石不想对站在鸟饲那边的人吐露自己的内心。
「不懂也没关系。」
「为什么你只会用那种方式思考?」
「……」
这是微不足道而又渺小、毫无守护价值的,属于赤石的自尊
但正是这份自尊,构成了让赤石成为赤石的思想根基,亦是其最后的矜持。
胜利方式。
赤石不想说。
上麦露出困扰的表情。
这种事,赤石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生存之道。
不是黑就是白。
「我不想说。」
「不要。」
「……」
「为什么不想说?为什么?白波想知道。」
「就是因为你不听我的忠告才会变成这样,明明没有面对自己,却说出这种话,我无法原谅你。」
「我天生就是这种个性,没办法。我也没办法。这就是所谓的多样性吧。你就承认吧。」
自尊、思想、坚持、错误,成为束缚赤石的桎梏。
「你们两个都别吵了。赤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白波只是想问而已。我会道歉的。对不起,你很难受吧。所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为什么不想说?」
赤石不想对一度认定为敌人的人吐露自己的内心。
生存方式。
也知道上麦是想做什么才来到这里。知道上麦不会说谎。知道只要告诉上麦,一切都会变得轻松。
赤石和高梨互相瞪着对方。
赤石全都知道。
「要怎么做才能不是敌人?」
「你是鸟饲的跟班吧。反正只会曲解我说的话告诉鸟饲,让情况更加恶化而已。所以我什么都不说。」
「白波不会做那种事。赤石知道。白波会好好告诉茜事实,让你们和好。」
「不用和好。与其和好,我宁愿度过好几次黑暗的高中生活。」
「为什么……白波不懂……」
上麦无法理解赤石的行动,感到苦恼。
「一定会变好。」
「我说了,我无法信任带着恶意想杀我的人的同伴。」
「茜才不会……」
「才不会那样吗?结果你也是那边的人吧。发生什么事都不是茜的错,不管发生什么事,茜都不是带着恶意去做的。因为茜本性善良,对吧?因为是误会和沟通不良,所以原谅她,对吧?别开玩笑了。」
赤石激动起来。
「被伤害的人只能原谅对方吗?我不要。我可不想让事情发展成伤害对方的人单方面被原谅。为什么你们的人生可以单方面被原谅啊?别瞧不起人了。」
「要是茜因为什么事被责备了你就能原谅她了吗?要是茜受罚了你就能原谅她了吗?」
「感觉像是自己在裁决对方的罪,那样也很不舒服。我没有裁决他人的权利。」
「那该怎么做……」
上麦的眼眶泛泪。
「……」
赤石稍微僵住。
「……不用做什么也没关系。维持现状就好。什么都没有改变,今后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就算有小小的误会,就算关系崩坏,也没有必要修复。人类之间的小小纠纷一辈子都不修复也没关系。崩坏的东西就让它崩坏。消失的东西就让它消失。破坏很简单,但修复很困难。」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白波希望大家好好相处!」
PS:爽,我要看的就是这个,这种扭曲的情节简直让我欲罢不能。
这种情感在内心表露出来。
上麦渐渐地跺脚。
平田从别栋来到赤石身边。
「好慢。你在做什么?」
干脆坦白一切,让自己轻松吧。
赤石被上麦的情绪影响,感到畏缩。
「……」
干脆豁出去,把一切都托付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