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是因为对自己没自信吗?」
屏幕上播放着约十分钟的电影。
里野叠起双腿,用手压住连身裙。
未市还没回来。
「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你说话和行动都很不负责任。」
里野在屏幕的另一侧露出悲伤的笑容。
「赤石同学。」
「……?」
赤石的右侧,里野轻声说道。
「……你的脸长得还挺可爱的呢。」
「咦?」
里野将左手轻轻贴在赤石的右手上。
「你的脸比我从要那里听到的要可爱很多。」
「……哦。」
里野把脸凑近赤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展开,赤石无法将视线从里野身上移开。
「赤石同学,你是个粗暴的人吧。」
「不,我没有使用暴力,所以应该没那回事。」
「我听说你在学校对很多女孩子口出恶言。」
里野和赤石十指交扣。
八谷在赤石耳边说:「我们回去吧。」
「我讨厌人类。」
「我认为说正确的话是正确的。」
「这样啊。」
「真可怜。你一定经历过很多痛苦的事吧。在家里遭受暴力的孩子,长大后也会对别人施暴。因为暴力的门槛变低了,因为暴力变成理所当然。很多走上犯罪之路的人,家里都有问题。」
赤石无法再和里野拉开距离。
里野的手指用力地缠住赤石的手指。
「就是暴力。」
「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事。」
「没有那种东西。因为没有伴随实际行为,我认为那和什么都没发生是一样的。」
里野的眼中泛起泪光。
「我不那么认为。」
「赤石同学,你很暴力哦。」
「哦~……」
「……」
「……我不这么认为。」
「即使被他人否定,那也是正确的吗?」
里野从下方仰望赤石。
「你是指我强迫别人接受我的想法吗?」
「正确与否,是因人而异的吧。绝对的正确,真的存在吗?」
里野回到原本的位置。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讨厌女孩子吗?」
「你已经坏掉了。」
「……」
赤石挑衅地与里野四目相对。
里野把手放在赤石的头上。
「赤石同学,你为什么要对女孩子说那么过分的话呢?」
「因为我认为那是正确的。」
「你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你已经陷入那种状况,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感受不到。」
「至少我相信的事物,在我心中是完全正确的。」
「散布正确的人很危险哦。」
八谷拉扯赤石的兜帽,勒住他的脖子。
「你认为说过分的话是正确的?」
「我说的是言语的暴力。」
「言语的暴力,就是暴力。」
「我哪里可怜了?」
「我会参考客观的意见,但有些地方我不会让步。如果我认为自己错了,我会修正自己的意见。」
「赤石同学,你是个可怜的人呢。」
「我没有使用暴力。」
「我没有散布正确。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正确,所以也会有冲突。相信自己是绝对的正义而制裁他人,这才是唯一该唾弃的恶吧。」
赤石的左侧有八谷。
里野伸直了腿。
「我家没问题,是很普通的家庭。」
「你至今为止,应该听过很多暴力的言语吧?所以,你才会觉得言语暴力是理所当然的。你自己也变得感受不到。你太小看言语的力量了。因为自己一直受到伤害,所以你变得能若无其事地伤害别人。」
里野抚摸着赤石的头。
「至今为止别人对你说过的话,伤害了赤石同学。因为自己至今为止一直受到欺负,所以欺负别人变得理所当然。赤石同学已经坏掉了呢。」
里野轻轻地抱住了赤石。
「但是,没关系。只要有人爱你,你一定就不会再对别人说那种过分的话了。我相信,只要爱别人,就一定会得到回报。」
里野在赤石的耳边轻声说道:
「就算你已经坏掉了,我也会爱你。我会拯救赤石同学。」
她轻声细语地说道。
赤石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与此同时,八谷拉住赤石的手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
里野露出惊讶的表情。
「请不要对赤石说奇怪的话。」
「我……没说啊?」
「请不要这样。」
八谷低吟道。
「你叫八谷吧?八谷也被赤石说了很过分的话吧?」
「……」
八谷低下了头。
「我们刚才在看电影。」
里野用手托着下巴,打量着赤石。
「……」
八谷依旧低着头,无法抬起头来。
「赤石同学想考我们学校,如果考上的话,他打算加入电影研究社哦~」
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未市瞪大了眼睛。
「哎呀~终于指导完啦~真是的~都是因为大家乱丢垃圾,害我被骂了。今后得好好制定规则才行——」
八谷对赤石耳语道。
「我有带零食来,要吃吗?」
「赤石同学也可以坐下来哦。」
「是的。」
赤石在里野的引导下,坐到了她的旁边。
「哦~」
未市向赤石问道。
未市一边「啊哈哈」地笑着,一边搔了搔头。
里野嫣然一笑。
「我觉得,很有趣。」
未市看到赤石他们的样子,眨了眨眼。
八谷看向赤石。
「咦,是这样吗!?」
「男孩子都是罪犯,充满了加害欲求。八谷妹妹和赤石同学在一起的话,说不定又会被说些过分的话哦?」
「不,可是我才刚来。」
「……回去吧,赤石。」
桌子上放着零食和大盘子。
「什么嘛,赤石同学,你怎么不早点说啊!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耶!真是的~居然有两位这么有前途的年轻人要加入,真是伤脑筋啊~」
电影已经结束了。
「……」
「……如果考上的话,我也会加入。」
「大家怎么了?」
里野看向八谷。
赤石什么也没说。
门铃「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里野拍了拍自己右边的椅子。
「……」
「八谷妹妹呢?」
「真的吗~」
「对吧?」
里野坐在未市的旁边。
未市豪爽地哈哈大笑,坐到了椅子上。
「赤石同学应该也想得到别人的肯定吧。因为对自己没有自信,所以才会迁怒别人吧。我会肯定你们的,无论是赤石同学,还是八谷妹妹。」
「啊,是那个拍电影的家伙吗?赤石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我刚刚才决定的。」
八谷瞪着里野。
「啊,你们两个可以吃零食哦。」
「我开动了。」
赤石从大盘子里拿了一块巧克力。
「嘴巴张开。」
里野抢走了赤石的巧克力。
「不不不。」
赤石从里野手中抢回巧克力。
「什么什么~你们两个已经这么要好了吗~?」
「对吧。」
「哈哈……」
赤石他们就这样闲聊了一个小时左右。
「今天很开心哦,赤石同学。」
「谢谢你介绍社团给我们。」
「嗯。接下来就只剩考上大学了。」
「是啊。」
未市送赤石和八谷到车站,目送他们离开。
「还有两个月就是高考了呢。你们两个,要加油哦。」
「呃,也没什么好回嘴的啊……」
「……」
「我不希望赤石加入那种社团。」
「实际上确实有那种倾向,所以就算被那样说,我也无话可说。」
「可是学姐对我有恩。」
「虽不中亦不远矣吧。」
「不能加入其他社团吗?」
沉默笼罩着两人。
赤石和八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待电车。
赤石他们走进车站,等待电车。
赤石被轻视的状态,让她无法忍受。
「……」
未市和赤石用拳头碰了碰。
「你倒是听我说话啊……」
八谷低着头问道。
「拜拜~」
「是统计吧。」
「谢谢。」
「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却要拥护那个人?太奇怪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赤石还是先道了歉。
「……抱歉。」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
八谷「咚」地一拳打在赤石身上。
「我不想看到赤石变成那样。」
「我讨厌赤石被那样随便对待。」
「……」
「你……」
「为什么一句话都没回嘴?」
赤石踉跄了一下。
「不要回嘴。」
「……」
「赤石明明什么都没做,这样太奇怪了。」
「我还没看过其他社团,所以不知道可不可以……」
八谷用身体撞向赤石。
「这是歧视。」
「谢谢你。」
「赤石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说成是罪犯。」
赤石他们搭上电车,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