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赤石抵达了与八谷分开的车站,打电话给八谷。
嘟噜噜噜噜噜。
嘟。
「喂……」
「我醒着啦!」
「吵死了……」
电话一接通,八谷的声音便以大音量在耳边响起,赤石立刻把手机移开,稍作调整,再次将其贴回耳边。
「早安。告诉我你家在哪。」
八谷的第一句话跟平常一样高高在上,所以赤石也一如往常地回答。
得知八谷家地址后,他开始步行前往。
赤石看起来有些憔悴。昨天发生的事,让他深感自责。
他对自己去八谷家这件事,简直像是恋爱喜剧一样的情节,感到有些怀疑。
他本来想用一些挖苦的话来拒绝去八谷家,但最终,他觉得那样只会伤害她的心。
对赤石来说,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感情。
虽然他跟父母吵过好几次,但从来没有跟同年龄的人吵过架。
而且,赤石也没想过同龄的异性会对自己吐露如此强烈的情绪,对他来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完全没想过要去八谷家。
但是,八谷的真情流露改变了赤石的心。
为什么自己会惹她生气,还拒绝去她家?为什么八谷那么生气?
赤石怀着混合了兴趣和恐惧、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最终决定去八谷家。
八谷说的话虽然不能说是百分之百正确,但也是正确答案。
赤石否定了自己心中的借口。
「你终于来了,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如果是昨天才尿床之类的,那就太尴尬了。赤石一边想着,一边站了起来。
「首先,我有话要对你说,先到我房间来吧。」
「这里是不是有点湿啊……?」
「你昨天为什么马上就挂电话了?」
「好大……」
赤石终于抵达了八谷家。
赤石摒弃自己的感情,前往八谷家。
八谷家的豪华程度远超赤石的想象。
这是一种借口,为了不让自己想去八谷家这样的情感暴露出来,便像免罪符一样,不停地让自己流露出这些情感。
「承认吧,承认自己的感情。」
八谷拍了拍床,但赤石觉得如果坐在床上,就像爱情喜剧的主角一样。所以,他决定站着。
赤石问了八谷,八谷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
「承认吧……」
「打扰了。」
赤石思索着该坐在哪里。
「到了————……」
八谷带着赤石进入了宅邸。
而且,八谷说的话也一针见血。
自己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寻找去八谷家的理由。
赤石试图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重新开启话题。
「所以,你要说什么?」
他按下了门铃,对讲机传来八谷的声音:
「哦。」
「不…………」
但不知为何,地板特别冰冷。
和自己家那栋平凡无奇的木造独栋建筑不同,八谷家更像是一座宅邸,甚至可以说是洋馆。赤石想着这些无意义的事。
而且,他也十分理解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多少有些挖苦的成分,但自己因为合理主义而朋友很少也是事实。
承认自己想和樱井一样,和女人建立密切的关系,想被女人包围的丑陋下流想法。
赤石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来到八谷家,可能已经和爱情喜剧的主角一样了。
「随便坐吧。」
因为八谷吐露了怨恨的话让我在意,因为自己又不是那种即使被生气也不去的人,因为八谷说得对,自己必须交朋友…………然而这一切,都是借口罢了。
八谷坐在床上,率先开口。
如果是爱情喜剧的主角,应该会发挥天生的迟钝,什么都不会理解吧。
看到八谷家这栋符合爱情喜剧里一定会有一个有钱女主角的惯例的豪宅,赤石忍不住脱口而出:
赤石对八谷的行动感到非常狼狈。
「这……这个房间完全照不到阳光,所以湿气很重!」
赤石决定将自己的情感视为借口。
与其说朋友很少,不如说他不交朋友,有疏远他人的倾向,赤石有这种感觉。
「进来吧。」
但赤石猜测,八谷一定有些难为情的原因。
「这……这张床!这张床没有湿,所以没问题!」
赤石觉得她可能是因为自己没回信息,以为自己出事了,但他平常的心境也没办法立刻回复,所以接起电话后就立刻挂断了。
他明白自己和樱井一样,作为一个男人,也怀有想和女人亲近的龌龊心思,终于理解了这一点,迈出了步伐。
走到门前时,八谷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
赤石对八谷明显的谎言露出怀疑的表情。
赤石最终承认了。
「好……」
如果是爱情喜剧的主角,应该会坐到床上吧。赤石一边想着,一边坐到离八谷最远的地板上。
她打电话来也吓了赤石一大跳。
即使自认和樱井一样别有用心,还是有不能退让的地方。
赤石对在门前抱着胳膊,挺起胸膛直立不动的八谷有种既视感。
「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是这件事。」
「啊……」
「不,现在阳光不是照进来了吗……」
八谷用和平时完全一样的语气高高在上地说道,宅邸的门打开了。
「好冷!」
是事实。
八谷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邀请赤石进去。
因为是去别人家,赤石一边打招呼一边慢慢踏入八谷家的土地。
「哦。」
「啊,是吗?感觉会被樱井怨恨,我还是站着吧。」
「没有啊,只是觉得你好像在生气,有点慌张而已。」
「哦~~……」
赤石吸取了教训,知道随便回答只会惹麻烦,于是平淡地说出事实。
「那为什么回信息那么慢?」
「因为觉得你生气了,有点慌张而已。」
「哦~~……」
八谷虽然听着,却露出毫无兴趣的表情。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
赤石愣住了。
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说出『对不起』。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是最能安抚生气的人吧。但他不想用这种理由来解释。
赤石思索了一下,终于给出回答。
「或许是因为……让你不开心了。」
「……是吗?」
八谷闭上眼睛,像是接受了赤石的回答。
「不过,你还是喜欢樱井,所以我不认为自己说错话了。」
「……这样就好。」
八谷结束了这段对话,打开了房门。
「跟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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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石从八谷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女性的魅力。
他稍微松了口气,没想到八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我爸妈今天会很晚才回来。」
赤石默默地跟在八谷身后。
他和八谷之间,没有那种爱情喜剧里才会有的激情。即便两人独处在家,也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哦,是吗。」
八谷若无其事地说道,语气就像是在说昨天的早餐一样。
赤石如此安慰自己,拼命把「自己或许已经变成和樱井一样的人」这一事实压进脑海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