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叶月对赤石的疑问感到不解。
「只是我喜欢樱井同学而已。」
叶月若无其事地说道。
「……」
赤石哑口无言。
「我不懂你的意思。」
「啊?」
「那家伙不是已经在交往了吗?」
水城志绪和樱井聪助正在交往。
「他只是被骗了而已。」
「……?」
「说起来,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交往也不知道呢。」
「这……」
的确,很少看到樱井和水城在一起。
「因为无法反驳,所以就沉默了。」
叶月哈哈地笑了。
「是喜欢才交往的,还是被迫交往的,你不知道吗?你不觉得樱井同学也是不情愿地交往的吗?」
「……」
不觉得。
自己思慕的偶像或艺人结婚了,有人不承认结婚这件事。
「反正樱井同学很快就会分手,现在可能已经分手了,只是被迫交往而已,你这种说法不奇怪吗?」
「……」
把大笔金钱献给以为是恋人的对象,结果被骗了。
被信赖的人背叛了。
但是,理解了其中的机制。
以为他们相亲相爱、欢声笑语,背后却在相互诋毁。
那些信仰正义和理性的人,最终却沉溺于爱情,走向堕落。
赤石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不知道。」
赤石想起了,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些只会看自己想看的东西的人。
被强迫结婚。
「话说回来,你不知道樱井同学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告白的吗?」
赤石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曾试图摆脱困境的人,反而踢打并嘲笑那些同样身陷困境的人,口口声声自称正义。
樱井是不情愿地交往,这说不通吧。
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讨厌的人交往了。
如果真结了婚,那一定有问题。
赤石想起来了。
在各种各样的人开心地游玩的游乐园里,被突然告白的话,很难拒绝吧。
被尊敬的前辈邀请去做非法打工。
但是,樱井在那之后也继续交往了,并没有提出分手。
其实不想结婚。
自己喜欢的东西,人,做了自己讨厌的事。
「……」
以为自己在享受的美好时光,背后却被人当做垃圾。
这个世界对人类来说很沉重,很肮脏,像泥巴一样粘在身上,化脓溃烂。
的确,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告白,很难拒绝。
那根本就不是事实,完全是胡说八道。
「……」
这就像是「狐狸与酸葡萄」
因为自己的错误,失去了朋友。
赤石想起了,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些只会说些漂亮话,不敢面对现实的人。
奇怪的是你吧,这话赤石说不出口。
只要活着,就会经常受到某种精神上的负担。
「在大家面前!被强迫!告白了!那当然说不出『我不要』这种话吧?」
被亲戚断绝关系了。
以为关系很好的人们全都是假的表面关系。
「结果,他们两个也没怎么见面,说到底,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交往吧?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被告白,樱井同学真可怜。樱井同学很温柔,所以只能回答『嗯』,只能回答『我们交往吧』,对吧?」
关系变好的人,全都离开了自己。
想要守护生命的人们,开始玩弄生命。
那些曾想帮助困苦中的人的人,反而因权力而堕落,开始试图剥夺他人的自由。
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不反省自己——
只想着让自己舒服。
仅仅为了这种感受。
愚蠢而丑恶地行动的人们,寄生在这个地球上。
与真实无关,只相信自己想相信,想看的东西的人们,在这个世界里,多得数不清。
这个世界既丑恶又污秽。
不断让自己的精神沐浴在绝望和恐怖之中。
人类既愚蠢又残忍。
毫无理由地伤害他人,因为一点小事,当面骂人。
大家互相伤害,互相舔舐伤口,互相指责,互相憎恨,若无其事地活下去。
人类总是贬低,憎恨他人。
必须习惯内心的疼痛。
必须习惯不断被伤害。
因为,他人不可能无条件地帮助自己。
因为,擅长伤害他人,丑恶的人类,不可能毫无私心地帮助自己。
只能自己拯救自己。
如果此刻有人无条件帮助你,那么只能让你产生怀疑。
不对。
现实是丑陋的,充满污秽。
「很奇怪吧?一般来说,如果喜欢樱井同学的话,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因为这才是我们和我们所信仰的人们生存下去的动力。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必须用自己的双脚,面向前方,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跨越各种困难,跨越各种艰难辛苦,即使精神受到沉重的痛苦,也必须继续走下去。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终一切都归结于自己——一切始终是你自己的事。
那肯定,有什么目的。
无论内心受到多大的伤害,无论精神受到多大的压力,都必须站起来。
这家伙一定也是。
因为,那正是,单纯地,破坏现在这个腐败现实的,关键。
因为那个人也必定是出于某种目的,行动背后必定有自己的利益所在。
一定很痛苦吧。
还不如沉浸在妄想的世界,高举虚假的正义。
赤石用寂寞的声音,低声说道。
只能借由贬低他人,扯他人后腿,让自己的世界,继续前进的人。
无论何时,只有痛苦的现实,才能让自己成长。
赤石用非常悲伤的眼神看着叶月。
不能逃避。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樱井?」
无论精神受到多大的负荷,无论现实有多么令人厌恶,都必须直视。
只有那些依旧坚守在这个丑陋世界中,勇敢前行的人,才能在这世界中真正发光。
「……」
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变成这样的?
叶月的妄言,就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不断重复,但已经传不进赤石的耳中了。
无法面对困境的人。
无论身处怎样的困境,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无论发生多么悲伤的事,多么痛苦的事,多么辛苦的事,我们,都必须面向前方,迈步前进。
赤石看着叶月。
赤石看着叶月。
应该也有人,这么想吧。
到底是什么,让她们走向错误的?
啊啊。
那些无法从困境中挣脱的人,才会贬低他人,拉低他人,创造不存在的谎言,沉浸在虚假的幻想世界里。
无法面对痛苦,艰辛的现实的人。
即使不想站起来,也必须迈步前进。
「你……」
每个人都是这样。
即使被伤害,即使被打击,也必须站起来。
犯错的,只有自己吗?
「……没什么。」
叶月开口了。
「樱井同学和你们不一样,他很清楚我的优点。他很清楚,我很努力,很了不起。他和你这种总是嘲笑别人,瞧不起人的阴沉家伙不一样。就是你这种人扯樱井同学的后腿。因为羡慕比自己优秀的人,所以就讲这种话嘲笑别人,这样自己的人生就会好转吗?」
「……」
没有任何感觉。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从一开始,就已经疯了。
这家伙。
这些家伙。
从一开始,就已经疯了。
无法相信自己的努力。
无法相信自己的道路。
无法直视自己做过的事,以及自己想做的事。
自己从来没有达成过任何事。
这女人渴望的,只是他人施舍的、毫无感情的、自我中心的、丑陋的、肤浅的、仅流于表面的赞赏。
是因为缺乏自我认同吗?
是因为对任何事都未曾全力以赴的自己感到绝望吗?
赞美别人这种事,谁都可以做到。
不需要发自内心,不需要真情实感。
即使内心深处厌恶对方,也照样可以说出动听的话。
「哇~悠人君好厉害啊」
或许是养育她的环境,她身边的人,让她堕落到这种地步。
「……嗯」
「……」
「……」
是生是死,已经无所谓了。
「……」
赤石,什么都说不出口。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正是这些空洞、伪善的表扬,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不定,让她堕落到这种地步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身边的人。
让她改过自新,让她重新做人,这种想法,已经完全没有了。
赤石只是默默地听着叶月的谩骂。
或许是凄惨的环境。
对赤石来说,眼前这个女人的境遇,已经无所谓了。
「虽然我觉得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但也不要再提我的事了。我们彼此都是陌生人,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人生中了」
甚至觉得她很可悲。
过了一会儿,赤石也打开门,回到了学校。
或许,原因不只是她。
赤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叶月的话,叶月终于说完了。
叶月继续贬低赤石。
赤石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毕竟,一个人试图去改变另一个人的人生,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自以为是,是无比狂妄的傲慢。
不。
或许是持续施以错误教育的父母。
「所以可以不要再管我了吗?你讲的话真的怎样都无所谓。照片我也不打算传出去。」
PS:阿卡姆都没有这个学校人才辈出。
「你知道樱井同学有多会观察别人吗?你一天到晚啰哩啰唆,明明什么都不会,却像个白痴一样只会抱怨。」
「……」
毫无感情。
一个无法面对现实、却渴望虚假赞美,为了满足那份空虚而贬低别人、拖别人后腿、剥夺他人自由,对自己所作所为毫无反省的疯女人——她的将来如何,赤石不在乎了。
某种意义上,觉得她很可怜。
但是,或许不是只有她不好。
叶月从赤石的身边走过,回到了教学楼。
「你在吧」
或许是养育她的环境,让她无法直视现实。
雾岛从阴影处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