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赤石嗤之以鼻。
"你的话语中蕴含着力量。而你本人,也该意识到这点了吧。"
听着鸟饲的言论,赤石只能露出苦涩的笑容。
「看来你对我评价颇高,真是荣幸之至。」
赤石半开玩笑地对鸟饲这么说。
「有什么可笑的?」
鸟饲怒目瞪向赤石。
「可笑就是可笑啊。一边说着'你有力量',一边告诉我那力量的真身是语言,除了笑还能怎样?事到如今,不笑才怪。」
赤石发出咯咯的低笑。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加害性。不,或许是在刻意回避认知?就像端着枪玩耍的孩童,假装无辜地移开视线?」
「语言哪有什么力量。充其量是工具而非武器,能逃避刁难却当不了盾牌。用话语根本动摇不了人心,改变不了人生。我从没左右过谁的人生,也没人受我影响。谁会听我这平庸之辈的话?我是个一无所有的凡人,空空如也。」
赤石摇晃着见底的玻璃杯发出哐啷声响。
「可你呢?你说出的话,影响了多少人?改变了多少人的选择?你只要开口,只要说出一句话,别人的人生就开始转向。黑的能变成白的,白的也能变成黑的。你只要想让别人往右看,大家就都会向右;你想让他们往左看,他们就都会乖乖转头。所有人都在你手心里,按着你的节奏跳舞。你想要什么结果,就有什么结果。你有的是手段——不管那些手段有多荒唐,只要你想,就能办到。你甚至能一边说『向左』,一边暗中把人推向右边。」
「……」
赤石耸了耸肩。
「结果不都如你所愿吗?过去是,将来也会是。操纵事态发展的感觉,很愉快吧?」
「天晓得。」
赤石半笑着与鸟饲对峙。
「要说所有事态都按我预期发展,也太扯了。真那样的话,你现在早该痴迷崇拜我了吧?」
赤石像是回忆起往事,手指按着太阳穴。
「'所有'确实夸张了。」
「……」
「……」
至此,鸟饲视若蛇蝎的憎恶缘由终于串联成形。
「语言啊……」
他突然岔开双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
「……呵呵……」
「……你还真敢说啊。」
他漫不经心地十指交握。
鸟饲暂时找回了冷静。
「就因为你那些话,我可是痛苦挣扎了整整一年啊?」
「被你说得像诈骗犯似的,听着怪可疑的。」
赤石深深地坐在椅子上,慵懒地看着鸟饲。
「你的语言,无论好坏,总会把身边的人卷进去,最后变成一场闹剧。不管起初的形式如何,原本应该好好收场的事情,就因为你一句话而变得不可收拾。哪怕最后的结局令人不快,但本该归位的东西,本该落幕的剧情,却全都被你彻底搅乱了。你根本不该拥有语言的力量。你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这种人,就该马上从这里跳下去,去死一死。。」
「……」
「这么快就露马脚了?」
「可问题是,在这个禁止使用暴力的世界里,你的语言,却可以毫无约束地任意使用,肆意发动。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能力者,就是你,赤石悠人。」
「所以我不惜代价也要阻止你。哪怕要动用社会性抹杀的手段,哪怕自己遭罪,也绝不容许你接触白波和三叶。」
「就算我的话再可疑、再肮脏虚伪,你的语言具备力量仍是事实。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操控语言——我远不及你。」
「你这看人的眼光真够呛。」
「没那回事。」
「但大方向肯定都在你算计之中。」
他啪地放下筷子,彻底停止用餐,正式与鸟饲对峙。
「………」
赤石耸着肩膀发笑。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能力大战』这种设定,结果我抽到的能力是『语言』,这种模棱两可、毫无实感的东西……我可能会当场暴走吧?还不如能放火、能放雷的那种,至少干脆直接,多有杀伤力。」」
赤石沉默地听着。
这突如其来的自白让鸟饲僵住了。
赤石托着腮帮子听她说话。
鸟饲陷入短暂沉默。
「………」
「但这次……我确实该反省。我承认,那种做法,真的很糟糕。」
「若你真为三叶和白波着想,就别再接近她们。别搭话,永远闭嘴。你本就不该降生在这世上。你的话语只会折磨人,毁掉女孩子。你是这世界的程序错误,没有人类之心的怪物。我见识过太多被蠢男人毁掉的女孩,而你是其中最危险的思想怪物,比过往任何男性都可怕的害兽。直觉告诉我——绝不能让白波和三叶靠近你。」
她的情绪愈发激昂,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后,鸟饲端起面前的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
「………」
「………」
「……」
「之前是不是有人对我说过'该成熟点了'来着?」
鸟饲垂下眼帘。
「'觉得自己很特别?有卓越才能?认为别人都该高看你一眼?以为自己具备他人没有的资质,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种想法又土又可怜,趁早收手吧。明明就是个空壳子,还装模作样摆架子。居高临下评判他人价值,说什么这人不行那人不足——别再干这种蠢事了。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留不下。毫无价值的赤石君还摆谱给人打分,看着就反胃'——大概这么说的。」
赤石回忆着水城曾经对他说的话。
「'赤石君你啊,根本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没有隐藏的才能,也不比别人优秀,思维也没有超越常人,更不是什么周围人发现不了你优秀之处的情况。别再沉浸在'其实我很厉害只是别人太笨没发现'的妄想里了。你就是纯粹地脑子不好使,既看不清周围也认不清自己'——水城是这么说的。」
赤石把水城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复述出来。
那是赤石记忆深处,最刺骨的一段话。
「你不是靠什么惊人想法打动了大家,只是说了些让人讨厌的话,仅此而已。大家都在拼命努力着想要合作、想要变得更好,而你却一边看热闹,一边冷嘲热讽、泼冷水……真的很不讨喜。别人都在团结一致努力奋斗,你却连『别添乱』这点都做不到。你说自己想法独特、说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力量……拜托你别再自我陶醉了,好吗?」
「你不是特别,不是优越。只是太自恋,看谁都不顺眼罢了。你明明只是说了些让人不爽的话,却硬是从这些『反叛』里找到存在感,硬是把这些当作自己的价值来源。然后一个人自顾自沉醉,一边俯视别人,一边沉浸在自己塑造的虚幻优越感里。」
「我懂的,因为我也曾经那样。确实,就像你现在一样,在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时,只能从这种虚假的『特别』里找安慰。曾经我也有过那种时期。但我们该长大了,赤石君。」
「………」
「大概就这些吧。」
赤石说完轻轻呼了口气。
「我不是特别的人,也不是能力者。只不过是个误以为自己特别的傻子罢了。说着那些让人讨厌的话,然后靠这些话来维系自我认同,自我陶醉……最后被人说成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听起来也挺符合实际的吧。」
「………」
鸟饲沉默以对。
「所以说,到底是『我的话有力量』,还是『我只是个自恋的废物』,你们能不能统一下口径啊。」
赤石露出虚幻的笑容说道。
PS:在这里劝各位还是要保重身体,健康生活。译者这2天不幸患上耳石症,不知道你们听过没,就是耳石脱落进入半规管,然后你只要一转头,耳石在你的半规管里滚动,你会感到天旋地转的晕,跟踏马宇航员训练似的。昨天去医院复位了一下,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可能还有梅尼埃病的并发,也是让人头晕,而且还会让人听力下降,我的右耳已经有点听力下降了。梅尼埃病,其病因不明,但医生说可能是熬夜导致。我是真老实了,以后不敢天天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