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小田连忙松开水城书包上的吊饰，慌慌张张地回到她面前。
「怎么了，水城酱？」
「发生什么事了吗？」
察觉到水城神情异常，周围的女生们纷纷围了过来。
「不……不是的……」
水城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摇了摇头。
「有人欺负你了？」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我们会帮你的！」
教室里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校内第一美少女、被称作「天使」的水城，此刻正低低地抽泣着。
这样的景象，不可能是小事。
周围的视线，纷纷投向她。
「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的，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别怕，别怕……」
女生们围在水城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水城越哭越厉害，甚至有些轻微的气喘。
「真的……没事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吊饰啊……是我亲戚送给我的……」
「可是，那孩子已经……」
「我也是。」
「正常人怎么能随口说出那种话啊？」
「道歉啊！」
「哇……真是够了。」
「你是来故意找水城酱麻烦的吗？」
于是四面八方涌来的，尽是责备与指责的目光。
「我也是。」
对不起啊……我真的只是一下子没忍住而已，对不起……」
「她……一直多病，还住院……明明自己才是最辛苦的，却为了我，用虚弱的身体做了这个……
女生们的眼神中，满满都是同情与怜惜。
「你有一点分寸感吗？」
「说真的，你每次午休都跑过来，真的很烦欸。」
「那孩子还很小，身体也很虚弱……因为身体差，一直住院，我常常去探望她。每次去探病，她都会对我笑……明明自己才是辛苦的那个，却总是想着我。有一次，我跟她说了在学校遇到了一些难过的事……然后，她就为了我，亲手做了这个吊饰。明明身体不舒服，却花了好多好多天，坚持把它做完……」
事情已经脱离了吊饰的范畴，开始演变成对小田全方位的批判。
「恶心，闭嘴吧你。」
「为什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她一边抽泣，一边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
「这种话完全开不了玩笑吧？」
「说真的，你也配得上水城酱？」
「啊～想起来了，我从很早以前就讨厌这家伙。」
小田慌忙辩解，但调侃吊饰、到处宣扬水城「手残」的，正是他——
「不、不是……我真的什么都没……」
「所以……当你说它形状难看、很丑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起了她……就、就……」
八谷皱着眉，直截了当地批评小田。
「你真是……太过分了！」
「太缺乏常识了吧！」
「有人对它做了什么吗？」
樱井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一直这样吧。」
「喂我说……」
「我也是。」
「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
「我之前就讨厌你了。」
「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讲这种事？」
小田语无伦次，身体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她低着头，继续抽噎着。
「有些人真的分不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啊。」
「我就知道，迟早会变成这样。」
水城的声音因为哭意而发颤。
「是这个吊饰出了什么事吗？」
「我以前也被他说过很过分的话。」
「你分不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啊？」
「我真的超讨厌他。」
「我也觉得这家伙很烦。」
樱井的喝声，让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或许是本来就对小田这个没分寸的人颇有不满，教室里充满了指责的声音。
「不可思议。」
课堂上的气氛已经形成了围攻，原本只是袖手旁观的男生们，也开始站到女生那一边，把小田包围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水城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在听你说那段话的吗！」
「……骗人吧……」
察觉到她的视线，其中一名女生也望向了吊饰。
「真是没人性！」
说到这儿，水城垂下脸，陷入沉默。
一些曾被小田口不择言冒犯过的女生，也一同加入了声讨的行列。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视线却落在了那个吊饰上。
「确实。」
水城一字一句地开口。
「没错，道歉啊！」
「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为什么要说那种让人哭的话啊！」
「道歉！」
「道歉！！」
「呃、啊、这……」
小田此刻已经孤立无援。
大部分学生甚至和他并不同班，很多人根本和他不熟。
「真恶心。」
「水城酱，你还好吗？」
「水城酱好可怜。」
「喂，你快点道歉啊！」
「为什么一动不动？你是觉得自己没错吗？」
「差劲！」
「连道歉都不会，这人没救了。」
「水城酱，还好吗？」
「果然最后还是这样啊。」
「其他人是不是也被他害过？」
四面八方的学生们，步步紧逼。
「道歉！」
一是与周围人的「应对方式」保持反差。
「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而水城此后也能顺理成章地拒绝他的消息——
「别人同样对你这么做，你能『嗯好』就算了吗!?」
信息已经被牢牢植入旁观者的脑中：
「恶心死了。」
「我绝对不会原谅这家伙！」
「差劲透顶」
结果而言，水城既成功挡住了来自男生的骚扰，又以「受害者」的身份干净利落地处决了小田。
「啧～，这家伙肯定觉得这样就算道歉了吧。」
教室里只剩下小田一个人，依然跪伏在地，重复着道歉。
周围的同学们此起彼伏地责备小田。
小田用几乎细若蚊鸣的声音，低低地道了歉。
「要不要找老师来？」
「差劲！」
他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做出了彻底的土下座。
他成了不容置疑的「加害者」，而水城则在毫不降低好感度的情况下完成了对他的处刑。
「对、对不起……」
「真差劲！」
赤石给水城的建议，从头到尾只有两条。
谁知道第二个小田会是谁？
小田的所作所为——足以击碎那样温柔的水城。
「这种声音水城酱能听见吗!?」
「水城酱……」
「真恶心。」
「水城酱！」
「我去看看她！」
「这种人真的存在欸。」
周围的目光全都转向了水城。
然后，她选择在小田的一句话之后，流下眼泪。
赤石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田，静静地托着腮。
「你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
「你怎么就能随随便便地嘲笑别人啊？」
结果——所有问题，都被一次性解决。
她先是塑造了一个「谁都能随便搭话、随便开玩笑」的女生形象，让男生们在这种氛围中逐渐习惯对她说出各种程度的玩笑。
「我……」
水城擦去眼角的泪水，不发一言，快步离开了座位。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在历经了那么多性的调侃都能一笑带过的「宽容又温柔」的水城，竟会因为小田的一句话落泪。
谁知道什么话能让水城流泪、而你会不会因此被全班围攻？
「水城酱好可怜。」
「如果别人也这样对你，你觉得这种道歉能行吗!?」
「这种程度就想让水城酱原谅你!?」
「水城酱太可怜了。」
「……」
失去了当事人的教室里，围绕在小田身上的，只有刺耳的冷言冷语。
二是用明确的反应告诉对方「这让我很不舒服」。
「赶紧滚回家去吧！」
「水城酱真是太可怜了……」
「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再想随口调笑水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
「现在不想说话，对不起，什么都说不了。」
「渣滓！」
「太过分了……」
「得怎么想，才能说出那种话？」
「少在那边假装道歉了！」
如此之多的谴责之声，小田再不可能接近水城。
如果没有水城的那番反应，他不过就是个嘲笑别人吊饰的人罢了；真有必要让他在全班面前土下座、被集体辱骂吗？
「你到底是向谁道歉呢？」
「垃圾！」
「……」
她将赤石的战术打磨成了高维度的艺术，并完美执行。
如同飞得太靠近太阳的伊卡洛斯，小田被灼烧坠落。（注1）
水城这样的应对方式非常自然，而小田对于水城已经无计可施了。如果再进一步接近水城的话，恐怕会被周围的学生们用目光「烧死」。
「……」
——小田做的事，真有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水城酱没事吧……」
「你到底有多自私啊！」
几名女生急忙追了上去。
「我非常、非常抱歉！因为我轻率的发言，深深伤害了水城同学……真的、非常抱歉！」
在众人的巨大压力下，小田终于——
「这种人不该存在。」
小田浑身发抖。
这一役，也会让其他男生收敛荒唐的调侃。
「快点道歉！」
而水城，远超他的想象，将这两条建议发挥到了极致。
「好好道歉啊！」
「……」
——这，真算是我的成果吗？
——我真的该把小田逼到土下座、逼到精神崩溃的地步吗？
——他真的有那么不可饶恕吗？
赤石找不到答案。
「真恶心，快消失吧你。」
冷漠的声音依旧落在地面那抹卑微的身影上。
——被水城亲手「处刑」的少年，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寂寞又无力。
注1：希腊神话中伊卡洛斯的典故（因飞近太阳导致蜡翼融化坠亡）。
PS1：666，原来水城的「绿茶」都是赤石你小子教的，我说我平时看水城的时候，有时候感觉她很天然，有时候又感觉她很腹黑，感情腹黑的那部分都是你小子教的啊。
PS2：不好意思，久等了，这段时间有点忙，本来前几天能更的，但想到快到周五了，索性就等lms更了我再一起更了，没想到我这么久没更，lms才更了这么几话。（不过我看好像都没人催更，看来还在坚持看这个小说的应该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