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月在自己房间看着自己的账号。
她对自拍照片的回应逐渐增加一事感到心满意足。
「再拍低一点。」
「是正牌女高中生吗?」
「是阿姨吧。」
「若隐若现。」
「一流摄影师。」
「感谢。」
她浏览着回复,感到心花怒放。
叶月认为,对自己投以恶意回复的人,终究只是嫉妒自己所拥有之物的人。她认为自己收到多少恶意回复,便代表自己拥有多少价值。
「……」
今天也必须出门赚钱。
叶月走出房间,走向客厅。
「对不起、对不起……」
「你到底把东西收在哪里去了啊,废物!」
客厅中一如往常地呈现着相同光景。
叶月的父亲・叶月修斗正对母亲・叶月樱丢东西。
「我在问你把我的烟藏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
「冬华,对不起。」
樱在地板上翻找,勉强找到了剩下四根的香烟盒。
「啊?」
叶月俯瞰着樱,继续准备出门。
樱从自己的钱包中抽出五张千圆钞票。
「啊,冬华……」
叶月咂了咂舌。
「啊,冬华,你今天要去哪里?」
修斗丢出的调味料砸中了樱的额头,造成一道割伤。
叶月咂舌并跺脚。
叶月对这熟悉的光景叹了一口气。
「烦死了,你这臭老太婆!」
樱从钱包中拿出一万圆钞票。
樱拼命地在地板上寻找。
「太慢了,你这废物!」
叶月开始准备出门。
「对不起……」
樱将千圆钞票塞进叶月手中。
「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干嘛,但妈妈也快点想办法解决吧。」
「对不起、对不起……五千圆不够吧。」
「你连这不是钱的问题都搞不懂吗!? 真的让人很火大耶。」
「对不起!」
「去哪里都无所谓吧,和妈妈没有关系。」
「你们也差不多该……」
叶月瞪着父母。
「不要每次都装好人啦,臭老太婆!摆出一副母亲的样子,多管闲事!」
「爸爸,你不要这么大声,会吵到邻居的。」
「真是的~今天是怎么了?」
「……啧。」
「我不是叫你快点给我拿出来吗!」
叶月大致准备好后,走向玄关。
「我打扫房间的时候弄丢了爸爸的香烟,所以被骂了……」
「冬华,够吗?这是妈妈的,你拿去吧。」
她推倒樱,将樱给她的千圆钞票扔在地上。
「这个……」
叶月在玄关大吼。
修斗从樱手中抢走香烟,走出家门。
「唉~……糟透了,一大早就心情不好。」
「既然要打扫房间,就给我记好东西放在哪里啊,你这蠢货!」
修斗对香烟与酒有重度的依赖症,每当缺了其中一样时,他就会对樱怒吼。
「和朋友吗?钱够吗?手帕和卫生纸带了吗?」
「你每天都和爸爸吵架,什么话都不回,单方面地接受他的怒骂,『是是是是』地像笨蛋一样!好歹回嘴一下啊!」
「对不起、对不起……」
「你就是这样,才会一直被爸爸耍着玩!每天都低着头看地板!做这种事很开心吗?妈妈,你到底在干嘛?」
「对不起、对不起……」
樱将一万圆钞票塞进叶月手中。
「就说不要了!我又不是在说钱的问题!」
叶月将一万圆钞票扔在地上。
「喂!酒喝完了啊!」
远处传来修斗的呼喊。
「你去啊?」
叶月冷淡地说。
「你再去当爸爸的宠物不就好了?我搞不懂你做这种事有什么好玩的。」
「对不起,因为我是个笨蛋……」
樱边道歉边跪在地上。
叶月轻蔑母亲。母亲每天被父亲辱骂、暴力相向,却还是笑咪咪的,仿佛不觉得父亲的骚扰很痛苦似地持续微笑。
她不表达任何意见,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卑躬屈膝,对父亲言听计从。
叶月讨厌只会对男人言听计从,卑躬屈膝地活下去的母亲。她非常轻蔑毫无力量,只能服从他人的樱。
自己不会变成这种母亲。自己要成为能压制男人,使他们服从、管理、控制的人。自己不会对男人言听计从,而是要让男人服从自己。
自己的行动能影响男人。叶月心中有这种自私的想法。
「你快点去啊,你又要再去买酒了吧。」
「妈妈,你今天不是要打工吗?为什么今天也要收拾?」
樱捡起被丢在玄关的千圆钞票与一万圆钞票。
「……」
「对不起,爸爸今天心情有点不好……」
她吸着鼻子,哭个不停。
樱捡起被踩在脚下的千圆钞票,放进钱包。
「…………」
被留下的樱用袖子擦去眼泪,静静地哭泣。
「……是啊。」
「嗯……」
「还在打……」
「路上小心哦。」
「冬华。」 樱对叶月说。
「冬华。」
「你就是用这种借口来当作自己什么都不做的理由吧?真是差劲。」
「我最讨厌爸爸和妈妈了。我绝对不会变得像妈妈一样。」
樱一边洗碗一边道歉。
「可是只靠妈妈的收入,没办法养活冬华……」
「我回来了……」
樱在打工。为了支撑收入不稳定的修斗,樱每天都在打工。
「……」
叶月默默地走出玄关,践踏着自己丢掉的千圆钞票。
「啊,你回来啦,冬华。」
「……」
PS:还有人类吗,我想问。
听见的怒吼声是梦话吗?
叶月默默地迈开步伐。
「你为什么不和爸爸离婚?快点离婚啦。」
「酒臭味……」
「……对不起。」
樱放下洗好的盘子。
即使叶月回来,家中依旧吵吵闹闹。
叶月留下这句话,回到自己的房间。
樱回到客厅,修斗睡在沙发上,樱正在收拾晚酌的酒瓶。
盘子被放下的声音在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吵死了!」
客厅的酒味让叶月捏住鼻子。
樱的手颤抖着。